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三（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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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三（二十）
姜莘什麽時候也學會這種陰險的事情了。
她倒是毫不猶豫。
然而很快, 姜施施就沒精力去想這些，疲於應對不斷圍上來的黑衣保鏢。
邊策見保鏢都不受控制地往姜施施那邊圍住，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心知, 這群保鏢NPC有一部分被替身道具控制住了。
他冷哼一聲, 在治療液徹底修覆好他的傷口後, 親自上前，趁機來攻擊姜莘的弱點——眼睛。
顯然, 這人經驗真的豐富, 事先便有備無患, 搜集過所有玩家的相關資料, 早就知道游戲給每個玩家設置的弱點是什麽, “姜莘”做過眼睛手術, 眼睛是非常大的弱點。
韓寂無武力很高, 帶傷情況還打倒了一片黑衣保鏢。
他眼疾手快，在邊策偷襲的時候直接一個側踢腿，踹在邊策的跨上, 邊策頓時神色扭曲，捂住下身艱難爬起來。
乍一看都是小蝦米, 對付起來不是有厲害道具就是有NPC護著，一個兩個都是硬茬, 邊策的搖人戰術失敗。
情況再次逆轉, 邊策卻依舊沒有求饒，他非常平靜，冷嗤道：“所以說, 自甘下賤和NPC廝混也有好處，押註能押到NPC的保護。”
極盡侮辱的言語讓姜莘恨得不再去想對方是不是故意刺激她。
一個拳頭狠狠砸了上去, 接著是腳腳並用，邊策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姜莘站得直直的，居高臨下看著被踩在腳底的邊策。
心底被一股奇異的爽感淹沒。
將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大佬玩家踩在腳下，姜莘：“都說了，我們的任務目標並沒有完全敵對，本來可以合作。你的所謂懲罰沒必要這麽狠辣，有些人只是無關緊要，你卻非要全部‘覆仇’。你不要怪我，是你先要魚死網破。”
邊策哈哈大笑。好笑，多久沒有看見這麽大言不慚冠冕堂皇的玩家了，關鍵是從前還輪不到這種“正義玩家”在他面前嘰嘰喳喳。
邊策：“你難道想讓我懊悔不已，跟你懺悔嗎？趴在地上跪求說自己願意洗心革面？”
“呵呵，我不過是輸給了副本機制而已，我不怨，只是你也別高高在上給人指路了，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說著，邊策眼神示意了一下仍舊被替身道具控制著圍困姜施施的黑衣保鏢。
姜莘不是也無情犧牲別人？
“將來為了積分，為了有更大幾率活著，面臨我這樣的情況你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姜莘對生的渴望可不低，邊策能看出，她的底色也是冷的。
“小無你還不知道吧？你昏迷的時候，姜莘還讓我去先殺了姜施施呢，她可不是什麽好人，而且，我‘弟弟’的死她也有份，你還這麽幫她嗎？”
姜莘身體僵住，廣播放出那段“真相”的時候，昏倒的韓寂無並沒有聽到。
見狀邊策詭異笑道：“看來你也怕了？”
“不過，你說對了，剩下的人倒是無關緊要。”
在姜莘暗道不對勁之時，邊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原地。
就這麽一猶豫，邊策用道具遁逃。
在自己手裏被對方跑掉，姜莘來不及懊惱他挑撥離間的話，也不管韓寂無在想什麽了，趕忙要去追邊策。
逃走的邊策給黑衣保鏢重新發放指令，不讓他們對付那倆玩家了，而是變成攔住他們。
這樣一來，姜莘的替身娃娃起到的效果也甚微。
躲到一定距離遠的邊策舔了舔嘴上的傷口，默默記下這次大虧。
接著，他及時收手提交自己的答案。其實，姜莘說的沒錯，他早已完成大致的覆仇任務，就算達成“完美”的計劃完全被破壞，他也能勉強答個及格分。
然而，出乎意外，系統手環此時卻亮起了紅燈。界面顯示，答案不完整，剩餘一次提交機會。
錯誤提示：不完整的贖罪，還有誰的錯促成路清遠的死亡。
邊策皺眉。
這時，姜莘追了過來。
雖然沒對玩家真正動過手，但這個時候真的到來了，她也不會讓自己心軟。
正要再次出手時，身後韓寂無卻抓住姜莘的手攔住了她，道：“莘莘，別臟著手。”
姜莘著急。
韓寂無老神在在：“莘莘，你想他死嗎？”
當然了。這不是廢話嗎？姜莘忍住煩躁。
和邊策不知不覺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她如果心軟，下次再遇上，她不占優勢，就根本不會有還手之力。
小無不會被挑撥得讓她將人交給副本“警察”吧？想到小無NPC的身份，從前不可說的悸動瞬間消失，邊策有一點說得對，NPC和玩家確實是有壁的，很多玩家做的事情NPC無法理解。
對他們來說，她是“外入者”，是在“動用私刑”。
果然，下一句，韓寂無讓她別那麽沖動。
姜莘盯著韓寂無古井無波的眼眸，突然之間，還真的冷靜了下來，她眼神一動，再擡眼時，看向韓寂無的目光存著若有若無的期待。
她差點忘了。神賜游戲中，玩家之間如無必要不能互相下手，否則會變得和邊策一樣，就算拿到a級券也是廢紙一張。
對著韓寂無，姜莘好似洩氣了，勉強勾起唇：“你說的對，我沖動了。還是算了。”
“怎麽能算了，他傷害了莘莘。”
姜莘心裏點頭，像這樣的玩家留著始終是大患，所以，韓寂無會幫她，對吧？
內心總有這樣一股自信的姜莘默默望著如山一樣可靠的韓寂無。
不知是否姜莘的錯覺，對方說的話時候眼裏仿佛閃過一道機質的幽光。
讓人內心不禁一個咯噔，詭異得讓她陡然升起怯魅的情緒。
仿佛只要一句話，邊策必死。
這樣強大的氣場，姜莘心裏無端產生一種又怕又心動的感覺。
邊策看著那對情侶磨磨蹭蹭，心裏大喜。
有機會！
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遺漏點。
任務是贖罪，所以他順著原身的想法召集了所有對他弟弟施暴之人，無視弟弟死亡的人。
可是，邊策突然想到這份需要贖清的罪惡裏也包含原身自己，原身的忽視與放縱讓弟弟受到一次次傷害。
原身記憶裏潛意識埋藏起來的部分是，他厭倦了弟弟的單純，想要給弟弟一個徹底的教訓，讓他認清那些交往的“朋友”的真面目，他的冷漠也是弟弟車禍的推手之一。
邊策孤註一擲匕首噗嗤一下插進自己的身體。
最終，“邊學長”完成贖罪。
接引券在手中閃過耀眼的光芒，還未徹底斷氣的邊策張揚大笑，“邊學長”儒雅的面孔都不知扭曲猙獰成什麽樣了。
他猖狂地留下最後一句話：“我已經期待下次見面了，姜莘。”
姜莘眼看接引券的光芒都肆無忌憚地快要照到她面前，姜莘猛地握緊了手心，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嘭”一下炸開，邊策臨通關前的這句威脅讓她心煩意亂。
“小無，你……”姜莘踏馬煩死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憤怒到了極點是會爆粗口的。
她以為，韓寂無這樣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做派，是能幫她……解決掉邊策。
還有，怎麽就記住她 ？不是還有另一個玩家傷了邊策？姜施施怎麽就不記得了？
到頭來，只記住她是吧？
頭一次存在感盛過姜施施，卻在這種事情上，姜莘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惱怒起不在場的姜施施。
同時，她也不由遷怒身邊的韓寂無，剛才就不該被對方擾亂了節奏，一次c級券就c級，趁著邊策虛弱殺死對方杜絕將來的危機才是要緊的。
她這時完全忘記了，方才是她自己的決定，鉆游戲規則漏洞，寄托於靠一個NPC殺死她的對手，既不想承擔c級券的危險，又不想邊策活著離開。
……
白霧空間。
邊策叫囂著表達不滿。
“為什麽我還是c級券！”
“我想到了破局的關鍵！”
“我表現不夠好嗎！”
白霧湧動，好像將玩家的意見聽了進去。
“你表現的很好。”
邊策神情一滯。
這聲音為何有些熟悉，下一瞬，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哦，看來你察覺到了。”
驚恐的情緒爬上他的面孔，邊策死命搖頭。
“不不不！我通關了！神賜接引券上已經標註了我的名字，你想幹什——”
邊策扣著嘴巴，他發不出聲音了。
韓寂無閑庭信步般走進這名玩家的專屬白霧之地。
臉色有一瞬間的虛弱，讓他本就白皙的俊臉變得死白死白，他手上拖拽的規則鎖鏈亮起警示的波紋。
韓寂無蒼白的手指動了動，鎖鏈經過的白霧區域紛紛泛起漣漪，他輕聲嘆道：“你最後的評定有些問題，系統就是系統，不如人工審定，出錯率更小一些。”
你什麽意思！？
邊策脖子疼得嘔血，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個巨物，吐不出來，硬生生賭住了他所有的話。
不行！他要舉報！
神賜是公平的，不能濫殺他，下一個副本世界的接引清單上已經有他的名字了，他不鬧了，他要驅動接引券去下個副本。
韓寂無驚訝道：“你應該是聰明人。”
“最後‘邊學長’的贖罪不夠徹底，你還需要去死一死。”
邊策目眥欲裂，但玩家力量再強也比不過賦予他們力量的規則。
而韓寂無恰好此時握有規則力量。
……
咚咚咚。
默默幫莘莘做完事情五感回歸的韓寂無耳朵一動，走到走廊盡頭，姜莘背對著他。
“莘莘姐，你怎麽了？生我氣了？”
韓寂無歪頭，有些不解。
姜莘咬了咬唇，按了下手環提交答案。
——筆仙是誰，筆仙是韓寂無，他在哪，他一直在我身邊，他是姜莘的心魔。
等了好一會兒，系統手環好像卡頓了一下，最終，界面顯示，答案正確。
姜莘松了一口氣，對於這個答案她雖然把握很大，但也還是提著心，等真正驗證通過時，才徹底放下。
玩筆仙的時候，“姜莘”當時的問題是問筆仙會有人愛她嗎，當時“姜莘”滿心都是追求路清遠的挫敗，是個自傲又自卑的女孩，而韓寂無就是當時招來的筆仙鬼怪。
筆仙沒有送走，留在了這群人身邊，尤其筆仙還選中了“姜莘”，改變了她的記憶，成為了她的竹馬韓寂無，一直保護她。
姜莘也是從邊策那本調查小團體所有人的筆記上看到的線索，再結合路清遠車禍未死不可能是筆仙以及之前打聽到的情報，
最終得到了任務目標正確的結論。
韓寂無的臉色比方才在白霧空間還要蒼白。
“莘莘，你要離開了嗎？”
“嗯。”
韓寂無動了動身後的規則鏈條，鎖鏈沈寂著，沒搭理他。韓寂無臉色一沈。
他想留住莘莘。
“你不是答應我留下嗎，會一直陪著我。”
想到她安慰韓寂無的話被拿到這時候用來道德綁架，她心裏越發煩躁。
若對方不是一般的NPC，她早就使用接引券離開了，也不必在這磨蹭。
她想了想，不知道下次是不是還會遇到對方，她說話留一線：“抱歉，但我不得不暫時離開。”
她還想起點什麽：“你還記得楠姐吧，我早就發現了她的死和你有關，這讓我一直耿耿於懷。”
韓寂無眼神無錯，楠姐？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隨之，他目光一厲，早知道那個女玩家讓莘莘那麽留念，就先別那麽急著動手了。
姜莘哭了，她很少哭，在他眼裏，一直很堅強。
“我到現在還會做噩夢，夢魘裏，都是楠姐當時異變的臉。”
“是因為她的死，你要離開我了嗎？”
“是的。”姜莘別過臉，回答道。
“我無法面對你。”
“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麽到現在才說……”韓寂無想不通，他於規則中有無數雙眼睛，他清楚，莘莘一直知道那件事，他以為，莘莘也默認了，他們之間不該有其他人類。
姜莘擦眼淚的動作一頓，“總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反正也是沒用的，每次巴巴跟過來，還以為是神賜裏什麽重要人物，姜莘垂下的眸光晦暗不明。
韓寂無肉眼可見的傷心，默默地呢喃，“我只是想你身邊只有我一個啊。”
姜莘聽到了，她瞪大了眼睛。
她其實只知道楠姐一個是因為她死的，但按照對方這說法，難不成，她身邊出現的每個玩家同伴，那些明明有很多經驗卻都無緣無故就折戟身亡的，都是因為她？
原來她還真的是向生會中，有些人口中所說的瘟神？
她一直以來認為那群造謠的人都是嫉妒她……不！不不不，姜莘連忙驅動手中的接引券，她這次離開得決絕，一點交代與溫情都不在留給韓寂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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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莘什麽時候也學會這種陰險的事情了。
她倒是毫不猶豫。
然而很快, 姜施施就沒精力去想這些，疲於應對不斷圍上來的黑衣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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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聲, 在治療液徹底修覆好他的傷口後, 親自上前，趁機來攻擊姜莘的弱點——眼睛。
顯然, 這人經驗真的豐富, 事先便有備無患, 搜集過所有玩家的相關資料, 早就知道游戲給每個玩家設置的弱點是什麽, “姜莘”做過眼睛手術, 眼睛是非常大的弱點。
韓寂無武力很高, 帶傷情況還打倒了一片黑衣保鏢。
他眼疾手快，在邊策偷襲的時候直接一個側踢腿，踹在邊策的跨上, 邊策頓時神色扭曲，捂住下身艱難爬起來。
乍一看都是小蝦米, 對付起來不是有厲害道具就是有NPC護著，一個兩個都是硬茬, 邊策的搖人戰術失敗。
情況再次逆轉, 邊策卻依舊沒有求饒，他非常平靜，冷嗤道：“所以說, 自甘下賤和NPC廝混也有好處，押註能押到NPC的保護。”
極盡侮辱的言語讓姜莘恨得不再去想對方是不是故意刺激她。
一個拳頭狠狠砸了上去, 接著是腳腳並用，邊策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姜莘站得直直的，居高臨下看著被踩在腳底的邊策。
心底被一股奇異的爽感淹沒。
將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大佬玩家踩在腳下，姜莘：“都說了，我們的任務目標並沒有完全敵對，本來可以合作。你的所謂懲罰沒必要這麽狠辣，有些人只是無關緊要，你卻非要全部‘覆仇’。你不要怪我，是你先要魚死網破。”
邊策哈哈大笑。好笑，多久沒有看見這麽大言不慚冠冕堂皇的玩家了，關鍵是從前還輪不到這種“正義玩家”在他面前嘰嘰喳喳。
邊策：“你難道想讓我懊悔不已，跟你懺悔嗎？趴在地上跪求說自己願意洗心革面？”
“呵呵，我不過是輸給了副本機制而已，我不怨，只是你也別高高在上給人指路了，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說著，邊策眼神示意了一下仍舊被替身道具控制著圍困姜施施的黑衣保鏢。
姜莘不是也無情犧牲別人？
“將來為了積分，為了有更大幾率活著，面臨我這樣的情況你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姜莘對生的渴望可不低，邊策能看出，她的底色也是冷的。
“小無你還不知道吧？你昏迷的時候，姜莘還讓我去先殺了姜施施呢，她可不是什麽好人，而且，我‘弟弟’的死她也有份，你還這麽幫她嗎？”
姜莘身體僵住，廣播放出那段“真相”的時候，昏倒的韓寂無並沒有聽到。
見狀邊策詭異笑道：“看來你也怕了？”
“不過，你說對了，剩下的人倒是無關緊要。”
在姜莘暗道不對勁之時，邊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原地。
就這麽一猶豫，邊策用道具遁逃。
在自己手裏被對方跑掉，姜莘來不及懊惱他挑撥離間的話，也不管韓寂無在想什麽了，趕忙要去追邊策。
逃走的邊策給黑衣保鏢重新發放指令，不讓他們對付那倆玩家了，而是變成攔住他們。
這樣一來，姜莘的替身娃娃起到的效果也甚微。
躲到一定距離遠的邊策舔了舔嘴上的傷口，默默記下這次大虧。
接著，他及時收手提交自己的答案。其實，姜莘說的沒錯，他早已完成大致的覆仇任務，就算達成“完美”的計劃完全被破壞，他也能勉強答個及格分。
然而，出乎意外，系統手環此時卻亮起了紅燈。界面顯示，答案不完整，剩餘一次提交機會。
錯誤提示：不完整的贖罪，還有誰的錯促成路清遠的死亡。
邊策皺眉。
這時，姜莘追了過來。
雖然沒對玩家真正動過手，但這個時候真的到來了，她也不會讓自己心軟。
正要再次出手時，身後韓寂無卻抓住姜莘的手攔住了她，道：“莘莘，別臟著手。”
姜莘著急。
韓寂無老神在在：“莘莘，你想他死嗎？”
當然了。這不是廢話嗎？姜莘忍住煩躁。
和邊策不知不覺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她如果心軟，下次再遇上，她不占優勢，就根本不會有還手之力。
小無不會被挑撥得讓她將人交給副本“警察”吧？想到小無NPC的身份，從前不可說的悸動瞬間消失，邊策有一點說得對，NPC和玩家確實是有壁的，很多玩家做的事情NPC無法理解。
對他們來說，她是“外入者”，是在“動用私刑”。
果然，下一句，韓寂無讓她別那麽沖動。
姜莘盯著韓寂無古井無波的眼眸，突然之間，還真的冷靜了下來，她眼神一動，再擡眼時，看向韓寂無的目光存著若有若無的期待。
她差點忘了。神賜游戲中，玩家之間如無必要不能互相下手，否則會變得和邊策一樣，就算拿到a級券也是廢紙一張。
對著韓寂無，姜莘好似洩氣了，勉強勾起唇：“你說的對，我沖動了。還是算了。”
“怎麽能算了，他傷害了莘莘。”
姜莘心裏點頭，像這樣的玩家留著始終是大患，所以，韓寂無會幫她，對吧？
內心總有這樣一股自信的姜莘默默望著如山一樣可靠的韓寂無。
不知是否姜莘的錯覺，對方說的話時候眼裏仿佛閃過一道機質的幽光。
讓人內心不禁一個咯噔，詭異得讓她陡然升起怯魅的情緒。
仿佛只要一句話，邊策必死。
這樣強大的氣場，姜莘心裏無端產生一種又怕又心動的感覺。
邊策看著那對情侶磨磨蹭蹭，心裏大喜。
有機會！
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遺漏點。
任務是贖罪，所以他順著原身的想法召集了所有對他弟弟施暴之人，無視弟弟死亡的人。
可是，邊策突然想到這份需要贖清的罪惡裏也包含原身自己，原身的忽視與放縱讓弟弟受到一次次傷害。
原身記憶裏潛意識埋藏起來的部分是，他厭倦了弟弟的單純，想要給弟弟一個徹底的教訓，讓他認清那些交往的“朋友”的真面目，他的冷漠也是弟弟車禍的推手之一。
邊策孤註一擲匕首噗嗤一下插進自己的身體。
最終，“邊學長”完成贖罪。
接引券在手中閃過耀眼的光芒，還未徹底斷氣的邊策張揚大笑，“邊學長”儒雅的面孔都不知扭曲猙獰成什麽樣了。
他猖狂地留下最後一句話：“我已經期待下次見面了，姜莘。”
姜莘眼看接引券的光芒都肆無忌憚地快要照到她面前，姜莘猛地握緊了手心，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嘭”一下炸開，邊策臨通關前的這句威脅讓她心煩意亂。
“小無，你……”姜莘踏馬煩死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憤怒到了極點是會爆粗口的。
她以為，韓寂無這樣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做派，是能幫她……解決掉邊策。
還有，怎麽就記住她 ？不是還有另一個玩家傷了邊策？姜施施怎麽就不記得了？
到頭來，只記住她是吧？
頭一次存在感盛過姜施施，卻在這種事情上，姜莘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惱怒起不在場的姜施施。
同時，她也不由遷怒身邊的韓寂無，剛才就不該被對方擾亂了節奏，一次c級券就c級，趁著邊策虛弱殺死對方杜絕將來的危機才是要緊的。
她這時完全忘記了，方才是她自己的決定，鉆游戲規則漏洞，寄托於靠一個NPC殺死她的對手，既不想承擔c級券的危險，又不想邊策活著離開。
……
白霧空間。
邊策叫囂著表達不滿。
“為什麽我還是c級券！”
“我想到了破局的關鍵！”
“我表現不夠好嗎！”
白霧湧動，好像將玩家的意見聽了進去。
“你表現的很好。”
邊策神情一滯。
這聲音為何有些熟悉，下一瞬，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哦，看來你察覺到了。”
驚恐的情緒爬上他的面孔，邊策死命搖頭。
“不不不！我通關了！神賜接引券上已經標註了我的名字，你想幹什——”
邊策扣著嘴巴，他發不出聲音了。
韓寂無閑庭信步般走進這名玩家的專屬白霧之地。
臉色有一瞬間的虛弱，讓他本就白皙的俊臉變得死白死白，他手上拖拽的規則鎖鏈亮起警示的波紋。
韓寂無蒼白的手指動了動，鎖鏈經過的白霧區域紛紛泛起漣漪，他輕聲嘆道：“你最後的評定有些問題，系統就是系統，不如人工審定，出錯率更小一些。”
你什麽意思！？
邊策脖子疼得嘔血，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個巨物，吐不出來，硬生生賭住了他所有的話。
不行！他要舉報！
神賜是公平的，不能濫殺他，下一個副本世界的接引清單上已經有他的名字了，他不鬧了，他要驅動接引券去下個副本。
韓寂無驚訝道：“你應該是聰明人。”
“最後‘邊學長’的贖罪不夠徹底，你還需要去死一死。”
邊策目眥欲裂，但玩家力量再強也比不過賦予他們力量的規則。
而韓寂無恰好此時握有規則力量。
……
咚咚咚。
默默幫莘莘做完事情五感回歸的韓寂無耳朵一動，走到走廊盡頭，姜莘背對著他。
“莘莘姐，你怎麽了？生我氣了？”
韓寂無歪頭，有些不解。
姜莘咬了咬唇，按了下手環提交答案。
——筆仙是誰，筆仙是韓寂無，他在哪，他一直在我身邊，他是姜莘的心魔。
等了好一會兒，系統手環好像卡頓了一下，最終，界面顯示，答案正確。
姜莘松了一口氣，對於這個答案她雖然把握很大，但也還是提著心，等真正驗證通過時，才徹底放下。
玩筆仙的時候，“姜莘”當時的問題是問筆仙會有人愛她嗎，當時“姜莘”滿心都是追求路清遠的挫敗，是個自傲又自卑的女孩，而韓寂無就是當時招來的筆仙鬼怪。
筆仙沒有送走，留在了這群人身邊，尤其筆仙還選中了“姜莘”，改變了她的記憶，成為了她的竹馬韓寂無，一直保護她。
姜莘也是從邊策那本調查小團體所有人的筆記上看到的線索，再結合路清遠車禍未死不可能是筆仙以及之前打聽到的情報，
最終得到了任務目標正確的結論。
韓寂無的臉色比方才在白霧空間還要蒼白。
“莘莘，你要離開了嗎？”
“嗯。”
韓寂無動了動身後的規則鏈條，鎖鏈沈寂著，沒搭理他。韓寂無臉色一沈。
他想留住莘莘。
“你不是答應我留下嗎，會一直陪著我。”
想到她安慰韓寂無的話被拿到這時候用來道德綁架，她心裏越發煩躁。
若對方不是一般的NPC，她早就使用接引券離開了，也不必在這磨蹭。
她想了想，不知道下次是不是還會遇到對方，她說話留一線：“抱歉，但我不得不暫時離開。”
她還想起點什麽：“你還記得楠姐吧，我早就發現了她的死和你有關，這讓我一直耿耿於懷。”
韓寂無眼神無錯，楠姐？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隨之，他目光一厲，早知道那個女玩家讓莘莘那麽留念，就先別那麽急著動手了。
姜莘哭了，她很少哭，在他眼裏，一直很堅強。
“我到現在還會做噩夢，夢魘裏，都是楠姐當時異變的臉。”
“是因為她的死，你要離開我了嗎？”
“是的。”姜莘別過臉，回答道。
“我無法面對你。”
“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麽到現在才說……”韓寂無想不通，他於規則中有無數雙眼睛，他清楚，莘莘一直知道那件事，他以為，莘莘也默認了，他們之間不該有其他人類。
姜莘擦眼淚的動作一頓，“總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反正也是沒用的，每次巴巴跟過來，還以為是神賜裏什麽重要人物，姜莘垂下的眸光晦暗不明。
韓寂無肉眼可見的傷心，默默地呢喃，“我只是想你身邊只有我一個啊。”
姜莘聽到了，她瞪大了眼睛。
她其實只知道楠姐一個是因為她死的，但按照對方這說法，難不成，她身邊出現的每個玩家同伴，那些明明有很多經驗卻都無緣無故就折戟身亡的，都是因為她？
原來她還真的是向生會中，有些人口中所說的瘟神？
她一直以來認為那群造謠的人都是嫉妒她……不！不不不，姜莘連忙驅動手中的接引券，她這次離開得決絕，一點交代與溫情都不在留給韓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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