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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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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寶華閣之事已過去五日,宋明月每日辰時起身,梳妝打扮而後去給赫連完顏請安。雖拜堂時出了點兒岔子,但好似她也算嫁入了趙家,每日所作所為皆是按照已過門媳婦兒的準則行事。

伺候宋明月起居的使女已然換了新面孔,那兩個至死不渝的小使女那夜過後便在沒露過面。宋明月卻也不曾問起,她明白有些人的命就是如草芥一般,任由人宰割。

那夜寶華閣的情形,是從弟弟宋明玨口中聽來的,為防皇後娘娘起疑,她讓宋明玨說的事無巨細,怕的就是皇後娘娘從某個細微末節聽出了弦外之音。一一記下後,她便囑咐一同回來的趙頤將弟弟送回宮人所。可直至翌日清晨,趙頤才滿身疲倦而歸,面上卻是如沐春風。趁著興致,他親口承認他喜歡的人是弟弟宋明玨。於此,宋明月無甚波瀾,因為沈妉心早已道過這個可能。

這一日,趙頤又從宮人所回來,一入祥瑞殿瞧見宋明月在梳妝打扮,便道:“明玨托我帶話,說是想見見你與沈先生,晚些時候我便帶他過來。”

宋明月撇了一眼臺面上的金剪,若有若無道:“錦鯉湖遇刺你不關心,成婚之日遇刺你也不關心,殿下究竟心在何處?”

趙頤打了個哈欠,在一旁坐下,笑瞇瞇道:“我所關心之物,明月應當知曉,就莫要拿我打趣了。”

宋明月垂眸淺笑,“一會兒去母後跟前,無論明月說甚,還望殿下多多幫襯一二。”

趙頤劍眉微皺,“你想給明玨謀職?”

“非也。”宋明月緩緩起身,轉身面向一夜未眠的年輕皇子,莞爾一笑:“殿下便說幫還是不幫?”

女子傾城的嫵媚好似勾起了年輕皇子的回憶,趙頤神情恍惚,楞了半晌,而後哈哈大笑,走上前道:“能娶得這般絕世佳人為妻,莫說幫襯一二,肝腦塗地也是應當的。”

二人照例去如意殿給赫連完顏請安,觀皇後娘娘的氣色,竟與七皇子如出一轍,似是一夜未眠。二人未如往常一般,請安之後便告退而去。

“母後怎的氣血不濟?”趙頤故作姿態,悻悻道:“是仍在為兒子的事兒擔憂嗎?”

赫連完顏側倚在榻上,一手扶在額頭,半闔著眼道:“不該你操心的莫要打聽,趕緊帶著你的皇子妃回去,一月後若是能有喜訊便是為母後分憂了。”

趙頤嬉皮笑臉的看向身側臉頰通紅的宋明月,宋明月私下裏瞪了他一眼,而後正襟危坐道:“啟稟母後,明月有一事相求。”

“講。”

宋明月小心翼翼的擡眸瞧了一眼巍然不動的皇後娘娘,平聲靜氣道:“既已入趙家的門,明月自當為母後分擔,此次寶華閣事件仍是師父陳孤月主辦,明月想……協辦此案,望母後恩準!”

赫連完顏嘴角揚起一抹淡笑,“你既知入了趙家門,仍這般拋頭露面,是告訴世人趙家無人可用嗎?”

“母後!明月她也是一片好心,之前錦鯉湖的案子她不也從旁協辦嘛,何況這兩者之間定有牽連,相較與大理寺那些廢物,兒子更相信明月的能力!”趙頤悄悄給宋明月打了個眼色,宋明月全然當作沒瞧見,在皇後娘娘眼皮子底下使小手段,當真是活膩歪了!

赫連完顏坐直身子,緩緩睜眼,笑意深遠,“好啊,坊間說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看來還真不是空穴來風。也罷,本宮正為此事煩愁,刺客杳無音訊,那小香囊的主人也不曾尋到,你若真查出了端倪,本宮定好好賞你。”

“多謝母後。”宋明月二人告退而去。

待二人走後,赫連完顏朝另一邊緩緩靠下,閉目養神道:“沈先生送的甘星草果真是寶物,紅鸞,這幾日好好盯著她。”

紅鸞默然應了,一個閃身便出了如意殿。

雷厲風行的宋明月一刻也不耽擱,晌午時便尋去了大理寺,得知陳孤月在外查案,又一路從八百裏窯尋到了金吾衛營地,剛入營門便聽聞中間的掛帳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若是因此錯失了抓鋪那女刺客的良機,你一個小小金吾衛擔當得起嗎!?”

宋明月尋聲而去,險些與裏頭出來的人撞個滿懷,待雙方各自定睛一瞧,不禁都驚呼出聲:“怎麽是你!?”

宋明月一把拉過沈妉心,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劈頭蓋臉的就問:“你在這兒作甚!?”

沈妉心毫不示弱,反唇相譏:“那你又在這兒作甚?”

宋明月趾高氣揚的亮出了通行腰牌,冷笑道:“皇後娘娘特許,協辦此案。”

沈妉心呲牙咧嘴,“又來這套!?你查出來了又能如何?”

宋明月雙手環胸,束發的模樣頗有俠女的氣質,她神色銳利道:“總之不是趙冶就是趙氶,能弄死一個算一個。”

沈妉心頓時哭笑不得,連一旁的呂布英也有些繃不住臉。沈妉心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柔若無骨的肩頭,笑道:“宋女俠,得了啊,您別再這兒添亂就行,指不定皇後娘娘就是拿你當槍使,想從老陳頭兒和老蔡頭兒那套機密。”

“什麽機密?”宋明月瞪眼,好似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兒。

沈妉心聳肩,“我哪兒知道啊,你去看看你師父待不待見你就知道了,他若不待見你,說明他們已查出了些端倪,但眼下還不能讓旁人知曉。”

宋明月冷笑一聲,“那也定是姓趙的在暗中指使。”

“那可不,哪個做父親的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手足相殘吶?”

宋明月默然不吭聲,沈妉心又拍了拍她的肩頭,柔聲道:“這沒你的事兒,好好回宮裏呆著去,不然這出戲咱們不是白演了,辜負我便也罷了,辜負明玨你可忍心?”

可陳孤月唯一的弟子,冰雪聰明的小家碧玉哪是這般好糊弄的?

“慢著。”宋明月盯著沈妉心的臉瞧,“盡是在念叨我,你還沒說,你來此處究竟作甚!”

呂布英轉過身,給二人放風,不忍心再看下去,多半先生又兵敗如山。

在宋女俠溫柔的粉拳伺候下,沈妉心終歸是屈打成招。於是三人結伴而行,一同去翻查那夜建康坊的巡夜記錄。

金吾衛大多出身小世族或是各個營部選拔而來的精銳,雖說千牛衛是禦前近衛,可若真打起來,擅於巷戰追逐的金吾衛卻是要更勝一籌。可若是攻守戰,擁有三百弩馭手的千牛衛定是力壓群雄。

眼前這個身形略顯瘦弱的小青年顯然是做文職的,但再面對如沈妉心這等自持身份者卻游刃有餘,不慌不忙的翻了一炷香時辰的記錄要案,而後平聲靜氣道:“回稟沈大人,兩日前也就是六月初五,莫說建康坊,就是整個隴城也並無異樣,不信您自個兒瞧瞧。”

沈妉心將信將疑的接過,宋明月湊了腦袋過來,二人前後左右翻了個遍,如是所言,無任何疑點。

那文官淡然微笑,起身作揖道:“沈大人,實在抱歉,下官事務繁多,就不作陪了。”

三人悻悻然離去,沈妉心自言自語道:“難不成真要去求蕭玄仲?”

宋明月不解,“求他作甚?”

“京兆尹蕭伏安與蕭玄仲本就是表兄弟。”沈妉心無奈道,“查封一家名聲不小的鋪子蕭伏安那頭定是知曉的,只不過既然做的如此隱蔽,想來就算當面問他也不會輕易說。”

宋明月沈思片刻,而後道:“各大官員名下的私宅在大理寺均有在冊,他們若是綁了人,想必就藏在私宅,不妨從此處著手?”

沈妉心眸子一亮,豎起大拇指道:“厲害啊!不愧是陳孤月的徒弟,得虧您來了一趟,否則咱們又的抓瞎了。”

宋明月沒好氣道:“方才誰還說我光添亂來著,算了,我還是回宮裏去好好呆著。”

“哎,別介啊,是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還不成嗎?”沈妉心宛如一只惹人厭的蜜蜂在宋明月身邊轉悠,“不如我請你去魚龍集市吃好吃的?羊肉串,烤豬蹄,爆牛肚,您隨便挑怎麽樣?”

宋明月看也不看她,“日後再說吧,就當你欠著,我先去與陳孤月碰頭,待有了消息再去青墨院尋你。你若無事還是早些回宮,免得橫生禍端,光添亂。”言罷,宋明月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妉心在原地楞了好半晌,直到呂布英出聲道:“先生,咱們還去不去八百裏窯?”

沈妉心沒好氣的悶聲道:“那香囊就是個幌子,還去什麽去呀,回宮!”

城郊二十裏外,某處三進大宅。府裏的下人不多,四個丫鬟,兩個小廝,再加上一個老奴總共也就七個人,住在這諾大的宅院裏,夜驚夢多。

四個丫鬟容貌平平,卻都不能言語,兩個小廝身形普通尋常,卻都耳聾目混,唯有那個老奴看似還正常些,只是手腳不太利索,打理這人煙稀少的府宅勉強夠用。只不過近兩日,主子送了兩個姑娘回來,住在西廂房的芙蓉院裏,老奴只需送去每日三餐,以及照顧起居,旁的老奴既不問也不聽。

谷雨似乎也習慣了這老奴的怪癖,接過老奴送來的食盒目送老奴走出院落,便轉身回了屋內。

“小姐,那老人家每日都是這個時辰來,我查探過了,西院角翻出去就是山林,明日我便翻出去尋人來救你!”小丫鬟信誓旦旦道。

那氣質溫婉內秀的女子,正是裴嵐莛,她憂心仲仲道:“雖我們被囚禁在此,但那人似乎沒有加害之意。谷雨你若貿然行事,我怕反而會觸怒他。”

小丫鬟氣的跺腳,“小姐!可咱們已在此快十日了!若是他要關咱們一輩子呢!”

裴嵐莛微微一怔,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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