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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侯爺,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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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侯爺,好福氣啊!……

秋獵第一日, 下午依舊是安然無恙地度過。

參與圍獵的人們陸陸續續帶著最新的戰利品回來,侍從們手忙腳亂地清點著,計算著誰才是今日頭籌,李磐和樓雪螢也站在了圍觀的人群之中, 聽著周圍人興奮的議論。

面對那些帶著血洞的獵物屍體, 李磐頗有興致地點評著, 但樓雪螢卻有點不適,看了一會兒便瞥開目光,往他臂彎中縮了縮。

李磐意識到她不舒服了,遂道:“那我們去別處逛逛。”

他攬著樓雪螢剛往外走了兩步,忽聽有人喜氣洋洋地策馬來報信:“熊!有人獵到熊了!”

圍觀人群頓時愈發熱鬧, 七嘴八舌地問道:“熊?多大的熊?”

“還沒量過, 反正比人高多了!”

“是誰獵到的?”

“是左金吾衛何將軍, 梁國公世子,還有兵部趙大人家的公子一起獵到的!”

“謔,這麽厲害,熊在哪兒呢?”

“那不得等等嘛!在拖過來了!”

李磐挑眉, 看向懷裏的樓雪螢。

她直楞楞地看著那個來報信的人,一臉不可置信。

李磐:“怎麽,打賭輸了,不高興了?”

今天早上, 她莫名其妙和他打了個賭,說只有他能獵到熊, 他不在, 便無人可獵。他當時還奇怪呢,她哪裏替他來的自信。現在好了,她這信心果然不太可靠。

樓雪螢喃喃道:“怎麽可能呢……”

上輩子, 明明只有李磐一人獵到了熊!其他人根本連熊毛都沒摸到過啊!

李磐笑道:“這有什麽不可能的,一個左金吾衛的將軍,加上兩個年輕力壯的公子,能合力獵到熊,不是很正常嗎?你把人家看得也太扁了。”

樓雪螢:“可是、可是明明應該只有你可以……”

“噓。”李磐點了點她的嘴唇,“別公然說這種話,不是給我樹敵嗎?”

樓雪螢咬住了嘴唇,腦子裏嗡然一片。

上輩子是李磐獵到了熊,她以為這輩子李磐不參加,便無人可以獵熊,沒想到,竟會出現其他三個人。

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秋獵的時間變了,秋獵的人員變了,所以秋獵的結果也變了?

沒過多久,熊的屍體便被人從樹林裏拖了出來。

這可是秋獵目前獵到的最大的家夥,大家紛紛一窩蜂湧了上去,想看個清楚。

樓雪螢也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越走越快,幾乎是拉著李磐,跑到了人群邊上。

李磐:“你這會兒怎麽不害怕了?”

樓雪螢卻無心回答他,只呆呆地望著被人群圍起來的那只比人還高的黑熊。它已經死了,腹部和背部還紮著好幾支箭,沒來得及拔出。張著眼睛,露著牙齒,面貌猙獰。

真的是熊……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後背抵在了李磐的胸口。

李磐以為她是嚇到了,便捂住她的眼睛,把她轉了個方向,帶著她往其他地方走去:“我就知道你要害怕,是不是還從來沒見過熊?”

樓雪螢沒有接話。

李磐放下手,笑道:“怎麽,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那你倒是敢讓我一個人去獵熊。”

樓雪螢看向他,目光卻不似害怕,倒更像是……無力與慌亂。

李磐楞了楞。

樓雪螢也顧不上周圍還有那麽多人了,一把抱住了李磐。

李磐輕咳了一聲:“到底怎麽了?就算打賭輸了,也不用投懷送抱吧?咱們也沒下賭註啊。”

樓雪螢緊緊地抿著唇,不知如何開口。

今晨出發後,李磐在馬車上與她說的那些話,讓她下定了決心,要找機會和他坦白一切。

可她重生這種事情,太過離奇,而且她與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糾葛,這輩子根本沒有發生過,李磐又是個不信鬼神之人,她若貿然說出,他恐怕會當她也得了癔病,要給她找大夫看看。

所以她想換個更容易接受的方法,先和李磐打賭,讓他知道,她有一種可以預知未來的能力,等到李磐對她能預知未來這事深信不疑後,她再告訴他,她究竟為何能預知未來。

誰知……誰知她出師未捷,打的第一個賭便輸了!

這下可怎麽辦呢?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不看熊而改看他們之後,李磐也罕見地有點尷尬起來,輕輕拍了拍樓雪螢,低聲道:“都看著我們呢,你不是最怕丟人了嗎?”

樓雪螢依舊沒有說話,只拉起李磐的手,低下頭,與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等走出去一段路,李磐還在納悶:“你難道是發現我不如你想得那麽厲害,其他人也不如你想得那麽差,所以失望了?可是你到底是從哪兒得出來的結論,只有我能獵熊的?”

樓雪螢這才小聲道:“不是熊的問題。”

李磐:“那是什麽問題?”

樓雪螢很想再回憶回憶前世秋獵時還發生了什麽事,可是時間已過去太久,她真的想不起細節來了。

樓雪螢:“……我的問題。”

李磐:“你又有什麽問題了?”

樓雪螢:“……”

見她又不吭聲了,李磐便摸了摸她的頭,換了個話題:“等會兒夜宴,我盡量少食少飲,然後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早早出來。”

“可以嗎?”樓雪螢想了想,又貼在李磐耳邊講了幾句,“你覺得這樣如何呢?”

“你倒是想得出來。”李磐道,“不過,只要你覺得行,那就行。”

暮色四合,行苑之中,引路明燈次第亮起,如綿延星河,輝煌璀璨。

夜宴就在內苑的花園中舉辦,隔著一道蜿蜒曲折的長廊,一池靜水將男女席位分開,晚風拂過,波光搖曳,過路人群投下的交錯長影閃爍不定。

已有果香與酒香彌漫開來,身著彩衣的宮人們如游魚一般,有條不紊地穿梭在席案之間,為賓客們擺上一盤盤瓜果冷饌。

人聲鼎沸,樓雪螢與李磐站在分岔處,等大多數人都入了席後,她便同李磐一起走進了男子席中。

原本正在談笑的官員們紛紛投來訝異的目光,有那天性熱情的,已舉著酒杯開起了玩笑:“侯爺,就算再喜歡夫人,也不必黏成這樣吧!”

“魏大人。”樓雪螢朝對方行了一禮,笑盈盈地喚了一聲。

白日裏,李磐曾悄悄指給她認了好些官員。這魏大人正是兵部尚書,這次也攜了家眷參加秋獵,夜宴的席位就在李磐旁邊。

樓雪螢道:“我家侯爺風寒在身,今日服了些藥,不宜飲酒,也不宜食用太多油膩之物,今日中午他沒管住自己,吃多了些,下午便有些不舒服。魏大人離得近,稍後還請魏大人監督,若是發現侯爺等會兒多食多飲,可務必勸著些他。”

魏大人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夫人放心,我一定替你監督好侯爺!”

李磐嘆了口氣,對樓雪螢道:“只有三歲小孩才會叫人看著吃飯,你還讓魏大人監督我,將我的面子置於何地啊?”

樓雪螢斜睨了他一眼:“我這是為你好。”

魏大人連連嘖聲,擠眉弄眼道:“侯爺莫要裝模作樣,夫人這般體貼,侯爺恐怕早就樂壞了吧?今日大夥兒可都看見了,侯爺與夫人恩愛非常,怎麽這會兒倒生分起來了?”

李磐:“哎,都是我慣得她,非說不放心我,要過來叮囑兩句。”

樓雪螢只笑著,從李磐那張桌案上執起酒杯,令宮人斟滿,道:“侯爺不宜飲酒,等會兒若有人來敬酒,也煩請魏大人擋著些。這一杯,我替侯爺謝您。”

“哎喲喲,夫人客氣。”魏大人趕忙把酒杯降了些,卻見樓雪螢還是與他碰了杯,仰頭飲盡。

魏大人吃驚道:“夫人真乃女中豪傑也!”又指著李磐笑道,“侯爺,好福氣啊!”

李磐笑而不語。

樓雪螢敬完了魏大人,又把李磐席位周圍其他人敬了一遍。眾人先前只知道她是樓家長女,精通琴棋書畫,只當是個嫻靜才女,卻不知還有如此豪爽的一面,不由刮目相看了幾分。

其實樓雪螢來此處敬酒,並不妥當,她如果是別人的夫人,恐怕早就會引起非議了。但偏偏她是武安侯的夫人,武安侯這人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她身為他的夫人,能幹出這種不合規矩之事,似乎也不奇怪了。

樓雪螢這麽一折騰,全場人都知道武安侯染了風寒,不能飲酒食膩,只能用些清淡菜品。

這世上真正無色無味的毒/藥少之又少,許多都是被食物味道所掩蓋,才沒有被人發覺。畢竟是夜宴,李磐也不可能真的一口不吃,但現在他有理由挑著吃,而清淡之物一旦摻雜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便很容易嘗出,如此一來,他便可以盡量避開那些可疑的食物。

敬完了酒,也快到了開席的時辰,樓雪螢該離開了。

在眾人的揶揄目光中,李磐又扶著樓雪螢走到了女席門口,低聲問:“你還好嗎?”

她不喜飲酒,他是知道的,但她今日一下子喝了那麽多杯酒,讓他有些擔心她的酒量。

“還好。”樓雪螢輕聲道,“我帶了解酒藥,吃一丸即可。”

“那就行。”李磐道,“等會兒我早些出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染了風寒,早休息也是理所應當。”

樓雪螢點點頭:“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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