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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知不可乎驟得 “小公子,那位似乎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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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知不可乎驟得 “小公子,那位似乎是仙……

再回仙州已是兩日後, 二人站在仙府門口時,府門正大開著。

祝欲擡頭望去,“宴春風”三個字勁瘦鋒利, 像是用劍刻上去的。

“上仙,這……”

祝欲有些遲疑的指了指那門上的花。

其實不單是門上。檐上, 白墻上,一眼望去的府中山石, 欄桿,廊橋, 各處都攀纏著色彩各異的美艷鮮花。

還有許多鳥雀在那花枝間飛來飛去,惹得系在花枝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甚至祝欲還看見幾只兔子蹦跶著跑了過去。

傳聞裏可沒說過宣業上仙的仙府是這個樣子……

宣業沈著臉走進去,左右突然蹦出六七個童子來, 齊齊在他面前站了一排,個個瞇著眼睛笑。

那模樣,那笑容, 分明和徐家院裏那些別無二致, 都是明棲的手筆。

童子們齊聲歡呼:“恭迎上仙回府!上仙安好!”

“上仙上仙,這些花都是我們布置的!”

“兔子也是我們捉來的!”

“上仙上仙, 你瞧這裏是不是很熱鬧?”

“是不是很漂亮?”

“上仙上仙,你喜歡這樣的仙府嗎?”

童子們喜悅又自豪,你一句我一句,邀功一般,那熱鬧勁,比這滿仙府的鳥雀更盛。

祝欲瞧著有趣,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是明棲上仙的童子,怎麽會在這裏?”

宣業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他送的。”

“哦。”祝欲點點頭, “那上仙收下這些童子的時候,有想過仙府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宣業本該回答,童子是明棲送的沒錯,但他並沒有收下,他當時正要往業獄去,根本來不及管顧這些童子。

但不知是想起什麽,他終究沒有這樣說。

他只是擡手將那些花拂去一些,說:“這番景致倒也不錯。”

“生機盎然,和宴春風這個名字很相符。”祝欲也道。

於是明棲強塞的童子並沒有被丟出宴春風,安安穩穩留了下來。

宴春風裏那許多花鳥也留了半數,兔子更是一只不少。

祝欲是第一次踏足此地,所以沒覺得變化多大。

但若是明棲在此,定然驚嘆連連,懷疑這座仙府的主人是被誰給奪舍了。

宣業領著祝欲挑了住處,祝欲選了西南角的小屋,窗邊視野極好,幾乎能看到主殿的全貌。

這份心思宣業自是不知道,便沒說什麽,只招了兩個童子過來,讓童子領著他四處逛逛。

那兩個童子比祝欲鬧騰多了,一路上左蹦右跳的,對仙州的事又知之甚多,什麽都說給祝欲聽。

譬如哪位仙的仙府叫什麽,哪位仙長什麽模樣,脾性如何,就連誰家仙府樹下埋了酒,這兩個童子都說得上來。

這哪是童子,分明是百事通!

祝欲彎下腰來,小聲問:“那你們知不知道,宣業上仙曾養過一只白雀?”

“白雀?”兩個童子一齊歪了腦袋。

祝欲道:“是啊,白雀,宣業上仙似乎很喜歡那只白雀。你們是明棲上仙造出來的,竟然不知道這個嗎?”

兩個童子一齊搖頭:“不知道哦,不知道哦。”

這就有些奇怪了,這些童子的認知來源於造物主,明棲上仙那樣的性子不會不知道宣業上仙養了只白雀。

莫非是那時明棲上仙尚未飛升?

祝欲如此猜測,便忽然生出了些許感嘆。

若真是如他想的這般,那宣業上仙養白雀便是兩百多年前的事,這麽久遠的事,宣業上仙竟然到如今都還記得,看來是真的很喜歡那只白雀。

祝欲擡頭看了一圈,見院中雖然也有鳥雀,但多是些毛色鮮亮的,沒有一只是白的。

“你們幫我尋些紙筆來吧。”他對那兩個童子說。

***

仙州有專門的信鳥可以往修仙世家送信,一來是為著修仙世家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可向仙州求助,二來仙州每十年選拔仙侍,仙侍思家總要寫信,所以各家仙府都養著信鳥。

祝欲給爹娘寫了信,說了近些時日發生的事,又附帶了另一封信,讓爹娘轉交給祝亭。

蘇秦看到信時還覺得奇怪,這兩個孩子平日裏就不對付,如今竟會有書信往來。

不過蘇秦是高興的,祝亭那孩子本心不壞,只是嘴硬心軟,自小又喪母,難免孤單,兩個孩子年紀差不了多少,多來往倒是能作伴。

蘇秦這麽想,晚間便邀祝亭過來吃了晚飯。

祝亭嘴上不樂意,別別扭扭的還是來了,甚至帶了禮物,說是本家送的賀禮。

前些時日祝亭從清洲回來給他們報喜,送禮時說的也是這個理由。可本家向來瞧不上他們這一旁支,為著面上過得去送一次禮也就罷了,不會再送第二次。祝亭這個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但夫婦倆只笑笑,並不戳穿。

祝亭離開時不單帶了信,還帶了一盒茶酥走。

茶酥裏加了桃花,是他小的時候他娘會做的那種,他娘去世後,祝欲的娘也給他做過,所以他有時才會那麽討厭祝欲。

但祝欲並沒有什麽錯,他知道的。

祝欲的娘也很好,小時候他躲在門口偷看他們一家三口吃飯,祝欲爹娘就會拉著他進去讓他也一起吃。

他爬樹摔傷,也是蘇秦給他擦的藥。

就連他那件破了個口子的衣服,也是蘇秦給他補好的。

***

祝亭第二日便親去了集市,按祝欲信中所寫挑了一只上好的白雀,提著鳥籠回到祝家時,正碰上自家親爹和人在回廊下說話。

那人他沒見過,約莫是新客,瞧著身量很高,氣度非凡,不似常人。

頸間還奇怪地纏著一圈黑布,祝亭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哎,那是誰?”祝亭隨手拉過一旁的灑掃弟子問。

那弟子作了個禮,回他:“小公子,那位似乎是仙州來的。”

“仙?”

祝亭往那方向又看了眼:“仙來做什麽?”

修仙世家極少會有仙到訪,即便真有仙不請自來,也多半是那位十命大人。近日也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又怎麽會突然有仙到訪?

那弟子搖頭道:“我也不知,只聽說似乎是要在此住上一段時間。”

“住一段時間?”祝亭更加不解。

那弟子高興道:“正是如此。小公子,這是件好事吧。”

自兩百年前令更一事,祝家名聲受損至今,祝家弟子在外時常要受冷言冷語,如今祝家有仙造訪,傳出去就是件光耀門楣的喜事,別的修仙世家怎麽也會高看他們一眼。

是以,這弟子這般高興倒也無可厚非。

但祝亭沒覺著高興,他對仙一向就沒什麽好印象。

廊下的人和仙說完了話,祝家家主便領著所謂的仙朝廊橋這一頭來,加上隨行的弟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估摸著是要給這位仙專門劃出一片院子了。

祝亭心下冷哼了聲,頗有些不滿。

仙又怎麽了,又不是缺手缺腳的生活不能自理,要那麽多人伺候幹什麽?劃一片院子出來說是為著仙喜清凈,又偏要送去這麽多弟子,簡直是自相矛盾。

祝亭看不慣修仙世家這種做法,甚至於瞪了自家親爹一眼。

但收回視線時,他卻突然與另一道視線對上,對方站在那廊橋之上,遙遙望著他這個方向,是個居高臨下的姿態。

自家親爹在場,失了禮數晚間又要討罵,祝亭只好沖那仙行了個禮。

仙人微微頷首,唇邊有笑。

可不知怎麽,祝亭竟覺得那笑假得很,不適感令他微皺起眉,盯著那仙看了許久。

而那仙也在看他,說不清只是隨意一瞥還是刻意打量,但總歸讓祝亭生出了防備之心。

他們走的不是同一條回廊,也不是同一個方向,交錯而過時,雙方視線迎來距離最近的一次碰撞,祝亭看見那仙的視線似乎是下移了幾分。

他也跟著低頭看去,正巧籠中白雀叫了幾聲。

祝亭趕忙將鳥籠往身後藏,心下更加警惕。

這仙可別是看上了他這白雀,否則以他爹那性子,立刻就要著人過來要了去。這白雀他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尋到,才不想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仙。

思及此處,祝亭趕忙提著鳥籠跑了,生怕那仙再多看幾眼這白雀就沒了。

廊橋之上,仙望著他跑走的方向微微勾起唇,笑了。

“小公子根骨不錯。”

聞此讚譽,祝家家主面露喜色,當即行了拜禮:“承蒙上仙誇讚,我代小兒謝過上仙。”

仙輕笑一聲,轉過臉去,眼眸垂了大半,眸光晦暗不明,斜斜瞥向身後,瞧不出是何含義。

“何需言謝呢?”

這話又帶著幾分笑意,光聽聲音只覺謙和有禮。可若是有人瞧見他唇邊那抹運籌帷幄的笑,定然會腳下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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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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