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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萬聖節集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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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萬聖節集市 2

你們從抓娃娃機前出來, 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樣,心跳還未平覆,腳步有些發飄。

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裏擺放著幾張椅子。

椅子看起來倒是沒有任何異樣,應該只是在這裏為疲憊的游客提供休息的地方, 也有幾個同樣累到呆滯的外來者在這裏歇腳。

你們坐下來, 想讓自己暫時恢覆一點力氣。

還有兩個項目要完成。

你嘆了口氣, 東倒西歪地癱在長凳上, 敲敲揉揉經過一番“極限運動”後酸疼的肌肉。

同你一樣,小方也不想馬上行動, 她擡頭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其她外來者, 見飲料不像小吃, 是可以放心飲用的, 便拍拍你,就起身去給你倆買喝的。

不料,小方才剛離開,你們頭頂的路燈就接觸不良似的閃了幾下, 幽暗下來。

暗道不妙,你立刻坐起要追上小方,兩個晃晃悠悠地往這邊走來的大高個本地人已經盯上了你。

離你較遠時, 她們看起來好歹還有人樣。待到靠近,她們簡直完全變成了裝扮的那個角色,連身形都有所不同。

其中一人身披黑色鬥篷,臉色蒼白、眼中閃著饑渴的光芒。

他沖著你高舉起十只變形扭曲的爪子, 邪魅一笑, 露出一口尖牙, 他說:“blablabla!”

另一個低垂著腦袋, 披著長發、穿著白色連衣裙的人,隨著你的每次眨眼就離你更近一點。

好嘛,德古拉和貞子。

規則5:不能拒絕其他游客的搭訕。

這意味著你不能直接無視她們,但最好你也別和她們多交流,畢竟這兩個角色可都不是那種有接觸後還能給受害人機會幸存的。

不過,既然這兩個人的“打招呼”方式是這樣,那裝扮成神奇女俠的你當然可以用神奇女俠的方式和她們周旋周旋。

從這兩人往這邊靠近開始,原本還在這裏坐著的幾個外來者就已經躲走八百米遠。

沒了觀眾,你的羞恥心也就消失了。

你猛地站了起來,挺直身體,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滿是堅毅。明明沒有風,你生後的披風卻飄揚起來。

不知是不是幻聽,你的耳邊響起昂揚的背景音樂。

有了音樂的加持,你感覺自己頓時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精神頭也燃起來了。

不等德古拉反應,你大喝一聲嘚語版的“我不會停止,直到我帶來正義”!,就握緊銀質餐刀,直接向他攻去。

他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慌亂揮出的利爪叫你輕松躲開,同時用腳狠狠踢向他的膝蓋,迫使他跪倒在地。

一個漂亮的騰空翻轉,在德古拉驚恐的神情下,你把餐刀直插入他的心臟。

恐怖的尖嘯聲劃破夜空,德古拉逐漸消散成黑灰。

同一瞬間,冰冷的氣息從背後彌散開來,你回頭正對上貞子的目光那雙眼睛透過她淩亂的黑發露出,帶著無盡的陰冷與怨恨。

貞子並不像德古拉那樣容易對付,就在你準備繼續采取行動時,她的身影開始模糊,仿佛空氣中所有的陰暗力量都向她聚攏。

突然,你的視野變得模糊,周圍的環境像蒙了一層熱蒸汽一樣抽動,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猛然襲來。

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熟悉的集市被黑暗所覆蓋,周圍的景象像是從一場噩夢中撕裂開來。

你站在一片荒涼的黑白色空間中,所有色彩都被剝奪了,除了一口井,周圍只是一片死寂的空地,只有貞子的身影在遠處緩緩靠近。

她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將你拖入她的詛咒世界,企圖困住你的心智,侵蝕你的意志。

既然是精神攻擊,作為“神奇女俠”的那些強大戰鬥技巧將沒有用武之地,不過,你依然有真言套索的力量。

本質上來說,真言套索不也是打破精神控制,驅逐邪惡的道具嗎?

用廉價塑料做成的真言套索此刻閃爍著光芒,在你的手中輕盈舞動。

隨手一拋,柔軟的套索竟如堅硬的利矛,以破竹之勢沖向貞子,靈活地纏繞在她的身體上。

貞子試圖反抗,但你能感受到她的精神世界不再只受她的控制。

她的幻象開始崩潰,這個虛假的黑白世界在愈發強烈的套索的光芒下化為烏有,人聲熙攘的集市再現。

“說出你的真實目的,”你緩慢地用清晰的嘚語大聲命令,真言套索的力量讓她無法再隱藏任何東西,“你的詛咒,為什麽會存在?”

這扮演貞子的本地人回覆了什麽不重要,隨著她不得不受你反制不斷說出真話,她的聲音漸漸微弱,身影也從實體走向虛幻,很快也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不少本地人都在觀望這裏,見你毫發無傷,而挑釁你的人卻自食惡果,便自發地挪開腳步,離你遠一些,免得被你“執行正義”。

“正義得到了聲張。”戲臺已經搭好,你自然是戲癮大發,擺了個帥氣至極的姿勢給出定格,直到一陣大笑讓你的後背好一陣子都直不起來。

是小方回來了。

她當然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但不妨礙她拿這個狠狠奚落你。

真是1分鐘的外向換來1生的內向,你化身陰郁蘑菇,蹲在了長凳的另一邊。

玩夠了的小方,努力憋著笑,硬把你的身子掰正過來,將她買來的四杯熱紅酒分給你兩杯。

熱騰騰的酒香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肉桂和柑橘的香氣,這下你可算陽光了一些。

熱紅酒是嘚國的聖誕節傳統飲品,講究一些的人家除了肉桂和柑橘,還會加入蘋果、蜂蜜等,把溫度控制在70度左右,慢慢燉上幾分鐘,就可以盛出來搭配著聖誕姜餅一起吃。

剛才出了一身的汗,被冷風一吹就忍不住打寒戰,當下捧住暖烘烘的酒杯,再抿上一口,讓溫暖略帶點酒精的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總算把寒意驅散。

另一杯是無酒精的熱紅酒其實就是煮甜葡萄汁,也好喝。

你們兩個不緊不慢地把飲料喝下,拿出手機討論接下來去哪裏。

必須從鬼屋、過山車、大擺槌和跳樓機中選兩個項目來完成打卡,你覺得它們的風險是平等的高。

“老實說,這四個項目每一個都看起來不簡單。剛才的打槍和抓娃娃機已經夠驚悚的了,接下來可不能輕敵。”小方發,“要不你們看看其她人都是怎麽通關的,再決定?”

“行。”你也這麽想,而且轉一圈花不了多少時間,剛好還可以散散酒氣。

只可惜,繞場一周,觀察了一陣子,你們並無收獲。

沒有人想給你們分享她們自己豁出命參與的項目的通關訣竅,而僅僅是看著娛樂設施的運行,你們看不出除了人數和外來者頭上數字的變化意外的任何端倪。

“游覽守則一再強調體驗感,看來我們是不可能不參與就獲得信息了,畢竟這種‘作弊’行為肯定會破壞體驗感。”小方發送一個黃鴨跺腳的憤怒表情包。

你點點頭,編輯著你的分析:“這裏的鬼屋是軌道小火車載著人游覽的那種,也就是說,4個項目都有可能出現設備故障的危險。而鬼屋,可能是最直白的恐怖體驗。“

“我之前有看到不少過山車出事的新聞,但我看這裏的過山車最高才不過6米多點,全程最多30秒,比起2分鐘的大擺錘勝在時間短,驚險程度也低。”

“跳樓機嘛…這個時間也短,機械裝置看起來也最簡單,但它這個高空墜落的玩法感覺有點不妙。”

你們兩個都陷入沈默,還真是不好選。

“鬼屋和跳樓機。”最終,你作出決定,“鬼屋雖然恐怖,但相比在高空中承受不可預知的威脅,我寧願面對隱藏的怪物。而跳樓機……也許只是一次極端的心理考驗,沒那麽覆雜。”

小方這人看起來渾身是刺,其實沒什麽主意,只要你說得多,她就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好,聽你的。要分開行動嗎,這樣我們可以互換經驗?”

“我覺得最好不要。你剛剛說到‘作弊’,我認為很有道理,這可能是隱藏在規則裏更深層規則。”你思索道,“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我們要怎麽通關,有可能是她們不能說出來。”

“而且,就像我們兩個用不同的方式成功打卡打槍游戲一樣,說不定你參與的那一輪和我參與時的情況完全不同,到時候無知也許比把錯誤辦法刻在腦子裏要更安全。”

“懂了,那我們就老老實實地一起吧。”小方比了個OK。

打定主意,你們站起身,前往鬼屋。

矯飾著花哨機械裝飾的鬼屋前排著長隊,外來者倒是沒幾個,顯然大多數人對於鬼屋避之不及。

一塊銹跡斑斑的牌子懸在鬼屋的正中間,上面刻著模糊的字樣:“回魂之屋”。

入口處,一個須發皆白的工作人員指引你們坐進了一輛老舊的小車,他嘟嘟囔囔著口音極重的嘚語,連小方都聽不懂,只知道大概是告訴你們為了安全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

見你倆一通點頭,老頭陰沈的眼神掃了你們一下,按下一旁的啟動按鈕,只聽“哢噠”一聲,安全防護便自動鎖住,軌道的震動帶來一種不安的預感。

隨著車子緩緩啟動,塗著死神和魔鬼的大門徐徐打開,伴隨“嘻嘻哈哈哈”的怪笑聲,你們漸漸被黑暗吞噬,直到車子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眼前突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燈光是如此多餘,以至於不需要費力你們便能看清第一間房的景象一張長長的餐桌,擺滿了陳舊發黴的食物,腐爛的果實散發著惡臭,幾具關節錯位的人形木偶坐在餐桌前,它們的外觀被抹上青色的油漆,眼神空洞。

墻壁上掛滿了故意打上馬賽克的油畫,這種模糊不清更平添驚悚氛圍。

雖看不清,不妨礙你們看出畫中描繪著盛大的宴會場景,和眼前的腐敗形成鮮明對比。

小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前方,示意你註意墻壁上的字樣“亡者的盛宴,永不散席”。

隨著車子慢慢前行,那油畫裏,無數只蒼白的手臂探了出來,深湖水草般沖著你們招搖。

你們的註意下意識地投放在油畫上,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木偶開始微微晃動,仿佛要從餐桌上站起,向你們走來。

“!”小方猛拽你的袖子,把你拉向靠近她的車廂的一側。

油畫的變故只是氛圍的烘托,那些木偶才是主菜。晃了晃安全裝置,不是不可脫離,但需要費點力氣。

沒有那麽多時間,你們得在不可動的空間裏盡力躲開那些“覆蘇”的木偶。

任何場景都不會設置必死的門檻,這樣一想,你的拇指摩挲著小方的胳膊,讓她別怕。你們的行動受限越大,越說明這些木偶想要抓住你們並非易事。

果然,木偶的胳膊無法彎曲,只能在你們的身邊直楞楞地揮舞。

你們兩個化身街頭舞者,像充氣大玩偶一樣上下左右擺動你們的上半身,努力避開木偶。

木偶嘗試超過6次都不能拿住你們,剎那間,房間裏的燈光一閃,餐桌上的一切瞬間變得如油畫內容版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幻影。

車子猛然加速,離開了這間房間,進入了下一片黑暗。

這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滿了老舊的鏡子。每一面鏡子裏都映出你和小方的身影,只是鏡中的你們臉色蒼白,眼神迷離,簡直就是剛剛那些木偶的翻版。

空氣驟然變冷,你下意識地搓了搓手,餘光中,卻發現鏡子中的“你”並沒有模仿這個動作。

不要與鏡中的倒影對視。

可假若不去看鏡子的話,你們的頭腦就會覺得腫腫脹脹的,內心深處充滿一種對於未知的莫名恐慌。

和小方對視一眼,你倆互相把對方的腦袋按下去,不看就是不看。

你們當然是根據規則1做出了正確選擇,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鏡中的你們變成仿佛名畫“吶喊”中的鬼臉。

再怎麽樣,你們哪怕感覺陰風陣陣,時間被無限拉長,等待的滋味寸秒難耐,也不看一眼前路。

被安置在軌道盡頭、貼在通往第三個房間的大門上的鏡子沒了用武之地,接二連三的破裂聲響起,吱呀吱呀,你們離開此處。

再沒有了過渡,車子直接躥進一個打著紅光的房間。

四周的墻壁上布滿了落著極重灰塵和蛛網的黑色綢緞,一股淡而猩甜的血腥味直沖你們的頭蓋骨。

房間中央,有一個破舊的搖椅在緩緩晃動。

分明什麽也沒有,再仔細一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躺在其上,她的臉被長發遮住,身體微微顫抖,輕聲哭泣著。

陡然間,女人的哭哭啼啼的聲音由哀怨轉為尖銳。

整個房間像是布滿立體環繞音響,低沈的嗚咽聲把你們淹沒,仿佛有無數亡魂在哭泣。

一股刺痛從臉上傳來,你用手一摸,竟然不知何時也落下熱淚。

觸到眼淚的指尖熱熱地疼,你和小方都被對方臉上兩道通紅似過敏的淚痕嚇了一跳。

把耳朵堵上,還好,你們不再跟著流淚。

可你們如此的不知同情,冷酷得可怕,那女人驟然停止自己的哀傷,憤怒地擡起布滿腐肉的臉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朝你們猛撲過來。

和木偶一樣的攻擊方式,這女人卻靈敏得多。

被她抓住的地方,立即就被腐蝕。而你們身上的不論是物理聖劍抑或是你的餐刀和真理套索都徒勞地穿過女人的身體,顯然對於屬於集市的“官方”鬼怪,你們的外掛不再起效。

女人獰笑著,牢牢扒住你們的車身,已經把你們視作囊中之物。

千鈞一發之際,你居然從手套裏摸出一個鏡子碎片。

在小方都沒發現的地方,你閉著眼睛隨手順了一片鏡子。

正如常例,管它是人是鬼,只要存在就要守規則,而女人連眼皮都沒了,恐怕閉眼躲避都做不到。

厲聲號叫出最後一句哀歌,女人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撕扯進鏡子中,你感受到鏡子變得滾燙,直到離開的瞬間你才松手,把鏡子貼心地扔回女人的房間。

終於,車子飛速駛入了最後一間房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墳場,四周堆滿了破碎的棺材和腐爛的屍體,墻壁上掛滿了鐵鏈,天花板上還懸掛著幾個搖晃的“晴天娃娃”。

有一個在你們進入的同時,脖子不堪重負,整個身子從脖子以下斷開,摔到地上。

吧唧一聲,像是多米諾骨牌的首張牌,那些懸掛著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從脖頸處斷開,摔落在地。

與此同時,四周的棺材蓋也開始一點點緩慢地打開,裏面的屍體仿佛被某種力量召喚,開始從棺材裏慢慢爬出來。

這些屍體的眼窩空洞,嘴巴張得極大,發出刺耳的咯咯聲。

屍體依然向你們襲來,一點新意也沒有。

眼看屍體越來越多,越來越近,車子反而緩下速度。

你不再在這些屍體上尋出路,轉而去找著出口。

大鐵門近在咫尺,只是顯然被某種力量封鎖了。

小方的眼力一如即往的好,她輕輕叩擊了護欄,示意你註意鐵鏈上方的結構。

有幾條與掛人不同的鐵鏈突兀地從天花板上垂下,明晃晃地告訴你們“快來拉我啊”。

也沒別的辦法,就算用物理攻擊把屍體打退,你們兩個雙拳難敵四手,不過是一時之計,還不如試一試。

你甩動真言套索,抽向一邊的棺材,制造出響動。

部分屍體的註意力如願被引向棺材,剩下的屍體就被你用小方的撬棍努力地往後擊打,暫時安全。

小方很快領悟你的意圖,盡力起身,抓住了其中一根懸垂的鐵鏈,借助上肢力量和車子的移動,她脫離了安全裝置的轄制,靈巧地站了起來。

順著鐵鏈攀往天花板,她的目標顯然是通過這些鐵鏈擺動到鐵門附近,找到開門的機關。

利用體重擺動起鐵鏈,小方越蕩越高。

沒了小方,屍體們便向你集火。

眼看其中一個腐爛的手臂朝你抓來,你只是側身躲閃,趁著屍體撲空的瞬間,用力踢向車廂的一側,使車廂微微晃動,進一步引導屍體們註意力。

小方在鐵鏈上的擺動越來越大,隨著她的身體逐漸靠近鐵門的方向,她迅速撤開手,穩穩落地。

她的手指在鐵門周圍摸索,尋找開關。

“哢噠!”

成功了。

接下來,事情發展得比你預想的還要順利隨著出口大門的限制被解除,一系列連鎖反應被引發。

屋內一陣地動山搖,屍體們成了真正的多米諾骨牌,嘩啦啦地倒下一片。

拉動小車的軌道鐵輪總算運作起來,加速往外沖去。

小方瞅準時機,跳上小車,把自己塞回座位。

咣咣當當,你們安全離開鬼屋。

在寒風裏站了好一會兒,你們才感覺自己身上的臭味兒被卷了個幹凈。

你和小方覆盤:“這個鬼屋看著唬人,但確實不難,謎底幾乎都在謎面上。”

小方同意:“不過這樣的話,我還真怕之後的跳樓機會不會幺蛾子很大。”

等等。

你們打了個激靈,有些傻呆呆地對望了一陣。

你們,在聊什麽?

手機屏幕裏的對話框一片空白,擡起頭看著身後的鬼屋,你有些驚疑不定。

你們去過了鬼屋嗎?看著手腕上已經滿5個的光點,似乎這個問題不需糾結。

再確認彼此頭上的數字,幸好沒有減少,兩個人這才舒坦一點。

但這種靈魂深處、記憶源頭都能被輕易控制和更改只剩一些淡淡的恐怖和反胃的感覺,真的很不妙。

多說無益,你們擁抱了一下給彼此力量,直奔跳樓機的隊伍而去。

經過剛剛那一遭,你和小方多少有點精神不濟,但依然嚴正以待。

跳樓機這裏的隊伍很長,排起來倒還算快。

一波波不同乘客的歡呼和驚叫聲在炸裂的打擊節奏裏顯得格外刺激,與之相反的是工作人員死氣沈沈生無可戀的工作態度。

你們做上座椅,周圍的乘客也一一就位,你側頭數了數,外來者和本地人的比例大概一半一半。

安全裝置哐當一聲壓下,緊緊鎖住你的胸口。你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兩旁的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就算不是在怪談世界,這也是你第一次坐跳樓機。你嘗試調整呼吸,努力在緊張之餘,把它當成一個真正的游覽項目,來享受,反正一會兒就會忘掉,還是努力留下一點開心的知覺,免得事後疑神疑鬼。

操作員似乎沒有細致地檢查大家的安全裝置。

你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裏,低頭按了幾下控制臺,手上的動作顯得敷衍,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你覺得這會是一個很重要的危險點,想大聲提醒操作員,未出口的言語卻被突然啟動的機械聲打斷。

跳樓機開始緩緩上升,座位輕微晃動,摩擦聲和機器的哢哢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提醒小方安全裝置可能有問題,你們最好自己抓好扶手,穩住身體。

第一次升起,降落。

失重感像螞蟻啃食你的大腦,酥酥麻麻又有點好玩。

這一次沒什麽驚險的事情發生,只是機器懸停在了半空,像是為下一次急速墜落做準備。

你不敢閉上眼睛,怕錯過任何一個信息,等待著熟悉的心跳加速和即將襲來的失重感。

然而,它卻遲遲沒有到來,仿佛機器在故意延長這種等待的煎熬。

終於,機器再次發動。卻是在上升。

加速好像沒有底線,像是要打破某種極限。

風聲呼嘯,你的眼睛幾乎要睜不開,而機器還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上沖,完全超越了正常它該有的高度。

心臟仿佛被壓迫到喉嚨口,呼吸變得急促。你感覺胸口的安全裝置在震顫,似乎有些松動,隨時可能解開。

要來了嗎?你心裏發出警告,周圍的景物開始模糊,天空變得無邊無際。

你的耳邊風聲尖銳刺耳,耳膜仿佛要被撕裂。

忽然間,跳樓機毫無預兆地向下墜落。那種失重感幾乎將你整個人拋離座椅,你的腸胃像是打了個結,心臟猛地往下墜去。

下墜速度比上升的加速度還要快,快到超出了身體的承受極限。

視野一片黑暗,耳邊的風聲轉瞬變成一片空洞。你意識到自己就要失去知覺的下一個瞬間,頭一歪,就昏了過去。

你看到了拿著鐮刀的死神,發出喜聞樂見的桀桀桀的邪惡笑聲,冰冷地註視著你們所有人。

你直接驚醒,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依然在座椅上,跳樓機仍就在高速運行。

僵硬地擡起頭,周圍的乘客都安靜得可怕,連小方也在沈睡。

你眨了眨眼,喉嚨幹澀,口中有一股鐵銹般的味道。你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臂,竟然發現安全裝置的晃動更加劇烈了,似乎隨時都會脫落。

心跳已經不能再加速了,你等了一會兒,想看看跳樓機接下來會怎麽發展,但那種深不見底的墜落感始終沒有停止。

你的身體似乎被困在一種無法逃脫的永恒中,不只是精神,你的身體也是瀕臨崩潰。

“這樣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缺氧讓你幾乎無法思考,只有一個念頭在腦海裏盤旋。你低頭看著搖搖晃晃的安全裝置,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想法如果現在解開它,自己跳下去,會發生什麽?

既然這種情況下它還堅守崗位,是否,看似危險的它,才是唯一的生路。

這個念頭讓你渾身一震,你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手臂肌肉向左側伸出,捶打小方。

小方勉強醒來,卻明顯神智不清,半翻著白眼都不知道往哪裏去看。

抱歉了小方,如果這是死路,你會賠她一次機會。

低擋著風速對手臂的阻礙,你用盡全力,把小方的安全裝置向上舉開。

小方都來不及尖叫一聲,就從座椅上飛出,不見蹤影。

現在輪到你自己了。

雙手緊握著安全裝置的把手,你咬緊牙關,猛地一推,安全裝置直接解鎖,但你還是下意識地緊緊握住把手。

松手!

風聲再次呼嘯,但這一次不再刺耳,反而有種解放般的輕松。

你閉上眼睛,身體從座椅上滑落,墜向地面。你原以為自己會像被摔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你穩穩地落到了地面,雙腳觸地的那一刻,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和平靜。

你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站直身體。

然而,當你擡頭看向跳樓機上仍在坐著的乘客時,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了頭皮。

她們的面孔…不正常。

她們的表情僵硬,面部肌肉仍保持著下墜時的緊繃,眼珠暴突,嘴唇烏青,像是長時間處於失重狀態的結果。那種長時間供血不足的青紫色讓她們看上去仿佛是被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間。

這些人還活著嗎?

有兩個外來者頭上的數字當著你的面掉了1點,你想去喚醒她們,那漫不經心的操作員卻及時趕來,禮貌客氣地把你請走。

你這時才註意到一股迷霧籠罩著跳樓機,看不見外面,外面的人想來也看不見裏面。

走出出口的剎那,熱鬧再次回歸。

本該早先一步出來的小方居然同時和你出現在此處,她轉身立刻抱住你,不住地道著“當可”。

你們的身後,其她人也陸續走出。

光看數量,損失的外來者人數不多,只是大家都掉了1或者2點機會。

你心裏這才好受一些,看來這個跳樓機還算仁慈,畢竟按照副本的刷新規則,每次刷新都會“重新醒來”,算是給了你們這些外來者開掛的機會。

沒過一會兒,大家面上的萎靡都變成了迷茫,只有看著手腕上的紙條才能確認自己又參加了一次娛樂活動。

“雖然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是你幫了我。”小方打字跟你說道,“謝謝你。”

面對空白一片的記憶,你有點不好意思接受這聲道謝,不過你還是大大方方地回覆:“小事而已,互幫互助才能走得長遠。”

“關於南瓜迷宮,你怎麽看?”小方問,她比剛進來集市時候要更信賴你不少。

“按照套路來說,要麽就是迷宮自身會吞食游玩者,要麽就是裏面會有很多怪物。”你扶額苦笑,“我感覺,咱們這個南瓜迷宮大概是二者兼具。”

“這麽好的萬聖節題材,要是不在裏面放上守關的怪物,也太可惜了。”你揶揄道,“正好讓你這樣規避了和游客發生沖突、我這樣選了逆天角色的游客也體驗一把萬聖節的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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