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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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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霧 2

現在, 你站在鏡子前面,撈起搭在沙發上一早就配好的套裝套上,把小挎包中電擊器、胡椒噴霧迅速檢查好, 想了想,又把棒球棍塞進大衣裏。這樣沈甸甸有手感的棍子拿在手裏, 心裏才更踏實。

穿上昂貴精致的時裝讓你擁有了被接納進而免受精神攻擊的防禦, 可就算能夠平等地凝視這些本地人...認真來說, 你暫時沒感到這樣的穿著有什麽意義。

你本想著被鄙夷著裝是在暗示你通過遵循約定俗成的社交禮儀來打扮可能得某種增益, 到頭來卻只是“不受到減益”罷了。

而且,第一次大霧的持續時間並不長, 總共不過一個多小時。你就這樣在樓下站了一小會兒, 後來見沒什麽動靜, 就小範圍地溜了一圈, 偷聽到的其她人的談話也不過是一些家長裏短的瑣事。

第二次的時間略長些,但也不足以支撐你多轉幾圈看看這霧究竟有什麽來頭。

就在你想多走幾個街區時,一陣幹爽的夜風吹來,霧要散了。

是留下, 看看會發生什麽,還是先撤退?你反覆咀嚼規則說的“霧天宜漫步”,終究還是在霧氣散盡的最後幾秒沖回公寓小樓裏。

總之, 這兩次經歷沒能給你帶來太多的收獲,僅僅只有勉強算得上是經驗的東西增添了你的底氣。

得出發了。目前看來起霧後何時出門的時間卡得並不緊,可你也不想節外生枝。

咳。你右手握拳,咳了一聲。

倫都的晝夜溫差還是有點大啊, 你的休息也不好, 本身過度勞累免疫力就有所下降, 再加上前幾天剛從炎熱的地中海區域回來, 這樣驟然從極熱回到涼爽的天氣,你感覺自己有點感冒。

嗓子不太舒服,鼻子也塞塞的。再吸入潮乎乎的霧,真是讓你的肺都要漾起一種毛茸茸的癢了。

你整了整巴牌的經典薄羊毛絨圍巾,將裏面的口罩遮掩好你提前查了一下,戴口罩在嚶國算是和“生病”掛鉤的行為。

怎麽說你也算是半個病號,戴上口罩倒無可厚非,就怕那些以貌取人的本地人因此對你做出什麽攻擊的行為。

最後檢查一遍穿著、裝備,你推開門迅速上鎖,噔噔噔地就躥下樓。

這次你稍微耽誤了些時間,樓下儼然一副露天聚會似的熙攘。

迅速掃視一圈,你小心地從人群的縫隙裏擠出去。

你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倫都西南區的巴特區。

你查的資料顯示,這裏雖算不上富人區的,但也不至於太寒酸,一條條平靜的街巷以紅磚維多利亞風格房屋為主,窗戶上常掛著白色的蕾絲窗簾。在繚繞的霧中,多少有點瘆人。

好在居民區的大街上都站滿了人,這倒是降低了那股麻麻的恐懼感。

不遠處有一片小型公園,這裏的人不多。本身公園在沒有霧的夜晚也會顯得陰森,更何況是現在。可是公園也許會觸發一些有趣的事件…

你還是向公園走去,幾條散步道轉了一圈,在最後一圈的時候,長椅上多了一個人。

他背對著你不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你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他襤褸的打扮,思索片刻後,快步離開。

公園只是一個插曲,按照計劃,你向泰晤士河邊的巴特公園走去。

“泰晤士河的風景,可真是夠失望的。”你靠在欄桿上,發出由衷的感嘆。

看向被霧籠罩的河面,甚至連著名的切西大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兩岸的高樓被霧切成了半截,似乎飄浮在空中,毫無真實感。

“哈哈,嚶國也有自己的斷橋。”你給自己找了些吐槽的樂子,隨即走上橋面。

這裏之外將是商業街區,居民少,聚集在街上的市民們便顯著減少,太靜了,你能清晰地聽到鞋底摩擦石板的聲音。

這就來到了富庶的切西區。附近的街道整潔典雅,沿途全是白色或淡黃色的喬治亞風格建築,正門裝飾著細致的石柱和高高的拱窗。

一位身穿麥牌羊絨大衣的中年女人遛著狗從你對面走過,視線淡淡掃過你像是在挑剔你衣領是否熨平,袖口是否幹凈。

糟了,你怎麽沒想到,既然穿睡衣會被普通街區的鄰居嘲笑,換上一身別的體面的衣服也可能會被別的街區的人審判啊。

而且這區域的人並不需要用語言來攻擊,只是甩出那眼神,就足夠讓你心臟怦怦直跳,有一種被施了法動彈不得的感覺。

幸好你今天穿得夠奢華,從頭上的帽針到腳上的鞋花,不同且巨大的logo彰顯你沒有品味卻頗具實力。這路人只輕輕像鄙薄暴發戶一樣從鼻子裏出了氣,很快挪開視線,從你身邊加快幾步走過。

呼…那種不能動的感覺消失了。

說真的,這太扯了,要是有什麽追逐戰的話,豈不是會徹底白給?你算是明白了,從基礎規則裏每天都要鄙視別人這裏就已經明示了所有人,在這裏,鄙視鏈就是無處不在的食物鏈。

你是永遠不可能找出一套不會被別人批評的著裝的,想要避開被人鄙視而帶來的負面影響的話,只能先避著人走了。

要先發制人嗎?你想著,但目前為止,你還沒有真正因此遇到危險,貿然出擊的話也許會過於激進。其實你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只是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支撐。

要是夥伴們都在倫都就好了,你捏了捏口袋裏的手機。

小拉和小方本身就都不在倫都,小明則很倒黴她那邊剛落地,立刻就接到實習通知,外派去了愛爾蘭。

她們所在的區域在夏季基本沒有霧氣,對此自然也沒法給你意見。

而學聯那裏…這個聊天群不說也罷。你想到每天晚上在那裏刷到的各種與副本無關的純粹惡俗的瓜條,選擇給群加了個“免打擾“。

你繼續走到斯隆廣場,這裏是購物聖地,那些空落落的高檔精品店都大開著燈,只是被霧一渲染,就有些慘然的樣子。

本想著能不能從這些櫥窗陳列裏找到些線索,但很快,一抹不同的顏色闖入了你的視線。

她出現得毫無征兆。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女孩。

就站在路邊,衣著單薄,神情局促。她的所謂運動服、運動鞋就算放進健身房裏都顯得過於老土。

她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那種“不合時宜”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這片淡白色的迷霧裏,濃得眩目。

你甚至感覺自己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一種難以名狀的鄙夷從心底冒了出來,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直沖腦門。

“真不搭調…” 你輕聲呢喃,隨即猛地停住腳步,心裏一陣煩躁。

這不是你的認知,你才不會這樣沒禮貌地去對陌生人的穿著打扮展現過強的自主意識。

拍拍腦門,你強行將這來自副本的影響壓下去,再次看向那個女孩。

你註意到,女孩正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揪著衣角,頭垂得很低,整個人仿佛要縮進空氣裏。

她的身影無助極了,可憐巴巴的,讓你不禁聯想到被教室最後一排孤立的學生,也感同身受到你先前所遭受的那些。

放慢腳步,你悄悄走近她,想再探個究竟。

誒,不對勁你並沒有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那些在霧中與你擦肩而過的人,她們的嘴唇輕微開合著,卻沒有任何除了笑談日常以外的聲音傳到你耳中。

你肯定這些人像當時鄰居們奚落你一樣在嘲笑這女孩,因為她幾乎把被無數利刃刺中一般的楚楚可憐給展現得淋漓盡致。

說管吧,你連對方是不是外來者都不知道,確實也沒必要把自己牽扯進去。說不管吧,你感覺自己內心那不屬於自己卻極具侵略性的優越感都快要嘔出來了。

你皺了皺眉,腳步停在她的面前。

“餵。”

女孩猛地擡起頭,她的臉在你看來比其她所有人都要清晰,所有的缺點都像是被掃描了一樣送進你的腦海裏,眼神裏滿是慌亂和羞愧。

“你聽到什麽了嗎?”你問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些。

她茫然地四顧一圈,似乎根本沒找到你。你試著伸出手,雙手相接的剎那,她這才找準你的方向,半驚半喜道:“姐妹,你也是外來者對嗎?我也是花國的…”

和你的對話沖散了其她人帶來的影響,她頓了頓,回覆你一開始的問題:“是的,她們全都在討論我的穿著,我感覺我都快被洗腦了,要覺得自己是什麽邋遢鬼,想要把皮都剝下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甚至聽不清她的最後幾個字。但你大概明白了她的遭遇和你一樣。

你沒說話,只是從大衣上扯下一塊裝飾品是的,也是一個Logo,你把這些都戴上本就原副本裏的“你”的收納習慣,掛著一身奢牌標簽並不符合你的審美,只是你懶得摘下。

也幸好你犯了這一次懶。

你把裝飾別在了女孩的胸前,又摘下帽針,給她把運動服收了個腰,凸顯一下質感。

“試試這個。”你說,“我不確定會不會有效,要是能起點用你就趕緊先回家換一套衣服。”

女孩怔住了,似乎沒想到你會這麽做。她低頭看了看胸前的Logo,再次擡起頭時,眼神裏多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感激。

“謝謝你!”她輕聲說著,語調裏帶著些許哽咽,和死裏逃生般的慶幸。

女孩的存在感驟然降低,你心裏那蠢蠢欲動的惡意也終於安分了些,你點了點頭,隨意擺了擺手:“沒什麽,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還是有點在意,但是現在好多了。”女孩往你身邊一靠,親昵地挽住,“原來你在這裏啊,真的多虧你。”

“真的沒事。那我先走了。”說著,你不著痕跡地就要把胳膊抽出來準備溜掉。

那女孩卻將你的衣袖一拉:“能…能和你一起走嗎?”女孩小心翼翼地問道,“反正也是要在霧裏待著,要是能結伴一起,也好有照應。當然,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你微微一怔,隨即聳了聳肩:“那隨你吧。”

“你人真好!”

你們一前一後地走著,從女孩的身體語言,你註意到,這女孩身上的那種緊張感少了許多。周圍的人偶爾對你們投來目光,卻沒有再給她帶來明顯的影響。

“你來這裏多久了?”女孩試圖找些話說,聲音有些幹澀。

“第四天。”也不算撒謊,隱去了旅行的時間罷了,“這裏生存還蠻難的其實。”

她笑起來:“是啊,每天都有許多事情要做,確實很困難。”

你看了她一眼。

女孩倒像是終於有了傾訴的機會,開始放松,話匣子也慢慢打開:“這應該不是你的第一個副本吧,我可比你慘多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副本,而直到現在,我已經在這兒被困了快二十天了。”

“二十天?”你皺起眉頭,輕聲重覆道,“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隊友、同伴的樣子,第一次副本只靠自己能熬過二十天,你倒是挺有本事的。”你不經意間還把自己給誇了。

“本事?”她嗤笑一聲,臉上卻帶著一絲疲憊和恐懼,“那都是命苦撐的。我可不像你,穿得這麽光鮮亮麗,你的身份肯定是正常的留學生吧…我就不一樣了,我剛來這裏,收到的第一條信息就是家裏要給我斷供…”

“啊?”

“原身沒有儲蓄習慣,她倒是有正經兼職,但我根本不會她的那些專業,我的英語也不好,糊弄都糊弄不了。規則裏說每個月都要花超過一萬鎊,可信用卡都停了,我哪來的那麽多錢啊!”女孩越說越激動。

“我倒是想賣她的那些奢侈品,結果你猜怎麽著,她的那些東西全是假的!後來我就琢磨出來了,家裏斷供不是突然的,應該是在這之前就已經出了問題,真的貴價物件應該已經都賣出去了…”女孩無奈搖頭,“所以我現在每天都得去花餐廳打黑工。”

“黑工?”

“嗯。她家最大的問題根本不是對同胞的壓榨。”女孩壓低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就好像在這種地方還有人在意是不是違法犯罪一樣,“她家賣的叉燒…用的是人肉。”

“用的什麽?”你震驚住,“這是什麽電影情節嗎?”

女孩見你感興趣,娓娓道來:“我想辦法搞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工作。學聯群裏有個學哥私聊我說可以去打工,我什麽也沒來得及想,就被他帶到了一家生意很紅火的餐館。”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表情卻很生動,“那家餐館外頭掛了個快爛掉的招牌,寫著‘巷港正宗燒臘’,我問學哥:‘你確定這裏生意很好嗎?足夠我賺到可以度過副本的錢嗎?’”

“他說:‘我們學聯裏有自己的統計表,像你這樣的情況最近越來越多,所以我們也有專門的幫助大家去打工的方案。你信我的準沒錯,這家店你別看門頭破了些,味道十分地道呢。’”

“說完,他拉著我一定要請我吃燒臘。”

“餐館裏,那個老板,一張臉皺得像燒焦的紙,人笑起來跟刀子似的,眼睛縫都睜不開,就盯著你能看得頭皮發麻。誰知道,燒臘端上來,確實香得不得了,吃得根本停不下來。我想著,確實人家有自己的長處,而且出門在外不信學聯信誰呢,就答應在這裏工作了。”

“老板看起來就兇相,人…一開始我覺得還算和善,每天都笑瞇瞇地叫我‘小妹’,讓我去後廚幫忙。”

“然後呢?”你催促道。

“後廚啊,那地兒臟得跟豬圈似的,到處是油汙,冰櫃裏的肉一塊塊堆著,顏色不對,形狀也不對。”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有一次,我見老板從冰櫃裏拿出一條小臂大小的‘肉’,那形狀,那骨節,我絕對敢打賭…那就是人的胳膊!”

“我跟學哥說,學哥卻不以為然。他說:‘副本裏的人不是人,吃了和吃豬牛沒什麽兩樣。’當時我就覺得他瘋了!我就在群裏曝光他了,所以他後來把我踢出了群,其她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些。”她說。

“繼續說。”你垂下眼簾。

“然後你猜那個老板讓我做什麽?”她的聲音微微提高,像是積攢的恐懼終於沖破了理智,“他讓我拿著剁刀,把那些肉一塊塊剁成‘叉燒’!我直接問他那是什麽肉,他笑得特別和善,說:‘小妹,這是老顧客托我處理的,不要多問,做好自己的活兒就行。’”

“我想跑路,可是我發現明明沒有簽合同,可我就是離不開那家店,除非我完成了老板給的工作,並…並在店裏解決午晚飯。”

“我跟自己說:‘沒事的,她們只是猴子,她們只是猴子。’這樣給自己催眠,確實就變得能咽下去不少食物。可,後來我發現,每隔兩三天,他就會在打烊前帶進來幾個人。”她每說一個字,都控制不住似的咬一下嘴唇,“那些人根本不是本地人,全都是我們這樣的外來者!”

“你親眼看見了?”你問道,“裏面,有那個學哥?”

她狠狠點頭,聲音發抖:“有一次,我偷偷溜到後門,想躲著休息一下,結果撞見老板和他那把剁刀…他正在笑嘻嘻地把一個男人按在砧板上。那個男人還在掙紮,嘴裏被塞了塊抹布,眼淚都流幹了,我仔細一看,就是學哥。”

“他看見我了,他求我救他!我什麽都沒說好,他就急了,他肯定想告發我,但老板直接斬|了學哥的頭放|血,他一開始還嚎叫,後來血流幹了,就被放在鍋裏開始焯水…”

“你沒被抓到?”你打斷她的描述。

“運氣好。”她聲音一頓,似乎心有餘悸,“他聽到我跑掉的聲音,擡起頭朝門口看了一眼,那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警告我,告訴我‘我知道你看見了’,可他卻什麽都沒說。第二天,我被安排去拖地,地上的水漬一擦就紅了。”

“我想到第一天老板就跟我說了,‘在這裏打工,你只要守規矩就沒事。別多嘴,別多看,別多問。’所以,我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老老實實地吃肉,幹活,回家,再來上班。”

她頓了頓,擡頭看向你:“你知道嗎?有一次,一個新來的廚師也是外來者好奇地問了一句‘為什麽叉燒這麽鮮’,第二天,他就‘辭職’了…他的肉,恐怕也成了冰櫃裏的一部分。”

你瞇了瞇眼,問道:“所以,守規矩就能活下來?”

“勉強吧。”她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但我感覺,老板已經開始盯上我了。最近一次,我跟他說,我的工資什麽時候結啊?他笑著說:‘小妹,你也來幹了20天了,別急,就快發給你了…你的人情味也快夠了。’”

很明顯,“人情味”這三個字的分量,恐怕和血肉脫不開關系。

“…你打算怎麽辦?”

她沒有說話,腳步還停了下來

你不動聲色地伸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指尖快速劃過屏幕,點開已經下載好的足球聯賽視頻。

解說員那熟悉而亢奮的聲音瞬間在你們正穿行的小巷裏回蕩,你用力握緊電擊器,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通用規則,觀看足球聯賽時,自由搏擊是文明的。

在你聽她說來這裏已經20天,卻似乎第一次知道在霧裏要穿得精致時尚,才能免受精神攻擊時,就已經在做準備。

你這趟出來不怕撞鬼,就怕什麽也沒發生,到時候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給你來一下!

現在,來碰一碰。

足球賽事的聲音激化了女孩的反應,背對著你的她的運動服崩裂開一道道口子,從肩膀開始向下蔓延,布料像是被無形的爪子撕碎,露出一層異常光滑、慘白的皮膚。

她的背部向後彎曲,關節發出不自然的“哢哢”聲,像是某種機器在重新組裝。

你根本不給她繼續變異的機會,沖上去直接就是開電!

滋!

刺眼的電流亮起,火花四濺,電擊器爆發出微弱的劈啪聲,女孩的動作僵住。

你小心踱步,靠進去看,這時

“哈哈,沒用的,他就是這麽殺的我!”

她的頭完全扭了過來,仔細一看原來脖子上拴著的吊肉繩把她的頸椎完全勒斷了!漆黑的眼眶滴著香噴噴的鹵汁,皮膚則呈現出金燦燦的鹵肉質感。

你又拿出棒球棍,猛擊!結果只是讓她的皮肉發出脆響。

你頭皮一陣發麻,轉身拔腿狂奔!

該死,有了足球賽是可以打架不錯,又沒說能一定贏啊。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爬行聲,像是金屬在地面摩擦。怪物不知何時已長出滿手的鐵鉤般的指甲,而刮擦石板路的聲音簡直就是要鉆進你的腦袋。

它的笑聲混雜在絮語中,沙啞得像銹蝕的鐵器:“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你拼命地跑,繞過一盞盞昏暗的煤氣燈,拐過幾條窄巷,濕滑的石板路差點讓你摔倒。心臟狂跳,肺部像是快要炸裂,但那爬行聲始終緊緊跟在你身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會翻車了吧??

你才不會絕望,你瘋狂轉動腦筋“霧天宜漫步”…

“漫步…”你之前一直在猜霧裏有什麽,霧氣出現時要做什麽,卻忽略了最簡單的字面意思。

霧天裏若是跑動,是否會引起某種更深層的規則反應?還是說,追逐本身就是怪物的游戲?

你心一橫,猛地停下腳步。

身後的女孩怪物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你突然停下來,她的利爪還在空氣中劃過,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你開始緩緩地走,步伐平穩而從容。霧氣似乎也被你的動作帶動,變得稍微平靜了一些。

一聲低吼,怪物爬行的動作開始變得急躁,鐵鉤指甲刮擦地面的聲音也變得不再流暢。

“跑啊,緊致的肉更受嚶國姥歡迎。”它怒吼道,又嘟囔了幾句地道巷港話,“我係整燒臘嘅專家!嚶國人食咗都話正!”

你不理它,繼續“漫步”,步伐要多慢有多慢。

怪物愈發焦躁,它的身形開始扭曲,鐵鉤般的利爪不斷揮舞,卻抓不到你。

你瞥了一眼它的模樣,註意到它的皮膚上開始浮現裂痕,就像是玻璃即將碎裂一樣。

它的力量正在規則的約束下崩潰!

“你別想逃…”它發出尖利的嘶吼,爬行速度卻越來越慢,終於,它的身影被霧氣吞噬。

一滴黑色的水珠落在你的掌心。未等你察覺,它就化成了一顆痣。

“只要慢慢走,就沒事嗎?”你還在琢磨這一點,絲毫沒有註意到,還有一道腳步,從很早之前,就跟在了你的身後。

【作者有話說】

把所有的“倫敦”都改成了“倫都”。話說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說有服美役情節,再怎麽看都覺得我寫得很清楚:社會規訓主角不得不去註重著裝,可是就算穿上了昂貴的衣服也化了妝打扮,依然會被更有錢、更靚麗、更有品味的人去鄙視所以這種規則本身就是無意義的,跳進去任人審判就已經開始潰敗。我想我批判的意思寫得很清楚了,卻還是會有人誤解的話,實在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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