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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你休想以此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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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你休想以此來威脅我!……

“你怎麽會還活著?”太子愕然, 脫口而出,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看著站在一起的二人,憤怒道, “你們竟然沆瀣一氣, 欺詐於朕!”

“欺你又如何, 詐你又如何?”李磐道,“若不是他先死了,你們廖家又如何會現出真面目,我又如何能逼你現身?”

太子咬牙:“你們何時勾結在一起的?”

“勾結?”李磐嗤聲,“你把自己看得未免太重, 對付你, 還用不著專門勾結。”

半個時辰前, 他孤身逼入乾陽殿,將所有人隔在了門外。

景徽帝看著他,抿緊了嘴唇,死死地握住了龍椅扶手, 仿佛這樣才能支撐自己,不跌坐下去。

李磐帶著一身殺氣,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鄭公公哆哆嗦嗦地擋在了景徽帝面前。

李磐看了他一眼,在龍椅前站定了, 冷冷道:“讓開,我還有幾句話, 想問問所謂的陛下。”

景徽帝吸了一口氣, 推開了面前的鄭公公,勉強維持著自己的體面:“你想問什麽?”

李磐:“我且問你,太子之死, 非我所為,你為何嫁禍於我?”

“此事……朕先前已在信中與你解釋過。”景徽帝定了定神,道,“朕只是需要一個理由,鏟除廖家而已。若你願意回京申冤,朕便會還你清白,同時將此事定性為‘廖家不甘太子死於失火,遂借機誣陷重臣’,然後朕便可以向廖家動手,同時補償於你。你可以說朕虛偽,說朕利用你,但信上所言字字真實,朕原本是真的已經想好,倘若你願意服這一次軟,朕便會徹底放過你們。”

頓了一下,景徽帝忽然遲疑:“難道你沒有收到朕的信?朕分明……”

“信是收到了。”李磐打斷他,“但你一邊說放過我們,一邊卻又封那姓孫的為征西大將軍,要來交接我的軍務,這分明就是讓我有去無回。如此可笑之舉,你當我是傻子?”

“征西大將軍?”景徽帝一楞,“什麽征西大將軍?朕從來沒有封過征西大將軍!”

李磐凝目:“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等我一離開西北,便由他接管西北諸軍!”

“怎麽可能!”景徽帝大駭,“朕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旨意!”

一旁的鄭公公也驚詫道:“陛下從未封孫將軍為征西大將軍過!”

“就算朕要殺你,也應該是好聲好氣將你誘回京城,再行後事,豈會如此明目張膽,封個征西大將軍來接你的班,那不是逼你造反嗎!”景徽帝驚疑道,“這是哪裏來的聖旨?你親眼看到的?”

“聖旨是我親眼所見,姓孫的和那傳旨的太監,也都是這麽說的。”李磐沈聲道,“你當真沒有下過這樣的旨意?”

“沒有就是沒有!朕豈是敢做不敢當之人!”景徽帝怒道,“聖旨在哪兒?定是有人偽造!”

“早就燒了。”李磐道,“人也已經都殺了,現在死無對證。”

景徽帝顫抖起來:“是誰要害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偽造聖旨?”說完他自己想了起來,一捶龍椅,嘶聲道,“廖家,一定是廖家的人!”

聖旨哪是那麽容易偽造的,絹帛花色要對,字跡要對,蓋印要對,要偽造得連李磐這種經常接旨的人都看不出問題,那幕後之人,定是對聖旨的工序了如指掌。

除卻廖家,不做他想。

“他們這是故意挑撥離間,逼你造反,要動搖朕的江山!”景徽帝一把抓住了李磐的手臂,迫切道,“你告訴朕,你就是看了這道聖旨,才決意造反的,是不是!”

“哦,那倒不全是。”李磐冷冷地拂開他的手,“早在秋獵之時,我便已有此打算。你與梁霽,為了你們之間的私仇,三番五次利用我、陷害我,無視我夫人的尊嚴與感受,我若繼續退讓,便枉作為人。”

景徽帝怔然道:“你……果然已經全都知道了。”

李磐:“我現在沒興趣討論你們之前的糾葛。我再問你,我夫人失蹤,與你有沒有關系?”

“失蹤?她是真的失蹤了?這竟然不是你們攻城的借口?”景徽帝大震,“此事絕非朕所為!”

李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景徽帝在短暫的震駭之後迅速反應過來,道:“難不成又是廖家所為?那你還跟廖遷那廝待在一處!廖家狼子野心,詐降投誠,不過是看上了你的兵馬,想借機據為己有罷了!你信不信你若是殺了朕,踏出這座殿門,下一個被殺的就是你!”

“我信。”李磐一字一頓道,“所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我也死了,接下去會是誰繼位?”

景徽帝皺眉:“廖遷?”

李磐:“是梁霽。”

景徽帝瞪大眼睛:“梁霽?他早就死了!”

“你怎麽確信他死了?他不是死於行苑失火嗎?你親眼看過他的屍體、親眼見到他被下葬了嗎?”李磐反問道。

景徽帝倒吸一口冷氣:“你為何這麽問?你都知道些什麽?”

李磐擡手,手指自盔甲領口伸進,摸出一張半指長寬的布條。

布條展開,正反面各寫著一個暗紅色的字。

一個“太”字,一個“丁”字。

布條大小有限,字寫得甚是擁擠,而這兩個字的筆畫時粗時細,斷斷續續,顯然不是正常筆墨所書。

“你可知,這是什麽?”李磐寒聲道。

景徽帝顫聲:“……什麽?”

“這是我夫人寫給我的血書!”李磐咬牙,眼角發紅,“她被賊人擄至京城,想方設法給我遞了消息出來!藏書地方有限,血跡又容易暈染,她只能寫得下兩個簡字!‘丁’,是我手下一個副將,那你說,這個‘太’,又會是什麽?”

“怎麽可能?”景徽帝難以置信,“他明明……”

“我就問你,你親眼看到他死了嗎!”

景徽帝一時語塞。

太子是死在行苑,他當然不可能親自跑去盯著。

他派人給太子強行灌下毒藥,為防止死後驗屍,又點燃了宮殿毀屍滅跡,所以最後下葬的,其實只是一具焦屍而已。

李磐冷笑:“這麽說來,他果然是沒死。”

景徽帝呼吸急促起來:“他若是沒死,那麽久都是在幹什麽?”

“自然是在等你我分出勝負,他坐收漁利。”

“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景徽帝盯著他,“你現在要殺了朕嗎?”

“殺你,輕而易舉。”李磐掃了他一眼,“只是你甘心現在就死嗎?”

景徽帝不語。

“我被你們父子兩個,像傻子一樣戲耍那麽久,直到現在還未徹底洗清殺害太子的罪名。”李磐哼笑一聲,“不過我可以暫時留你一命,讓你們團圓一回。父子相殘的大戲我還沒能親眼見過,也正好趁此機會,叫世人看清真相,省得來日史書,汙我名聲。”

景徽帝:“你……你要朕做什麽?”

李磐擡起槍尖,在他胸口點了點:“至少作戲作全套吧。”

……

“你們是怎麽知道朕還活著的?”乾陽大殿前,太子回過神來,惱怒問道。

李磐嘲道:“因為你是廢物,你該問問自己,是怎麽被人知道的。”

太子猛地扭頭,看向樓雪螢:“難道是你?!”

李磐:“自己做事做不幹凈,還覺得是別人所為?梁霽,你倒是特別喜歡找別人的問題,來為自己的無能開脫。”

“所有人,給朕聽清楚了!”景徽帝面色鐵青,額上青筋鼓脹,厲聲喝道,“梁霽此人,矯情飾詐,仁孝無聞,屢次謀弒君父,見計不成,遂假死欺瞞天下!更偽造聖旨,矯借朕名,濫封西北大將,致使社稷動搖!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不堪為儲!即日起,廢除梁霽太子位!當梟首示眾,以謝天下!廖氏一黨,同罪論處!”

太子冷笑一聲:“老東西,你看有人理你嗎?”

“就算此處無人,朕也還是皇帝!朕所說之言,就是聖旨!”景徽帝怒道,“梁霽偷天換日,廖遷陽奉陰違,還有你,皇後,你果然還是那個無情惡婦!你們廖家沒一個好東西!”

皇後昂著下巴,盯著皇帝切齒道:“我無情?你難道有情?你從一開始就在莫名其妙針對霽兒,一心想殺了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景徽帝:“呵,他做錯了什麽?你倒是個為他著想的好母親,可他當真是你的好兒子嗎?朕為什麽會針對他,他心裏一清二楚,甚至連李磐都知道,你卻不知!他到底是信賴你還是利用你,你真的清楚嗎?”

皇後驚疑地看向太子:“什麽意思?你和他之間有什麽事情是連李賊都知道,我卻不知的?”

“母後莫要被他擾亂心神,他這是狗急跳墻,想挑撥離間罷了。”太子哼道,“喪家之犬,也敢狺狺狂吠?不過是個將死之人,被李賊暫且留下看個笑話,真以為自己還是皇帝,還能在這裏作威作福?”

“那也輪不到你在這裏大放厥詞!”景徽帝怒罵道,“廖遷已被擒,你的人已被包圍,你以為你又能撐到幾時?”

“老東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太子譏笑道,“自己都成了孤家寡人了,竟然還好意思借著叛軍的勢,來嘲笑朕。”

“你們這些京師之衛!”景徽帝掃視著階下眾人,先前為掩人耳目,而自傷的胸前傷口又開始緩慢滲血,“朕先前封廖遷為統帥,你們聽他話也就罷了,但現在廖遷已是階下囚,廢太子更是甕中之鱉,你們難道還打算這樣執迷不悟嗎!”

京軍們面面相覷。

“老東西,你口口聲聲說朕動搖江山,可觀如今情勢,到底誰才是動搖江山的那個人?朕可是東宮之主,是最有資格繼承大岳江山的人!你為了對付朕,竟勾結逆賊,不惜把大岳江山拱手讓人,列祖列宗顏面何在!”太子說罷,轉向李磐,道,“李磐,你放他出來,難道就是打算跟朕拖延時間的嗎?”

“不。”李磐冷冷道,“只是借此昭告天下,你不僅不配為帝,也不配為儲君。你生來就是太子,你以為自己很了不得?不過是投了個好胎而已,你父皇能封你,自然也能廢你。你有本事就大大方方地跟我一樣造反,偏偏還打著什麽皇帝死了太子繼位的旗號,著實可笑。看來,你只是表面上厭惡你父皇,實際上還是很需要他的。”

“李磐!”太子大怒,“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你別忘了誰在朕手裏!”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敢跟我真刀真槍地動手,是你先要逞口舌之利的嗎!”李磐提著長槍,指著太子,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一邊遮遮掩掩、不敢示人,一邊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妄圖坐享其成,原來這就是所謂太子的處世之道!”

太子見他一步步逼近,立刻從曹公公手裏奪走匕首,親自架在了樓雪螢的脖頸上。

“李磐,你再敢往前一步,朕就殺了她!”他陰沈道。

李磐停住了腳步。

樓雪螢轉過眼,死死地瞪著太子,喉嚨裏發出憤怒的氣聲。

“安靜點,簌簌。”太子看著她,匕尖在她咽喉處輕輕劃了劃,“這可是你親自選定的夫婿,猜猜看,美人和江山,他要哪個?”

李磐攥緊了長/槍,手背上青筋暴起。

“聽著,李磐。”太子朗聲道,“你若不想她死,現在就立刻自盡於人前!你死之後,朕一定保她餘生安泰!”

“你放屁!她寧死也不願待在你身邊!”李磐忍無可忍,“我也絕不可能自盡!你休想以此來威脅我!”

聞言,太子瞇了瞇眼,垂下頭,看著身旁的樓雪螢,幽幽道:“看見了嗎,簌簌,這就是你選的夫婿,他不僅不願意為你而死,他還要咒你死,你這是什麽眼光。”

樓雪螢看著他,冷雨瀟瀟中,她的睫毛上沾了一層水珠,不斷眨動落下,就像是她滴落的眼淚。

她的頭發濕了,衣裳濕了,整個人微微地顫抖,這副柔弱的姿態愈發取悅了太子,他繼續道:“簌簌,俗話說迷途知返……”

還未說完,卻見她驀地爆發出一股力量,猛地張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腕!

太子臉色遽變,手腕吃痛一抖,匕首在她頸上擦出一條紅線。

就在他手抖的這一瞬間,李磐槍如寒星,已直直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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