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禁令 比六歲小孩更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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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禁令 比六歲小孩更幼稚
行李被扔出來的那一刻, 副官還是懵的。他看著關閉上的住所大門，轉頭看向沈上將，因為過度震驚而舌頭打結：“沙巖星……竟然……竟然拒絕接待您？”
過了十幾秒, 副官才消化了這件事：“他們怎麽敢的？太囂張了，不可理喻。”
“那就換一處住所吧。”沈言陌神色平靜，只有蜷起的尾指暴露了主人的緊張。
負責引導的霍德華消失不見, 搭載飛行器拒絕接客, 兩人只能徒步而行。
沈言陌謝過熱心指路的民眾邀請, 敲開一處處酒店。
得到的都是冰冷拒絕。
“沙巖星簡直欺人太甚, 上將，我們這就啟程返回巡查團，狠狠在內閣參他一本。”副官憤怒道。
酒店老板卑微地小聲提醒：“沙巖星所有營業場所, 都不得接納沈上將。理論上, 沒有任何飛行器敢搭載您。”
“不是，秦封有病吧！”副官終於忍不住直呼北方軍團長的名字，他一直防備著北方軍團暗下黑手把沈上將扣留在沙巖星。
可副官千防萬防，沒有防到沙巖星的路數如此……離奇？
哪怕要殺要剮, 都是正常的政治鬥爭。可哪怕是副官最年幼的六歲侄子，都不會在軍事模擬中幹出現在這種囂張幼稚的挑釁。
酒店老板深有同感地點頭。
最應該生氣憤怒的當事人冷靜地制止了兩人的話語：“那就再換一家。”
首府內，比副官六歲侄子更幼稚的沙巖星掌權者，眉梢微挑, 看向邀請的客人：“你也認為我做得不對嗎？”
客人面容熟悉, 正是緊隨貝洛之後, 與管榮一起入伍已經半年的雙燕。只是因為資歷尚淺，她還沒有資格參與議事。
破天荒收到秦封的邀約，雙燕本應受寵若驚誠惶誠恐，但這句問話打破她的拘謹不安。女性Alpha在心中腹誹：沒有一個人會認為秦神您做得對。
只是因為秦封的絕對權威, 這條荒誕嚴苛的禁令才無爭議地推行了下去。所有施行政令的官員們，起碼在一周之內都不敢登錄星網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
“這麽下令，肯定有您的道理。”雙燕謹慎地斟酌回覆。
幸好，秦封沒有興趣追究這個話題，他並不在乎禁令產生的負面影響：“叫你過來，無關公務，是我個人的私事。安吉拉思維愚直，貝洛太過遲鈍，霍德華也至今還是單身。”蘇曜陽這類沈上將前迷弟的人選，更是通通排除在外。
按理秦封應該咨詢一名Omega或者Beta，但遍數身邊的人員，也只能寄希望於雙燕身為女性的細膩能彌補她Alpha的缺憾，提出一些有意義的建議。
“如果戀人不肯向你低頭，應該怎麽辦？”青年詢問道。
雙燕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秦封俊美的容顏上確實是淡淡的苦惱。
“！”雙燕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那您不妨主動示好？”
“都是他的錯，我為什麽要示好？”秦封不滿意這個答案，延伸在數萬公裏之外的精神力又在無知無覺的Omega身上纏繞了一圈，看著道路間的Omega因為禁令而行走艱難，愈加憤怒。
禁令已經如此明顯，向Omega敞開的只有唯一一條通道，但Omega甚至到此刻，還不肯來見自己一面！
兩年前，沈言陌強硬幹涉秦封決定，切割兩人的關系時，秦封想的是破壞和毀滅。
兩年時光增加了些許秦封並不豐裕的耐心，現在的牢籠還不夠寬敞和精細。
可沈上將不請自來，踏進了外松內嚴的沙巖星，就像主動進入了金籠的鳥雀，生死福禍只在秦封的心意間。
掌控欲得到了滿足的兇獸，心底暴虐的破壞欲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偏愛者才有的憤懣委屈。
沈言陌有很多不對。不應該幹涉秦封的選擇，不應該對秦封視而不見，更不應該毫不關心秦封放出風聲的傷勢。Alpha的滿腹委屈亟待沈言陌哄好。
然而這只明明已經自投羅網落在大貓地盤的鳥雀，卻不肯主動走進大貓嘴裏。Omega的行徑實在是惡劣得過分。
因為看上去您更需要他。雙燕把這句話咽下，試探問道：“情侶之間有摩擦很正常，您從來沒有向他低過頭嗎？”
“從來沒有，因為都是他的錯誤。”秦封答得理所應當，是被偏愛者特有的傲慢。
怎麽可能有全然的過錯方。
雙燕忽然同情起這位不知名的軍團長夫人：“我能了解您和那位的故事嗎？”
“非常簡單，我某天敲開門看見了他。他滿足了我提出的所有要求，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秦封說的泛善可陳，冰藍色的眼眸裏泛起愉悅的笑意。
初次見面，是危險的兇獸想要吞吃掉同處絕境的人類。Omega愚蠢又乖順地滿足了兇獸的所有要求，一無所知地逃脫了被吞吃的命運，然後陷進了另一個深淵。
從秦封模糊的泛指中，雙燕仿佛看到了一個全無保留的身影：“您的戀人很愛您。那能夠讓他固執不肯低頭的矛盾，一定是非常深遠的。”
沈默了一會，青年眼中生出淺淡微妙的笑意：“因為他太害怕了。他意外發現了一個怪物，於是他不想把危險傳染給我。”
雙燕無端地打了一個寒顫，全身雞皮疙瘩立了起來：在沈上將進入沙巖星調查的微妙時刻，秦封泛指的故事中愚蠢的戀人會是誰？而秦封身為北方軍團的軍團長，而能被他稱為怪物的，又會是什麽存在？
雙燕本能地掐斷了聯想，催眠自己正在應對一個普通人的戀愛咨詢：“為了戀人的安全撒下善意的謊言，是人之常情。”
“在此之前，他的所有秘密我都可以一覽無餘。他對我看似善意的謊言，難道不是一種背叛？”秦封不滿地問道。
“可是你既然知道他的隱情，一切分歧也就自然消弭了。”雙燕不解地問。
“他對我的隱瞞，是他的錯誤。”秦封冷漠地宣判：“如果他不向我坦陳，我為什麽要負責解決？”
Omega用愛意澆灌出了更加不知饜足的兇獸，霸道地圈住了Omega的活動範圍，矜持地等待Omega獻上百分百毫無保留的愛意。
執拗的邏輯，蠻橫的索取，寥寥數語讓雙燕仿佛看到了拖人下墜的深淵。
“他越愛你，就越不會告訴你真相，”她艱難說道：“軍團長，你一直在逼他。”
“他很痛苦，卻不肯向我低頭。”不通人情的兇獸咀嚼著戀人的痛苦，不理解戀人的執拗，更不滿曾經的溫柔小意變成了疏離冷漠。
雙燕幾乎能想象出秦封那位倒黴戀人的艱難處境，前方是危險的怪物，後面是步步緊逼的戀人。她窒息般吐出幾個字眼：“您會逼死他的。”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脆弱。”他的藏品，擁有著人類最銳利的鋒芒和最堅硬的品質。秦封看向遠方。
遙遠的數百萬公裏之外，沈上將的步伐從來沒有過一刻凝滯。嚴苛的禁令沒有讓他的計劃偏移半分，三到五天後，沈上將會完成對沙巖星的調查，重返巡查團離開北方星域。
如果秦封不使用武力留人的話。
無形的精神力掃過沈言陌的眉睫，仿佛得見那一雙亙古不變的澄澈眼眸。
首府內，秦封楞怔了幾秒，明悟般輕笑一聲：“但你說得沒錯，在這一點上，他將永遠不肯向我屈服。”
“謝謝你的建議，你確實比貝洛更有用一些。”秦封向女性Alpha說道，他的語氣溫和有禮，仿佛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圍只是錯覺。
“我想，我明白要怎麽做了。”
沙巖星的人類經營場所都拒絕接納沈上將。三個小時後，沈上將和副官進入了一座自動營業的甜品店。
“沙巖星的禁令沒有限制你的活動，你帶上行李去休息吧。”沈上將吩咐疲憊的副官道。
“哪有下屬拋下您的道理。”副官又氣又急。
但沈上將溫和的目光傳遞出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副官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沈上將在包間裏打開終端，處理著瑣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到身上，空氣溫軟香甜，融化了沈上將的冷硬氣質。
一個聲音打擾了寧靜的氛圍：“我能搭個座嗎？”
這是一名樣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但很少有民眾敢主動接近沈上將，更別提進入包間這種私人領域。
沈言陌幾乎心疑這是某個初出茅廬的暗殺者，但是3S級的精神力告訴他，這的確只是一個普通人。沈上將不會拒絕平民的正當請求，他輕輕頷首。
男人在沈上將對面落座，安靜得像一個影子。沈言陌的註意力重新投在了光屏上。
“砰砰砰”
逐漸變大的心臟跳動聲，甚至驚擾到了沈言陌。沈言陌重新擡起頭了，男人仍舊是一副安靜的模樣，神情愜意放松，就像一名正在享受下午時光的普通人。
如果忽略他鼓噪到不正常的心臟跳躍。
沈上將沈默片刻，撥打出了急救電話。
“我的電子起搏器可能出了一些故障。”跟隨著醫生走出包間前，男子仍舊是彬彬有禮地解釋道。
“………”
要不是男子的體溫外貌是個純然的人類，他和機器人沒有什麽兩樣。
包間內重新恢覆了安靜。
但沒有過多久，一道清脆的女性聲音響起：“打擾了，我能搭個座嗎？”
這是一名不過二十來歲的女性Beta，她禮貌地詢問道。
沈上將有那麽一瞬間，認為這是幼稚又霸道的現任北方軍團長新的惡作劇，下一秒他丟掉了這個猜測。
秦封不會容許無關人員接近他。
沈上將輕輕頷首。
女性Beta在沈上將的對面落座。
沈言陌手指在光屏處停頓，觀測了一下，這確實不是又一名心臟病患者。
但沈言陌無法專心看向手中的光屏。女性Beta的目光沒有任何掩飾，直直地盯著沈言陌，一眨也不眨。
“……”
就在沈言陌要開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女士，請你出去。我和沈上將有事要談。”青年面容一如既往記憶種的俊美無儔，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蠻橫傲慢。
而在沈言陌肉眼看不到的地方，秦封的精神力粉碎了粘連在女性Beta耳機上的信息流，切斷了鏈接的共感。
這還遠遠不夠，青年的精神力窮追不舍，截斷了整個北方星域的信息流，徹底消除了逃逸信息傳遞到帝都主腦手中的可能。
星網中，開元擬人化的現出身形，看向空空如也的斷臂，疑惑地向北方星域投來一瞥。
開元知道北方星域中的同源者對沈言陌的看重程度。同源者在帝都星進化後，精神力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這兩年來，無論沈言陌遷躍到帝國何處，纏繞在他身上的精神絲線始終沒有斷裂。
不知道北方的局域意識做了什麽，引起秦封大動幹戈到徹底清洗北方星域。主體意識無趣地放棄追究，重新陷入了沈睡，毫不知情它永遠失去了一段陌生而新奇的共感記憶。
北方星域，沙巖星，甜品店的包間中。
秦封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比他臉色更加難看的是女性Beta。
這名Beta如夢初醒，甜蜜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北方星域的最高首領和榮登Omega夢中情人榜首的沈上將，低下頭逃也似地沖出了包間。
“她們只是普通的平民……”沈言陌忍不住小聲說道，擡頭撞見了秦封慘白的臉色。
頓時，所有無關人員都被他拋在腦後。
“阿封，你受傷了。”沈言陌本能地說出了最熟悉的稱呼。
“沈上將早就在邸報上知道我受傷，又為什麽明知故問？”盡管已經決定稍微做出讓步，看到沈言陌的關切，青年慣性地黑白顛倒，打蛇棍上。
沈言陌肯定他的推論不會出錯，能讓三個月來沙巖星官員們各司其職，秦封應該傳達出身體健康、政權穩定的信號。
但青年臉色慘白，讓沈言陌失去了所有底氣，生不出辯駁：“是我的錯。阿……秦團長是意識海出了問題嗎？”
秦封笑了一下，說道：“在沙巖星三天，沈上將故意不見我，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惺惺作態。”
沈言陌手指盡數蜷起，閉上眼眸，再睜開眼時，所有情緒已經被他壓在了平靜的假面下。
沈上將從終端裏拿出了最珍稀的恢覆藥劑，遞給秦封。
秦封慢吞吞地接過白色藥劑，視線落在了沈上將淺色的唇瓣：“上將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精神力恢覆藥劑。但最好還是盡快回到首府，接受專業治療。”可能是察覺到了語氣生硬，沈上將緩和了語氣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掌管著北方軍團的軍團長，在沈上將的話語裏，簡直比三歲小孩還需要呵護。沈上將渾然忘卻了是哪名惡霸令人把他驅逐出住所，又是誰禁令任何人接待他。
秦封享受著沈上將的溫言軟語，猶不知足，他分明記得上次的精神力受傷，Omega主動笨拙又可愛地運用信息素安撫自己。
沈上將這兩年奔波，比在帝都還削瘦了幾分。英俊的面容有些憔悴，唇瓣失去了血色，一看就不適合接吻。
青年挑剔地打量完，才說道：“沙巖星並不缺少精神力藥劑，我需要的是高匹配度的Omeg息素。”
沈上將像被燙到一樣蜷起尾指，耳根染上了緋色，垂眸斂去了所有神情，語氣卻是生疏的：“秦軍團長說笑了。”
總是這樣。
秦封臉色沈了下來，卻想起了自己剛明晰的結論。
無論如何，沈言陌始終是不肯在這點退讓的。但為什麽要因為Omega可惡的錯誤，就錯過精致美味的甜品。
秦封終於真正地退了一步：“沈上將來沙巖星三天，都不登首府大門，想來是首府寒酸，入不了沈上將的眼。那就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想象中的疾風驟雨沒有來臨，沈上將略顯驚訝異地看著秦封。他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軍團長特制的飛行器沿著設定好的軌道，來到了一棟恢宏的建築前。
建築高聳入雲，環形的通道沿著建築攀沿而上。這三天來沈上將在霍德華引導下飛遍了整個沙巖星，竟然從未見過這個宏偉的工程。
只看它表層流轉的電流，就知道這棟建築必然守衛森嚴。
飛行器徑直停靠在了最高層。
核對過最高權限，渾然一體的建築開啟了一扇門。
門內警戒的守衛們恭敬道：“團長好。”
然後這些訓練有素的聲音們出現了卡頓的混亂。
“沈……沈沈上將！”
首領竟然把沈上將引進了沙巖星最大的秘密場所。
跟著秦封走進建築內部，視線裏是來往人員震驚的神情，沈穩的沈上將內心突兀地生出了細碎的輕松快意。他下意識地去看身側的青年，卻看不見青年神情，只看到了對方優越的五官輪廓。
於是細碎的輕松快意消散了，一些更沈重的東西壓在了沈言陌的心上。
秦封帶著沈言陌走進了最裏間的房間，低調而奢華的舒適配置，不難看出是專為沙巖星最高首領而設。
“這是沙巖星最機密的研究所，我偶爾會在這休憩。”秦封介紹道。
“秦團長需要我做些什麽呢？”沈上將生疏地問道。
“吃飯。”秦封按下按鈕，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食物通過傳送帶輸送到桌上。
“沈上將今天只吃了兩個甜品，那就先吃飯吧。”秦封說得煞有介事，仿佛讓沈上將疲憊奔波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作為交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個要求。”沈上將試探地說道。
“是什麽。”
“秦軍團長能不能叫一名醫生過來。”沈上將終於再度提起他今天最為重視的事情。
秦封沈下臉，按下按鈕。
醫生恭謹地進來：“軍團長。”
猶豫了幾秒，醫生再度叫道：“沈上將。”
沈言陌握著湯匙的手指指甲有些發白，良好的記憶力讓他瞬間認出，這是在遠冥星黑街中，給他和秦封測出了百分百匹配度的黑醫。
沈言陌不信任地目光投向黑醫，醫生卻並沒有認出當時警惕的Omega就在現場：“軍團長，你們誰……需要治療？”
“他。”
兩名最熟悉的陌生人同時發出聲音。
片刻後，沈言陌側過視線，避開了秦封灼灼的目光。
醫生診斷完畢：“沈上將操勞過度，需要註重休息。至於軍團長，意識海有輕微損傷……”
沈言陌緊張地擡起頭。
“只能靠身體自愈了，當然，有精神力恢覆藥劑輔助，能更快恢覆。”
“高適配度的Omega，比精神力恢覆藥劑更有效。”秦封客觀地說道。
“當然，如果是百分百匹配度的Omega，比什麽藥劑都更管用。”醫生想到自己做出的唯一一對罕見匹配度AO評測，附和著首領。
只是，那名Omega又怎麽可能出現在沙巖星呢。
沈上將抿了抿唇。
醫生退下了。
“或許，秦團長需要我的幫助？”被標記過的百分百匹配度Omega終於主動發出邀請。
“沈上將和我，是什麽關系？”秦封反問道。
沈言陌沈默了下來。從理性考慮，他絕不應該接近秦封，更不應該彌補兩人間的裂痕。一再心軟地包容青年，只會給青年招來更大的災厄。
沒想到秦封這次好脾氣地寬容了Omega的拒絕。
“帶你來這裏，是因為這是沙巖星目前最高的建築。邀請沈上將看看夜景，可以嗎？”秦封軟和了語氣。
當青年冷言嘲諷時，沈言陌是被鋸嘴的葫蘆，縮在蚌殼裏不肯出來。但當秦封軟下態度，沈上將就失去了拒絕的力氣。
“好。”
四周的墻壁隱去，變成透明的玻璃。
這棟建築果然很高，碧藍如洗的天空倒垂在眼前，仿佛伸手就摘下星辰。
“天黑了。”
隨著秦封話音落下，天空顏色變得黯淡，夜色降臨。
點點繁星綴在黑色的絨布上，閃爍著光輝。
沈言陌一時怔住。
“據說，看到流星就會達成心願，那就送沈上將一場流星雨怎麽樣？”秦封的呼吸撲打在Omega敏感的頸側，漫不經心地詢問道。
沒有等到沈言陌回答。
剎那間，數萬根銀色的線條照亮了夜空，清冷美麗、璀璨絢爛。
俊美無儔的青年言出法隨，在美輪美奐的背景下宛如神祇。
沈言陌卻很快反應過來：“沙巖星的天空，是人工搭建的？”
“這是安吉拉的演化算法，整個沙巖星的局域網絡都在安吉拉的操控之中。”
“你……成功驅逐了沙巖星上的主腦意識。”沈言陌頭腦裏掀起了一場風暴。
“這一場流星雨，沈上將觀看得滿意嗎？”秦封沒有正面回答，視線落在了沈上將淺色的唇瓣上。
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就一點都不好親。但要是沈上將主動把它當做觀賞的報酬，秦封也並不會嫌棄。
兩人距離靠得極近，沈言陌甚至能在秦封的瞳孔中看到流星的倒影。和浪漫絕緣的Omega終於後知後覺自己處在了什麽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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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被扔出來的那一刻, 副官還是懵的。他看著關閉上的住所大門，轉頭看向沈上將，因為過度震驚而舌頭打結：“沙巖星……竟然……竟然拒絕接待您？”
過了十幾秒, 副官才消化了這件事：“他們怎麽敢的？太囂張了，不可理喻。”
“那就換一處住所吧。”沈言陌神色平靜，只有蜷起的尾指暴露了主人的緊張。
負責引導的霍德華消失不見, 搭載飛行器拒絕接客, 兩人只能徒步而行。
沈言陌謝過熱心指路的民眾邀請, 敲開一處處酒店。
得到的都是冰冷拒絕。
“沙巖星簡直欺人太甚, 上將，我們這就啟程返回巡查團，狠狠在內閣參他一本。”副官憤怒道。
酒店老板卑微地小聲提醒：“沙巖星所有營業場所, 都不得接納沈上將。理論上, 沒有任何飛行器敢搭載您。”
“不是，秦封有病吧！”副官終於忍不住直呼北方軍團長的名字，他一直防備著北方軍團暗下黑手把沈上將扣留在沙巖星。
可副官千防萬防，沒有防到沙巖星的路數如此……離奇？
哪怕要殺要剮, 都是正常的政治鬥爭。可哪怕是副官最年幼的六歲侄子，都不會在軍事模擬中幹出現在這種囂張幼稚的挑釁。
酒店老板深有同感地點頭。
最應該生氣憤怒的當事人冷靜地制止了兩人的話語：“那就再換一家。”
首府內，比副官六歲侄子更幼稚的沙巖星掌權者，眉梢微挑, 看向邀請的客人：“你也認為我做得不對嗎？”
客人面容熟悉, 正是緊隨貝洛之後, 與管榮一起入伍已經半年的雙燕。只是因為資歷尚淺，她還沒有資格參與議事。
破天荒收到秦封的邀約，雙燕本應受寵若驚誠惶誠恐，但這句問話打破她的拘謹不安。女性Alpha在心中腹誹：沒有一個人會認為秦神您做得對。
只是因為秦封的絕對權威, 這條荒誕嚴苛的禁令才無爭議地推行了下去。所有施行政令的官員們，起碼在一周之內都不敢登錄星網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
“這麽下令，肯定有您的道理。”雙燕謹慎地斟酌回覆。
幸好，秦封沒有興趣追究這個話題，他並不在乎禁令產生的負面影響：“叫你過來，無關公務，是我個人的私事。安吉拉思維愚直，貝洛太過遲鈍，霍德華也至今還是單身。”蘇曜陽這類沈上將前迷弟的人選，更是通通排除在外。
按理秦封應該咨詢一名Omega或者Beta，但遍數身邊的人員，也只能寄希望於雙燕身為女性的細膩能彌補她Alpha的缺憾，提出一些有意義的建議。
“如果戀人不肯向你低頭，應該怎麽辦？”青年詢問道。
雙燕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秦封俊美的容顏上確實是淡淡的苦惱。
“！”雙燕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那您不妨主動示好？”
“都是他的錯，我為什麽要示好？”秦封不滿意這個答案，延伸在數萬公裏之外的精神力又在無知無覺的Omega身上纏繞了一圈，看著道路間的Omega因為禁令而行走艱難，愈加憤怒。
禁令已經如此明顯，向Omega敞開的只有唯一一條通道，但Omega甚至到此刻，還不肯來見自己一面！
兩年前，沈言陌強硬幹涉秦封決定，切割兩人的關系時，秦封想的是破壞和毀滅。
兩年時光增加了些許秦封並不豐裕的耐心，現在的牢籠還不夠寬敞和精細。
可沈上將不請自來，踏進了外松內嚴的沙巖星，就像主動進入了金籠的鳥雀，生死福禍只在秦封的心意間。
掌控欲得到了滿足的兇獸，心底暴虐的破壞欲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偏愛者才有的憤懣委屈。
沈言陌有很多不對。不應該幹涉秦封的選擇，不應該對秦封視而不見，更不應該毫不關心秦封放出風聲的傷勢。Alpha的滿腹委屈亟待沈言陌哄好。
然而這只明明已經自投羅網落在大貓地盤的鳥雀，卻不肯主動走進大貓嘴裏。Omega的行徑實在是惡劣得過分。
因為看上去您更需要他。雙燕把這句話咽下，試探問道：“情侶之間有摩擦很正常，您從來沒有向他低過頭嗎？”
“從來沒有，因為都是他的錯誤。”秦封答得理所應當，是被偏愛者特有的傲慢。
怎麽可能有全然的過錯方。
雙燕忽然同情起這位不知名的軍團長夫人：“我能了解您和那位的故事嗎？”
“非常簡單，我某天敲開門看見了他。他滿足了我提出的所有要求，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秦封說的泛善可陳，冰藍色的眼眸裏泛起愉悅的笑意。
初次見面，是危險的兇獸想要吞吃掉同處絕境的人類。Omega愚蠢又乖順地滿足了兇獸的所有要求，一無所知地逃脫了被吞吃的命運，然後陷進了另一個深淵。
從秦封模糊的泛指中，雙燕仿佛看到了一個全無保留的身影：“您的戀人很愛您。那能夠讓他固執不肯低頭的矛盾，一定是非常深遠的。”
沈默了一會，青年眼中生出淺淡微妙的笑意：“因為他太害怕了。他意外發現了一個怪物，於是他不想把危險傳染給我。”
雙燕無端地打了一個寒顫，全身雞皮疙瘩立了起來：在沈上將進入沙巖星調查的微妙時刻，秦封泛指的故事中愚蠢的戀人會是誰？而秦封身為北方軍團的軍團長，而能被他稱為怪物的，又會是什麽存在？
雙燕本能地掐斷了聯想，催眠自己正在應對一個普通人的戀愛咨詢：“為了戀人的安全撒下善意的謊言，是人之常情。”
“在此之前，他的所有秘密我都可以一覽無餘。他對我看似善意的謊言，難道不是一種背叛？”秦封不滿地問道。
“可是你既然知道他的隱情，一切分歧也就自然消弭了。”雙燕不解地問。
“他對我的隱瞞，是他的錯誤。”秦封冷漠地宣判：“如果他不向我坦陳，我為什麽要負責解決？”
Omega用愛意澆灌出了更加不知饜足的兇獸，霸道地圈住了Omega的活動範圍，矜持地等待Omega獻上百分百毫無保留的愛意。
執拗的邏輯，蠻橫的索取，寥寥數語讓雙燕仿佛看到了拖人下墜的深淵。
“他越愛你，就越不會告訴你真相，”她艱難說道：“軍團長，你一直在逼他。”
“他很痛苦，卻不肯向我低頭。”不通人情的兇獸咀嚼著戀人的痛苦，不理解戀人的執拗，更不滿曾經的溫柔小意變成了疏離冷漠。
雙燕幾乎能想象出秦封那位倒黴戀人的艱難處境，前方是危險的怪物，後面是步步緊逼的戀人。她窒息般吐出幾個字眼：“您會逼死他的。”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脆弱。”他的藏品，擁有著人類最銳利的鋒芒和最堅硬的品質。秦封看向遠方。
遙遠的數百萬公裏之外，沈上將的步伐從來沒有過一刻凝滯。嚴苛的禁令沒有讓他的計劃偏移半分，三到五天後，沈上將會完成對沙巖星的調查，重返巡查團離開北方星域。
如果秦封不使用武力留人的話。
無形的精神力掃過沈言陌的眉睫，仿佛得見那一雙亙古不變的澄澈眼眸。
首府內，秦封楞怔了幾秒，明悟般輕笑一聲：“但你說得沒錯，在這一點上，他將永遠不肯向我屈服。”
“謝謝你的建議，你確實比貝洛更有用一些。”秦封向女性Alpha說道，他的語氣溫和有禮，仿佛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圍只是錯覺。
“我想，我明白要怎麽做了。”
沙巖星的人類經營場所都拒絕接納沈上將。三個小時後，沈上將和副官進入了一座自動營業的甜品店。
“沙巖星的禁令沒有限制你的活動，你帶上行李去休息吧。”沈上將吩咐疲憊的副官道。
“哪有下屬拋下您的道理。”副官又氣又急。
但沈上將溫和的目光傳遞出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副官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沈上將在包間裏打開終端，處理著瑣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到身上，空氣溫軟香甜，融化了沈上將的冷硬氣質。
一個聲音打擾了寧靜的氛圍：“我能搭個座嗎？”
這是一名樣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但很少有民眾敢主動接近沈上將，更別提進入包間這種私人領域。
沈言陌幾乎心疑這是某個初出茅廬的暗殺者，但是3S級的精神力告訴他，這的確只是一個普通人。沈上將不會拒絕平民的正當請求，他輕輕頷首。
男人在沈上將對面落座，安靜得像一個影子。沈言陌的註意力重新投在了光屏上。
“砰砰砰”
逐漸變大的心臟跳動聲，甚至驚擾到了沈言陌。沈言陌重新擡起頭了，男人仍舊是一副安靜的模樣，神情愜意放松，就像一名正在享受下午時光的普通人。
如果忽略他鼓噪到不正常的心臟跳躍。
沈上將沈默片刻，撥打出了急救電話。
“我的電子起搏器可能出了一些故障。”跟隨著醫生走出包間前，男子仍舊是彬彬有禮地解釋道。
“………”
要不是男子的體溫外貌是個純然的人類，他和機器人沒有什麽兩樣。
包間內重新恢覆了安靜。
但沒有過多久，一道清脆的女性聲音響起：“打擾了，我能搭個座嗎？”
這是一名不過二十來歲的女性Beta，她禮貌地詢問道。
沈上將有那麽一瞬間，認為這是幼稚又霸道的現任北方軍團長新的惡作劇，下一秒他丟掉了這個猜測。
秦封不會容許無關人員接近他。
沈上將輕輕頷首。
女性Beta在沈上將的對面落座。
沈言陌手指在光屏處停頓，觀測了一下，這確實不是又一名心臟病患者。
但沈言陌無法專心看向手中的光屏。女性Beta的目光沒有任何掩飾，直直地盯著沈言陌，一眨也不眨。
“……”
就在沈言陌要開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女士，請你出去。我和沈上將有事要談。”青年面容一如既往記憶種的俊美無儔，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蠻橫傲慢。
而在沈言陌肉眼看不到的地方，秦封的精神力粉碎了粘連在女性Beta耳機上的信息流，切斷了鏈接的共感。
這還遠遠不夠，青年的精神力窮追不舍，截斷了整個北方星域的信息流，徹底消除了逃逸信息傳遞到帝都主腦手中的可能。
星網中，開元擬人化的現出身形，看向空空如也的斷臂，疑惑地向北方星域投來一瞥。
開元知道北方星域中的同源者對沈言陌的看重程度。同源者在帝都星進化後，精神力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這兩年來，無論沈言陌遷躍到帝國何處，纏繞在他身上的精神絲線始終沒有斷裂。
不知道北方的局域意識做了什麽，引起秦封大動幹戈到徹底清洗北方星域。主體意識無趣地放棄追究，重新陷入了沈睡，毫不知情它永遠失去了一段陌生而新奇的共感記憶。
北方星域，沙巖星，甜品店的包間中。
秦封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比他臉色更加難看的是女性Beta。
這名Beta如夢初醒，甜蜜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北方星域的最高首領和榮登Omega夢中情人榜首的沈上將，低下頭逃也似地沖出了包間。
“她們只是普通的平民……”沈言陌忍不住小聲說道，擡頭撞見了秦封慘白的臉色。
頓時，所有無關人員都被他拋在腦後。
“阿封，你受傷了。”沈言陌本能地說出了最熟悉的稱呼。
“沈上將早就在邸報上知道我受傷，又為什麽明知故問？”盡管已經決定稍微做出讓步，看到沈言陌的關切，青年慣性地黑白顛倒，打蛇棍上。
沈言陌肯定他的推論不會出錯，能讓三個月來沙巖星官員們各司其職，秦封應該傳達出身體健康、政權穩定的信號。
但青年臉色慘白，讓沈言陌失去了所有底氣，生不出辯駁：“是我的錯。阿……秦團長是意識海出了問題嗎？”
秦封笑了一下，說道：“在沙巖星三天，沈上將故意不見我，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惺惺作態。”
沈言陌手指盡數蜷起，閉上眼眸，再睜開眼時，所有情緒已經被他壓在了平靜的假面下。
沈上將從終端裏拿出了最珍稀的恢覆藥劑，遞給秦封。
秦封慢吞吞地接過白色藥劑，視線落在了沈上將淺色的唇瓣：“上將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精神力恢覆藥劑。但最好還是盡快回到首府，接受專業治療。”可能是察覺到了語氣生硬，沈上將緩和了語氣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掌管著北方軍團的軍團長，在沈上將的話語裏，簡直比三歲小孩還需要呵護。沈上將渾然忘卻了是哪名惡霸令人把他驅逐出住所，又是誰禁令任何人接待他。
秦封享受著沈上將的溫言軟語，猶不知足，他分明記得上次的精神力受傷，Omega主動笨拙又可愛地運用信息素安撫自己。
沈上將這兩年奔波，比在帝都還削瘦了幾分。英俊的面容有些憔悴，唇瓣失去了血色，一看就不適合接吻。
青年挑剔地打量完，才說道：“沙巖星並不缺少精神力藥劑，我需要的是高匹配度的Omeg息素。”
沈上將像被燙到一樣蜷起尾指，耳根染上了緋色，垂眸斂去了所有神情，語氣卻是生疏的：“秦軍團長說笑了。”
總是這樣。
秦封臉色沈了下來，卻想起了自己剛明晰的結論。
無論如何，沈言陌始終是不肯在這點退讓的。但為什麽要因為Omega可惡的錯誤，就錯過精致美味的甜品。
秦封終於真正地退了一步：“沈上將來沙巖星三天，都不登首府大門，想來是首府寒酸，入不了沈上將的眼。那就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想象中的疾風驟雨沒有來臨，沈上將略顯驚訝異地看著秦封。他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軍團長特制的飛行器沿著設定好的軌道，來到了一棟恢宏的建築前。
建築高聳入雲，環形的通道沿著建築攀沿而上。這三天來沈上將在霍德華引導下飛遍了整個沙巖星，竟然從未見過這個宏偉的工程。
只看它表層流轉的電流，就知道這棟建築必然守衛森嚴。
飛行器徑直停靠在了最高層。
核對過最高權限，渾然一體的建築開啟了一扇門。
門內警戒的守衛們恭敬道：“團長好。”
然後這些訓練有素的聲音們出現了卡頓的混亂。
“沈……沈沈上將！”
首領竟然把沈上將引進了沙巖星最大的秘密場所。
跟著秦封走進建築內部，視線裏是來往人員震驚的神情，沈穩的沈上將內心突兀地生出了細碎的輕松快意。他下意識地去看身側的青年，卻看不見青年神情，只看到了對方優越的五官輪廓。
於是細碎的輕松快意消散了，一些更沈重的東西壓在了沈言陌的心上。
秦封帶著沈言陌走進了最裏間的房間，低調而奢華的舒適配置，不難看出是專為沙巖星最高首領而設。
“這是沙巖星最機密的研究所，我偶爾會在這休憩。”秦封介紹道。
“秦團長需要我做些什麽呢？”沈上將生疏地問道。
“吃飯。”秦封按下按鈕，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食物通過傳送帶輸送到桌上。
“沈上將今天只吃了兩個甜品，那就先吃飯吧。”秦封說得煞有介事，仿佛讓沈上將疲憊奔波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作為交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個要求。”沈上將試探地說道。
“是什麽。”
“秦軍團長能不能叫一名醫生過來。”沈上將終於再度提起他今天最為重視的事情。
秦封沈下臉，按下按鈕。
醫生恭謹地進來：“軍團長。”
猶豫了幾秒，醫生再度叫道：“沈上將。”
沈言陌握著湯匙的手指指甲有些發白，良好的記憶力讓他瞬間認出，這是在遠冥星黑街中，給他和秦封測出了百分百匹配度的黑醫。
沈言陌不信任地目光投向黑醫，醫生卻並沒有認出當時警惕的Omega就在現場：“軍團長，你們誰……需要治療？”
“他。”
兩名最熟悉的陌生人同時發出聲音。
片刻後，沈言陌側過視線，避開了秦封灼灼的目光。
醫生診斷完畢：“沈上將操勞過度，需要註重休息。至於軍團長，意識海有輕微損傷……”
沈言陌緊張地擡起頭。
“只能靠身體自愈了，當然，有精神力恢覆藥劑輔助，能更快恢覆。”
“高適配度的Omega，比精神力恢覆藥劑更有效。”秦封客觀地說道。
“當然，如果是百分百匹配度的Omega，比什麽藥劑都更管用。”醫生想到自己做出的唯一一對罕見匹配度AO評測，附和著首領。
只是，那名Omega又怎麽可能出現在沙巖星呢。
沈上將抿了抿唇。
醫生退下了。
“或許，秦團長需要我的幫助？”被標記過的百分百匹配度Omega終於主動發出邀請。
“沈上將和我，是什麽關系？”秦封反問道。
沈言陌沈默了下來。從理性考慮，他絕不應該接近秦封，更不應該彌補兩人間的裂痕。一再心軟地包容青年，只會給青年招來更大的災厄。
沒想到秦封這次好脾氣地寬容了Omega的拒絕。
“帶你來這裏，是因為這是沙巖星目前最高的建築。邀請沈上將看看夜景，可以嗎？”秦封軟和了語氣。
當青年冷言嘲諷時，沈言陌是被鋸嘴的葫蘆，縮在蚌殼裏不肯出來。但當秦封軟下態度，沈上將就失去了拒絕的力氣。
“好。”
四周的墻壁隱去，變成透明的玻璃。
這棟建築果然很高，碧藍如洗的天空倒垂在眼前，仿佛伸手就摘下星辰。
“天黑了。”
隨著秦封話音落下，天空顏色變得黯淡，夜色降臨。
點點繁星綴在黑色的絨布上，閃爍著光輝。
沈言陌一時怔住。
“據說，看到流星就會達成心願，那就送沈上將一場流星雨怎麽樣？”秦封的呼吸撲打在Omega敏感的頸側，漫不經心地詢問道。
沒有等到沈言陌回答。
剎那間，數萬根銀色的線條照亮了夜空，清冷美麗、璀璨絢爛。
俊美無儔的青年言出法隨，在美輪美奐的背景下宛如神祇。
沈言陌卻很快反應過來：“沙巖星的天空，是人工搭建的？”
“這是安吉拉的演化算法，整個沙巖星的局域網絡都在安吉拉的操控之中。”
“你……成功驅逐了沙巖星上的主腦意識。”沈言陌頭腦裏掀起了一場風暴。
“這一場流星雨，沈上將觀看得滿意嗎？”秦封沒有正面回答，視線落在了沈上將淺色的唇瓣上。
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就一點都不好親。但要是沈上將主動把它當做觀賞的報酬，秦封也並不會嫌棄。
兩人距離靠得極近，沈言陌甚至能在秦封的瞳孔中看到流星的倒影。和浪漫絕緣的Omega終於後知後覺自己處在了什麽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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