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終局 2

關燈
第46章 終局 2

答案漸漸清晰。

在嚶國主體的開放式地圖之外, 你們現在這個看似有著更大“地圖”的旅行,其實就是和“北極科考”的範圍差不多大的箱庭模式。

你們的任務是“旅行”,而旅行之中的所有項目都在逐漸引導向最終的“高潮”。

把猜測告訴大家後, 陽光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小明打破沈默:“也就是說,想要離開, 關鍵點就不在這艘船上, 在這裏枯等是沒有用了。我們還是要離開。”

可是, 四面環繞著玻璃墻的外面, 那些扭曲的走廊、扭結的艙壁、融化般的扶梯,都靜止在怪異的形態中, 從哪裏出去呢?

你則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郵輪的規則一直存在即使是如此怪奇的現狀, 其中一定有讓你們離開這裏的方法。

努力回憶起郵輪的基礎規則:午夜前必須回艙、必須服從船員指示、禁止擅自使用緊急通道…。

“緊急通道。”

它是規則之一, 卻從沒有真正起效的時候。所有的規則都被設計為限制行為, 而緊急通道這個規則從未有過直接的應用場景。

“讓我說。”小方眼睛一亮,總算亢奮起來,“你們是不是也覺得,也許, 這條規則不是在限制我們,而是在指引我們。”

“沒錯,還有什麽比現在的情況更加危急呢。既然我們是vip客戶, 使用一下緊急通道也沒什麽錯吧。”你站起身,走到陽光房的大門前,心中帶著些許忐忑和一絲期待。

看著門縫下的空隙,你想了片刻, 還是將手伸進口袋, 摸出了錢包。

“如果規則能回應的話。”你低聲說道, 然後向著空氣問了一句:“我們可以使用應急通道嗎?”

沒有回應, 四周依然靜謐無聲。這時,你抽出幾張國王頭一股腦地從門縫裏塞了進去。

小拉看著你的舉動,忍不住問道:“都沒人了還要付小費?”

就在她話音未落的瞬間,紙幣消失了。

好吧,雖然你是做出這件事的人,但你也對此感到些許無語。

“它們被收下了。”你聳聳肩,看著三人,“那就走吧。”

“。”小明欲言又止,還是審視道,“不管怎樣,我們只能賭一把。”

你們四人小心翼翼地推開陽光房的大門。外面的空間依然維持著那種扭曲的形態,但隨著你的邁步,一道微弱的綠色光芒從遠處閃了一下。

“應急燈。”你說。有戲!

你們沿著光芒的方向走去,腳下的地面隨著步伐緩緩顫動,仿佛整個郵輪的空間在向你們打開通路。

隨著你們不斷前進,綠色的光芒時隱時現,有時明亮得像是近在咫尺,有時卻微弱得幾乎消失。

最初,你們走進一條狹窄的走廊,墻壁兩側貼滿了銹跡斑斑的金屬板,原本平整的墻面已經變成了波浪形,它甚至仍在緩緩流動。

“這裏越來越窄了!”小方用手試圖撐開兩側的墻壁,呼吸急促。

小拉用肩膀試圖推開墻壁,但那些金屬板紋絲不動,反而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別浪費力氣。”小明沈聲說道,“它在迫使我們繼續前進,別停下來。”

你點點頭,帶頭向前走。走廊的寬度僅夠你們側身擠過,金屬板上冰冷的觸感從衣物傳遞到肌膚,你打了個寒顫。

就在殿後的小明擠出來時。走廊徹底聚合,向下沈去。

沒空後怕,你們來到一片看似開闊的區域。

腳下的地板由銹跡斑斑的鋼板拼接而成,表面滿是裂痕和孔洞,走上去時能聽到微微的咯吱聲。

“這地板不太對勁。”小方邊走,邊用腳尖輕輕點點地,“很薄,隨時可能會塌陷,咱們還是走快點吧。”

你們加快步伐,可就在你們邁出幾步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裂聲。小拉發出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向下跌去!

“小拉!”你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盡全力將她拉住。低頭一看,發現下方竟然是無底的深淵。

“別松手!”小拉的雙腿懸在空中,努力用另一只手抓住地板邊緣。

小明小方也緊緊抓住小拉的另一只手和兜帽的帽檐:“拉你上來!別慌!”

眾人合力將小方拉回地面,你們全都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這裏不能再走了。”你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說道,“得想別的辦法。”

“看那裏。”小明指著不遠處的一根金屬扶手,上面垂掛著船舷,“那裏有繩索,用它可以吊過去。”

你們迅速起身,繞開塌陷的區域,找到那根扶手。小明用力拽了拽,確認可以承重後,率先抓住繩索滑向另一側。

“快點,一個個來!”她站在對面招呼你們。

你深吸一口氣,抓緊繩索,小心翼翼地滑了過去。每滑動一段,繩索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最後一刻,你雙腳著地,心跳如鼓。

繼續走。

還有許多諸如此類的區域,比如燈光反照的片區,一切都在半指引半阻撓你們前行。但你們終於找到了緊急出口。

門旁的綠色光芒微微閃爍,仿佛在歡迎你們的到來。

你們站在門前,彼此對視,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覆雜的情緒。

“出門的後果會是什麽呢?”小方輕聲問,苦笑,“我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擇。”

你們一齊推門,大門發出持續不斷的吱呀聲聲,緩緩向兩側打開,一陣冷風從門後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鹹腥的味道。

“走吧。”你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隨著腳步跨過那扇沈重的“應急通道”大門,你的身體忽然失去了支撐感,腳下一輕,整個人像是被拋入無盡的虛空。一陣天旋地轉後,你重重地摔在一個柔軟的座椅上。

耳邊傳來熟悉的引擎轟鳴,手邊的方向盤穩穩地握在手中,前方車窗外是上午陽光燦爛的公路。

你猛然楞住,心臟開始劇烈跳動。這是哪裏?你們果然回到了故事的開始!

手指顫抖著觸碰方向盤,指尖感受到皮質的柔軟。你下意識踩了一下剎車,車輕微地晃了晃,確認了一切都是真實的。

目光瞟向後視鏡中的三人影像。小方和小明正靠在後座睡得香沈,而副駕駛上的小拉頭微微歪著,手臂搭在車門上,臉色平靜。

你喜了一瞬間。

是的,這說明之前的選擇是對的。你們真的找到了“出口”,你回到了故事的起點!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慌亂。

該死,怎麽還是你開車啊啊!

鎮定。上次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你看過小拉操作方向盤時的動作,也許還能有些臨時記憶。

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你嘗試回憶起那些模糊的步驟。踩剎車,調整方向盤,松油門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幾秒,你謹慎地操作著,車子勉強保持了勻速向前開動。

還好這是一段長又直的公路,周遭的車輛開得很快,沒人來找你的茬。

“小拉!快點,該到你醒來換班的時候了!”你記得一開始,小拉比你也就晚一小會兒就醒來了呀。

副駕駛上的小拉睜開眼睛後竟是一聲尖叫,聲音大得讓你整個人一顫。

“這裏是哪裏?!”小拉猛地向後縮,手死死地攥著安全帶,目光中滿是驚恐。她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臉色蒼白,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怒氣,“不是,什麽情況?”

你心內一涼,幾欲開口時,輪到小方醒來了,她揉了揉太陽穴,茫然地看向四周,和你的眼神對上時,換成了十分的驚喜:“天吶,好巧,你居然也在!”



“我不會開車,你快點來。”你沒心情和此時的小拉心平氣和地解釋這是什麽情況,還好,她依然是那個在不知道該做什麽時會很乖地聽從明顯知道要做什麽的人的小拉。

你們迅速換了位置,車子的駕駛終於平穩。

你這才抽空體味心中的混亂。事情比你預想的更糟糕只有你回到了起點,其她人似乎都被這個世界重新“設置”了,而小拉這本就是本次副本才加入的新手,完全就是一個陌生人。

“誰能解釋一下啊?”小拉不滿地問。

“啊,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副本世界…”小方熱情地介紹起來世界的基礎信息。

這給了你深入思考的機會。

只有你一個人有記憶的話,那麽這是時間的回溯,還是一次重啟?是時間真的倒流了,還是這不過是一個更加高明的障眼法?

“難道…是因為這一切都因我而起?”你心裏冒出一個更為可怕的假設:是這趟旅行的規劃者,註定要獨自承擔一切?循環的破局只能靠我一個人嗎?難道其她人都不存在,這個旅程的全程都只有你一個人?

這太可怕了。但你不得不把所有可能都想出來。

你的思緒被後座的一陣喧鬧打斷。你轉頭一看,小明正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盯著坐在角落的男生,而她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把小刀。

小明一句廢話也沒有,擡手就要刺。就像之前一樣。

你趕緊出聲打斷小明:“住手!別沖動,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個男的見沒了危險,瑟縮了一下,立即逞能起來,又氣急又窩囊地小聲嘟囔:“我just講了些留學的experience,沒想到你們這麽sensitive…”

小明見你反對,默默把刀收起來,不再說話,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她有點不高興了。你尷尬地摸摸鼻子,但你真的覺得這人還不能現在就這樣死掉。

你實在覺得這男的的存在不太對勁。如果說第一次的時候,你只是覺得他死了也好,這一次特地帶著來找茬的心態再看,就覺得哪裏都很奇怪。

“為什麽會有一個男生?”這個問題就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你的腦海裏。

小綠書上的帖子你也刷了不少,女生組的旅行生人局通常都是女生,如果有男生,往往是多人組的特殊情況。

可現在,車上只有一個男的,這太不合理了。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尋找突破口,你拿出手機翻開聊天記錄。

在“小綠書”上,你翻到了當初“你”發出的征集帖一個簡單的尋找搭子帖:“鷗陸自駕豪華郵輪旅行,有沒有小夥伴願意一起的?我們可以換著開車,互相拍照,彼此照顧~”

聊天記錄很快浮現:“小明”是第一個回覆的,短短幾個字,語氣冷淡卻幹脆:“可以。”

隨後是“小方”,熱情滿滿地發來一長串文字,表明對旅行的期待,還附帶了一些建議。

“小拉”最後回覆,語氣隨和:“剛好有假期,我來!”

可就在這幾條信息後,那個男生的名字突然冒了出來。他的回覆很簡單:“我也想去,正好想體驗郵輪旅行。”

而“你”完全沒有質疑一個男的加入的合理性。

隨著記憶的拼湊,你發現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旅行計劃的流暢性:你的計劃完全沒有因為他的加入而受到任何影響,反而顯得更加順理成章。連酒店的訂房似乎都沒有考慮過他。

這個男的的存在本就是不應該的。

那麽,小明就這麽把他宰了也沒什麽問題啊。

頭痛。

而這人忍不了一點寂寞,再次喋喋不休起來。你的心裏突然冒出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還真不如讓小明一刀把他宰了算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你猛然一怔,寒意從背後爬上心頭。這股戾氣…太熟悉了。

它和之前你在郵輪上面對銜尾蛇時感受到的侵蝕如出一轍。你不是已經擺脫控制了嗎?這是你的本意,還是…某種影響?

你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思考這些念頭的來源。

“在副本裏,沒有偶然。”這是之前小明、麗姐等人都悟出來的道理。每一個人,每一個事件,每一條規則,都有其存在的意義。

“既然一切沒有偶然,那麽這個男生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麽?”你低聲喃喃,目光落在後視鏡裏那個若無其事的身影。

你轉頭看向小拉,她和小方聊了一路天,已經和你們打成一片。你笑道:“前方有個休息站,我們去那裏休息一下吧。”

大家當然都沒有異議。

車子緩緩停在休息站,小明、小方和小拉各自下車舒展身體,只有那男的似乎在享受你對他毫不避諱的凝視。

你靠近小明,低聲說道:“借我一下你的刀子,有點事要用。”

小明挑眉看了你一眼,沒有多問,利索地把刀遞了過來:“小心行事。”

“放心。”你接過刀,攥緊了刀柄。

你轉身走向那個男生:“餵,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擡頭看了你一眼,嘴角揚起一抹讓人厭惡的笑容:“終於想和我談談了?行。”

嘔。

“是啊。”你點了點頭,指向一邊沒有監控的角落休息站是有警察亭的,你也不想莫名其妙因為這個而被帶離,“我們聊聊吧。”

他聳了聳肩,帶著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跟在你身後。午後三點,你們兩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不長不短。

到了地方,你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拔出刀子,幹脆利落地揮了下去!

刀鋒插進他的喉嚨,你閉上眼,預料著鮮血噴湧而出的場面。但片刻後,你沒有感受到血液濺到身上。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完全超乎想象的景象血液沒有流淌,而是如同逆流的河水一般,緩緩退回了他的身體。

“救救我”他掙紮著,滿眼的絕望,很快,他不動了

他的頭自然垂下,鮮血回流的地方開始迅速變色,皮膚變得灰暗而粘稠,雙手也開始融化,皮膚像泥漿一樣一塊塊滑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肌肉組織”。

隨著身體不斷變形,他的五官逐漸模糊,笑容變成了一張毫無表情的空洞面孔。

“你覺得你可以擺脫我嗎?”他的聲音變得混濁,肖女肖男的音色很是詭異,“你找到了我,那又怎樣?你以為殺掉我就能結束這一切嗎?”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身體崩塌了。那一團灰褐色的泥漿堆積在地上,泥漿中冒出一陣陣氣泡,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你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泥漿中心那裏開始有東西緩緩顯現出來。

當泥漿完全消散後,地上只剩下一個精致的小雕塑。它靜靜地躺在那裏,蛇形的身軀盤旋而上,蛇頭咬住蛇尾,形成一個完美的環。

你沒有撿起它,而是摸出本不在包裏、你卻就知道它在你包裏的燒火棍和貝殼。

“如果你不多說那些話,我可能還不能確定,現在我倒是明白了。這個男的必定會死,第一次順應時間進行的時候,沒有他是我們登船的誘因;這一次,發現他,則是我‘準備殺死銜尾蛇’的誘因。”你緩慢地講述出自己的猜測,“如果我沒有發現他,或者試圖改變他的既定死亡結局的話,我就永遠也走不出循環了對吧。”

“所以你既引導我們前來,又怕我們到來。你也不能放任我們就餓死在陽光房裏,因為那樣的話你既不能啟動新的一輪循環,也不能終止,只能和我們的靈魂”你輕笑了一聲,你本來是不信鬼神的,但在這樣的世界裏,也許靈魂真實存在,“纏鬥到底。”

銜尾蛇,因果交織,只有撕裂它,才能打破循環。

燒火棍的前端燃起大火,瞬間,除了你腳下的一隅之地,所有環繞著你的包括空氣,都像是張貼畫一樣一層層被燒滅,剝離。

你站在其中,腳下的地面也在逐漸消失,像一塊塊脫落的瓷磚,將你推向一個更小的空間。你本能地低頭,最終,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孤立的平臺。

站在平臺中央,你的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緩緩漂浮的碎片。船長站在你面前,她的模樣依舊冷峻,穿著那身熟悉的制服,就像是從未被這場崩塌的混亂影響。

她註視著你,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沒有說話。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好像早已看透一切。

“滾開!”你虛張聲勢地喊道。

船長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動作極為緩慢,但每一步都像是一種宣判。她站定在你面前,擡起一只手,似乎在準備做些什麽。

警鈴大作!

可是船長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你的肩膀。

她用力一推,你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後跌去。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陣空曠的失重感。

你回過頭,發現自己和小明、小方、小拉一起,正在向某個熟悉的場景墜落。棧橋的輪廓逐漸清晰,你認出那是機場的登機口。

你的身體輕輕落在地面,周圍是熙熙攘攘的旅客,耳邊傳來廣播的聲音冷淡的英文播報,提醒著航班的登機時間。

而你的手中,正握著已經值機了的回嚶國的機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