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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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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騙人先騙己。

她告訴自己應該溫柔, 所以別人看她溫柔。

她告訴自己應該寬和有度,所以別人看她單純善解人意。

她是如此單純無辜惹人愛,讓旁人費盡心思也成空。

……

齊珠雯或許從不知道, 戀綜, 郁妗是奔她而去的。

她想知道齊珠雯是什麽樣的人, 她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她好奇,她向往, 她想要知道為什麽同樣是女兒, 她卻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不錯不錯!妗妗很棒!”院長奶奶對著女人誇獎小郁妗, 女人憂郁的臉龐只有在看到郁妗時才能偶爾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她是一個真正溫柔的女子, 便是因為溫柔沒有脾氣, 所以被男人拋棄了, 也只是默默帶著孩子遠離。

她的聲音裏充斥滄桑汪洋,時而豁達時而疲憊、滿懷孤獨愁腸:“您不要縱了她,郁妗太調皮了。”

“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 孩子聰明著呢!來,小郁妗快來, 奶奶帶你去找姐姐們玩耍好不好?”

郁妗咬著下唇一臉糾結,看看媽媽, 又看看院長奶奶, 小小的一只在大人眼裏小動作一覽無餘。

“快來吧,你媽媽總是約束著你,這樣可不好。”院長奶奶略帶深意地看向帶孩子的女人, “整天苦大仇深的,自己作死身體不養好就算了, 還帶著你女兒也跟著你不開心嗎?”

約束?不懂什麽意思誒。

看到媽媽妥協般無奈地輕輕點了下頭,小郁妗立刻歡喜地海豹式鼓掌,轉頭就將院長奶奶的話拋到腦後,不再糾結。

孤兒院是什麽含義,七八歲的小郁妗還不懂,只知道這裏的姐姐哥哥們和小區裏的姐姐哥哥們不一樣,他們不會說“你爸爸在哪”、“你是沒爸爸的孩子”、“聽人說你媽媽是被拋棄的”、“你是沒人要的孩子”。

有幾個小子,比她還矮,居然還想稱王稱霸。

一個姐姐被他們團夥欺負得超慘,小郁妗發揮大力士稱號一把也給對方推到,惹得那幾個小霸王哭嚎得震天響。

小郁妗嘟著嘴想,她總算懂這幾個小子連她都幹不過,卻能欺負小姐姐們了,因為他們能哭能嚎啊,見後面來的大人們只顧著遁地抹布似的男孩們,開始指責小郁妗幾個搗蛋的小女生,小郁妗郁悶地低下頭。

總結了一下,她知道了,第一,等下次,得趁著阿姨們不在或者忙碌起來的時候再展示她的老大風姿,第二,誰又不會哭呢。

小郁妗想到媽媽有時候窩在房間裏的動靜,她當即學了起來,小聲抽泣,小肩膀往前一提,一顫又一顫的,想到電視裏瓊瑤阿姨的采訪片段,哭戲得要美感!

學著那些演員阿姨們,一滴淚一顆珍珠,淚泡也要撲騰得精致。

果然,照顧孩子們的阿姨們掠過了小郁妗,又轉頭去說教躺地上幹哭(而且哭得醜不拉幾,一點眼淚控制力都沒有)的小子們。

這一仗,讓郁妗在一眾院裏的孩子們面前,徹底昂起了智慧的頭顱。

等稍晚時,媽媽和院長奶奶續完舊就帶著她回了她們的小家。

白天媽媽去工作的時候,小郁妗經常被帶到院長奶奶那照顧著,但院長奶奶也實在有事務要忙,小郁妗便走出院長辦公室,將孤兒院當做自個家來逛啊逛。

媽媽的身體總是一陣好一陣懷,尤其到秋天的時候,望著外面金黃的落葉,她會盯著落葉盯上幾個小時還不足夠,看起來那樣專註而認真,院長奶奶說,那是因為媽媽和爸爸在秋天定情,也是在秋天……

也是在秋天什麽?

院長奶奶沒有說完,她說等小郁妗長大了,自然會告訴她。

哦。

大人們總是用這樣的借口去推脫孩子們源源不斷的好奇心,雖然小郁妗對爸爸的好奇心很少,但是不代表她沒有。

小郁妗以為會這樣在有媽媽有奶奶、孤兒院小家兩地跑的環境中歡快長大,然而這年秋天,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媽媽突然變成了天上的星星。

只能遙遙看著,不能靠近了。

小郁妗被院長奶奶接到了孤兒院。

看著院長奶奶憐憫又慈愛的眼神,看著院長奶奶處理她的身份手續,小郁妗陷在沙發凳上,即使周圍都是熟悉的環境,但她還是爆哭了起來,她意識到,媽媽也不要她了。

那一瞬間,她知道了孤兒的含義。

眼淚毫無顧忌地往下掉,和那些小子們哭得一樣,狼狽又難看,稚嫩的小臉蛋怎麽也看不出漂亮二字。

院長奶奶和媽媽有交情,但是她也忙碌,不會無時無刻地關註她。

從那天起,小郁妗開始學會習慣,成為孤兒院裏的“小七”後,她深刻地感受到,不是誰都願意聽她講話。

她不能再那麽無所謂地嚎哭。

一滴淚一顆珍珠,淚泡要撲騰得精致,曾經玩笑似的愛演,變成了生活的必需品。

時刻記住要領,郁妗細細哭泣,眉眼低垂,小鼻子抽泣得通紅,她的生存環境告訴她,眼淚是上等武器,示弱是為了牽制比她強的那些人。

阿姨們越來越喜歡她,憐惜她,連那群小子們也對她不敢造次,叫她小七姐姐,叫得越來越心甘情願。

好歹她沒有變成那些被忽視的孩子。

只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郁妗也知道了她的身世。

原來她的爸爸不是媽媽口中的“病故”,原來那家很大很大的公司企業是爸爸旗下的。

不,不是爸爸,是生理學上的父親。

那位父親原來還有一位女兒,他有他完整的家庭,郁妗不過是世上多餘存在的一個。

知道齊珠雯要參加一檔戀綜是很偶爾的機會。

而就是那般湊巧,經紀人送來的工作安排裏,恰恰也有《純戀》。

一部網劇和一檔戀綜,郁妗刻意猶疑,心底卻早已選中了戀綜。

程丹困惑,但她並不多問。

程丹姐,真的如傳聞中那樣,不過問藝人隱私呢。

郁妗笑了笑,這個時候的她,外表如媽媽年輕時候的一模一樣,溫柔,靦腆,矜持又優雅。

然而她不是媽媽,她的內心可以冷漠又殘忍。

作為點評嘉賓,郁妗準備好去真實地感受齊大小姐過得有多麽好。

……

又是一出意外,成為了女四嘉賓。

進入節目前,聽工作人員提起,女一脾氣有些暴躁,不合心意便會快人快語,會發些小脾氣,但心底倒是不壞。

但來了之後,郁妗才知道,傳聞有誤,那個傳聞中不知愁的豪門千金,其實也是愛算計的人,她算計著男嘉賓的喜歡,算計著對其他女嘉賓的排擠。

齊珠雯囂張跋扈,齊珠雯愛裝模作樣,齊珠雯有恃無恐,她生長在什麽東西都唾手可得的豪門世家,對男嘉賓也勢在必得。

這樣性格偏激的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郁妗開始覺得,自己的嫉妒在慢慢治愈,這就是備受疼愛的天之嬌女,也沒什麽。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因為家庭的過度疼愛嗎?

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聽著打聽過來的消息,因為齊珠雯沒有在她身上收獲打壓她的滿足感,齊氏對她jojo出手了。

原來齊父是有愛的,只不過全給了這個異母姐姐。

齊珠雯在針對她,郁妗十分敏感地感知到對方對她的不喜,而且這種不喜,還不是因為對方得知了她們兩人的關系。

不知其解,但郁妗卻甚欣喜,又有理由可以不按照媽媽吩咐的那樣,當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呢。

齊珠雯攛掇著莫亭亭針對她,雖然是些不痛不癢的麻煩,但郁妗特別想讓背後隱藏起來的齊珠雯也嘗一嘗反噬的滋味,郁妗對莫亭亭一直保持著好臉色,她天生演技天賦極好,只要她溫柔下來,用上幾分媽媽無公害的氣質,莫亭亭逐漸倒戈。

賀淩雲是個傻瓜,被齊珠雯耍得團團轉,但這個傻瓜,好像也會偷偷去瞄她,郁妗給傻瓜一個好臉色,這是對傻瓜的關懷,不知不覺,不知道她哪裏get到傻瓜的點,賀淩雲會經常暗地裏看她。郁妗只當做不知,像是溫柔漂亮的朋友一樣疏遠處著。

齊珠雯的胃口可真大,有了賀淩雲,還想著葉嘉圳,甚至是程馭。

很喜歡廣撒網,這讓她想起了生理學上的那位“父親”。

也就是秦清以為齊珠雯對葉嘉圳像是對依賴的哥哥那樣看待。

郁妗不知道齊珠雯怎麽知道程母,對郁妗會那麽不滿。

看程馭與她的關系平平淡淡,不像是願意提及他們程家秘辛的親近關系。

程馭和她聊的很投機。

若是……她是真的單純來參加戀綜,或者真的會心動吧。

程馭的身上,有特別像“父親”這個角色溫厚如山的特質,但郁妗忍住了。

記得年少讀書時,語文老師大談特談,一個人越缺什麽,長大後就會越重視什麽。

郁妗沒有父親,但她時刻記著,不是她缺了父親,而是父親缺失了她這個女兒。

她會克制住自己想要依賴程馭的心理。

愛情對於郁妗來說永遠都是次要的東西。

那太夢幻了,那麽好的媽媽都得不到。

而結果,也沒讓她失望,程馭與她總是走不到一起的,不管如何,程母是一道檻,他自身對她的態度亦是一道檻,程馭不信她的清白無辜,他有過猶疑。

……

媽媽為什麽死,小時候她不懂,長大了,她明白了,那是抑郁得生不如死,她故意不讓自己身體好轉,整天都在希冀死神來臨。

媽媽同樣是孤兒,生性溫柔,內外如一,她將對齊父的愛當做生命的另一支柱,支柱倒了,人也渾渾噩噩。

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齊父。

為了榮華富貴回去繼承家業忘記曾經的承諾,一個月不到就可以另娶門當戶對的嬌妻,可笑的時候郁妗她明明該是姐姐,卻因為兩任無縫銜接,導致齊珠雯比她還生得早。

她要齊家變成不值一提,就如郁妗母女從前對於齊父那樣不值一提。

周京雋的外祖母是個和善之人,嫁給京都豪門以來,在家鄉一直很低調,唯有少數的幾個知情人知道這位一定不能得罪。

周奶奶每年都會捐一筆錢給孤兒院,院長奶奶是偶然知情的幾個人中之一,對周家這個京都頂層世家有所了解。

一開始便是她有心為之。

她的經紀公司是齊氏星秀的死對頭,她的經紀人傳聞男友她們經紀公司最厲害的影帝與齊氏公子結過怨。一切都是完美的選擇。

然而就算在娛樂圈再怎麽風生水起,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掀翻齊氏,她再用心,也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讓自己走到齊父這種豪門的人眼前。

周京雋,來得恰恰好。

第一次見面,郁妗故意將自定義約會卡用到了孤兒院。那天,正好是那位義工周老師該來的日子。

手捧紫色浪漫花束,桂花飄香醉人,美麗的初遇,她和周京雋認識了。

周京雋眼中有對她的好奇。

十三十四很喜歡她,換句話說,被壓榨久了的小子們即便更新換代了一批人,也依舊是被她指揮得團團轉的小弟弟,哪能不聽她的話?

他們會和周京雋不停地談起“小七”這個姐姐。

意氣風發的少年,他是天上的白雲,她是地底的汙泥,汙泥膽子很大,拋卻了小家子氣,將自己偽裝成堅實的水泥地,變成敦厚的大地,天與地多相配啊,而且天空永遠會為土地送來新鮮的空氣、怡人的雨露,浸潤她、攻略她。

在周京雋的眼中,兩個人的牽手,郁妗走得很慢,走得很猶豫,他孜孜不倦地追逐畫中月光。可卻不知道那這條相遇之路牽手之景的導演正是月光本人。

院長奶奶的確很偏愛她。即使猜測到了什麽,也默認了郁妗的膽大妄為。

看著周京雋的眼神從戲謔玩味,到鄭重其事,一步步想讓她淪陷。

郁妗笑得沒心沒肺。

另一邊,郁妗知道了,齊珠雯擁有系統,不過已被郁妗有意無意地耗費了許多,浪費了不少氣運積分值。

聽著系統沈悶而遲緩低迷的聲音,郁妗不動聲色將對方再次逼入死角。

她很期待,在郁妗眼中作為“路人甲”的周京雋身份揭開的那一刻,齊珠雯是否會懊惱至極。

什麽男主?路人甲?郁妗相信,不管這是不是真實的世界,身處其中,就要遵守此界運轉規則,氣運的歸屬從不是從一而終。

當積分完全歸零,道具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齊珠雯是否會徹底失去對系統的掌控權,到那時,一個高高在上的自認為氣運之女的人,一個從不必低頭俯身的齊家大小姐,失去她的依仗時,會做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低劣土壤裏開出的炫耀之花,她不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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