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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武安侯怎麽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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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武安侯怎麽敢的!

樓雪螢是被采菱叫醒的。

天都沒亮, 屋裏點了燈,采菱端了一碗藥,一臉擔憂地站在她面前。

樓雪螢望著她,腦袋還有些暈沈, 困惑道:“采菱……怎麽了?”

采菱道:“夫人, 你發熱了, 是不是白日裏淋著雨了?還好府裏有些備用藥,奴婢給熬好了,等天亮了,再請大夫來仔細看看。”

發熱了……對,自己好像是發熱了, 怪不得感覺這麽難受……

不對, 為什麽感覺這個念頭似曾相識……

她沒有力氣, 采菱便扶著她坐了起來,將藥碗遞到她唇邊,一口一口地餵給她喝。

終於喝完,采菱又去擰了濕帕子, 蓋在樓雪螢的額頭上。

被涼帕一激,樓雪螢終於清醒了一點,她看著采菱披頭散發的身影,顯然也是急急忙忙地從床上起來, 都未曾收拾過,不由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我發熱了?”

采菱道:“奴婢睡到半夜, 突然窗戶哐的一聲響, 將奴婢嚇醒了。奴婢還以為是窗戶沒關嚴實,或者有什麽野貓進來了,出去看了一圈, 什麽都沒見著。奴婢想著,起都起來了,不如便來看看夫人。”

樓雪螢未出嫁的時候,采菱一直是睡在樓雪螢的屋裏,樓雪螢睡內間,她睡外間,時常夜裏起身,看看主子有沒有把被子蓋好。

後來樓雪螢嫁進了侯府,李磐不喜歡自己屋裏有那麽多人,采菱便睡到耳房去了,也不會再在半夜起來檢查樓雪螢的被子。

只是今夜突然被驚醒,她想起侯爺不在,不知道主子有沒有睡好,便悄悄進了門來看。見樓雪螢果然又沒蓋好被子,在床上蜷成一團,她便無奈地來提被子,誰知無意間一碰,發現樓雪螢身上竟熱得不像話,再仔細一摸,竟是發熱了。

采菱頓時不敢耽擱,去熬了藥,將樓雪螢喚起來喝藥。

樓雪螢靠著床板,撐著沈重的腦袋,微微皺眉。

她總隱約記得好像還發生了些別的事……

“夜裏有人來過嗎?”她問。

采菱:“誰呀?”

樓雪螢:“……我問你呢。”

采菱茫然:“沒有人來呀,誰會這個時候來?”

樓雪螢揉了揉額角:“我總覺得我好像中途醒過一次,看見了什麽人……”

采菱頓時驚恐:“什麽?難道有歹人潛入侯府?可是侯爺臨走前還特意增強了夜間守衛的人手,誰這麽大膽敢夜闖侯府?”

“應該不是歹人……”樓雪螢感覺頭更痛了,“我感覺……好像是侯爺……我聽見侯爺在跟我說話……”

采菱松了口氣,笑道:“夫人,你肯定是做夢了吧,侯爺都離開京城不知道多遠了,怎麽會在府裏呢?就算他在府裏,這麽偷偷摸摸的幹什麽?”

樓雪螢抿了抿唇。

大概真是做夢吧,她這一夜似乎亂七八糟做了好多夢。

采菱:“夫人再睡會兒吧,喝了藥,發發汗,說不定白天就好多了。”

樓雪螢點點頭,便又慢慢地躺下了。

她一覺睡到白天,李母聽說她病了,趕緊過來看她。

“怎麽突然生病了呢?”李母憂心忡忡地問。

樓雪螢躺在床上,勉強笑了一下:“可能昨天衣服穿少了,偏偏又下了雨。”

“我看啊,定是你前幾日沒好好吃飯的緣故。要是被石頭知道,他一走你就病了,石頭該多著急啊。”李母道,“他在前線作戰,我們更不能給他添亂,對不對?你就算心裏難受,也不能讓自己身體難受,要多吃飯,多走動,這樣才能健健康康地等石頭回來嘛!”

樓雪螢:“娘說的是。”

采菱請的大夫來了,給樓雪螢把了脈,也說沒什麽大礙,就是身體虛了些,所以才容易感染風寒。他開了幾帖常用的藥方,又叮囑樓雪螢好好休息,穩定進食,便走了。

李母拉著樓雪螢的手道:“聽見沒有,大夫也這麽說!”

樓雪螢笑笑:“聽見了,我再也不敢了。”

-

京畿,玉田縣。

樓伯玉沈默地坐在屋中,和十五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大眼瞪小眼。

良久,樓伯玉開口:“敢問各位,侯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吳兆摸了摸腦袋,尷尬一笑:“末將也不知道。”

樓伯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起來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情緒。

吳兆看了看周圍的兄弟們,大家看起來也是一樣的尷尬,有的摳手指,有的喝茶,有的裝作欣賞椅子,個個一言不發。

吳兆也沒辦法,只好扯了扯嘴角,繼續厚著臉皮待在這裏。

他們這群人,其實壓根就不認識樓伯玉,只知道樓伯玉是侯爺夫人的兄長,連長得是圓是扁都不清楚,但既然侯爺讓他們來找樓伯玉落腳,他們也只能拿著將軍令牌,硬著頭皮找了過來。

他們喬裝成馬販子,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侯爺那匹格外神勇的戰馬改裝成堆滿行李和衣裳的馱馬,然後派出吳兆,讓吳兆去縣衙裏找樓伯玉。

縣衙倒是沒那麽多規矩,樓伯玉聽說有人找他,便出來看看,結果看到吳兆超絕不經意露出的將軍令牌時,臉色變了。

他已經聽說了皇帝讓武安侯回西北打仗的事,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聖旨已下,他也只能在心裏微詞。結果現在看見將軍令牌在一個馬販子手裏,將軍本人離奇失蹤,他用腳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偷幹了什麽抗旨不遵的事。

——而且還要把無辜的他拉下水!他跟武安侯只見過一面,武安侯怎麽敢的!

樓伯玉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在心裏對這位“行事不拘一格、敢當面沖撞皇帝”的妹夫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他盡力裝作淡定,給武安侯的這些下屬找了個空房子落腳,唯有不停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武安侯的下屬們對他很客氣,但當樓伯玉問起他們究竟要幹什麽、武安侯又去了哪裏時,他們卻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樓伯玉心道,哪有這麽做事的,又要利用他,又不肯告訴他目的,這不是把他當冤大頭嗎!萬一消息走漏,他樓伯玉死得該有多冤啊!

從昨天等到今天,都沒有武安侯的消息。

樓伯玉看了看天色,壓下心中焦躁,說道:“我還得去上值,恕不能繼續奉陪。另外還有句話,也請諸位理解:這玉田縣不大,許多百姓都沾親帶故,街上隨意走幾步都能碰到熟人,諸位在此處待一兩天還成,待久了,勢必會引人懷疑。我不知侯爺意欲何為,也不敢冒險,若今日之後侯爺還沒有露面,恕我不敢再留諸位。”

吳兆道:“樓大人已盡力,我等感念在心,不敢再有叨擾。還請樓大人先行正事,莫因我們,誤了縣衙民生。”

樓伯玉便拱了拱手,告辭了。

他走出院子,左右看看,見附近無人,松了口氣,繞回大路上,往縣衙趕去。

一路上遇到許多百姓,向他問好,樓伯玉也一一頷首致意。

待到走到縣衙門口時,卻看見有個人牽著匹馬,靠在墻邊樹蔭底下,頭戴一頂鬥笠,不知道站在那做什麽。

樓伯玉腳步一頓。

這馬……長得和武安侯那些下屬的馬好像啊。

再看這人身形……

樓伯玉心中一動,拐了個方向,朝那人走去。

“閣下立在縣衙門口,可是有事想說?”樓伯玉和藹一笑,仿佛就像是在與路邊百姓友好攀談。

這人擡起鬥笠,呸掉嘴裏的狗尾巴草,沖樓伯玉挑眉一笑:“舅兄,幾日不見,可還安好?”

樓伯玉震驚地倒退一步。

這這這……這個滿臉大胡子的人是誰?!

樓伯玉又下意識地左右看看,駭然道:“你……”

“舅兄莫慌,我知道舅兄有正事要做,不擾舅兄。只煩請舅兄告訴我,我那些兄弟安置在了何處?”

樓伯玉定了定神,低聲說了個方位。

“多謝舅兄。”

他沖樓伯玉抱了下拳,便牽著馬,扶著鬥笠快步走了。

樓伯玉:“……”

他嘴角抽了抽,扭頭往縣衙走去。

值守的衙役和他打招呼:“樓大人,早!”

樓伯玉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早。”

“方才那個是誰啊?”衙役好奇道,“他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莫非是來找樓大人告狀的嗎?”

樓伯玉脾氣好,也不怎麽擺官架子,這些衙役都敢跟他閑聊。

樓伯玉心情覆雜道:“沒什麽,就是個問路的。”

樓伯玉煩躁地處理了半日公務,好不容易等到午歇,連飯也沒顧上吃,就趁其他人不註意,悄悄從縣衙後門溜出去了。

他一回到那間全是人和馬的小院子裏,臉便黑了下去。

李磐已經摘了鬥笠,揭了胡子,坐在屋中與吳兆等人低聲說著什麽,見他來了,便起身抱了下拳:“舅兄。”

樓伯玉道:“侯爺,時辰不早,不如我們有話直說吧。”

“好。”李磐點點頭,對吳兆等人道,“你們先下去。”

屋子一下子就空了許多,李磐關上門,對樓伯玉笑了一下:“舅兄請。”

樓伯玉看著他這副表情便覺得腦袋痛,忍不住問:“敢問侯爺,不是要去西北嗎?為何在玉田縣逗留良久?”

李磐正色道:“不瞞舅兄,陛下雖催得急,然而我在京中還有些事沒有辦完,不得不回去再辦,所以才出此下策,請舅兄暫且收留我的這些兄弟們。”

樓伯玉扯了扯嘴角:“那侯爺現在辦完了嗎?”

李磐:“尚未。”

他昨日才剛給哈蘇勒去了信,哪能今天就收到消息?傳信的是信鴿信鷹,飛死了也飛不了這麽快。

樓伯玉繃不住了:“那侯爺要什麽時候才辦完?”

李磐:“舅兄放心,我知曉舅兄的顧慮,馬上便帶著兄弟們離開。”

他回西北出征,奉的是聖旨,消息傳出去,沿途驛館必會得到指示。所以他不能在京城附近耽擱太久,若沿途驛館官員一直沒發現他的蹤跡,必會上報。

但旨意來得急,他若想盡快和哈蘇勒取得聯系,便只能動用京城裏的暗哨。剛下旨時他不敢妄動,只有等到大家都親眼看著他出了城後,他才敢喬裝折返,迅速聯系哈蘇勒。

但他也不能為了等哈蘇勒的回信一直滯留京城,好在他的暗哨也不止在西北和京城兩處——自從他知道自己要回京後,他便讓人在西北和京城沿途又建了幾個暗哨,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他昨日總共傳了兩條密信,一條給哈蘇勒,一條給暗哨,讓他們收到哈蘇勒的回信後不必再傳往京城,直接傳往中間地的暗哨,如此一來,他便可以繼續奉旨西行,也能在路上收到哈蘇勒的回信。

按理來說,他其實昨日傳完密信便可以立刻出城,與吳兆等人匯合離開,但他心中有事,硬是在京城裏過了一夜,直到今天天亮,才隨著起早做生意的百姓一起出了城。

而他之所以現在還留在玉田縣沒走,正是因為他還有事想問樓伯玉。

李磐:“臨走之前,我還有些事想問問舅兄,希望舅兄實言相告。”

樓伯玉:“侯爺請講。”

“我想問的……是簌簌。”李磐遲疑了一下,說道,“敢問舅兄,簌簌在京中,可有什麽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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