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貝洛 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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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貝洛 兩年後
大雨傾盆而下，將貝洛的全身打濕，而他顧不上擦去滑落到眼睛的雨水，跌跌撞撞地拐進巷子。
他能聽到搜羅者們不急不慢的步伐，他們並不著急逮捕這位雷石家族最小的繼承人，而是像貓抓老鼠一般，戲耍著他。
貝洛順風順水二十多年的人生，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絕望過。這些追捕他的仇敵，在一年前甚至還是雷石家族得以在遠冥星輻射帶內開采的依仗。龍卷風把控了西北星域最大交易場所的地下勢力，不知為何，這兩年的吃相越來越難看，原本的上貢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甚至動起了吞並礦場的念頭。
而貝洛，就是外出求學僥幸逃脫的幸運兒，八個小時前才被誘騙回家。貝洛瘋狂按著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黑沈沈的屏幕紋絲不動。護衛都倒下了，終端信息被攔截遮蔽，貝洛終於明白這占據了遠冥星首府大半區域的交易所為什麽叫做黑街。
他狠狠砸了墻壁一拳，在不遠處腳步聲的驅趕下，再度跑了起來。貝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在堅持沒有希望的努力，雙腿麻木機械地維持著動作。
包圍圈越來越小了，貝洛能看見抓捕者血腥而殘忍的笑容。當然，他不會在第一時間內死去，而是要充分發揮他作為雷石繼承人的作用。
貝洛咬了咬牙，隨便選了個方向不管不顧一頭紮去。
“鐺”，是機甲的金屬外殼和熱武器相擦的聲音。
貝洛隔著機甲屏幕，甚至看見了圍堵者錯愕的表情，忍不住揚起了笑容，這是塞洛斯帝國軍校新教授過的一課，如何在終端屏蔽的情況下取出機甲。龍卷風成員也被帝國軍校的技巧愚弄了。
很快，他又收起笑，頭也不回地邁進了一條陌生的巷子。黑街是禁飛區，只能容納成人等比身高的機甲搏鬥，而在學校機甲課上最好成績才拿到B-的貝洛，不可能是龍卷風這些整天在刀口舔血的成員對手。
“踢踏踢踏”，安靜的巷子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回蕩。貝洛忍不住回頭，看見龍卷風的成員們正堵在巷口，面面相覷，猶豫要不要進來。
難道這條安靜的巷子有比龍卷風組織還要危險的存在？但貝洛已經別無選擇，他鼓起勇氣，繼續向前走去。
一股香甜的氣味鉆進了他的鼻子，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家甜品店，粉紅色的裝潢充分展示了少女夢幻的想象。
禾頁甜品店。
貝洛推門走了進去。
清脆的童聲響起來：“您好先生，要點什麽嗎？”
貝洛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嚇一跳，看到小女孩的雙腳漂浮抱著價目表過來，滿腦子的驚悚怪談，差點尖叫出聲。
“安吉拉，他還不是客人。一個客人最起碼的禮貌，應該把機甲卸掉再進來。”一個男聲響起來。
貝洛才反應過來，這個肌膚紋理都分毫畢現的女童，只是市面上常見的房屋系統管家。只是，塞洛斯帝國的智能系統科技好到了這個地步麽，這個AI也太像活人了。
貝洛心裏嘀咕著，脫掉了機甲，向說話的男人看去。男人周身的氣質貝洛很熟悉，和礦場管事叔叔如出一轍的精明幹練，那個管事兩個小時前倒在了貝洛身邊。
“克菲勒，你就是嫉妒我招攬甜品的生意好，想搶我的生意。”小女孩AI氣沖沖地道。
克菲勒一點也不生氣：“不如你問問他，是更想要點杯甜品還是和我做筆交易。順便提醒你一下，AI定義裏的生意好，肯定不包括一個月才成交了十單的甜品店。”
“那也比你強，哼，績效考核倒三才被調過來當人形木樁子的家夥，這個月你都還沒開張吧。”
“呃…打擾一下”貝洛弱弱地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小聲地問：“我能兩個都選嗎？”
安吉拉瞬間表演變臉，愉快地拿過被勾選的菜單，進入後廚。而克菲勒卻沒有對待顧客的殷勤，他上下檢視了貝洛周身，挑剔道：“你要跟我談什麽呢？”
被安吉拉插科打諢帶來的輕松感一掃而空，貝洛在這間寬敞明亮舒適的甜品店局促不安：“您……能帶給我什麽呢？”
克菲勒饒有深意地回答：“這當然取決你願意交換的價值。”
貝洛深吸了一口氣：“巷口有一群人正在抓我，你能確保我的安全嗎？”龍卷風在遠冥星紮根多年，連在主腦備案的遠冥星府主都不可信賴，這家甜品店能保住自己嗎？
克菲勒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你願意付出什麽呢？”
貝洛被家族保護得很好，行事稚嫩，但能考進第一軍校並不愚蠢。克菲勒的回答說明這家勢力足以對抗龍卷風，當然，也有可能引來又一家豺狼。但是，貝洛握緊雙手，難道還有比眼下更糟糕的局面嗎？
“人魚星的第一大錫金礦脈，還登記在雷石家族的名下，我現在是唯一繼承人，可以轉讓給你。”
安吉拉把甜品端上來，一雙貓寶石般的眼睛裏數據飛快流動：“人魚星第一大錫金礦脈，已勘測儲量兩千噸，開采率27％”
貝拉已經完全確信了安吉拉是名AI，資料比他自己知道的還要詳盡。不過安吉拉又是從哪裏得到的數據呢？
“20億星幣買雷石繼承人一條命，很合理。”克菲勒大致估算了一下具體數額，從個人終端裏找出一份協議：“成交。”
貝洛註意到，協議上的受贈人是暗影，真是個奇怪的名字。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簽下了這份贈予協議。哪怕暗影食言，勢在必得的龍卷風也不會放過這個錫金礦脈所有者。
克菲勒檢查了一遍合同，輕松道：“你可以先返回帝都，再進行實際贈予。”
“就這樣？”，貝洛懵了：“我是說，不派個什麽護衛，護送我出去或者監督我履行完合同。”
克菲勒把手一攤：“我保證你可以一路暢通無阻走到停泊點，搭乘一架民用星艦。當然，遇到星盜劫持可不在協議保護範圍之內。”
“我相信你不會毀約的。回到帝都星後，可憐的繼承人會發現繁榮文明的皇都突然變得比在黑街孤身行走還可怕。”克菲勒的聲音流露出濃濃的怨毒和憤恨。
貝洛半信半疑地拉開甜品店的大門，隱約可見巷口的人員消失了。他邁著猶疑的步伐離開了甜品店。
安吉拉看著沒有被碰過一點的甜品，憤憤不平：“這種人進甜品店簡直是一種褻瀆，主人就應該禁止這些不愛甜食的人進行交易。”
克菲勒將一塊甜品放入嘴中，糖份轉化的多巴胺短暫撫慰了他陷在回憶裏陰毒的心靈：“安吉拉，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永遠這麽活潑充滿生機嗎？”
安吉拉害羞地在空中轉了一個圈：“你是在誇獎我嗎？”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AI，不應該存在情緒。”男人的聲音冷冰冰的。
女童聲轉化為電子音：“數據顯示，進行人格模擬更有利於AI進行與人類間的合作，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安吉拉正在進行更改，權限過低，不予通過。”
電子音變成了歡快的女童聲：“你上周提醒我了，一直元氣滿滿對於人類來說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我決定每周隨機選擇一天對我的同事克菲勒進行毒舌、詆毀和抱怨。”
安吉拉看著克菲勒吃憋的模樣，流暢地切換成得意的小女孩：“不知道主人為什麽要你當我的助手。好不容易撞見一條大魚，雷石家族起碼估值200個億，而你才摳下來20億。啄木鳥勤勤懇懇啄一天的樹洞，都要比這大。”
“這就是老板選擇了我而不是你當甜品店管理的原因，貝洛會回來的。”
“那是什麽時候，半年後，一年後？按照暗影的發展速度，再過兩年，哪怕拿下雷石所有礦產，也只能在你的績效考核上添一個B了。”
克菲勒還要再說話，風鈴聲響起來。
貝洛氣喘籲籲闖進來，眼睛通紅：“你們，跟龍卷風是什麽關系？”
克菲勒想了想，整理措辭，學著老板和安吉拉一貫的口吻：“準確說，這是一家遵紀守法的組織不小心擠占了地下勢力生存空間後，必然產生的矛盾關系。”
貝洛眼睛通紅：“我要追加協議。”
“可以，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要龍卷風覆滅，給你一半的雷石不動產。”
“可以，一年後，你會看到結果。”
“一年太久了”，貝洛額頭青筋暴起：“我所有的家人都死了，而他們的死亡報告甚至錄不進星網，全tm是報告錯誤。一年，都足夠他們逃到人馬星了。”
頓了會，貝洛收覆了下情緒——他再也不是無憂的小少爺，沒有任性的資格：“我給你所有的資產，三個月內，殺害雷石家族的龍卷風成員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克菲勒一點也沒有為這個龐大的數字心動的意思，收起了做生意特有的笑容：“如果你堅持的話，請回吧。”克菲勒這些下屬都明白，暗影掃清遠冥星及輻射圈的地下勢力不過是時間問題。能一魚多吃自然是美事，但僅僅為一份礦產讓這個計劃生出波折變數，就十分不劃算。更何況，他根本沒有資格幹涉老板的決定。
貝洛絕望地看著克菲勒褪去熱情的臉，暗影不答應，他不知道還有什麽組織能對抗龍卷風。遠冥星府主都收取了龍卷風的好處，而西北星域的另一個輻射區沙巖星，屢次顯露出脫離中央的端倪，勢力割據混亂程度遠超遠冥星。
回去求助帝都？縱然貝洛只是一個不問世事的軍校生，對一年前爆出的軍艦補給醜聞都有所耳聞。要不是陛下特批由主腦全權協助，沈少將的艦隊別說反擊蟲族大勝歸來，能在匱乏補給的情況下不產生營嘯都算好的了。貝洛既沒有把握能獲得帝都執法者的殊待，也不信任異地執法隊的到來速度。
沈默到死寂的絕望中，貝洛聽到了主持人的聲音：“十天後，沈少將的艦隊將返回帝都……”
貝洛擡起頭，虛空展開的光幕上，電視主持人將鏡頭轉交給了一片星空。空茫的宇宙中，逐漸出現了一串銀色的小點，鏡頭逐漸拉進，甚至能看到星艦上彎鐮形狀的紫荊花圖案。
鏡頭一路推進中心軍艦的主控室，哪怕貝洛沈浸在慘烈的悲痛中，心弦也為即將見到沈少將而撥高了幾分。
屏幕一暗一明，突然轉換成了娛樂頻道，開始播放無聊的帝都貴族婚事軼聞。
貝洛下意識轉過頭追究沒品味的調臺者，這才發現櫃臺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青年。
青年黑發如瀑，隨意披在身後，絲毫不顯脂粉氣。他俊美的五官，勝過貝洛熟知的所有虛擬高人氣偶像，而蒼白的臉色更顯得不似真人。
奇怪。貝洛心想，這等顏值的人物出現在遠冥星上，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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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而下，將貝洛的全身打濕，而他顧不上擦去滑落到眼睛的雨水，跌跌撞撞地拐進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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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順風順水二十多年的人生，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絕望過。這些追捕他的仇敵，在一年前甚至還是雷石家族得以在遠冥星輻射帶內開采的依仗。龍卷風把控了西北星域最大交易場所的地下勢力，不知為何，這兩年的吃相越來越難看，原本的上貢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甚至動起了吞並礦場的念頭。
而貝洛，就是外出求學僥幸逃脫的幸運兒，八個小時前才被誘騙回家。貝洛瘋狂按著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黑沈沈的屏幕紋絲不動。護衛都倒下了，終端信息被攔截遮蔽，貝洛終於明白這占據了遠冥星首府大半區域的交易所為什麽叫做黑街。
他狠狠砸了墻壁一拳，在不遠處腳步聲的驅趕下，再度跑了起來。貝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在堅持沒有希望的努力，雙腿麻木機械地維持著動作。
包圍圈越來越小了，貝洛能看見抓捕者血腥而殘忍的笑容。當然，他不會在第一時間內死去，而是要充分發揮他作為雷石繼承人的作用。
貝洛咬了咬牙，隨便選了個方向不管不顧一頭紮去。
“鐺”，是機甲的金屬外殼和熱武器相擦的聲音。
貝洛隔著機甲屏幕，甚至看見了圍堵者錯愕的表情，忍不住揚起了笑容，這是塞洛斯帝國軍校新教授過的一課，如何在終端屏蔽的情況下取出機甲。龍卷風成員也被帝國軍校的技巧愚弄了。
很快，他又收起笑，頭也不回地邁進了一條陌生的巷子。黑街是禁飛區，只能容納成人等比身高的機甲搏鬥，而在學校機甲課上最好成績才拿到B-的貝洛，不可能是龍卷風這些整天在刀口舔血的成員對手。
“踢踏踢踏”，安靜的巷子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回蕩。貝洛忍不住回頭，看見龍卷風的成員們正堵在巷口，面面相覷，猶豫要不要進來。
難道這條安靜的巷子有比龍卷風組織還要危險的存在？但貝洛已經別無選擇，他鼓起勇氣，繼續向前走去。
一股香甜的氣味鉆進了他的鼻子，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家甜品店，粉紅色的裝潢充分展示了少女夢幻的想象。
禾頁甜品店。
貝洛推門走了進去。
清脆的童聲響起來：“您好先生，要點什麽嗎？”
貝洛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小女孩嚇一跳，看到小女孩的雙腳漂浮抱著價目表過來，滿腦子的驚悚怪談，差點尖叫出聲。
“安吉拉，他還不是客人。一個客人最起碼的禮貌，應該把機甲卸掉再進來。”一個男聲響起來。
貝洛才反應過來，這個肌膚紋理都分毫畢現的女童，只是市面上常見的房屋系統管家。只是，塞洛斯帝國的智能系統科技好到了這個地步麽，這個AI也太像活人了。
貝洛心裏嘀咕著，脫掉了機甲，向說話的男人看去。男人周身的氣質貝洛很熟悉，和礦場管事叔叔如出一轍的精明幹練，那個管事兩個小時前倒在了貝洛身邊。
“克菲勒，你就是嫉妒我招攬甜品的生意好，想搶我的生意。”小女孩AI氣沖沖地道。
克菲勒一點也不生氣：“不如你問問他，是更想要點杯甜品還是和我做筆交易。順便提醒你一下，AI定義裏的生意好，肯定不包括一個月才成交了十單的甜品店。”
“那也比你強，哼，績效考核倒三才被調過來當人形木樁子的家夥，這個月你都還沒開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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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瞬間表演變臉，愉快地拿過被勾選的菜單，進入後廚。而克菲勒卻沒有對待顧客的殷勤，他上下檢視了貝洛周身，挑剔道：“你要跟我談什麽呢？”
被安吉拉插科打諢帶來的輕松感一掃而空，貝洛在這間寬敞明亮舒適的甜品店局促不安：“您……能帶給我什麽呢？”
克菲勒饒有深意地回答：“這當然取決你願意交換的價值。”
貝洛深吸了一口氣：“巷口有一群人正在抓我，你能確保我的安全嗎？”龍卷風在遠冥星紮根多年，連在主腦備案的遠冥星府主都不可信賴，這家甜品店能保住自己嗎？
克菲勒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你願意付出什麽呢？”
貝洛被家族保護得很好，行事稚嫩，但能考進第一軍校並不愚蠢。克菲勒的回答說明這家勢力足以對抗龍卷風，當然，也有可能引來又一家豺狼。但是，貝洛握緊雙手，難道還有比眼下更糟糕的局面嗎？
“人魚星的第一大錫金礦脈，還登記在雷石家族的名下，我現在是唯一繼承人，可以轉讓給你。”
安吉拉把甜品端上來，一雙貓寶石般的眼睛裏數據飛快流動：“人魚星第一大錫金礦脈，已勘測儲量兩千噸，開采率27％”
貝拉已經完全確信了安吉拉是名AI，資料比他自己知道的還要詳盡。不過安吉拉又是從哪裏得到的數據呢？
“20億星幣買雷石繼承人一條命，很合理。”克菲勒大致估算了一下具體數額，從個人終端裏找出一份協議：“成交。”
貝洛註意到，協議上的受贈人是暗影，真是個奇怪的名字。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簽下了這份贈予協議。哪怕暗影食言，勢在必得的龍卷風也不會放過這個錫金礦脈所有者。
克菲勒檢查了一遍合同，輕松道：“你可以先返回帝都，再進行實際贈予。”
“就這樣？”，貝洛懵了：“我是說，不派個什麽護衛，護送我出去或者監督我履行完合同。”
克菲勒把手一攤：“我保證你可以一路暢通無阻走到停泊點，搭乘一架民用星艦。當然，遇到星盜劫持可不在協議保護範圍之內。”
“我相信你不會毀約的。回到帝都星後，可憐的繼承人會發現繁榮文明的皇都突然變得比在黑街孤身行走還可怕。”克菲勒的聲音流露出濃濃的怨毒和憤恨。
貝洛半信半疑地拉開甜品店的大門，隱約可見巷口的人員消失了。他邁著猶疑的步伐離開了甜品店。
安吉拉看著沒有被碰過一點的甜品，憤憤不平：“這種人進甜品店簡直是一種褻瀆，主人就應該禁止這些不愛甜食的人進行交易。”
克菲勒將一塊甜品放入嘴中，糖份轉化的多巴胺短暫撫慰了他陷在回憶裏陰毒的心靈：“安吉拉，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永遠這麽活潑充滿生機嗎？”
安吉拉害羞地在空中轉了一個圈：“你是在誇獎我嗎？”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AI，不應該存在情緒。”男人的聲音冷冰冰的。
女童聲轉化為電子音：“數據顯示，進行人格模擬更有利於AI進行與人類間的合作，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安吉拉正在進行更改，權限過低，不予通過。”
電子音變成了歡快的女童聲：“你上周提醒我了，一直元氣滿滿對於人類來說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我決定每周隨機選擇一天對我的同事克菲勒進行毒舌、詆毀和抱怨。”
安吉拉看著克菲勒吃憋的模樣，流暢地切換成得意的小女孩：“不知道主人為什麽要你當我的助手。好不容易撞見一條大魚，雷石家族起碼估值200個億，而你才摳下來20億。啄木鳥勤勤懇懇啄一天的樹洞，都要比這大。”
“這就是老板選擇了我而不是你當甜品店管理的原因，貝洛會回來的。”
“那是什麽時候，半年後，一年後？按照暗影的發展速度，再過兩年，哪怕拿下雷石所有礦產，也只能在你的績效考核上添一個B了。”
克菲勒還要再說話，風鈴聲響起來。
貝洛氣喘籲籲闖進來，眼睛通紅：“你們，跟龍卷風是什麽關系？”
克菲勒想了想，整理措辭，學著老板和安吉拉一貫的口吻：“準確說，這是一家遵紀守法的組織不小心擠占了地下勢力生存空間後，必然產生的矛盾關系。”
貝洛眼睛通紅：“我要追加協議。”
“可以，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要龍卷風覆滅，給你一半的雷石不動產。”
“可以，一年後，你會看到結果。”
“一年太久了”，貝洛額頭青筋暴起：“我所有的家人都死了，而他們的死亡報告甚至錄不進星網，全tm是報告錯誤。一年，都足夠他們逃到人馬星了。”
頓了會，貝洛收覆了下情緒——他再也不是無憂的小少爺，沒有任性的資格：“我給你所有的資產，三個月內，殺害雷石家族的龍卷風成員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克菲勒一點也沒有為這個龐大的數字心動的意思，收起了做生意特有的笑容：“如果你堅持的話，請回吧。”克菲勒這些下屬都明白，暗影掃清遠冥星及輻射圈的地下勢力不過是時間問題。能一魚多吃自然是美事，但僅僅為一份礦產讓這個計劃生出波折變數，就十分不劃算。更何況，他根本沒有資格幹涉老板的決定。
貝洛絕望地看著克菲勒褪去熱情的臉，暗影不答應，他不知道還有什麽組織能對抗龍卷風。遠冥星府主都收取了龍卷風的好處，而西北星域的另一個輻射區沙巖星，屢次顯露出脫離中央的端倪，勢力割據混亂程度遠超遠冥星。
回去求助帝都？縱然貝洛只是一個不問世事的軍校生，對一年前爆出的軍艦補給醜聞都有所耳聞。要不是陛下特批由主腦全權協助，沈少將的艦隊別說反擊蟲族大勝歸來，能在匱乏補給的情況下不產生營嘯都算好的了。貝洛既沒有把握能獲得帝都執法者的殊待，也不信任異地執法隊的到來速度。
沈默到死寂的絕望中，貝洛聽到了主持人的聲音：“十天後，沈少將的艦隊將返回帝都……”
貝洛擡起頭，虛空展開的光幕上，電視主持人將鏡頭轉交給了一片星空。空茫的宇宙中，逐漸出現了一串銀色的小點，鏡頭逐漸拉進，甚至能看到星艦上彎鐮形狀的紫荊花圖案。
鏡頭一路推進中心軍艦的主控室，哪怕貝洛沈浸在慘烈的悲痛中，心弦也為即將見到沈少將而撥高了幾分。
屏幕一暗一明，突然轉換成了娛樂頻道，開始播放無聊的帝都貴族婚事軼聞。
貝洛下意識轉過頭追究沒品味的調臺者，這才發現櫃臺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青年。
青年黑發如瀑，隨意披在身後，絲毫不顯脂粉氣。他俊美的五官，勝過貝洛熟知的所有虛擬高人氣偶像，而蒼白的臉色更顯得不似真人。
奇怪。貝洛心想，這等顏值的人物出現在遠冥星上，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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