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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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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虎謀皮

木屋在餘震中吱呀作響,窗外破碎的景色如打翻的調色盤扭曲不定。

周警官那道被強行逆轉的白光在他掌心劇烈震顫,他整條手臂的制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流轉著數據流的金屬骨骼。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們……竟敢篡改底層指令……"他的聲音帶著電子音般的雜訊,顯然剛才的時間倒流對他造成了某種系統層面的沖擊。

木屋內,雲隙靠在時序懷裏,呼吸仍有些急促,唇上的血跡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她看著窗外周警官罕見的失態,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你成功了。"時序低頭看著她,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懷中少女的重量真實得讓他心悸。在五十一次的輪回裏,他從未想過,有人會為了他與整個世界的規則為敵,用這樣近乎自毀的方式。

"還沒完。"雲隙輕輕推開他,站直身體。盡管臉色依舊蒼白,她的眼神卻清亮如洗,"這只是讓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趁現在,我們需要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她的目光轉向屋內其他時序。經歷剛才的合力施為,他們的身影都淡了幾分,年輕時序幾乎透明,卻仍強撐著對她露出鼓勵的笑容。

"鑰匙與鎖……"沈穩時序沈吟道,"既然你能影響被囚禁的存在,或許也能真正打開囚籠?"

"風險太大。"警戒時序立即反對,"釋放那個級別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把玩銅錢的時序突然將銅錢彈向空中。那枚古幣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半空,發出幽幽青光。

"不一定非要釋放。"他看向雲隙,"或許可以……談個條件?"

這個提議讓整個木屋陷入沈默。與一個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足以撼動時間規則的古老存在談條件?這比剛才的計劃還要瘋狂。

雲隙卻若有所思。她能感覺到,在剛才強行撬動時間鎖鏈時,那個沈睡的意識似乎……蘇醒了些許。不是憤怒,不是暴戾,而是一種帶著好奇的註視。

"可以試試。"她輕聲道。

"太危險了!"好幾個時序同時出聲反對。

"沒有比坐以待斃更危險的選擇了。"雲隙走到木屋中央,閉上雙眼。

這一次,她沒有強行拉扯那些連接線,而是將意識緩緩沈入其中,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帶著試探性的問候。

——你好?

沒有回應。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寂靜,如同置身深海。

她並不氣餒,繼續將意念傳遞過去。不是祈求,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平等的交流。

——我們有著共同的困擾。或許可以……合作?

這一次,寂靜被打破了。

一個古老、疲憊、卻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如同亙古的鐘聲:

"鑰匙……你終於學會敲門了。"

雲隙猛地睜開眼,對上時序擔憂的目光。

"它回應了。"她說。

就在這時,整個"遺落花園"突然停止了震動。不是恢覆平靜,而是一種詭異的、絕對的靜止。窗外扭曲的景色凝固了,飄落的樹葉懸在半空,連聲音都消失了。

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不是周警官那種程式化的敲門,而是禮貌的、帶著試探性的三聲輕叩。

咚、咚、咚。

所有時序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將雲隙護在中央。

雲隙卻輕輕撥開他們,走到門前。她能感覺到,門外不是周警官。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舊式長衫的男子。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普通,唯獨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承載了萬古星空。

他對著雲隙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屋內的三十七個時序,最後落在雲隙身上。

"聽說,"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人想和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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