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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影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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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影鎮 6

你沒命般地往前跑, 腳步在實驗室的金屬地面上砰砰作響,而身後的白石美月她比你還急,什麽恬靜的美女子形象都蕩然無存, 簡直就是一個惡鬼一樣狂追不舍。

“你要跑去哪?別跑!”

她聲嘶力竭地嘶吼,你堅信逃跑要專心千萬別回頭, 但還是瞥了一眼影子她的速度很快, 總是在你不遠不近的地方加速, 勢要把你抓住。

嘿, 你也是被鍛煉出來了,論逃跑, 還真不一定有人比得過你。

你跑她追, 這場景滑稽得令你想笑又不敢笑。

制藥廠的走廊很快到頭, 你撞開半掩上的門, 一頭闖正下午明亮的街道。

這座鎮子本就陰森可怖,自從你知道這裏只是一個虛假的文藝作品故事之後,陽光更是白織燈一樣只發光不發熱。

“噗嘰…噗嘰…”

一陣熟悉的濕潤摩擦聲在街巷間響起。

你不得不暫緩腳步,擡起頭, 瞳孔驟然收縮

怪物們已經被你的動靜吸引,開始往你的方向挪動!

那些“影花感染體”曾經是人類,此時早已變得扭曲可怖, 鎮子裏的怪物們比車站的怪物更為精細可怕,它們的臉幾乎被蘑菇菌絲覆蓋,嘴巴不自然地裂開,菌絲極其粗長地外展著想要吞噬一切。

看著眼睛就疼, 你立刻換了方向, 避開那些正在朝你靠近的怪物。

但你不是唯一一個被怪物盯上的人

白石美月也在你身後!

你立刻左繞右繞地試圖把白石美月甩給這群怪物, 她倒好, 之前跟著早川花幾個人的時候一副“拖後腿的美麗廢物”模樣,現在卻無比機敏,既不讓怪物近身,也完全不會把你給跟丟。

甚至於,她對於怪物的行動軌跡似乎有自己的預判,你只是看著她,不自覺地跟著她去走,竟然也把怪物給甩得更遠。

好家夥,有兩下子。

你瞇起眼睛更仔細地觀察她的動作,她跟蹤你,你偷看她,也算是完美閉環了。

不過,你終於察覺到了更多奇怪的現象。

有個那樣突然黑化了鬼一樣的人在後面追著,你的路線完全是隨機,但白石美月的步伐卻在某些地方,突然停下。

心臟狂跳,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只是本能地迅速找了個遮擋物躲起來,悄悄再回頭觀察。

她站在一棟廢棄建築前,腳步微微頓住,想著要去接近你,又對這一片區域很是猶豫的樣子。

她沒有再繼續前進,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前方的街道。

她在躊躇…?

你主動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往那個方向再走了幾步,做出挑釁的動作。

她找到了你,擡腳只是動了幾下,還是沒能再追趕你。她在害怕什麽?

白石美月是不可能會害怕的,她的設定就是標準的只顧著自己但(大概率)能活到最後的邪惡瘋子。

那麽為什麽,她在這個地方停住了?

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簡陋的建築後是一條黑漆漆的巷道,比其他地方更加破敗,黑灰色的霧氣在空中翻湧得不自然。說真的,只是看著那裏,你就覺得有人在錘你的腦殼般疼。

這裏有什麽特殊?

是因為這裏全是“孢子”嗎?你對著那些黑灰緊皺眉頭。

白石美月也會畏懼被感染嗎?她的設定

你的眼珠小幅度高頻震顫,你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麽。

為什麽這四個大學生眼裏的孢子在你看來只是黑灰而已呢?

這個很關鍵的問題,你一直想不通,就暫時沒有去想。

有沒有可能,你看見的確實不是“孢子”,又或者說,你看見的這些東西,對你根本就沒有殺傷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白石美月不敢踏入此處,那你完全可以進去看一看。再者說

你一路都是躲著她們口中的孢子往前進,那麽滿滿都是黑灰的此處,有沒有可能是、這片區域可能就是“這個世界的漏洞”?

你的呼吸變得急促,回憶起剛才白石美月的話

“你以為自己能找到什麽?這個世界是完整的。”

她的話本就只能聽一半猜一半,只是一個故事創造出來的世界,又談何“完整”。

她一直跟在你身後,不知是怕你逃脫還是怕你找到什麽,唯獨在這裏,她不願意踏入。

只能說明,這裏有她不願意觸碰的“東西”!

你緩緩移動腳步,迎著她的視線,進入那條破敗的街道。

空氣忽然變得不同了。

你仍然屏著呼吸,哪怕黑灰色的霧氣在你走入後顯得極其稀薄。

黑霧落在你的身上、臉上,等你走到沒有黑霧的時候,你擡起手,發現雙手上滿是黑漆漆的汙漬。

兩根手指一搓,這是鉛筆灰。

你低頭看向地面,發現這裏的地磚不像鎮子其他地方那樣殘舊,而是…幹凈得不自然,幾乎是純白色,只是染上了一些你的腳印。

就像是…沒有被“畫”出來一樣!

畫!

這個世界是漫畫!

所以景物只有外觀沒有內在,有些地方全是怪物這是給怪物們一個營造氣勢的場景,有些地方卻沒有怪物因為畫面的重點是主角幾個。

所以到處都飄著黑漆漆的霧你是外來者,你是“讀者”,你看到的世界當然是漫畫家呈現出來的樣子,作畫的人當然不會把每一粒孢子都畫得精細詳實,而是用一些奇怪的黑點來表達。

而漫畫書並不會全部都是滿滿當當的劇情和場景。它也會有為了強調氛圍的留白等等。

這就是“空白頁”!

你瞪大眼睛,心跳瘋狂加速,抿緊了唇繼續走。

這裏的街道,不是破敗,也不是被摧毀,而是根本沒有被描繪完整!

你擡頭看向那些建築,它們不像其他房屋那樣被真菌侵蝕或是被孢子附著,而是形狀模糊,仿佛仍處於未完成的草稿狀態!

看來這裏的“空白頁”,根本就是整個影鎮裏的一塊“未完成區域”!

如果你能進入“未被畫出來的地方”,是否也就意味著你脫離了劇情!甚至於,你直接跳出來了漫畫的框架?!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遠處,白石美月的影子被阻隔在重重黑霧外,看不真切。

那道影子微微偏頭,聲音悠長而空寂地傳來:

“你,真的要進那裏嗎?”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阻止你,反而像是在看著一個即將“脫離舞臺”的演員。

“你知道的吧?如果你進去了…你就真的和這個‘故事’沒有關系了。”

你深吸一口氣,喉嚨幹澀得難以開口。

她的意思不再分明,你難以辨認她究竟是想要誘導你進入還是畏難而離開。

反正,你先試一試。

抱著十二分的忐忑萬一進去了就回不來了呢?萬一“空白頁”是純粹的虛無,那你就不僅僅是脫離了這個故事,說不定就徹底失蹤其中呢?

但你知道,你必須試試!

你攥緊拳頭,毫不猶豫地沖進了影鎮的“空白頁”!

瞬間,整個世界的色彩都被剝奪,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只是影鎮還有你的身影都在核裂變般的強光中逐漸消失。

所有痕跡都被一絲絲地擦除。

而你自己,你的身體只感覺到了驟然一沈

你墜入了,完全的“空白”之中!

等適應了光線後,你強撐著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它們也變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張未完成的草稿,甚至指尖的線條都隱約可見。

“有意思。”

你忍住了沒有罵臟話,你可是一個素質人,只是深淺幾個呼吸,先冷靜下來。

你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驚覺腳下的“地面”並不存在,但你並沒有繼續下墜,只是懸浮在純白之中。這反重力的場景並沒有對你的身體產生不良的感知,算是唯一的萬幸。

最讓你不舒服的,其實是周圍的場景過於空蕩,失去參照物的情況下,你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感覺不到。

你隨意地前後左右亂走,上下游動,逐漸陷入呆滯。

你閉上了眼睛,決定先睡一覺,再來面對當前的困境。哈哈。

沒幾分鐘,大腦高度活躍的你魚躍而起,興奮地攥起拳頭:

對了,“空白”不是一個狀態,也應該是“未被定義的區域”!

既然是漫畫世界,且這裏是未被畫出來的部分,那誰來設定?沒有設定,你要怎麽找到規則然後破解?

又想睡了。你安詳躺下個頭啦,真的睡不著了。

你盤起腿坐好,分析目前的情況。

首先這裏沒有物理法則,具體表現在你不會掉落,也不會受到重力影響;其次這裏沒有時間概念,顯然你不知道自己已經待了多久,你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待”在這裏,最後這裏沒有劇情  你已經完全脫離了漫畫世界的分鏡,沒有任何推進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你現在處於“無”的狀態。

一個沒有“設定”的人,如何讓自己重新獲得“設定”?

那麽,如果你在這裏創造出“某種東西”,會發生什麽?

反正現在在這裏的人只有你,你應該也許大概可以試著改變一下?

這倒是有點心虛,倒不影響你說幹就幹。

你在無有所依的空白中依然選擇蹲下,擺出一個習慣的姿勢,伸出手,想著用指尖在這片純白的空間裏畫出一扇門看看。

你的手指劃過空白,然而

什麽都沒發生。

沒有墨水,沒有線條,你的動作毫無意義。

你皺眉,嘗試用更大的手勢比劃,但仍然無法留下任何痕跡。

失敗了。

你咬了咬牙,心裏開始盤算其他的可能性。

你站起身,嘗試在空白中大聲喊話:“我存在!”

你的聲音回蕩在虛無之中,但很快便被純白的寂靜吞沒,沒有任何回音。

你又嘗試報上自己的名字,甚至開始回憶自己在現實世界的一切,試圖喚起某種共鳴。

不巧,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狠狠吸了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

“未設定區域”,你的存在也沒有對它產生影響,那從自身出發的破局思路就走不通。既然你不能控制這裏,是否你可以借助外力來從外部生成利於你的設定呢?

你需要的不是創造,而是 “觸發”一個規則!

你環顧四周,這裏純白一片,沒有任何方向感。

你嘗試閉上眼睛,傾聽任何可能存在的聲音,但世界依舊死寂。

這裏這麽大,又這麽空,哪裏能有什麽外力啊。

除非…它有邊界。

它當然有邊界,沒有邊界,你是怎麽“掉”進來的?

雖然不知邊界在哪裏…你邁開步伐,隨機找了個看得順眼的方向向前出發,倒是看看自己是否能走到“空白的盡頭”。

走啊走。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你走了一段時間後,你註意到自己的周圍開始出現些微的線條痕跡。

它們是斷斷續續的,就像是草稿本上隨意勾勒的幾筆,但並不完整。

你緩緩伸手觸摸這些“線條”,指尖劃過它們的邊緣時,整個世界的“白”似乎輕微顫動了一下。

這裏是“空白的邊界”!

這些未完成的線條,或許就是某個被放棄的設定,或者是某個未被完成的分鏡!

如果你能把它補充完整…

你不再猶豫,開始順著這些斷裂的線條,嘗試補全缺失的部分。

你用手指沿著那些模糊的線條,輕松一掰,星星點點的黑灰落了下來,這些線條被你移動了起來。

原來這玩意兒是鉛筆灰啊。

你接下一小撮灰,有點無語。

沾了灰的手,可以在空白空間裏畫出印子,只是把手“擦”幹凈後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你沒法把這些未完成的線稿補充完整。

因為…你沒有材料。

你腦筋一轉,再次改變努力的方向:假如,你直接利用這裏現存的材料,像拼線條積木一樣壘成別的形狀呢?

你動起手來,這些橫杠豎條和分散的點點,勉勉強強隨著你的動作連接成了一道門。

這些線條開始變得更加清晰,終於,在你畫出最後一筆的時候

整個世界猛然一震。

你眼前的白光開始迅速裂開,門形狀的圖案裏發出不一樣的色光。你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吸扯,你逆著這股力,往自己畫出來的門裏一沖!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色彩重新滲透進世界,所有的線條、光影、背景在你的眼前崩塌、重組

然後,你睜開眼睛,你已經回到了某個線條開始變得簡單的“過渡”巷道。

你回來了!

雖然還是在這個漫畫裏啦…但你現在大概知道要怎麽能夠徹底離開了。

你興沖沖地往外走,一道你不想看見也沒預料到會出現的身影就堵在那裏。

白石美月靜靜地看著你,而你也全神貫註地回視她。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凍結了一般,你準備好迎接她的下一次挑釁,或是更進一步的阻撓。

然而,這一次,她只是沈默地抱著繪圖本,嘴角仍然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但眼神裏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她看著你,被畫出來的完美但總是惡毒的臉上居然出現了哀傷。

“…原來如此。”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對你失去了興趣般就那麽施施然地轉身離開了,步伐悠然。

你瞇起眼,心裏有些疑惑她態度的突變,但你現在沒有時間管她。

反正你已經知道了關鍵的事實

這個世界是漫畫!

你可以通過“空白頁”繪制出口!

那麽,問題來了

你去哪兒找足夠的材料,來繪制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

你低頭看著身邊的房屋,觀察著那些墻壁、門窗、街道的線條,不由分說就要上手去掰,想把它投進空白頁裏。

但很快,新的問題再次冒出

這些東西是堅固的“實體”!

它們雖然也是漫畫的一部分,但和“空白頁”裏的潦草線條完全不同。你伸手用指甲去摳墻壁,甚至用盡力氣撬開地磚,但無論你如何嘗試,都無法把這些東西變成繪制用的素材!

你皺起眉,環顧四周,努力思考。

既然這些房屋不行,那什麽東西才行?

你再次回憶起自己剛剛如何逃離空白頁…

你搬了一張椅子從你畫出來的門扔進去,它就這樣變成了灰黑色的粉末,你用手團一團,也能捏成線條

你的腦中靈光一閃!

“…這就是關鍵!”

你立刻行動,回到影鎮,瘋狂尋找任何能搬動的家具、裝飾、擺設。

你把桌子、椅子、木門一一搬進“空白頁”區域,觀察著它們的變化。

果然,它們在進入空白頁後,立刻失去了“實體感”,變成了一片片散落的、灰黑色的廢鉛灰和線條!

你興奮地抓起這些線條,開始在空白頁裏構築一扇門一扇能夠離開漫畫世界的大門!

然而

僅僅幾張桌椅,遠遠不夠!

你不斷來回搬運,投入大量的家具、擺設,但收效甚微。

光是要收集這些材料,你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你坐在空白頁的地面上,捏著鼻梁,苦惱地思考著。

這樣下去,根本無法獲得足夠的線條,去構建一個完整的大門。

在這之前你可能會先餓死。你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該死,誰還記得你剛上完一個上午的霓虹語課啊。

難道…真的沒有更快的辦法了嗎?

你從門裏鉆出去,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掃蕩深,尋找新的“素材”。

這一瞬間,你的視線停留在遠處那些徘徊的怪物身上。

那些被影花寄生的生物,它們的外形和普通的建築、物件完全不同。

它們的皮膚上滿是覆雜的紋路,身上的每一處菌絲、傷口,甚至是潰爛的眼窩,都被描繪得極其精細!

你的瞳孔猛然收縮。

對啊,這裏是漫畫,是作者要一個線條一個線條去制作的,被畫得越詳細的東西,線條當然就越多啊!

你的腦袋上亮起燈泡,一個大膽的計劃飄飄然浮現

如果你能誘捕這些怪物,把它們帶入空白頁,那麽,它們的身體就會變成大量的線條!

這樣一來,你就能快速獲得充足的素材,盡快繪制出離開的大門!

你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你知道,這個計劃非常危險。

但你沒有別的選擇。

你必須拆解這些怪物,用它們的“線條”構築你的出口!

你開始行動。

有賴於之前對白石美月的觀察,你大概對這些怪物的行為有所了解。你開始尋找一個合適的“陷阱”地點。

你觀察街道,找到了一條狹窄的巷道,它的兩側都有殘破的建築,出口只有一個。

這裏正好適合用來圍捕怪物!

你在巷道的盡頭站定,然後故意用石頭敲擊墻壁,制造巨大的聲響。

“噗嘰…噗嘰…”

不出所料,怪物們被吸引了!

它們緩慢地扭動著身體,朝你的方向靠近,黑灰色的黑灰從它們的口鼻間彌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你的身體發出警鐘,完全是生理上的恐懼!但你也只能強行按捺住這些,繼續制造噪音,吸引它們全部進入巷道。

就快到了!

等到最後一只怪物也進入陷阱範圍後,你猛地轉身,全力沖向空白頁!

怪物們立刻瘋狂追擊!

這些沒有神智也沒有“主要角色避險律”所保護的東西,動作比你想象得還要快,尤其是那些已經徹底異化的影花感染體,它們的四肢詭異地扭曲著,仿佛下一秒就能撲倒你。

說了別回頭,拼命地跑向空白頁!

沖進去了!

你猛地跳進空白頁,而怪物們緊隨其後,它們剛一踏入空白頁,身體立即就開始扭曲、溶解、分解!

就像是被突然擦除的畫作一樣,怪物們的身體變成了一片片散落的灰黑色線條!

你只是視覺受到了沖擊而楞了一下,隨後狂喜地沖上去,瘋狂抓取這些新的“線條材料”!

你幾乎是拼命地抓取線條,把它們不斷地堆積、拼接,構築成一扇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

怪物們的存在被徹底分解,它們的“筆墨”被重新塑造成為你離開的鑰匙!

你的呼吸急促,汗水浸濕了衣襟,但你沒有停下,直到

最後一筆,落定。

你看著眼前那扇粗糙卻完整的“門”,心臟狂跳不止。

它成功了!

你擡起顫抖的手,緩緩推開門

門後,沒有空白。

也沒有漫畫的線條。

而是現實世界的光芒!

你的眼睛被刺得微微瞇起,這並不能阻攔你跨越的決心。

你已經準備踏入那扇通往現實的大門了,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你聽到了腳步聲。

極輕極輕,仿佛融化在漂浮的黑霧裏,但你的神經早已繃緊,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絲異樣。

你驀地回頭,瞳孔驟縮。

白石美月!

那個你以為已經放棄了的家夥,那個之前還自顧自走開的女生,此刻竟然靜靜地站在空白頁的邊緣,深深地望著你即將離開的門。

她就藏在那些因為你塗塗抹抹、無意間塑造出來的漂浮黑霧裏,身影若隱若現。

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種戲謔、冷漠或是帶著惡意的嘲弄,而是一種…覆雜的神色。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你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她也想離開這裏!

她可不是什麽良善的設定!你見識過她的冷漠、她的殘酷,她是一個作者筆下惡的化身,這種女角色你在霓虹漫畫裏看得多了。

如果她也進入外面的副本世界,會發生什麽?說實話,你本來也不知道這個漫畫到底除了影鎮還講了什麽別的故事,誰知道她的身上有沒有什麽詛咒之類的?

你在她出現的瞬間,有過一剎那的動容,但哪怕只是為了你自己好,你絕不能讓她出去!

你的身體繃緊,隨時準備阻止她的行動。

你以為她會和你僵持不下,會和你周旋,甚至再丟幾句刻薄的嘲諷,然而,她什麽都沒有說!

她只是用那雙狹長的眼睛看著你,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那笑容裏帶著一點惡意,帶著一點無所謂,甚至帶著一點釋然。

然後,她猝然而動!

她孤註一擲地沖向了空白頁的中心!

那一瞬間,你甚至沒來得及喊出她的名字,眼睜睜地看著她全身沒入了空白之中!

沒有遮掩,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白色的空間吞沒了她,而她的身體開始解體!

她的顏色漸漸褪去,細膩的五官、黑色的長發、細膩描繪的精致裙裝,統統變得模糊,開始碎裂成一縷縷墨線,像是被橡皮擦拭一般,一點一點從她的身上剝離。

在蹭過你身邊的時候,她的眼睛依舊直視著你,嘴唇輕輕顫動了一下,仿佛想要說什麽,但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這一刻,你看到了她真正的樣子

她不是活著的“人”,她只是一堆墨水、一堆線條,被賦予了生命,被困在一個她無法改變的故事裏。

但她不想只是“故事”裏的角色,她不想只是“被畫出來的東西”。

所以,她賭上一切,踏入了沒有“設定”的空白,試圖用最極端的方式打破自己的束縛。

她不怕消失,她不怕自己會被徹底擦除。

因為如果她不嘗試,她就永遠只是白石美月,一個漫畫裏的角色,一個既定的設定。

她想賭一把,她想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存在”。

她想成為“自由的個體”。

你伸手抓住她但已經太遲了

你楞了零點幾秒,當你的手指觸碰到她的手臂時,你只抓到了一手的墨水。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開始解體,成片的墨線像斷裂的蛛絲一般,在空白的空間裏飄散、融化。

你甚至感覺到她的指尖在你的手掌中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最後一絲存在感,但很快,連這一點溫度都被抹去了。

她已經不再是一個有形的個體了。

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散,成為一片無法言說的黑色漣漪,點滴墨意從大門處溢散。

你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你沈默地站在那裏,心臟狂跳不止,卻說不出一句話。

然後,你回頭看向那扇門,沒有再猶豫,邁步踏入了現實。

你緩了好久,才認定自己真的回來了的現實。

站定,周圍是熟悉的始發站,人群熙熙攘攘,廣播裏正播報著下一班車的信息。

你回頭看去,空白頁不見了,大門不見了,甚至影鎮的痕跡也徹底消失了。

你環顧四周,尋找著她的影子,但白石美月的身影沒有出現在這裏。

她沒有逃出來了吧。

她,真的消失了嗎?

你的目光停在了一個不遠處用中文大聲抱怨的學生身上。

“怎麽最後幾頁全是墨水啊!”

那人手裏拿著一本花化過的恐怖漫畫,正不滿地翻著書頁,指著最後幾頁,似乎在埋怨這本書的印刷質量太差。

你的瞳孔微微收縮,下一秒,你不假思索地沖上前去,一把奪過那本漫畫!

“餵!”學生驚訝地看著你,剛想抗議,你已經快速地翻動書頁。

第一頁,沒問題。

第二頁,沒問題。

影鎮,森田晶,早川花…

白石美月在譏笑上述的所有人…

你繼續往後翻,然而

從森田晶徹底異化開始,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一片黑色的墨水!

大片大片的墨跡覆蓋了紙張,印刷仿佛出現了嚴重的失誤,根本看不清任何細節。

你覺得胸腔裏像是鉆進了一只悶頭死撞的鳥,而你的眼裏只剩下那片黑色的墨漬。

這不是普通的印刷故障。

這就像是某個“存在”被徹底擦除,或者…是某種“出逃”造成的現象!

白石美月,真的,以某種方式, “逃出”了漫畫世界?又或者,這就是她最後的結局?

一片洇濕了書頁的墨水。

你咽了咽口水,繼續往後翻,發現漫畫的最後一頁,畫面終於恢覆了清晰。

是影鎮的車站。

漫畫的最後一幕,只有早川花一個人,滿腹心事地坐上了離開影鎮的車。

沒有森田晶。

沒有白石美月。

當然,也沒有你。

你本就只是一個闖入這個故事裏的外來者。

你盯著那幅畫面,指尖有些微微顫抖。

現實世界,一切如常…但真的如常嗎?

你擡頭看向四周,始發站依舊人來人往,廣播裏播報著列車進站的信息…

但你的後背卻微微發涼,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你斜舉著書本,對著光看著這片墨跡,它甚至還沒有完全幹涸。

你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真的逃出來,你的心比毛線團還亂。

假如她來了,她會躲在哪裏?她…會不會已經在人群之中了?

她不像你。你是誤入漫畫世界的外來者,而她是徹底覺醒的漫畫角色,她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異常”。

如果她真的來了這裏,她會選擇怎麽活下去?

你緩緩地低頭,看著漫畫最後一頁,目光落在早川花的身上。

她依舊在影鎮,坐上了離開的列車。

但這趟列車,到底會把她帶往哪裏?

你把漫畫合上,翻到封面。

“尹滕幹三著,系列恐怖漫畫影鎮完結本,花化組:奶虎霸天油…”

“餵,這位姐姐,麻煩你把我的書還給我行不行。”被你奪了書的那個女生穿著高中制服,標準的霓虹系穿搭和花國女孩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你有點很難分辨她是和你一樣的外來者還是副本世界裏的土著外國人。

小女生氣鼓鼓又莫名其妙地盯著你看,你能想象之後你會以什麽形象出現在她和她的朋友圈裏。

你把漫畫還給她,憋了半天,說:“什麽花化組,名字這麽奇怪,這能是正經的嗎?在霓虹看這種盜版書,不合適吧。”

“要你管啊,管好你自己。”女生翻了個白眼,把書往背包裏一塞,噔噔噔地踩著皮鞋就躲得離你八百米遠了。

【作者有話說】

狂寫不動了…虎要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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