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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貪婪 唯獨你,不可以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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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貪婪 唯獨你,不可以害怕我

人類大勝而歸, 救出了殺死蟲母的秦軍團長,與蟲族的交戰史徹底被終結。

於是,整個塞洛斯帝國都陷入了興奮的慶祝。

遠冥星徹夜狂歡

而遠冥星的首府官邸, 好像與這興奮的氛圍隔絕了一般。

“沈上將,您已經連續七天沒有合過眼了。”貝洛鼓起勇氣勸道。

盡管軍醫們都信誓旦旦地保證,秦軍團長只是暫時的深度睡眠, 但是七天過去了, 秦軍團長還是沒有醒過來。

於是沈上將在醫療艙旁連續守了七天。

“如果秦軍團長醒過來, 也不想看到您這個樣子……”應崇飛附和道。

看到沈上將這個樣子, 秦軍團長多半也會心疼吧。

應崇飛的這句話,卡在喉嚨裏,還是沒有說出口。

眾人有目共睹:當初在研究所時兩人親密的狀態, 蟲潮時秦軍團長對沈上將毫無保留的信賴, 和沈上將一再出格的情深意重。

沈上將和秦軍團長,情意匪淺。

可盡管在星網匿名論壇上,分享欲爆棚的軍官們把憋了許久的秘密吐了個幹凈,現實中還是有些難以想象——兩名引動無數Omega魂牽夢縈的Alpha, 怎麽會走在一起呢。

“不,阿封會很開心。”沈上將目光柔和地看著醫療艙內閉目的安靜青年,毫不諱言地挑明了兩人的情感。

沈言陌不知道普通的情侶是如何相處,但隱隱能察覺到青年的惡劣。

當沈言陌為他失魂落魄時, 當沈言陌因他牽掛揪心時, 青年愜意而愉悅的模樣。

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惡劣的愛人, 反覆索取著沈言陌的愛意,來確認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

而每一次,秦封都成功了。

沈言陌就像柔韌的海綿,永遠會榨取出自己最柔軟的情感, 供給這只危險而貪婪的兇獸。

軍官們還要再說什麽。

“我有分寸,我只是想讓阿封醒過來時,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沈上將看著沈睡的戀人,黑曜石般的眼眸裏是深沈的愛意,還有籠罩在眉間揮之不去的淡淡憂愁。

分明秦封已經脫離了蟲巢,為什麽沈上將卻還如此心事重重。

也就在這時,沈上將的個人終端亮起。

蘇曜陽:【沈上將,您讓我分析的那段材料有了結果。】

十分鐘後

安靜的醫療艙內,青年從沈眠中醒來,睜開了雙眼。

一瞬間,秦封的目光越過白色的醫療艙蓋頂,越過了首府官邸的磚色,看見了刺目的陽光,蔚藍的遠冥星天穹,再到浩渺的宇宙。

隨著秦封視線延展,帝都星的浩大意志傳來了疑惑的情緒。

要在十天前,秦封會毫不留情地用精神力斬斷這股窺探。而現在,他沒有理會這股同源的力量,收回了視線。

接下來是聽覺的反饋。

秦封的耳邊傳來了歡樂的慶祝聲,再遠一些,樹木沙沙作響,微風吹拂、蟲鳥在鳴叫。

看來今天的遠冥星,擁有一個好天氣。適合和Omega一起出游。

可是秦封的Omega並不在身邊。

秦封伸出了手,玉白色的手指上仿佛還停留溫熱的觸感,這是精神力共感帶給身體的錯覺。

沈言陌剛離開不久。

秦封沒有使用精神力感知,而是歪了歪頭,把一切雜音都被過濾掉。

於是他聽到了一個仿佛近在咫尺的聲音。

那是一陣劇烈的心跳聲。

沈言陌在不安嗎?還是在害怕?

醫療艙從內打開。

秦封起身,看向一旁的貝洛:“沈上將呢?”

“軍團長,您總算醒了。沈上將不眠不休地守了您整整七天,剛剛好像得到了什麽消息,出去了。”貝洛滿是欣喜:“您可得好好勸勸沈上將,總這麽熬,SS級的精神力者也扛不住啊。”

秦封唇角流露出了一抹最真實的笑意:“會的。”

青年走出了房門。

“等等,軍團長,你還要好好休息,不能現在就出去活動。”應崇飛驚呼道。

驚呼聲逐漸安靜下來,被秦封甩在身後。

秦封能感受到自己身體前所未有的強大,意識海無比活躍。就好像殘缺的部分,終於徹底拼貼完整。

當秦封從蟲母身體裏取走那樣東西時,他洞悉了一切的秘密。籠罩在他命運線條上的迷霧,終於徹底散去。

為什麽主腦開元的力量會和秦封同源,為什麽蟲母也擁有這種力量。

在開元演算出答案之前,秦封先一步得到了答案。

但秦封毫不在意。現在,他只要找到自己的Omega。

秦封循著聲音的方向,一路走過長廊。

“秦軍團長。”

“軍團長,您醒了。”

一路有人跟他驚喜地問好。

人們似乎視而不見,一個剛剛蘇醒的病患在長廊上疾步行走是多麽反常。

更沒有人關切地發問秦封要去哪裏。

這其中也包括剛剛跟沈上將交談完畢的蘇所長。

秦封冰藍色的眼眸看向蘇曜陽:“你見過沈上將。”

蘇曜陽誠實地說道:“沈上將似乎掌握了一批和蟲母相似的樣本。”

原來如此。

秦封側耳傾聽,聽到了Omega心臟高頻跳躍的聲音,仍未平覆。

僅僅這樣,沈上將就感受到了害怕和惶恐嗎?沈言陌本不應該這麽害怕和惶恐,除非愛意將他變得軟弱。

盥洗間內。

冰冷的水撲打在沈言陌臉上,順著他英俊鋒銳的五官輪廓滑落。

剛剛蘇曜陽的一番話又重現在腦海中。

【沈上將,分析研究得出,它跟蟲母的異能器官結構非常相似】

【你的意思是,這段組織也是出自蟲族?】

【不,不能這麽下定義。只能說,它的力量和蟲母的力場很像……就像,有一個共同的來源。】

【力場……蘇所長,你在帝都星時,感受過主腦的力量嗎?】

【主腦怎麽可能有這種力量,它只是一段數據。沈上將,冒昧問一下,您這份材料,是從哪裏來的?如果是沒有死亡的全新個體,對帝國可能是個大威脅。】

這份材料,是當初殘留在沈言陌尾指,褪去了藍光的黑色餘燼。也就是秦封的精神力。

所以盡管原理相同,這些誕生於秦封意識海裏的藍色絲線,絕不是屬於人類的精神力。

在蟲巢時,沈言陌抱著失而覆得的秦封,曾經暗暗發誓:不管是什麽,只要秦封還活著就好。

如果秦封是人魚,沈言陌可以為他準備一個水藍色的星球;如果秦封是蝶靈,沈言陌可以為他包下帝都星最頂尖的歌舞團………

但偏偏,秦封和蟲母、主腦擁有著同樣的力量。

想著蟲母麾下的蟲子們宛若木偶玩具,主腦高懸在塞洛斯帝國上隨手抹殺人類的傲慢……這股宰割眾生的意志,讓沈言陌忽然感到一陣嘔意。

沈言陌低頭,卻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只有心臟像被人攥緊了般,不斷傳來的窒息酸澀。

然後,沈言陌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青年聲音溫和地詢問:“言陌,你在這裏。”

一貫從不自欺欺人的沈上將,竟然升出了落荒而逃的念頭。他屏住了呼吸。

門把手傳來旋轉的開合聲,最原始的卡扣艱難地阻擋了房門打開。

沈言陌進入盥洗間時,已經反鎖上了門。

也許,打不開房門後,秦封會回去。

沈言陌升起這個念頭。

然後門破了。

破開的房門外,青年手裏握著斷掉的把手,冰藍色的眼眸裏全然是無辜。

就像暴力破門的Alpha另有其人。

沈言陌剛生出這個念頭,秦封扔掉了門把手,邁步走了進來。

“阿封,我現在思緒有點亂,讓我先靜一靜好嗎?”沈言陌的聲線柔軟,卻在逐步後退。

“不好。”秦封註視著後退的沈言陌,心中陡然生出了無數暴虐的情緒,一步步逼近:“我聽貝洛說,你守了我整整七天沒有睡過覺。我們回去吧。”

沈言陌沒有回答。

盡管戀人保持沈默,秦封顯得格外包容,還在說著自己醒過來得知的一切消息。

“我聽2號和安吉拉說,言陌你孤註一擲,發動了北方星域所有力量來找我。”

十米。

“探索蟲巢時,言陌為什麽讓所有人都不要動,自己一個人進入了。”

那個時候,你就猜到了什麽?

五米。

“過來的路上,我看見蘇曜陽了。言陌把什麽組織物給了他化驗分析?”

你已經知道了。

秦封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言陌緊繃的心理防線上。

最終,沈言陌退無可退。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

秦封伸出了自己的手。

這是一只完美無缺的手,食指處有一道不應該出現的小小傷口,似乎是被飛濺的木茬劃破的。

這道傷口正在飛快地愈合。

青年坦然地用自己的傷口,來博取Omega的同情:“言陌,我受傷了。”

與此同時,沈言陌抽出冰冷鋒利的短刃,橫在兩人中間。

兩個人都楞住了。

秦封冰藍色的眼眸瞇起,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把刀口對準了我。”

不待沈言陌開口,秦封徑直握住了刀刃,於是兩人再無距離。

額頭相抵,秦封清晰地在沈言陌的眼中看見了恐懼:“你在害怕我。”

分明那麽愛我,為什麽要害怕我。

沈言陌握住刀柄的手在顫抖,黑曜石般的眼睛滿是霧氣:“讓我靜一靜好嗎?”

兩人都心知肚明,這點微弱的反抗,只是被步步緊逼的可憐Omega,想有個喘息的空間。

“不可以。”秦封一如既往地蠻橫霸道,冰藍色的眼眸裏是毫無悲憫的冷意。

沈言陌擡眸看著俊美而殘忍的青年。

秦封溫熱的吐息,就像清淺的吻,落在沈言陌的唇周:“我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

“只有言陌,你不能害怕我,不能拒絕我。”

‘嘀嗒’

‘嘀嗒’

沈言陌垂眸看去,是血滴在了地上。

鮮血從秦封的指縫不斷湧出。

這柄帝都研究所特制的短刃,果然好用。

可這是沈言陌傾註了數年愛戀思念的戀人。不是操縱蟲子屠殺人類的蟲母,也不是人類歷史陰影中傲慢操控的主腦。

他的戀人,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宰全然不同。

怎麽能夠忍心。

沈言陌松開手,短刀哐然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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