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我何德何能,有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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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我何德何能,有你如此。……

樓雪螢攀著李磐的肩, 冰冷的甲胄貼著她的手臂,可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李磐混亂而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仿佛還帶著微微的硝煙與塵土的氣息,他一只手箍著她的腰, 一只手扣著她的後腦, 在她的口腔中肆意橫掃。他像是一名幹渴已久的旅人, 突然尋到了甘泉,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每一寸津液都據為己有。

樓雪螢今日梳的發髻很簡單,只用了一根銅簪挽起。李磐習慣性地將手指插/入她的發間,還沒摩挲兩下, 銅簪便當的一下掉在了桌上, 滿頭青絲傾瀉而下, 發尾來來回回地掃著他箍在她腰間的手,掃得他心猿意馬,攻勢愈發猛烈。

“我每天都在想你,簌簌。”他喘著氣, 啞聲道,“幹正事的時候不敢分心,但一旦正事稍微結束,屋裏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 我就控制不住地想你。我想你在做什麽,穿的什麽衣服, 吃的什麽飯, 睡得怎麽樣……你有想我嗎,簌簌?”

“我也想你。”她抱著他,輕聲道, “你只有不做正事的時候才想我,可我每天早中晚都在想你,睡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想你,睡覺前最後一件也是想你。李磐,你想我沒我想你想得多,我生氣了。”

李磐:“那怎麽辦?”

樓雪螢不答,雙臂勾他脖頸勾得更緊,膝蓋貼著他的腰,整個人不像是坐在桌上,反而更像是掛在他的身上。

她閉上眼,咬住了他的嘴唇。

李磐眼中浮起一絲笑意,索性抱著她轉了個身,自己坐在了桌上,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議事堂中靜悄悄的,只有纏綿短促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哼吟聲。

他們短暫地忘記了現實裏的種種煩惱,這一刻,只有他們二人,在這個獨屬於他們的空間裏,反覆確認並交換著對彼此連月來的思念。

唇舌的每一次勾連,都帶起神魂的每一次悸動。他發出低沈而滿足的喟嘆,將她抱得更緊,喃喃道:“簌簌,沒有你我怎麽辦。”

樓雪螢像是撒嬌一樣,伏在他的肩頭,眨著眼道:“那你要不要我留下來?”

他偏過頭,望著她那雙霧氣氤氳的眼,又忍不住輕而快地啄吻了幾下,道:“要的。”

樓雪螢撇了撇嘴:“我看你這樣子,不像是留我下來做正經事的。”

李磐笑了一下,又親了親她紅潤瀲灩的唇瓣,道:“我知道你是來做正經事的。簌簌,我真的沒要求你做這麽多。”

“和你要不要求無關,是我自己想來做這些的。”樓雪螢認真道,“就像你沒有要求我兄長留下,但他們是自己要留下的一樣,我也是。”

李磐感嘆:“你怎麽能想到這麽多我想不到的事?”

“因為你是個只會打仗的莽夫。”樓雪螢哼了一聲,“攻城攻得快沒用,若是不會管理,到手的也得丟掉。”

李磐誠心誠意地說:“是我小看你了。”

樓雪螢靠在他懷裏,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李磐:“你又嘆什麽氣?”

樓雪螢:“其實這些事情,也是你走之後,聽著前線傳來的種種消息,我才慢慢想到的。我在家裏真的待不住,所以我才來了。”

李磐:“你來了也好。你兄長們這些日子幫了我不少忙,現在又多了你,想必更是如虎添翼。”

樓雪螢忍俊不禁道:“我還什麽都沒做呢,就嘴上說說,你就知道我行了?”

李磐:“你既然敢來,就說明你心裏多少有點底。我相信你,簌簌。”

樓雪螢問:“你們現在是什麽計劃?對城裏人有什麽安排?”

李磐:“這些說起來有點覆雜。要不我帶你去趟公廨,你兩個兄長大多數時候都在那裏面辦事,裏面整理好的案卷,都給你過過目,也讓你心裏有個數。”

樓雪螢:“好。”

她從李磐身上下來,理了理衣裙,重新綰好頭發,便跟著李磐一起去了公廨。

結果撲了空。

樓伯玉去找本地原來的官員問話了,樓仲言則去了城外,清點歸檔最新的糧草和衣物數目。

樓雪螢便對李磐道:“之前是我不好,打斷你們議事了,你要不再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裏看看案卷。”

“還好,之前本來就快說完了,就是在討論這批府庫裏銀子的用途。”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我的確還有別的事要做,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樓雪螢頷首:“去吧。”

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在等著李磐拿主意,他能抽出一點時間陪她,已是略顯放縱。

而她此行過來也是做正事的,必須得盡快將這些軍情掌握才行,她自己也沒那麽多時間跟他廝混。

她攤開案卷,看著李磐的身影匆匆遠去,不由笑了笑。

之前在將軍府裏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煩躁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現在坐在這裏,手裏摸著厚厚一沓的案卷,鼻尖縈繞著他殘餘的氣息,聽著外面時不時傳來的守衛腳步聲,心裏是萬分的踏實。

她對著手呵了一口氣,開始認真地翻看案卷。

樓仲言沒多久便回來了。

他看到樓雪螢孤身一人在這裏,很是吃驚:“將軍呢?”

“去忙了。”樓雪螢道,“你回來得正好,我有幾處看不懂,你跟我解釋解釋。”

樓仲言摸了摸下巴:“你真的要留下來啊?”

樓雪螢:“當然,母親也是同意了的。”

樓仲言:“雖然不用你親自去打仗,但你離戰場這麽近,你難道真的不害怕嗎?”

樓雪螢淡然道:“這裏最不怕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行,你是我們家最有種的,你第一個反,我們都不如你。”樓仲言哂笑一聲,沒放心上,在她身邊坐下,“你哪裏看不懂?”

樓雪螢便指了指案卷上的記錄,低聲問了幾句。

樓仲言便耐心給她解釋起來,末了又道:“其實這些東西也不難,熟悉之後就很好懂了,我一開始也沒幹過這些,摸索幾天就明白了。”

樓雪螢點了點頭:“那我再看看,你忙你的。”

樓仲言嗯了一聲,開始埋頭幹起自己的事來。

樓伯玉一臉疲憊地踏進公廨時,腳步一頓。

“你們……”他扭頭看了看外面已經黑了的天色,“都不吃飯嗎?”

樓仲言擡起頭,嘆了口氣,又匆匆補完幾個字,才將筆一擱,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肩頸,抱怨道:“你不提醒,我還沒發現我餓了。都怪簌簌,看案卷看得這麽認真,害得我也不敢偷懶。”

樓雪螢瞪了他一眼:“你還偷過懶?”

“可不敢,可不敢,我就這麽一說。”樓仲言扯了扯嘴角,對樓伯玉道,“大哥,我跟你說,簌簌這次是真的要留下來了,以後說不定咱們兄妹三個還得共事。”

樓伯玉:“也好,人多力量大,簌簌今日說的事情就很有道理,若還有其他想法,我們可 以再繼續討論。”

“歇一會兒,歇一會兒。”樓仲言道,“大哥,你吃飯了嗎?”

“我還沒有。”樓伯玉道,“我剛剛審完此地知州,此人圓滑活絡,乃是個墻頭草。有幾分能力,對本地民生了如指掌,也出過一點政績。但也借機斂了不少財,不能重用。”

“這種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就好了,不急不急。”樓仲言搭住他的肩,“我們先吃飯去,簌簌,一起走啊。”

樓雪螢將還未看完的案卷做了個記號,起身道:“去哪吃呢?”

“這州衙後頭有廚房,一直有膳食供應,方便輪值的人吃飯。”樓仲言道,“就是味道一般,能吃就行。”

樓雪螢:“將軍也在那吃嗎?”

樓仲言:“那我不太清楚,應該有專門的人給他送飯吧,不過他經常飯點不在,不知道最後吃的什麽。”

樓雪螢惱道:“那看來是沒有好好吃飯了。”

樓仲言嘖嘖兩聲:“這是心疼了。”

樓雪螢擡腳踢了他一下。

樓伯玉:“好了,簌簌,說說母親她們吧,她們還好嗎?”

樓雪螢道:“好著呢,你們也放心吧。”

兄妹三個用了飯,聊了些家常,便又回到公廨,繼續各自忙碌起來。

最後是樓仲言先撐不住,回去睡覺了。然後便是樓伯玉,他臨走前問樓雪螢:“簌簌,你不困嗎?”

樓雪螢打著哈欠道:“有點困……但是將軍還沒回來呢,我再等等他……”

樓伯玉:“那我先走了。”

樓雪螢:“快回去吧,我知道你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我倒是沒那麽緊要。”

樓伯玉邁出門檻,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吳兆,問:“將軍什麽時候回來?”

吳兆:“這個,末將也不知。”

樓伯玉嘆了口氣:“你經常看著些,別讓夫人在裏面不小心睡著了,容易受涼。”

吳兆連忙道是。

於是吳兆便開始隔三岔五地往屋裏喊一聲,防止樓雪螢睡著。

樓雪螢最後實在受不了了,開了門道:“將軍住哪個屋?我回去睡了。”

吳兆面露喜色,忙領著她去了。

李磐回屋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他已經問過了人,知道了樓雪螢在,便躡手躡腳地進了屋,用極其緩慢的速度將甲胄在外間脫了,換了衣裳,才屏住呼吸,上了床來。

結果剛鉆進被窩,她便滾進了他的懷裏。

李磐吃了一驚,輕聲道:“你還沒睡?”

“沒呢。”她含糊道,“在等你。”

“等我做什麽,你都不知道我何時回來。”李磐道,“以後不可如此了。”

“以後不等,但是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了你,還是想等等你。”樓雪螢貼著他的胸口道,“你身上好暖和,好想你……”

李磐呼吸一重,白日裏強壓下去的欲念立時翻湧起來,他不再跟她客氣,翻身壓了上來。

……

李磐最後打了熱水來,給她擦了身子,又收拾了床榻。

收拾完躺下,她又滾進了他的懷裏。

他睜著眼睛,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長發。

“李磐……”她閉著眼睛道,“你今天這麽晚回來,是在幹什麽?”

“在跟我那幾個副將討論接下來怎麽打。”

“討論出結果了嗎?”

“還沒有。”李磐道,“朝廷的增援快到了,我們要重新衡量一下戰術。”

“打仗的事,我不懂……但你後面要是有空了,我再跟你具體說說我其他事上的想法……”她的吐字越來越模糊,“但我也可以先跟兄長們商量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總之……等你有空……對了,你不要忘了吃飯……”

李磐輕嘆一聲,良久,才道:“簌簌,我何德何能,有你如此。”

她沒接話。

他抱著她,心想,這麽纖細的小身板,腦子裏竟然裝得了這麽多事情。

從她將檄文交給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隱約意識到,她或許沒有他想象得那麽柔弱。

她的頭腦其實非常清晰,心裏的主意也有很多,只是她之前太缺少一個強有力的保護者,將她救出深淵,所以一抓到他這根浮木,便格外害怕失去,她像一株藤蔓一樣,緊緊地依附於他,也叫他心生憐意,願意為她遮風擋雨。

但現在她安定下來了,不再自怨自艾,不再杯弓蛇影,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在默默地努力,也試圖撐開自己小小的枝葉,去長成一棵真正的樹。

“梁崇和梁霽……都不知道你可以如此厲害吧?”他輕聲說著,在她額上親了一口,“現在是我最了解你了,簌簌。”

她的呼吸平緩勻長,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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