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副軍團長 他想要，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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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副軍團長 他想要，就來拿
無論是塞洛斯帝國最高統治者的意志, 亦或是宇宙間威名赫赫的蟲族大軍，都無法使時間停住步伐。
倏忽而過，又是半年。
北方星域是帝國最偏僻荒涼的地方, 而北方軍團駐紮的沙巖星則更加僻遠，罕有外族。哪怕是巴德爾要塞戰役最殘酷激烈的時候，也沒有影響到沙巖星分毫, 單正奇還能悠然自得地當著他的土霸王。
所以一年前第一次在太空發現了蟲族蹤跡時, 北方軍團高層人心浮動。
隨著雙方摩擦逐漸激烈, 軍團的損耗卻微乎其微, 大家終於開始習慣了這位不懷好意的惡客。
蟲族的騷擾攻擊似乎也不過如此。
但單正奇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濃烈，他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北方軍團高層會議。
“一年來，蟲族沒有與北方軍團正面交鋒, 只出動游兵騷擾。在各支隊殲滅的游兵內, 只有王蟲的指揮身影。”單正奇念出建議信：“也就是說，它們脫離了蟲母的精神網絡，是遠程作戰。”
這個推論讓將領們精神一振：大家都知道游兵只是蟲族的前哨，它的身後代表著恐怖的蟲族軍團。可誰都不想跟蟲母面碰面。
一個能源源不斷生產士兵, 並對人類擁有恐怖精神力威壓的移動炮塔堡壘，和失去了精神網絡聯動、只能遠程投放兵力進行騷擾的蟲族，是完全不同的壓迫力。
“這封建議信上說的推論可信嗎？”第二戰鬥艦群的副軍團長田衡問道。
“半年來，這封信的主人殲滅了三百小股的蟲兵, 豐富的作戰經驗值得信賴, ”單正奇把附信的視頻在眾人面前展開：“更為重要的是, 不久前，他查探到了騷擾游擊我們的蟲兵總巢。”
光屏在眾人面前展開，黝黑深邃的太空中，鏡頭不斷放大, 三顆行星躍然出現在眼前。兩顆中等行星拱衛著第三顆超大行星，是在星系中頗為罕見的行星構造。
“這算是什麽？給我們科普星系風景嗎？”第三戰鬥艦群的副軍團長方固宰不耐煩地說道。
鏡頭越過行星們平平無奇的表面，轉到行星背面時，大家才驚訝地發現這三顆行星已經被蛀空。
蟲兵像黑色的螞蟻，爬滿了三張大餅，啃食出凹凸不平的痕跡。
鏡頭向主行星推進，主行星上沒有山川河流海洋植被，只有蟲兵和錯落分布在地表的巢穴。這些巢穴就像是行星凸起的瘤子一樣醜陋。
鏡頭越過無知無覺的蟲兵們，進入了巢穴。巢穴內的蟲兵們運輸來泥漿一樣的混合物，塗抹在一個個白色的卵殼上。鏡頭擡升直到碰到了巢穴頂端，無邊無際的白色蟲卵凝結成了白色的海洋。
似乎察覺到了被窺探，數名王蟲看向鏡頭。明明在鏡頭外的眾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畫面戛然而止。
“蟲族悄無聲息地占據了輻射區內的三個行星，按照它們吞食星球的速度估算，這支蟲族裏的前軍目前數量大概在三千萬只。”單正奇說道：“最大的好消息是，這三個行星裏沒有已孵化的幼蟲蟲母。否則在蟲母精神力的影響下，絕不可能拍攝到蟲族巢穴內部構造。”
證實了這是一支由王蟲指揮的蟲族前軍，眾人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顯然，蟲族這一年來的騷擾只是開胃菜，等它們把蟲卵都孵化出來後，對北方軍團的正式進攻才算開始。
“無論蟲母後續會不會投放蟲兵增援，這只前軍會源源不斷孵化蟲卵，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信上建議我們主動進攻。”單正奇打量著眾人。
三名副軍團長都面露難色：說得輕巧，三千萬只蟲族以三顆行星作為據點，互為犄角相互支援。
更何況
“面對危險，蟲巢可以快速孵化蟲卵，只是這樣蟲兵的質量會大打折扣。”田衡皺眉道：“要正面對抗，我們要面對的可就不止是三千萬只蟲族了。”
“這名寫信者主動請命，由他沖鋒搗毀其中一個行星，吸引走絕大多數蟲兵後，再由軍團主力摧毀主行星的蟲卵。”單正奇看向眾人。
“搗毀一個行星，”方固宰重覆念著這句話，靠在椅背上：“在坐的各位掌管一方戰鬥艦群，都做不到。真有這麽悍勇的軍團人才，為什麽頭兒不在會議上給我們引見呢？”
“這是軍團長才能參加的高層會議。讓他參加，頭兒難道還能原地變出一把副軍團長的位置嗎？”田衡狀似有口無心地道。
北方軍團一共四個戰鬥艦群，軍團長單正奇和三個副軍團長庫克、田衡，方固宰分別統轄管理。
人多了，粥就會變少。
一貫以大大咧咧著稱的庫克，卻沒有接茬同事們夾槍帶棒的試探。
“這個人的名字你們應該都有耳聞，”單正奇看了一眼庫克：“正是第一戰鬥艦群裏的秦封。”
庫克摸了摸腦袋，終於開口：“沒想到秦上校不僅作戰能力強，還謀略老成，不聲不響就給頭兒發了建議信。”
一年過去，庫克對他麾下的秦封稱呼反而越見生疏，默默在單正奇面前上了眼藥。
越級匯報在軍團裏可是大忌。
單正奇瞇起眼睛，猙獰的刀疤遮住了他的情緒：秦封在信中開行就請罪，多次跟庫克副軍團長提議卻無疾而終，只得越級匯報。
單正奇第一次思考，心腹庫克在莽直標簽下隱瞞了多少東西。田衡打斷了單正奇的思緒。
“秦上校……秦封？他的名聲都傳到了我的第二戰鬥艦群了，”田衡看向庫克：“新入伍的畢業生，不少人是沖著他的名聲去的。你們第一戰鬥艦群可是撿了好大的便宜，現在增員應該近萬人了吧。”
方固宰就沒有這麽友善了：“聽說幾個月前，庫克你手底下的幾個支隊因為新兵太多，還鬧出了搶人的沖突，差點炸毀了兩條星艦。”
庫克嘿然一笑：“都是從帝都星出來的好苗子，手下人起了點摩擦很正常。”卻沒有詳細解釋。
“為了這點補充的兵源，你們之前都搶成什麽樣子！是我讓庫克按照畢業生的意向分配。”軍團長一錘定音直接堵死了兩個人的嘲諷：“也是我聽說了這事後，讓庫克秉公辦理，管好手底下搶人的支隊。”
“要在平時，我不管你們。蟲族不斷騷擾北方星域，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士兵可以隨便拉幾個星球強行召集，能開星艦的軍官可不好培養。秦封是我調上來的。他在星網上的號召力非同凡響，看這些沖他來的畢業生就知道了。”單正奇臉上的刀疤擰成了虬結的毒蛇：“就是騙、就是哄，你們也給我憋幾年！讓星網知道北方軍團不是一言堂也不是什麽私家軍，讓這些軍校出來的畢業生敢往這跑。”
田衡和方固宰沈默下來，反而是庫克忍不住說道：“頭兒，你發話我肯定遵從，但是秦封發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過了我的設想。”
“各支隊不敢截人後，秦封擔著第三支隊長名頭，掌管著近萬人。這麽龐大的一只隊伍，不可能局囿在一只軍艦上，戰鬥艦群又撥給他大大小小數十只星艦。”
“他帶的人馬比第一戰鬥艦群剩下加起來還多。不瞞你們說，我之前還跟頭提過要秦封。但現在看來，這個人不是我能駕馭的。”
庫克目光閃動：他當了單正奇多年心腹，知道單正奇最忌諱的就是能力過強的年輕人。聽話能幹的下屬固然不錯，但想要和庫克平起平坐，僧多粥少，他只能先下手為強。
單正奇果然流露出了不滿，安撫道：“雖然說北方軍團一貫論功行賞，秦封行事太過火了。我可以給你們權力，但你們不能主動搶。”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軍團長終於要壓一壓秦封？那位升遷速度令人羨慕甚至讓高層將領心生忌憚年輕人，會就此一蹶不振嗎？
田衡神色不明，方固宰不知道在想什麽。
單正奇把眾人表現盡收眼底：田衡城府頗深從不與人結惡，方固宰心思雖然多但翻不出什麽風浪。而庫克，一直忠心耿耿是個莽直的老實人，老實人偶爾的心機，在單正奇看來情有可原。
庫克最大的錯誤是為了阻礙秦封前途，險些隱瞞了蟲族關鍵情報。
總的來說，這三名下屬各有小算盤，野心卻不夠支撐他們挑戰單正奇的權威。而秦封不同，這名年輕人十分耀眼，耀眼到單正奇覺得有些刺眼。
秦封發出的建議信雖然中肯，但也野心勃勃。今天他能圖謀副軍團長這個位置，明天是不是就圖謀軍團長的位置？
單正奇不悅地瞇起雙眼，但他很快想起，北方軍團目前最大的威脅還沒有解決。
蟲族占據著三顆行星，正在夜以繼日地孵化億萬顆蟲卵。
單正奇撣了撣手中的信紙：“他想要副軍團長這個位置，那就來拿吧。”
“只要秦封能按照信上所說，成功突襲蟲族前軍，掩護北方軍團徹底搗毀這個據點。我們的軍團長會議中，給他加一把椅子。”
來自於軍團長的意志很快轉成了軍令，傳到了秦封手中。
應崇飛興奮地說道：“上校，只要這次剿滅了蟲族的前軍據點，我們就能脫離第一戰鬥艦群，獨立成編。”
第五星區吞並了三分之一的沙巖星星區後，進入了漫長的休養期。應崇飛和部分星區軍官被抽調上來。
貝洛喜形於色，問道：“上校，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全艦隊的人。”
雖然以貝洛為首的帝國第一軍校畢業生被扣押了數周，但被解救出來後，升遷最快的也是這批人。短短半年的時間，貝洛已經可以和應崇飛這種有經驗的軍官平起平坐，參與會議。
半數軍校畢業生的新鮮血液，半數從星區輸送的經驗豐富軍官，才構成了極速發展壯大的第三支隊。
對第一戰鬥艦群而言，這只由秦封帶領的隊伍簡直是頂著第三支隊虛銜的怪物；而身處第三支隊的人來說，他們強悍的能力和出色的表現沒有得到相應的獎賞，又豈是憋屈能形容的。
終於可以解決過低的軍銜和與身份不相匹配的職位。大家看到由北方軍團軍團長親手簽署的承諾，激動溢於言表。
秦封問道：“為什麽只散布在第三支隊？”
眾人一楞。
貝洛吶吶道：“可是，出擊蟲族這種機密，不是應該保密嗎？”
“投放在北方星域的蟲族們，只有王蟲的機械指揮，沒有未成年蟲母也沒有精神網絡。它們既不能偽裝在人群中，也無法對人類進行精神控制。”秦封的精神力掃蕩過漫漫太空。
眾人半知半解，點頭稱是。
這一年多來，大小戰役秦封的決策沒有一次失誤，官兵無條件地信服秦封的決定。第三支隊裏，甚至偷偷流傳著秦上校是全知□□祇轉世的迷信說法。
“既然是令人開心的事，那就讓大家都來恭賀慶祝吧。”秦封說道。
軍團將在剿滅蟲族據點後，提拔秦封為副軍團長，第三支隊獨立成編！這個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艦群。
軍官們酒足飯飽後，打開終端上的光屏，單軍團長的簽名如假包換。而隨著言論愈演愈烈，軍團高層們的默認態度進一步坐實了軍令。
士兵們更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秦封和第三支隊的名聲如雷貫耳，他們都擠破了腦袋，想被調到全軍團傷亡率最低勝率最高的第三支隊。這麽一支會打仗的不敗神話獨立成編，秦中校擢升為副軍團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全軍團都知道並且開始確信：蟲族據點剿滅後，秦封就是副軍團長。
等到沙巖星星區最無知的沙民都開始提前為秦封的升職祝賀時，終於來到了定好的作戰時間。
北方軍團留守了部分兵力，而四大戰鬥艦群全數開拔，前往蟲族據點的方向。
一只又一只的軍艦在太空穿行，在沙巖星的天空投下連綿的巨大陰影。
第三支隊的數十艘軍艦率先靠近了蟲族據點。
直到親眼得見，大家才真正意識到了三千萬蟲兵的份量。哪怕隔著遙遠的外太空，行星的地表情況也看得一清二楚。三顆行星上沒有山地、植被，只有海。
黑色的海洋。
蟲兵們是三顆行星上湧動的海洋，貪婪啃食著行星。而軍艦在超大型行星前，渺小得像一個黑點。
“兩顆星球拱位著中央的主行星，主行星是孵化蟲卵的重要培育所，把守一定十分嚴密。”貝洛說道：“幸好我們只要在一側的行星引發騷動，不用直面蟲兵主力。”
頻道內，所有人的臉色都不輕松。在側行星上的爆炸波必須大到足夠規模，才能引動主行星的蟲兵拋下蟲卵。按照擬定的作戰計劃，第三支隊必須貼近地表，耗損80%的星艦能量進行轟炸。
而在第三支隊主動掀起的憤怒蟲潮中，兩到三只星艦將會葬身蟲腹。
這是第三支隊前進必要的犧牲。
應崇飛等軍官，眼中流露出了悲慨的神色，就要按下操作臺上的按鈕。
秦封制止住了將脫離隊伍的艦長們。
“按照擬定的計劃，我們會被蟲族持續攻擊，直到軍團搗毀主行星的蟲卵然後回援。我們至少要撐十分鐘。”秦封平淡地說出最新演算畫面。
“十分鐘？這麽龐大的蟲兵群體攻擊，哪怕是蘇所長特制的保護罩，星艦也絕對撐不過五分鐘。”有艦長忍不住說道。
“按照正常速度，軍團大型星艦只需要兩分鐘就能遷躍到戰場。”貝洛不解道。
作戰計劃是軍團高層反覆敲定中制定的。就連四大戰鬥艦群的各自方位都排布好了，又怎麽會錯漏回援速度這麽重要的演排。
“這是兩分鐘前，安吉拉的演算結果。”秦封簡短說道。
隨著時間迫近，安吉拉的演算中第三支隊的損失就越大，直到現在，第三支隊全軍覆沒。
大家沒有質疑這個結果。不僅是因為他們知道上校擁有著強大的人工智能，更是因為秦封從來沒有失誤。
天差地別的演算結果，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人為造成了第三支隊的不正常損耗。
作戰通訊頻道中沈默下來。
以一兩只軍艦的損失換取成為北方軍團第五戰鬥艦群，是筆劃算的買賣。但第三支隊要是盡數覆滅，那就只能在地獄裏組建第五戰鬥幽靈群了。
應崇飛恨恨道：“這群人也太毒辣了，難道我們就這麽半途而廢嗎？”
軍令如山，軍團已經開動，只等第三支隊發起進攻。
被捧到下不來臺的，不只是簽署了軍令對賭的單正奇，還有違反軍令就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的第三支隊。
秦封的精神力宛如浩浩蕩蕩的海水，滲透進兩顆側行星。最終他的手指指向了一顆內核活躍躁動的年輕行星。
“有新的辦法。不需要艦隊貼近行星地表，釋放80%的能量。只要每一支艦隊在固定方位發射兩億當量的炮彈，這顆行星就能產生三秒的裂縫。”
屏幕上的行星輪廓逐漸放大，可以看到幹涸裂開的土地，然而卻看不見一只生物。
蟲族吃掉行星，是字面意義的吃。首先是一切鮮活的生物，然後是難以消化的土壤巖石和礦物。被啃食了大半後，行星跳躍的地核將暴露在真空，滾燙的漿液冷卻、凝結。行星的心臟，就成為了蟲族最後的餐桌甜品。
“在這三秒內，只需要微不足道的助力引動，三萬億當量的能量會瞬間撕毀這個行星。”秦封在光屏上圈出一個個準確到米的攻擊範圍，而精神力如流水般融進了地核：“所以我要求你們，在12點整準時進行攻擊，然後立刻支撐起保護罩遷躍撤離。”
哪怕他們是在太空進行火力投放攻擊，行星突然崩解的巨大沖擊，也不是星艦能夠承受的。出自星區蘇所長之手的能量罩，能支撐兩分鐘的蟲族攻擊，但能否支撐抵擋住行星崩裂的餘波？
眾人手心捏汗。但無論如何，這都比要赴必死之局強。存有充沛能量，能進行遷躍逃離的軍艦，生存率無限接近100%。
第三支隊終於開始行動。
數十支星艦移動到行星前，提前輸入好攻擊方位，等待著十二點的到來。
星艦在行星前如此渺小，甚至就連巡視的蟲族都沒有多麽重視。上千只巡邏的蟲族發現了數十只入侵者，圍攏過來，發出攻擊。
保護罩明滅不定，星艦系統發出警告。可這一貫熟悉的作戰場面甚至激不起眾人的情緒。
蟲兵們發現了對手的消極抵抗，這些一動不動的星艦就像一個難啃的烏龜殼。
如果指揮這支前軍的是蟲母，那發達的精神網絡已經把異常傳到了蟲族最高首領的腦中。但領導它們的只有受命的王蟲。
智力低下的蟲兵們剛想把這些異常的烏龜殼告訴給同類。
十二點已經降臨。
列陣的星艦們武器管口發射出一枚又一枚的炮彈，兩億當量的火力精確地輸送到每一個節點上。
然後，艦隊毫不猶豫地撐起特制防護罩，遷躍逃離。
直到這時，完成了任務的艦長們才有精力想起了一個問題：炸毀星球需要數十個節點同時發射兩億當量的炮彈，然後行星會產生三秒的裂縫。三萬億當量的能量將根據這些裂縫，摧毀這顆行星。
他們已經完成了節點的任務。可不使用艦隊能量，三萬億的當量從哪裏來？
從地心來。
在行星顫抖的第一秒，地核猛烈地收縮，幾乎凝結成實質。
在行星顫抖的第二秒，地核猛然崩裂。崩裂的地核順著裂縫，沖出地表，早就被啃食得腐朽不堪的行星破裂開來。
在行星顫抖的第三秒，行星從內部崩裂。
天地崩解。
寄生在這顆行星內的蟲族半數被沖擊波炸死，少數飄落在太空中。
無數巨大的分裂石塊被重力捕獲，砸向主行星。蟲兵們被迫拋棄了它們的珍貴蟲卵，飛向太空。
黑色鋼鐵洪流在太空中逡巡，卻一無所獲。
艦長們眼神敬畏地看著主屏幕中臉色蒼白的秦封，哪怕是最信奉科學斥責過第三支隊迷信風氣的軍官，此時也只剩下一個想法——能夠瞬間毀滅一個星球的驚天偉力，只有神祇才能做到。
秦封現在表現出來的破壞力，和神祇又有什麽區別？
“匯報各星艦損失情況。”秦封打破了沈默的氛圍。
各艦長才如夢初醒，清點損失。
蘇曜陽研發的保護罩，質量確實過硬。承接了萬分之一的餘波，只除了一艘倒黴的星艦舷窗破損外，大多數星艦完好無損。
眾人匯報完畢後，秦封看向貝洛：“告訴單軍團長，再不發起進攻，蟲兵又會回防主行星。”
此時，距離第三支隊完成任務已經過去了五分鐘。然而貝洛的通訊請求持續忙音。
眾人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唯獨秦封沒有波動。
貝洛雙眼通紅：“我需要告訴單團長，第三支隊損失慘重嗎？”
“不用。你只需要告訴單正奇，我受傷了。”秦封神色平靜，蒼白俊美的容顏更顯得他不似真人。
“受了很重很重的傷，需要立刻得到醫療艙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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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果然拖延癥的我還是要存稿，貓貓頭流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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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而過，又是半年。
北方星域是帝國最偏僻荒涼的地方, 而北方軍團駐紮的沙巖星則更加僻遠，罕有外族。哪怕是巴德爾要塞戰役最殘酷激烈的時候，也沒有影響到沙巖星分毫, 單正奇還能悠然自得地當著他的土霸王。
所以一年前第一次在太空發現了蟲族蹤跡時, 北方軍團高層人心浮動。
隨著雙方摩擦逐漸激烈, 軍團的損耗卻微乎其微, 大家終於開始習慣了這位不懷好意的惡客。
蟲族的騷擾攻擊似乎也不過如此。
但單正奇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濃烈，他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北方軍團高層會議。
“一年來，蟲族沒有與北方軍團正面交鋒, 只出動游兵騷擾。在各支隊殲滅的游兵內, 只有王蟲的指揮身影。”單正奇念出建議信：“也就是說，它們脫離了蟲母的精神網絡，是遠程作戰。”
這個推論讓將領們精神一振：大家都知道游兵只是蟲族的前哨，它的身後代表著恐怖的蟲族軍團。可誰都不想跟蟲母面碰面。
一個能源源不斷生產士兵, 並對人類擁有恐怖精神力威壓的移動炮塔堡壘，和失去了精神網絡聯動、只能遠程投放兵力進行騷擾的蟲族，是完全不同的壓迫力。
“這封建議信上說的推論可信嗎？”第二戰鬥艦群的副軍團長田衡問道。
“半年來，這封信的主人殲滅了三百小股的蟲兵, 豐富的作戰經驗值得信賴, ”單正奇把附信的視頻在眾人面前展開：“更為重要的是, 不久前，他查探到了騷擾游擊我們的蟲兵總巢。”
光屏在眾人面前展開，黝黑深邃的太空中，鏡頭不斷放大, 三顆行星躍然出現在眼前。兩顆中等行星拱衛著第三顆超大行星，是在星系中頗為罕見的行星構造。
“這算是什麽？給我們科普星系風景嗎？”第三戰鬥艦群的副軍團長方固宰不耐煩地說道。
鏡頭越過行星們平平無奇的表面，轉到行星背面時，大家才驚訝地發現這三顆行星已經被蛀空。
蟲兵像黑色的螞蟻，爬滿了三張大餅，啃食出凹凸不平的痕跡。
鏡頭向主行星推進，主行星上沒有山川河流海洋植被，只有蟲兵和錯落分布在地表的巢穴。這些巢穴就像是行星凸起的瘤子一樣醜陋。
鏡頭越過無知無覺的蟲兵們，進入了巢穴。巢穴內的蟲兵們運輸來泥漿一樣的混合物，塗抹在一個個白色的卵殼上。鏡頭擡升直到碰到了巢穴頂端，無邊無際的白色蟲卵凝結成了白色的海洋。
似乎察覺到了被窺探，數名王蟲看向鏡頭。明明在鏡頭外的眾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畫面戛然而止。
“蟲族悄無聲息地占據了輻射區內的三個行星，按照它們吞食星球的速度估算，這支蟲族裏的前軍目前數量大概在三千萬只。”單正奇說道：“最大的好消息是，這三個行星裏沒有已孵化的幼蟲蟲母。否則在蟲母精神力的影響下，絕不可能拍攝到蟲族巢穴內部構造。”
證實了這是一支由王蟲指揮的蟲族前軍，眾人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顯然，蟲族這一年來的騷擾只是開胃菜，等它們把蟲卵都孵化出來後，對北方軍團的正式進攻才算開始。
“無論蟲母後續會不會投放蟲兵增援，這只前軍會源源不斷孵化蟲卵，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信上建議我們主動進攻。”單正奇打量著眾人。
三名副軍團長都面露難色：說得輕巧，三千萬只蟲族以三顆行星作為據點，互為犄角相互支援。
更何況
“面對危險，蟲巢可以快速孵化蟲卵，只是這樣蟲兵的質量會大打折扣。”田衡皺眉道：“要正面對抗，我們要面對的可就不止是三千萬只蟲族了。”
“這名寫信者主動請命，由他沖鋒搗毀其中一個行星，吸引走絕大多數蟲兵後，再由軍團主力摧毀主行星的蟲卵。”單正奇看向眾人。
“搗毀一個行星，”方固宰重覆念著這句話，靠在椅背上：“在坐的各位掌管一方戰鬥艦群，都做不到。真有這麽悍勇的軍團人才，為什麽頭兒不在會議上給我們引見呢？”
“這是軍團長才能參加的高層會議。讓他參加，頭兒難道還能原地變出一把副軍團長的位置嗎？”田衡狀似有口無心地道。
北方軍團一共四個戰鬥艦群，軍團長單正奇和三個副軍團長庫克、田衡，方固宰分別統轄管理。
人多了，粥就會變少。
一貫以大大咧咧著稱的庫克，卻沒有接茬同事們夾槍帶棒的試探。
“這個人的名字你們應該都有耳聞，”單正奇看了一眼庫克：“正是第一戰鬥艦群裏的秦封。”
庫克摸了摸腦袋，終於開口：“沒想到秦上校不僅作戰能力強，還謀略老成，不聲不響就給頭兒發了建議信。”
一年過去，庫克對他麾下的秦封稱呼反而越見生疏，默默在單正奇面前上了眼藥。
越級匯報在軍團裏可是大忌。
單正奇瞇起眼睛，猙獰的刀疤遮住了他的情緒：秦封在信中開行就請罪，多次跟庫克副軍團長提議卻無疾而終，只得越級匯報。
單正奇第一次思考，心腹庫克在莽直標簽下隱瞞了多少東西。田衡打斷了單正奇的思緒。
“秦上校……秦封？他的名聲都傳到了我的第二戰鬥艦群了，”田衡看向庫克：“新入伍的畢業生，不少人是沖著他的名聲去的。你們第一戰鬥艦群可是撿了好大的便宜，現在增員應該近萬人了吧。”
方固宰就沒有這麽友善了：“聽說幾個月前，庫克你手底下的幾個支隊因為新兵太多，還鬧出了搶人的沖突，差點炸毀了兩條星艦。”
庫克嘿然一笑：“都是從帝都星出來的好苗子，手下人起了點摩擦很正常。”卻沒有詳細解釋。
“為了這點補充的兵源，你們之前都搶成什麽樣子！是我讓庫克按照畢業生的意向分配。”軍團長一錘定音直接堵死了兩個人的嘲諷：“也是我聽說了這事後，讓庫克秉公辦理，管好手底下搶人的支隊。”
“要在平時，我不管你們。蟲族不斷騷擾北方星域，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士兵可以隨便拉幾個星球強行召集，能開星艦的軍官可不好培養。秦封是我調上來的。他在星網上的號召力非同凡響，看這些沖他來的畢業生就知道了。”單正奇臉上的刀疤擰成了虬結的毒蛇：“就是騙、就是哄，你們也給我憋幾年！讓星網知道北方軍團不是一言堂也不是什麽私家軍，讓這些軍校出來的畢業生敢往這跑。”
田衡和方固宰沈默下來，反而是庫克忍不住說道：“頭兒，你發話我肯定遵從，但是秦封發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過了我的設想。”
“各支隊不敢截人後，秦封擔著第三支隊長名頭，掌管著近萬人。這麽龐大的一只隊伍，不可能局囿在一只軍艦上，戰鬥艦群又撥給他大大小小數十只星艦。”
“他帶的人馬比第一戰鬥艦群剩下加起來還多。不瞞你們說，我之前還跟頭提過要秦封。但現在看來，這個人不是我能駕馭的。”
庫克目光閃動：他當了單正奇多年心腹，知道單正奇最忌諱的就是能力過強的年輕人。聽話能幹的下屬固然不錯，但想要和庫克平起平坐，僧多粥少，他只能先下手為強。
單正奇果然流露出了不滿，安撫道：“雖然說北方軍團一貫論功行賞，秦封行事太過火了。我可以給你們權力，但你們不能主動搶。”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軍團長終於要壓一壓秦封？那位升遷速度令人羨慕甚至讓高層將領心生忌憚年輕人，會就此一蹶不振嗎？
田衡神色不明，方固宰不知道在想什麽。
單正奇把眾人表現盡收眼底：田衡城府頗深從不與人結惡，方固宰心思雖然多但翻不出什麽風浪。而庫克，一直忠心耿耿是個莽直的老實人，老實人偶爾的心機，在單正奇看來情有可原。
庫克最大的錯誤是為了阻礙秦封前途，險些隱瞞了蟲族關鍵情報。
總的來說，這三名下屬各有小算盤，野心卻不夠支撐他們挑戰單正奇的權威。而秦封不同，這名年輕人十分耀眼，耀眼到單正奇覺得有些刺眼。
秦封發出的建議信雖然中肯，但也野心勃勃。今天他能圖謀副軍團長這個位置，明天是不是就圖謀軍團長的位置？
單正奇不悅地瞇起雙眼，但他很快想起，北方軍團目前最大的威脅還沒有解決。
蟲族占據著三顆行星，正在夜以繼日地孵化億萬顆蟲卵。
單正奇撣了撣手中的信紙：“他想要副軍團長這個位置，那就來拿吧。”
“只要秦封能按照信上所說，成功突襲蟲族前軍，掩護北方軍團徹底搗毀這個據點。我們的軍團長會議中，給他加一把椅子。”
來自於軍團長的意志很快轉成了軍令，傳到了秦封手中。
應崇飛興奮地說道：“上校，只要這次剿滅了蟲族的前軍據點，我們就能脫離第一戰鬥艦群，獨立成編。”
第五星區吞並了三分之一的沙巖星星區後，進入了漫長的休養期。應崇飛和部分星區軍官被抽調上來。
貝洛喜形於色，問道：“上校，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全艦隊的人。”
雖然以貝洛為首的帝國第一軍校畢業生被扣押了數周，但被解救出來後，升遷最快的也是這批人。短短半年的時間，貝洛已經可以和應崇飛這種有經驗的軍官平起平坐，參與會議。
半數軍校畢業生的新鮮血液，半數從星區輸送的經驗豐富軍官，才構成了極速發展壯大的第三支隊。
對第一戰鬥艦群而言，這只由秦封帶領的隊伍簡直是頂著第三支隊虛銜的怪物；而身處第三支隊的人來說，他們強悍的能力和出色的表現沒有得到相應的獎賞，又豈是憋屈能形容的。
終於可以解決過低的軍銜和與身份不相匹配的職位。大家看到由北方軍團軍團長親手簽署的承諾，激動溢於言表。
秦封問道：“為什麽只散布在第三支隊？”
眾人一楞。
貝洛吶吶道：“可是，出擊蟲族這種機密，不是應該保密嗎？”
“投放在北方星域的蟲族們，只有王蟲的機械指揮，沒有未成年蟲母也沒有精神網絡。它們既不能偽裝在人群中，也無法對人類進行精神控制。”秦封的精神力掃蕩過漫漫太空。
眾人半知半解，點頭稱是。
這一年多來，大小戰役秦封的決策沒有一次失誤，官兵無條件地信服秦封的決定。第三支隊裏，甚至偷偷流傳著秦上校是全知□□祇轉世的迷信說法。
“既然是令人開心的事，那就讓大家都來恭賀慶祝吧。”秦封說道。
軍團將在剿滅蟲族據點後，提拔秦封為副軍團長，第三支隊獨立成編！這個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艦群。
軍官們酒足飯飽後，打開終端上的光屏，單軍團長的簽名如假包換。而隨著言論愈演愈烈，軍團高層們的默認態度進一步坐實了軍令。
士兵們更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秦封和第三支隊的名聲如雷貫耳，他們都擠破了腦袋，想被調到全軍團傷亡率最低勝率最高的第三支隊。這麽一支會打仗的不敗神話獨立成編，秦中校擢升為副軍團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全軍團都知道並且開始確信：蟲族據點剿滅後，秦封就是副軍團長。
等到沙巖星星區最無知的沙民都開始提前為秦封的升職祝賀時，終於來到了定好的作戰時間。
北方軍團留守了部分兵力，而四大戰鬥艦群全數開拔，前往蟲族據點的方向。
一只又一只的軍艦在太空穿行，在沙巖星的天空投下連綿的巨大陰影。
第三支隊的數十艘軍艦率先靠近了蟲族據點。
直到親眼得見，大家才真正意識到了三千萬蟲兵的份量。哪怕隔著遙遠的外太空，行星的地表情況也看得一清二楚。三顆行星上沒有山地、植被，只有海。
黑色的海洋。
蟲兵們是三顆行星上湧動的海洋，貪婪啃食著行星。而軍艦在超大型行星前，渺小得像一個黑點。
“兩顆星球拱位著中央的主行星，主行星是孵化蟲卵的重要培育所，把守一定十分嚴密。”貝洛說道：“幸好我們只要在一側的行星引發騷動，不用直面蟲兵主力。”
頻道內，所有人的臉色都不輕松。在側行星上的爆炸波必須大到足夠規模，才能引動主行星的蟲兵拋下蟲卵。按照擬定的作戰計劃，第三支隊必須貼近地表，耗損80%的星艦能量進行轟炸。
而在第三支隊主動掀起的憤怒蟲潮中，兩到三只星艦將會葬身蟲腹。
這是第三支隊前進必要的犧牲。
應崇飛等軍官，眼中流露出了悲慨的神色，就要按下操作臺上的按鈕。
秦封制止住了將脫離隊伍的艦長們。
“按照擬定的計劃，我們會被蟲族持續攻擊，直到軍團搗毀主行星的蟲卵然後回援。我們至少要撐十分鐘。”秦封平淡地說出最新演算畫面。
“十分鐘？這麽龐大的蟲兵群體攻擊，哪怕是蘇所長特制的保護罩，星艦也絕對撐不過五分鐘。”有艦長忍不住說道。
“按照正常速度，軍團大型星艦只需要兩分鐘就能遷躍到戰場。”貝洛不解道。
作戰計劃是軍團高層反覆敲定中制定的。就連四大戰鬥艦群的各自方位都排布好了，又怎麽會錯漏回援速度這麽重要的演排。
“這是兩分鐘前，安吉拉的演算結果。”秦封簡短說道。
隨著時間迫近，安吉拉的演算中第三支隊的損失就越大，直到現在，第三支隊全軍覆沒。
大家沒有質疑這個結果。不僅是因為他們知道上校擁有著強大的人工智能，更是因為秦封從來沒有失誤。
天差地別的演算結果，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人為造成了第三支隊的不正常損耗。
作戰通訊頻道中沈默下來。
以一兩只軍艦的損失換取成為北方軍團第五戰鬥艦群，是筆劃算的買賣。但第三支隊要是盡數覆滅，那就只能在地獄裏組建第五戰鬥幽靈群了。
應崇飛恨恨道：“這群人也太毒辣了，難道我們就這麽半途而廢嗎？”
軍令如山，軍團已經開動，只等第三支隊發起進攻。
被捧到下不來臺的，不只是簽署了軍令對賭的單正奇，還有違反軍令就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的第三支隊。
秦封的精神力宛如浩浩蕩蕩的海水，滲透進兩顆側行星。最終他的手指指向了一顆內核活躍躁動的年輕行星。
“有新的辦法。不需要艦隊貼近行星地表，釋放80%的能量。只要每一支艦隊在固定方位發射兩億當量的炮彈，這顆行星就能產生三秒的裂縫。”
屏幕上的行星輪廓逐漸放大，可以看到幹涸裂開的土地，然而卻看不見一只生物。
蟲族吃掉行星，是字面意義的吃。首先是一切鮮活的生物，然後是難以消化的土壤巖石和礦物。被啃食了大半後，行星跳躍的地核將暴露在真空，滾燙的漿液冷卻、凝結。行星的心臟，就成為了蟲族最後的餐桌甜品。
“在這三秒內，只需要微不足道的助力引動，三萬億當量的能量會瞬間撕毀這個行星。”秦封在光屏上圈出一個個準確到米的攻擊範圍，而精神力如流水般融進了地核：“所以我要求你們，在12點整準時進行攻擊，然後立刻支撐起保護罩遷躍撤離。”
哪怕他們是在太空進行火力投放攻擊，行星突然崩解的巨大沖擊，也不是星艦能夠承受的。出自星區蘇所長之手的能量罩，能支撐兩分鐘的蟲族攻擊，但能否支撐抵擋住行星崩裂的餘波？
眾人手心捏汗。但無論如何，這都比要赴必死之局強。存有充沛能量，能進行遷躍逃離的軍艦，生存率無限接近100%。
第三支隊終於開始行動。
數十支星艦移動到行星前，提前輸入好攻擊方位，等待著十二點的到來。
星艦在行星前如此渺小，甚至就連巡視的蟲族都沒有多麽重視。上千只巡邏的蟲族發現了數十只入侵者，圍攏過來，發出攻擊。
保護罩明滅不定，星艦系統發出警告。可這一貫熟悉的作戰場面甚至激不起眾人的情緒。
蟲兵們發現了對手的消極抵抗，這些一動不動的星艦就像一個難啃的烏龜殼。
如果指揮這支前軍的是蟲母，那發達的精神網絡已經把異常傳到了蟲族最高首領的腦中。但領導它們的只有受命的王蟲。
智力低下的蟲兵們剛想把這些異常的烏龜殼告訴給同類。
十二點已經降臨。
列陣的星艦們武器管口發射出一枚又一枚的炮彈，兩億當量的火力精確地輸送到每一個節點上。
然後，艦隊毫不猶豫地撐起特制防護罩，遷躍逃離。
直到這時，完成了任務的艦長們才有精力想起了一個問題：炸毀星球需要數十個節點同時發射兩億當量的炮彈，然後行星會產生三秒的裂縫。三萬億當量的能量將根據這些裂縫，摧毀這顆行星。
他們已經完成了節點的任務。可不使用艦隊能量，三萬億的當量從哪裏來？
從地心來。
在行星顫抖的第一秒，地核猛烈地收縮，幾乎凝結成實質。
在行星顫抖的第二秒，地核猛然崩裂。崩裂的地核順著裂縫，沖出地表，早就被啃食得腐朽不堪的行星破裂開來。
在行星顫抖的第三秒，行星從內部崩裂。
天地崩解。
寄生在這顆行星內的蟲族半數被沖擊波炸死，少數飄落在太空中。
無數巨大的分裂石塊被重力捕獲，砸向主行星。蟲兵們被迫拋棄了它們的珍貴蟲卵，飛向太空。
黑色鋼鐵洪流在太空中逡巡，卻一無所獲。
艦長們眼神敬畏地看著主屏幕中臉色蒼白的秦封，哪怕是最信奉科學斥責過第三支隊迷信風氣的軍官，此時也只剩下一個想法——能夠瞬間毀滅一個星球的驚天偉力，只有神祇才能做到。
秦封現在表現出來的破壞力，和神祇又有什麽區別？
“匯報各星艦損失情況。”秦封打破了沈默的氛圍。
各艦長才如夢初醒，清點損失。
蘇曜陽研發的保護罩，質量確實過硬。承接了萬分之一的餘波，只除了一艘倒黴的星艦舷窗破損外，大多數星艦完好無損。
眾人匯報完畢後，秦封看向貝洛：“告訴單軍團長，再不發起進攻，蟲兵又會回防主行星。”
此時，距離第三支隊完成任務已經過去了五分鐘。然而貝洛的通訊請求持續忙音。
眾人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唯獨秦封沒有波動。
貝洛雙眼通紅：“我需要告訴單團長，第三支隊損失慘重嗎？”
“不用。你只需要告訴單正奇，我受傷了。”秦封神色平靜，蒼白俊美的容顏更顯得他不似真人。
“受了很重很重的傷，需要立刻得到醫療艙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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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果然拖延癥的我還是要存稿，貓貓頭流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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