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純欲戀30
關燈
小
中
大
純純欲戀30
“程總說得很對。”陳策錫一臉認同地點頭, 看著周京雋在認真地教郁妗怎麽將機車頭盔戴得不難受。
他道：“郁妗很可愛。”
“你好像除了可愛這個詞沒有別的形容了。”陳策錫對女生的主動性雖比不上周京雋，但程馭卻覺此人莫測。
喜歡一個人，所有對她的形容詞都成了可愛。腦海中驟然飄過這一句, 陳策錫輕笑出了聲。
最終, 舌尖在口腔裏繞了繞, 沒為自己申辯一句, 仿佛默認了詞窮。
兩個男人，這一刻沈默地達成了共識, 有關於女孩的事情都閉口不談了。
不過——陳策錫枕著胳膊閉著眼, 唇角挑起一抹輕謔的弧度：“程總將來的女朋友應該是像齊小姐那樣的率真吧。”提起另外一個女嘉賓, 他還是看好戲的。
“我倒覺得你和她甚是相配。”程馭漠然以對, 若不是對方已經上了車, 這個車門是不會給他開了。
一時間, 好像身邊的每個人都在陳述齊珠雯和他很般配似的。或者說, 他們迫不及待想要讓齊珠雯和他成為一對。別墅裏來的兩個人全都十分礙眼。
程馭一只手啟動車輛，一邊打開天氣預報，半垂著眸冰冷地凝視著他：“這早上天氣不錯, 但晚上回來肯定會下雨。”
陳策錫挑眉，眸光流轉藏著鋒芒, 意有所指道：“程總還挺關心天氣？”
接著又獨自低語：“下雨的話，開機車就不方便了啊, 希望郁妗他們能早點回來了。”
……
郁妗觀察到, 今天周京雋沒有穿韓式外衣，而是穿著黃色系簡單薄毛衣，少了點肆意俊冷的氣質, 眼尾圓潤地下彎，奶乎乎的,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對方一開口就又徹底恢覆了放浪形骸的輕狂形象。
偏偏這時他的眼角還輕快地挑起：“看呆了？”
郁妗搖搖頭，像模像樣地一本正經回答：“我在想事情。”
她不著痕跡地從周京雋身上那寬松的毛衣款式上收回視線，這像極了暖男的穿著打扮還真是弱化了周京雋身上的年輕銳氣，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米黃色的褲裙。
是和男生身上穿著同樣的黃色系。
剛才在別墅還未察覺，現在兩人在摩托上衣服摩擦著貼近，還挺像情侶裝的，這鏡頭裏乍一看，不用細想都知道肯定會燃起節目磕粉們的激情。
回想到莫亭亭在被窩裏偷偷打字的模樣……郁妗勾了勾唇，這麽短的時間，周京雋就收買了莫亭亭給他傳遞起消息了？
坐在機車後座，眼睛慢慢轉了一圈，做出一番思考後的模樣，郁妗最終矜持著拉過周京雋腰間寬大突出的毛衣料子。
“郁妗，你也不怕摔著了。”周京雋側過臉，眼神下撇，皺著眉的樣子有點兇兇的，帶著低沈的嘆息，他的機車後座還沒坐過女孩，因為顯然坐後座的人為了安全一定要摟住他的後背。
周京雋瞅著女孩白皙的手指竄動了半天就扯了一點點他的衣服，心裏嘖嘖遺憾。
“抓緊點。”他提醒道，卻沒有勉強郁妗必須要摟住了。可盡管如此，他也靠得過於近了。
對方黑色柔軟的碎發揚起，刮到了她的頭盔鏡片上，郁妗緘默不語了好一會兒。
“噢，這樣好了吧。”郁妗小手松開了他腰間的布料，往上挪了挪，又抓了抓，聽話地抓緊了點。
周京雋彎起桃花眼，他靜靜地看著女孩的小動作，眼睛裏晃著瀲灩的光。“好了~”
郁妗抿了抿唇，她的表情蒙在厚重的頭盔裏叫人看不清神色，只聽到她嬌軟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走吧？”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周京雋垂了垂眸，看不到郁妗，但看著她細嫩的小手指慢吞吞蜷縮的樣子，還是能想象到女孩溫柔無害的臉上那淡淡的紅暈，感受到身後郁妗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嘴角上翹，瀟灑地再次戴上安全頭盔，在女孩的催促下，斜揚著眉梢喊道：“走咯！”
肩寬背闊，有安全感，後腦勺圓潤、飽滿，是福相，這是院長奶奶經常說的一句話。
郁妗盯著那“低調”的福相後腦勺被頭盔慢慢遮住，遮嚴實了。他的長腿輕輕松松地將機車撐起，不安分地勾檔，嗚嗚聲再次響起，在院子門口誇張地呼嘯拐彎，微風驟疾。
身上飄揚起的薄毛衣被風吹得鼓鼓的，好像衛士勇猛寬大的肌肉。
難怪都說開機車的男孩子很帥，這還真的很刺激，叫她忍不住想喊叫出來。
微涼的風兒從前往他身後吹，女生黏濡的氣息往後往他後脖的地方吹著熱氣，周京雋耳朵癢癢的，後頸處一陣幽香隔著頭盔都能聞到。
郁妗傻乎乎的，哪懂得男人的敏感地帶都在哪啊？女孩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近，好似完全忘記了剛剛還在避著嫌扯他衣角呢。
周京雋耳根漸紅，飛揚的神情突然變得古怪了親愛，在安全頭盔裏，他十分安全地讓自己的呼吸不穩起來，反正沒人知道他的失態。
郁妗眸光亮晶晶的，璀璨的笑容那樣完完整整毫無收斂地出現在她清麗的面容上。
郁妗吹著風，感受著身上袖口衣領被風撐開一個自由的弧度，風兒無拘無束地往裏鉆去，她不由放松道：“我猜到了，周京雋，你下午是不是抽出空檔來約我出去啊。”
郁妗的直白讓周京雋驚訝，又覺理所當然。
她是個性格溫柔、但不扭捏的人。
周京雋清亮的聲音響起，盡量蓋過了腳下震動的嗚嗚聲：“對啊，郁妗我想和你約會！”
郁妗遲疑：“滿打滿算，這也才是你來別墅的第二天。”
“那又怎麽樣，我不心急的話，你都要被別人搶走了。”
“可是，性價比不高誒，你這麽急，別人都會說你沖著我來的，如果和我約會不合適的話，大家一定都不敢和你接觸了。”
“沒事啊，我樂意！”這般獨一無二的選擇，令郁妗心頭震動，周京雋耀眼地肆意地，侵略性極強地在靠近她。突然間，郁妗好似被他搞得萬分無措，雙手淩亂地松開男人的衣擺，貼上他勁瘦的腰背。女生所有的羞澀悄然消散，反倒是周京雋開始肌肉緊繃起來。
“周京雋，謝謝你維護我。”郁妗唇角勾起，但又很快婉轉回落，嘴角壓住得平直，得體說道：“你真是個好人。”
周京雋：？
莫名其妙被發了一張好人卡，周京雋扯了扯嘴角，權當聽到了表面意思，可不，他本就是個好人！
“什麽？我聽不清，你太小聲了，郁妗。”他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喊道。非得讓郁妗多說幾遍他的好話。
郁妗聽出周京雋喊聲裏一點都不遮掩的笑意，對方分明是聽清了她的話。她真是忘記了，周京雋進入別墅後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看出他是多麽“無賴”的一個人。
郁妗的手指重重攪動了下他的衣服，扯到一半，又羞赧地挺住了動作，意識到自己，又被對方帶成了幼稚的模樣。
而且剛才這好一陣叫喊，好不文雅……郁妗瞅了瞅領間的收音設備，眼睫如蒲柳著風般顫了顫，嘴唇抿了抿，默默閉上了嘴巴，安靜享受這風馳電掣的時刻。
……
程丹作為經紀人，實際上已經很久沒見到郁妗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送郁妗去參加《純戀》的戀綜初試。
隔了十幾天，倒像是有幾個月幾年了一樣，這一照面打過去，程丹差點當場揉眼睛，她都想問郁妗是不是偷偷去水光針了。
郁妗給程丹的感覺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女生，臉蛋又張開了很多。
無論是臉蛋還是身上的肌膚，皮膚的質感清透得如琉璃清露，那柔弱嬌憨的氣質更加明顯了。
一見面，程丹就毫不吝嗇，將郁妗誇了又誇：“果然去參加戀綜是去休假啊。你這心態可以，這小臉蛋滑的。”
她忍不住感嘆，年輕就是好，就是資本，不必美顏濾鏡都能拍出好照片了。
誇讚間，程丹已經上手親自拍了好幾個營業照片。漂亮的演員，總是能讓導演喜歡的，當然，前提是郁妗的演技並不差。
程丹看著郁妗被旁人誇了也無驕矜姿態，眼睛對著她無辜地翹起，羞澀地說了聲“丹姐太會誇啦”，然後來不及多寒暄，就低下頭專註地看起手中剛拿到的幾頁試鏡劇本。
程丹是知道郁妗的性子，即使被季總另眼相看也不矜不躁，這樣認真對待試鏡反而讓她更添幾分欣喜，她也安靜下來招呼身後專門配給郁妗的小助理，一邊給第一次工作的對方講解一些註意事項，一邊給郁妗領試鏡的號碼牌。
按照戲份講，郁妗要試鏡的這個角色在劇裏是三番，前朝爭權風波不斷，宮廷詭譎心計盡出，一個古代背景下蕙質蘭心聰明機敏的千金小姐，溫婉如水的性格形象和郁妗的外表貼合度還是很高的，她本就是古典雅致的長相，在後面古裝扮相一走出來，程丹便十分自信，覺得這個角色更穩了一些。
擺手低首，小步行走，郁妗在大學就學過形態課，對古裝韻味的拿捏恰恰好。
這次試鏡是有試妝環節的，有資歷的女藝人早就靠關系讓幾個小助理拿到好看精致的襦裙，有自己妝發團隊的就先頂上，不然那麽多人導演的團隊哪能顧及得完，而郁妗這被臨時加上來試鏡的人員自然就沒那麽好的待遇，她和幾個看起來就神色萎靡對試鏡結果不抱希望的女藝人被當場隨機分配了妝發和服裝。
“衣服有些大了，服裝老師臨時給我改小了些。”郁妗發出軟糯的聲音弱弱說了一句服裝老師的好處，她的臉上流露真實的親切感激，讓服裝老師在一旁聽得愉悅。不由得想，這個小新人倒是識時務，將自己不經意的好心記在心裏了，看起來像是有感恩之心的，而且這笑起來溫柔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這部戲中的女三啊，服裝一個激動就上前去說道：
“走，我記得還有件小碼的裙子在房間裏面，我找出來給你穿就非常合適。”
一般來說，這種人多的試鏡，服裝老師都會顯得格外不耐，對郁妗卻是例外了。
等郁妗再次換裝出來，程丹一眼就能夠看到自家的藝人迥然於旁人的地方。整個等候間裏，一溜的古裝美女中，郁妗那纖細的腰肢被貼身的古裝腰束緞帶一箍，實在纖腰楚楚，突出奪目了些。
何況，她還仿若無知地說了出來：“服裝老師給我找的這件正正好，腰身比例比先前那件舒服。”
嘿，這人眼生，新人吧？其他來試鏡的人紛紛投來打量的視線。
郁妗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離得近的女藝人們皺起眉來，看向郁妗，又看向給郁妗“開後門”的服裝道具人員，顯然是聽見了服裝的“偏心眼”的言論。
程丹一見這情形就嘆氣，這就是程丹不放心郁妗、還特意過來給一個新人試鏡保駕護航的緣故。
這在外頭人多眼雜的，就這麽“大方”沒有避諱，郁妗的性子真是一點沒變，還以為……她經歷了戀綜裏被人潑臟水的事情後，變得“精明”了，變得通曉娛樂圈人情世故了。
程丹想到自己之前和郁妗電話溝通趙導那事時產生的“郁妗非常聰明”的想法，此時可以幻滅了。
這家夥這麽一會兒就收獲了全場大多數人暗自投來的敵視嫉妒的目光，可見是一點沒變。
說實在的，郁妗也沒做錯什麽，不叫人妒是庸才，郁妗是優秀了點而已。這般想著，程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一厲。
暗自打量的人瞅見這個強勢的經紀人，認識程丹的人詫異地互相對視一眼，不認識的老神在在地收回視線。
程丹這就有些燈下黑了。其實，看到這“小白花”傻傻表露自己的表現，大多數人從心裏忌憚很快轉變為看好戲的姿態。
這新人恐怕還不懂圈子裏的彎彎道道，說話聽起來就學生氣單純的很，大概剛從學校裏出來的。
掠過那些同樣的競爭者不提，看到熟面孔的工作人員，程丹會自然地帶著郁妗上前認識互相介紹，“這是我家的新人。”
“對，馬上要畢業了。”
“多多照顧哈。”
而看到前面那拿著號碼牌走進試鏡間卻不小心衣服出了差錯、錯過試鏡的人，程丹心中突然警醒，默默將郁妗帶到沒人的地方給小心她檢查了遍，郁妗的衣服倒沒什麽問題。
“服裝老師沒那麽粗心吧。”
程丹笑了，這哪是粗心的問題。不過，程丹不得不說小人難防，郁妗這樣單純的反而不容易得罪人。
而且剛才就想說了，那服裝道具老師大概是看郁妗嘴甜沒甚心機，就軟了心腸，還費工夫去倉庫裏翻找，選了那麽個更服帖郁妗溫婉千金形象的淡粉色外披白紗古裝裙，一眼看上去就比其他襦裙少了幾分笨重感。
今天這回算是誤打誤撞了，但之後嘛，還需要給郁妗提個醒，焉知不會木秀於林風摧之。將郁妗再次烙印上純真的固定標簽後，接下來，程丹繼續護崽子一樣守著郁妗。
在程丹程大經紀人沒發覺的時候，她已然將郁妗小小新人的事情更上心了些。
連她身後默不作聲的助理都暗暗將這一幕記了下來，這甫一見面，就看出郁妗，啊不對，是妗妗姐深得丹姐的心，對以後工作要盡可能捧著妗妗姐的心更加堅定了。
郁妗註意到助理這頗有眼色的一幕，倒也不會心裏不舒服覺得這人見風倒，她的心思更多放在了試鏡本身上，她拿出鏡子，看著自己的妝容。
想到自己剛剛從服裝那不著痕跡打聽到的事情，知道導演對這個劇本片子質感追求很高，尤其是導演對仿古妝容的偏好。
郁妗在鏡子裏變化了好幾種眼神，最終落定在半青澀半柔和的眉眼上。
雖然只是試鏡，但盡善盡美總是能增加被選中的概率。
眼看著手中的號碼快要輪到，郁妗拒絕了助理上手補妝，自己動手按照程丹經紀人的要求補了下妝容，先是淺淺地打了一下腮紅，增補氣色，又輕輕掃了下唇。
另外她不知不覺琢磨起自己的眉毛，拿起眉毛刀一個狠心給自己剔了個細眉。
“郁妗，你在幹什麽！”程丹的驚呼聲沒有叫郁妗手抖，她依舊穩健地一邊回想自己看過的美人圖，一邊融合現在流行的眉形，綜合地給自己畫了個新型“美人眉”。
當一切大功告成後，程丹死死皺起眉頭，不一會兒又驀然松開：“這樣……也怪好看的。”
“是不是更像古人了？”郁妗斜睨著問。
“倒也不必這樣。”程丹想到這畢竟是郁妗的第一部戲，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認真的人還是不要輕易去打擊總不能直接告訴郁妗有些導演控制欲強些你太有想法也不好。
好在這樣纖細的眉形，到底是不出格，只能算新奇了些。
功夫下在內裏，更要下在表面。
大家都流行一字眉，再不濟就是遠山黛眉，這樣彎彎又有些圓弧，比秋波眉稍微細彎些，更顯靜雅，並且能夠將她的鵝蛋臉修飾得正正好。
郁妗目光掃過試鏡間緊閉的房間，從那些試鏡完出來的人表情中看出，導演應該是還未尋到合意的人選，這甚好。
郁妗柔軟的笑意瑩瑩浮現，眼神裏是恰如其分的期待與緊張。
“下一個，15號，郁妗。”郁妗聽到自己的名字，兩手立即相交搭於腰間，低眉螓首，嫻靜文雅的氣質頓顯。
朱唇皓齒、膚若凝脂，行走間裙擺翩翩，每一步都邁得溫柔輕盈，說起介紹詞來，口齒清晰，表情又不乏靈動可人。
這初印象倒是不錯。
“這裏兩場戲，你自己選一場演吧。”
總導演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儒雅又有些不修邊幅。
他頭都沒擡，不像評委座上的其他幾個人眼中透著驚艷，只流程化地說了一句讓郁妗選片段去演的話。
顯然是試鏡過這麽多藝人後，有些敷衍疲憊了。
“好。”郁妗幹脆應道，也不做多餘的事情。
試鏡的評委有總導演和制片人，還有選角的副導在場。
制片人不懂什麽演技高不高超，他負責評判的是演員對應這個角色合不合適，有沒有風險，性價比如何。
郁妗雖然是個新人，但聽她的經紀人在旁邊輕聲補充說起郁妗正在參加公司裏那很火的戀綜新一季的節目，播出後肯定會有討論量，這就不能單純用一個“純新人”來定義郁妗了。
同時憑著郁妗姣好的相貌，制片人對郁妗的感官非常不錯，再看手中郁妗的簡歷，介紹人那一欄是季總的名字，郁妗是公司季總新捧的女藝人……
“還是不錯的。”制片人當即給出優等的評價。
副導也覺可以，他沒有看郁妗本人，而是對準郁妗在鏡頭裏的樣子。
有的人現實中長得好，但是在鏡頭裏就是不上相，郁妗倒是沒有出現這一遺憾的情形。
看那圓潤的鵝蛋臉，完美的下顎線，上鏡後更得她臉蛋柔順又幼嫩，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面相不錯，身段也好，行動起來也有點千金小姐的矜貴之感。”副導摸了摸下巴，揚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他評價完，還提起總導演。
“達導他的眼利，你說呢？”最後總歸要輪到總導演來拍板。
看著制片人和副導逐一在簡歷上寫下的備註，達導擡頭又細細看了一眼郁妗的妝容。
這個沒聽說過名號的新人，確實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個人演技用不用心，對劇本看得用不用心。
這次拍攝可沒有保密的說話，而且由小說ip改編，原著在那擺著呢，能怎麽保密？能來參與試鏡的無不手裏都拿了這部戲的劇本大綱。
就說前一個試鏡的女藝人，聊臺詞內涵能聊到這次試鏡的題外內容，能聊原著裏角色的心理變化，顯然是用功。
達導對那演員很滿意，但又有些不滿意，不滿意的點就在於那個女藝人的長相還是過於時尚了，到底是有些不完美。
達導心目中，女三應該是溫潤如玉，就像郁妗這樣，細眉耷眼的，就很好。
心裏已然對“於溫玉”這個角色的歸屬有了定論。
總導演沒有偏心的意思，就看誰表現好就和誰簽合同，這不，看中了郁妗立馬連後面的人都不繼續面了，直接讓人定下了郁妗。
……
周京雋來接郁妗的時候，程丹從大樓上往下看，也稍微認識了下這位戀綜裏的男嘉賓，自家藝人風雨過後見彩虹，現在在戀綜別墅裏聽說有兩三個男嘉賓喜歡她追求她。
“不錯啊，挺帥的。”程丹透過大玻璃窗望向這周京雋，眼神一動，琢磨起來問郁妗：“這人將來走什麽路子？”
“有沒有考慮做明星？”
這是想簽下周京雋作藝人吶，郁妗兩手叉起，托著香腮，作思考狀。
“周京雋還是學生，不過啊，丹姐你這蠢蠢欲動的心能按捺住不，傅哥能讓你另外簽別人？”郁妗忽然燦笑幽幽說道。
這就純屬打趣了。
“傅哥”得過影帝獎項，大家都尊稱一句傅影帝。他是程丹手底的一棵搖錢樹，是程丹最成功的一個王牌藝人。
她這個來程丹手下時間不長的都聽說過傅影帝和程丹的私密二三事，雖然說是謠傳，但郁妗算是親眼感受過丹姐手中關於男藝人的資源大部分都向傅影帝傾斜，絲毫沒有培養新小生的心思，這也導致很多男藝人知道內幕後不願意輪到程丹手裏來。
當然，對於女藝人來說，程丹是相對公平的。能和影帝做師兄妹，這名頭聽起來就自帶流量。
程丹對郁妗的打趣笑了笑，一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揮了揮手讓郁妗趕緊去拍攝約會，不再提什麽挖周京雋來當她手下明星的事。
郁妗先和純戀節目組的PD對了一下流程，戴好收音設備後，就看到一樓玻璃門上斜靠著的周京雋，兩只手橫著握住手機，手指翻飛，百無聊賴地玩起手機游戲，看起來等了很久。
郁妗向他打了聲招呼，他才關了手機頁面，恍然回神。
“看你笑起來那麽甜，試鏡結果不錯？”
他看到郁妗便馬上揚起星眸，雖然說的是問句但很有斬釘截鐵的陳述意味，顯然是從郁妗的好心情中判斷出了什麽來。
“還得感謝你早上的祝願！”郁妗捂著嘴，溫和的聲線微微上揚。
“試鏡通過，圓滿成功！”郁妗胸前揚起小拳頭，十分興奮，難得沒有矜持得如靜水般平靜。
這就像畢業後拿到第一份工作，那樣欣喜。
周京雋俊朗一笑，誇讚道：“郁妗可真厲害。”他不知幾時又戴上了金絲眼鏡，頓時斯文紳士範起來了，壓住了他原本如艷陽灼熱的氣場。
郁妗心中早有疑惑，這會兒兩人單獨相處，便直接問他：“你是近視眼嗎？”
“自然是沒有，你沒註意到這是平光眼鏡嗎？”周京雋一邊領著郁妗往約會目的地走，一邊含著笑回道。
為了讓郁妗方便，周京雋直接將約會選在了試鏡地點的周邊位置。
他選的地方是一個藝術展。一個關於星空浪漫，直抵心靈的畫展。
依周京雋此時完整介紹的自畫像，他是學生，而且是個有畫畫欲望的美術生。
因為心性不定，家裏人雖覺他有些天賦，但認為他不適合學畫。
“他們都嫌我煩，讓我磨磨心性，順便讓我來杭市陪著外婆。”
周京雋講起他的故事，講起藝術生學術的那一套，郁妗聽得懵懂，但神奇的是，她居然還入迷了。
畢竟，男嘉賓在用心地展露他的世界。
郁妗尊重他的訴說。
在微痞的外表下，他實則是個不遮不掩，純徹而堅定的人罷。
看，他無意間好像還說了他的夢想。
郁妗神情認真對待周京雋喜愛的領域。等周京雋問她感受的時候，郁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還挺特別的一副畫。”
“我喜歡這渲染的顏色。”
“看起來像是坐在雲端俯瞰。”
她這個人偏不跟著周京雋那文人鑒賞的思路，她說出自己的思考，並不怕知識短淺而貽笑大方。
周京雋仿佛就喜歡她這樣內心溫柔又略帶剛毅的性格。
“第一眼看見你，就覺你的笑和別人不太一樣，你羞澀的樣子一直記在我的腦海裏，我想，再提筆作畫時，我應該畫你。”
卸下頑皮輕侃，他的眼睛微笑地彎著弧度。問道：“可以嗎？我可以畫你？”
周京雋此刻看起來非常有禮貌，在禮貌地征詢預定模特的意見，並不是頑劣不堪沒有度的小痞子性格。
郁妗純凈天真的眼睛覷著他，聲線柔和道：“可以的，當然可以。”
男生當即面容朗朗，眉梢都沾起笑意。
他還有這樣的一面，不像先前仿佛什麽都渾不在意。郁妗這樣想，臉上也不禁帶出這樣的想法，叫對方輕易就理解了去。
周京雋濃眉舒展，輕推鏡框：“那我可記住了，節目結束後，別就不理我了啊。”
…
看過展，吃過晚餐，當他們想起要回別墅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潑盆大雨。
想到周京雋送郁妗來時騎行的機車，顯然已不可能載人回去。
節目組工作人員來問男四是不是要跟著節目組的車走。
或者是男嘉賓和女嘉賓兩人單獨打車走，在車上也可以多聊一些。
這安排十分為四四cp著想了。
周京雋卻揚揚手，他看著前面百米遠處馬上要開過來的公交車，舔了舔牙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我和郁妗坐公交好了。”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郁妗t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建議，也頗感意外，周京雋還……挺務實。
也不怕節目播出後，被人抨擊吝嗇鬼摳門，不怕丟面子的？
想象著他們和節目組在公交車上顛簸擁擠的那一幕，郁妗不由笑了起來。
“瞧，郁妗也同意的，她都笑了。”周京雋是懂順著竿上爬的。
“可以的，攝影大哥你要不和司機師傅溝通下，詢問他們能不能拍攝？這個點都要末班車了，公交車上人一般很少，方便我們拍攝的。”
在男四這不太著調說一出是一出的對比下，郁妗這個女嘉賓又一個優點突出來了，就是為人考慮。
不過，這還是戀綜史上第一個帶著女嘉賓坐公交回戀綜別墅的吧？
至少其他男嘉賓會顧及面子，寧願坐節目組的包車。
看著周京雋望過來亮堂堂的目光，郁妗慢慢擡眸，濃翹的睫毛安靜地卷著，一副從容又淡定的模樣。
她怎麽那麽包容，好像他怎麽鬧都可以。
周京雋難以自持地低笑。
他的確是心血來潮，大不了最後打車，但是當郁妗在考慮他的想法，盡管是不太成熟的想法時，他還是狠狠地心跳加速了起來。
“雨那麽大，打車其實也不好打。”
溫柔體貼的女生還善解人意地為周京雋的建議解釋了一番。
所以說，別墅裏其他男嘉賓是多眼拙，早打聽過郁妗在別墅裏狀況的周京雋暢快地揚起眉，那全身洋溢的愉悅感就像被恩準後得意洋洋的孔雀精，驕傲肆意地開起了屏，瞧，她這樣站他，他也要一直站在她身後支持她。
兩個嘉賓都這麽說，節目組只好妥協。
幸運的是，這趟公交的司機不難說話，看著郁妗他們和身後舉著攝影機器的幾個人，只有滿腹的好奇。
跟郁妗說的一樣，公交車上坐車的人果然不多。
周京雋掠過車上對著他們露出稀奇模樣的人，和郁妗一塊直直奔向靠後門的那幾排座位。
“我們坐在後排不會妨礙其他坐車的人。”
“真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戀綜裏最美好的話語，就是我這般想，而你，也是。
周京雋和郁妗這一對的粉紅泡泡，真是無比的自然。
等坐定後，周京雋故意提起郁妗怎麽會知道這個點車少，郁妗便說先前也有幾次是坐公交回的別墅。
“節能減排，郁妗同志覺悟很好。”這番刻意的誇，令郁妗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這確定是在誇她而不是間接在誇自己坐公交的主意出得好？
但一看周京雋臉上那正經的神色，好吧，還真是拐著彎在誇她。
畢竟是女孩子，聽到這彩虹屁誇捧，郁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這不知不覺就聊得越來越偏了。
PD看著女四上唇時刻尖翹著沒有下耷過，仿佛在男四身邊無時無刻都忍俊不禁的神情，心想，無論是從公交上聊天對話聽出郁妗踏實的生活經驗，還是郁妗在其他嘉賓面前安靜溫柔和在周京雋面前嘴不合攏的模樣形成反差對比，都能得出一個結論，今天拍攝的素材，將會是郁妗又一個亮點。
PD抑制不住姨母笑，刷刷刷記著要讓後期好好剪輯這一期。
作為郁妗的PD，好像永遠都不必費心去挖掘什麽吸引觀眾的亮點，郁妗她本人本就優秀得吸引人了點，
坐在後排，免不了過橋時的顛簸。對此郁妗很是習慣，面不改色，別人的戀綜約會都是在車廂裏暧昧相處，恨不得在鏡頭裏表露自己的逼格，周路人真是無所顧忌，完全相反，恨不得要說明自己就是個窮學生。
周京雋路人同志，他在搞一個很新的戀綜。
不過……郁妗隱匿的眼神默默掃過周京雋的PD臉上的神色，沒有一點不耐。
節目組對周京雋的每一個提議好像都異常配合，對周京雋偶爾跳脫的思維從沒想過約束，這又何嘗不是在否定周路人他只是一個“窮學生”的身份，總不能全是因為對男四的神顏表示寬容吧。
想得有些深了，郁妗悄咪咪地露出一個笑容。
笑容如清泉淡雅溫柔，卻沒人知道這溫jojo柔裏蘊藏的深意。
……
經紀人丹姐在社交軟件裏發來消息，強調為了上鏡好看，郁妗進組前千萬不能放肆，要維持體形不能變胖一點。程丹的苛刻說明她對自己寄予厚望，郁妗當場回了一個貓咪笑臉fighting的表情。
“好的，丹姐，我會努力的！”
努力的人大家總會喜歡，至於她吃不胖的這件事，她就不說了。
等放下手機，才發現周京雋不知何時睡著了，頭微微側靠在她的身上。
郁妗輕輕咬唇，秀目微垂，推了推他，推不開。
“周……”郁妗要喚他的時候，低頭看著他臉上疲倦的神色，怔楞了一會兒，周京雋看起來整場都活力滿滿的，但真實情況是，陪了她小半天，把她當做瓷娃娃般照顧周到，其實都是硬撐著吧。
郁妗收回了手，視線直視前方，那幾個工作人員非常有職業精神，將自己當做攝影陪伴工具人，沒有朝他們看過來，他們之間這親密的距離好似只有鏡頭看到了。
“呃呃呃呃——”
“阿姨阿姨，你是不是聽不懂？上車掃碼或者投幣。”
“呃呃呃呃——”
“我也不懂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公交停靠在站臺上，上來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中年女人，女人一上車就不停地揮舞著手勢，嘴巴發出“呃呃呃”的單調聲音，司機和那人溝通了幾句，發現根本溝通不了。
“聾啞人吧？”車上有人小聲做著猜測。
“有殘疾證可以免費坐車的，司機叔叔你讓阿姨上來，不用給錢。”
“誰知道是不是裝的，她好像沒有殘疾證，拿不出來。”
郁妗聽著車頭的小波吵鬧，微微挺直了腰身，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她沒有發現身旁的周京雋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眼睛，眼睛裏哪有什麽疲倦。
“聾啞阿姨”手裏拿著五塊錢的紙幣，一邊打手語，一邊臉上焦急仿佛急切地想要司機明白什麽。
這年頭誰還拿現金，有人猜是不是要司機給她找錢。
坐在車頭的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熱心地說：“不用找殘疾證，也不用找錢，我替她刷碼支付，讓阿姨趕緊上來吧，別耽誤了開車時間。”
“小姑娘好心咧。”
然而此時“聾啞阿姨”好似聽出了這是個什麽意思，往前一步抵著那好心姑娘刷碼，看樣子堅決不肯讓姑娘出錢，她繼續發出那著急的“呃呃呃”聲音。
眾人看出來了，這中年阿姨聽得見，但說不了話，可這手語在場的人也都不懂啊。
這會兒不僅這位剛上車的手語阿姨著急了，其他坐車的人也紛紛著急開口說話。
“這是什麽意思。”
“不是啊，阿姨，我們都急著趕回家呢，你那五塊錢司機找不開，我們隨便誰出這個兩塊錢都可以啊。”
節目組也有熱心的人。
對接周京雋的那個PD一向沈默寡言，這會兒他率先站了起來，過去扶了下有些站不穩的中年阿姨，他說道：“我正好也帶了零錢，如果你是不想虧欠這個小姑娘，我這裏正好可以換錢給你。”
卻只見那阿姨還是揮了揮手，否定了這個建議。
既攔著那個好心小姑娘也攔著寡言PD，這就僵持住了。大家不懂這位阿姨的意思。
這下，不能讓一群人幹等著，又不能毫無道義地趕這啞巴阿姨下車，車上眾人不約而同地偷偷打量節目組這邊拿拍攝機器的人，心底猜測著，這是不是在拍電視啊，機器紅燈閃著，在拍攝中呢，大家都不想太露醜。
總不能傻乎乎直接說，這位浪費大家時間的阿姨要不成你就等下波車吧，這不是讓自己社死嗎，如今這時代網速多快，會叫這網上的唾沫給淹死。
“你是在等人嗎？”郁妗早在那位寡言PD上前的時候，就默默從車尾往前移動了，她出現在車頭，並不突兀，甚至一直追著她的鏡頭也沒忘盡職跟著她移動。
她扶著前車門的把手，一字一句盡可能讓嘴巴張開，聲音溫和一點都沒有不耐：“你是在等人嗎？”
郁妗又重覆地問了一遍。同時手也不停歇，打著同款手語姿勢，一只手背貼於頦下。
“呃呃呃！”頭上急得微汗的阿姨手指五指並攏，舉於額頭，與先前著急神色形成對比的是，現在的她開心地差點要拉上郁妗的手。激動的眼神裏透露的意思，好像是在說，終於來了個能看懂她手語的人。
那阿姨一邊激動，一邊拼命做著“對不起”的手語動作。
郁妗的一雙眼珠清淩淩地頂著這人打手語的動作。
周京雋不說話，靜靜看著郁妗，本是怕這溝通不了的中年婦女急切到不小心傷人才默默跟在郁妗的身後，現在又被郁妗打手語的姿勢給驚奇到了。
以往便知道郁妗漂亮溫柔，這時候的她仿佛又多一層動人的溫暖美好。
“啊這，這小姑娘還會手語啊。”
“真看不出來……”
“所以還不開車嗎？我急著回家啊！下那麽大的雨！”
郁妗聽到了車上人們的抱怨，這會兒近距離也徹底看明白眼前阿姨的手語意思，忙轉過身去，大聲給大家做了解釋。
原來這位說不了話的阿姨，拿著錢上車卻不讓司機開車是因為，阿姨想讓大家稍微再等一兩分鐘，阿姨的兒子把一樣剛買的東西落在商場了，這雨下的大，她怕後面再也沒有公交車，就先上車拖著司機了。
這個解釋其實並不那麽讓人滿意，公共的交通車，憑什麽讓他們等，雖然這個時間段大家可能沒什麽大急事了，但到底還是心裏不舒服。
難道就因為這人殘疾，就得縱著她讓那麽些人等著她，看這攔這攔那的表現，看起來還胡攪蠻纏的。
但大家又不得不忌憚著這個漂亮女生身後的鏡頭，盡可能變現得和善、為人著想。
“沒事沒事，我們不懂手語不明白阿姨的意思，現在啊，還多虧這個小姑娘。”
總之，誇誇這個“明星”總是錯不了。
“等一等沒關系的，幾分鐘的事。”車上的其他人做了妥協，那手語阿姨終於冷靜了下來，滿臉高興地坐了下來安心等著。
郁妗心底沒有絲毫波動，她抿著唇，面上微笑了一下。回到座位前，還看到公交車司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耳朵極尖地聽到那一聲低語，“這不合公司規定。”
“算了算了，算我倒黴。”
郁妗是知道一點的，公交車不按規定時間到達終點站，嚴格來說是要扣錢的。
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了，她沒有像真正想在真人秀中“秀”上一番的那樣，再對殘疾阿姨關心呵護，而是避開了對方感激的視線。
周京雋隨後落座，眼中閃著異彩，語氣昂揚：“郁妗，沒想到你會手語欸？”
“很奇怪嗎？”郁妗喝了一口節目組準備的礦泉水，潤了潤嘴巴。
周京雋頓了頓，仿佛感應到了什麽，突然問道：“怎麽了，不開心？”
是有些不開心。但她搖搖頭，嘴硬道：“沒有啊。”
“幫了人怎麽會不開心。”
撒謊。
周京雋摩挲著手中的手機。
盯著郁妗那飄忽的神情。看女孩轉過頭，透過側面的車窗，開始尋找什麽。
這時，郁妗好像看到了什麽。
周京雋順著那道視線望去，一個個子不高、年齡看起來像那位中年婦女兒子的小夥子沖著公交車狼狽地跑了過來。
等手語阿姨探出頭招呼那人，“呀呀呀”做聲，小夥子立刻一臉驚訝地叫起來，他邊匆忙上車邊向司機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大家等久了！”
“媽！你真是要嚇死我了，我都說來不及就等下一班車好了。之前不是說好了要等我來再上車嗎？你打手語別人又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原來是約定好坐下班車，只不過阿姨等不及。
郁妗臉上的表情好上了許多。起碼不是有計謀有安排故意讓一個殘疾媽媽用殘疾的理由示弱纏著司機不讓司機開車。
或許是因為在孤兒院生活過，郁妗對殘疾人士的關註度極高，她的手語就是在孤兒院學會的皮毛，等後來上了大學，又去紅十字會學精通了一些。
郁妗目光巡視了一圈。看著公交車上，趕時間的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看著那個手語阿姨被兒子批評後臉上終於露出羞愧歉意的神色，少了剛才那幾分理所當然的表情。
周京雋眉頭一挑，看出了郁妗的情緒變化。
再看郁妗收回視線後朝向車窗外風景那發悶的表情，看起來就是心裏不舒服不開心的模樣。
他有些理解了，周京雋想。
這車上發生的事情，對於殘疾人士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一個人利用殘疾的悲慘，去博取他人的同情，最終承受怒火的可能不是這個個體，而是所有的殘疾群體。
其他正常人會想，曾經他曾遇到過這麽個人，所作所為有些道德綁架的意思，讓他十分不舒服，所以他就遠離這個群體，甚至是給這個群體徹底定性。
周京雋心裏有了些想法，至於這想法和郁妗的一不一樣，他倒無所謂去不去驗證，見郁妗一副不想提及的樣子，他十分體貼地又換了一個話題。
男生明亮的墨瞳炯炯有神地看向郁妗，一點都不見剛才的疲憊模樣，有些逗趣地說道：“接過剛剛被岔開的話題——”
“不是說你奇怪，而是想說你很厲害啊，每次都會刷新我的認知。”
“每次？”
“對啊，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就想象不到十三十四口中的那個姐姐會是你這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他們說小七姐姐很會打架……”
郁妗差點口水嗆出來。
她看了眼鏡頭，很好，周京雋太擅長給她完善人設了，一個溫柔的女孩子小時候居然是——
調皮搗蛋的打架小能手！
多有反差萌，多有養成的快感！
“對哦，我都忘記問你，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
“院長奶奶太熱心了，估計也是你太優秀，拉著我講了很多呢。”
郁妗想到院長奶奶的樣子，驀然笑了出來。
“奶奶一直都很愛誇我們，不僅是我，十三十四也會誇。”
“是啊，他們的事我也都記得。”周京雋張揚地挑眉，兩人相視笑了起來，一個婉約，一個囂張，在一個畫面中，卻格外協調。
那種流於表面的歡喜逐漸消失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慢慢侵入身體四肢百骸的溫柔索，盡管女孩只是淡笑的樣子，卻也總能鎖住他的目光。
一時驚艷於瞬間，一直驚艷於日常，周京雋突然懂了這句話的意味，他捂住心臟的位置，心臟無規律的砰砰跳動再也不能讓他繼續漫不經心地輕狂不羈下去。
……
達導的那部古裝劇還在選其他角色，網劇的女一號郁妗已經可以進組了。
郁妗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不再是成天駐守別墅的女嘉賓，相反齊珠雯因為狀態不佳，在公司實習時，因為倒黴運發作的關系，頻頻出錯，而且還都是齊珠雯本人無法指摘的問題，別人連鍋都沒法背。
齊家人勸說齊珠雯在家休假一段時間，免得流言蜚語叫自己心情更加不好起來，反正在自家集團公司，什麽時候狀態好了，再重新回去上班。
至此齊珠雯代替郁妗成為純戀別墅的“留守嘉賓”，當然，據她自己所說，是她的實習崗位有所調整，才在實習期就有了較長的休假時間。
聽起來就莫名的爽，雖然郁妗不懂在公司朝九晚五上班的事情，但她也有一同從福利院出來的朋友，聽她們提起那累成狗的工作，就可見其中有多少水分，而這個齊珠雯輕拿輕放地解釋她工作的片段如果真能成功播出，絕對會引起一堆“仇富之人”的意見。
大概是因為真的閑下來了，肉眼可見，齊珠雯對程馭發起很大的攻勢，連身後已攻略的兩大騎士都顧及不暇了。
郁妗去拍完網劇的定妝照，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幾個女工作人員小聲的尖叫，等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她頓時茫然地楞在了原地。
一拐角，就見周京雋捧著鮮花在那站著，等她。
周圍圍了一圈慕顏而來的女生。
“小哥哥加個聯系方式唄！”
“抱歉，我等人。”
“帥哥帥哥你等誰，我幫你去叫人啊。”
“不用了，謝謝。”
從事娛樂圈這行業的女性普遍外向開朗，根本就不分什麽女追男還是男追女，見到這麽個顏值之絕的帥哥，可不得跟個聞著肉香的饕餮似的，恨不得撲到周京雋身上去。
周京雋這會兒倒是斯斯文文，收斂了眉眼間的野性，看起來還挺像謙遜癡情男，在門口默默等待。
郁妗眼尖，一下就看到他身後跟著的攝像老師，這是來探班順便約著一起回別墅。
郁妗接過周京雋手裏的項鏈和花束。
她慢慢喜歡上對方的某些出其不意了。
原來，小驚喜真的就很讓人心動。
回來的時候，周京雋還偷偷給郁妗送了一個小熊娃娃，有她半個身體那麽高。
郁妗抱著娃娃，放到別墅宿舍的床上，一邊應付莫亭亭看過來的暧昧神色，一邊松快地躺在娃娃柔軟的身體上。
白色小熊聞起來有點像周京雋身上的味道，應該是買來後又被重新清洗過，很香，就像她年少時做過的香甜的夢，可惜，她年少時真真實實沒聞過這樣的滋味。
第二天清早，郁妗給周京政做了早餐作為答謝，她鄭重地為小熊禮物道了謝。
然後，惹來對方揉亂了她的頭發。
“七七，你總是這樣客氣？”
郁妗沒說話。郁妗妗不叫了，又開始了七七的稱呼。
“聽莫亭亭說你最近心情不好？”
莫亭亭？又是這賣人情的舍友，郁妗垂了垂眼，好像在盡量掩蓋情緒。
輕柔說道：“還好，我忙著工作的事情呢。”
達導的戲沒變動，順利簽約，但不成想，那個小網劇倒是出現了變故，本來是女一的戲份，因為投資方現在硬塞進來一個關系戶女藝人，對方指著女一的角色要演，所以郁妗就算簽過了合同，也還是被劇組拉過去重新商談了。
商談的結果，無非是讓出女一的角色。想到新女一身後的資本，郁妗沒想撞南墻認死理，將這個事往公眾媒體那爆，只是心裏也實在不好受。
周京雋幾番擠眉弄眼的，郁妗嘴角一下勾起了笑，不說別的，看見周京雋，她就忍不住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
等出了門，就看到程馭迎面走過來，郁妗錯過身體，要讓道，結果對方走到她面前腳步就停住不動了。
“郁妗我們聊聊？”
“抱歉我出差了幾天。”程馭態度一如先前那般，誠懇專註地看著她。
郁妗卻退了一步：“我趕時間。”
“要不下次吧？”
而這個下次在什麽時候，就說不好了。
網劇一次作妖後還嫌不夠。
郁妗變成女二後，劇方還遲遲不排郁妗的戲份表，看著總群裏其他女三女四的戲都出來了，就是不見女二的拍戲表。
郁妗授意助理通知丹姐後，就撒手不管了，她對這個網劇已然失望不已。
程丹一聽到劇方敷衍的回應，就知道了這裏面還有事，親自去了劇組那談，結果叫人皺眉。
一次出爾反爾後，再多一次，就更容易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這是連女二都不讓我們妗妗姐演！”
小助理憤慨直言：“丹姐，妗妗姐，這叫什麽特別演出啊，我看這種劇組不是被金主塞人空降就是一點合約精神都不講，說是特別演出，就是讓妗妗姐演個炮灰嘛。咱不去受這個氣不行嗎！”
程丹心裏也認同這觀點，若是平常接個炮灰角色鍛煉鍛煉，程丹也不會反對，但這是從女一直接淪落成炮灰這個到時候加起來恐怕就只有十幾分鐘的角色，這不搞笑嗎？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讓人知道了，以後郁妗作為演員的價值都難以升起來了。
這個網劇有他們公司的投資，說好是郁妗直接當女一號，結果資方一頓轉換，最大投資人變成了齊氏星秀，這已經讓程丹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是有前例的，先前拿趙導做筏子，對付郁妗，果然，這次更是直接撂了她的資源。
郁妗看了一眼一臉無語的程丹和為她打抱不平的小助理，理智地說：“就怕他們倒打一耙，到時候說是我們違約。”
打官司是好打，但輿論一出來，郁妗是個糊咖還好，但她的目標從來是好好演戲，這三人成虎的，對她的演員口碑並沒有好處。
“能有戲演也可以，再說丹姐之前為我的處女作精挑細選的，不能辜負你的心意，這個劇本本身是不錯的。”
不管郁妗真心還是假意這麽說，程丹是徹底憐愛郁妗了。
“這個齊大小姐也太針對你了吧。不就上了一個戀綜，直接把你的一個好資源折騰沒了。”
“喔，可能她戀愛腦吧，”郁妗這樣說道。眉眼上翹，嘴角不易被人察覺地笑了下。
最終，郁妗不是女一也不是女二，而是以一個戲份極少的白月光角色出演，就這，已經是劇方看在郁妗方過來洽談的工作人員態度良好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不知是不是他們心虛，居然沒有給郁妗一個惡毒心機女的角色。
“想來是知道郁妗不會演的。”c程丹看得透，顯然齊氏那邊是想惡心地拖著郁妗，若是角色太差郁妗這方一拍兩散，也是白算計了。
“這已經很好了。”郁妗笑了笑，她一貫怡然自得。首輪效應不是虛的，第一個熒幕角色若是負面的，將來逆轉觀眾眼中她的形象只會平添一個難度水平。
……
換了個角色，先前的定妝照實在是白拍了。
劇組不嫌麻煩，累的倒是郁妗這些小演員們。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郁妗才驟然發現，秦清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
“你不知道？啊對，你的確不知道，清清姐這些天出事情了，出了個小車禍，和節目組請了挺長時間的假期，若不是節目組挽留，聽說就直接退出了。”
莫亭亭一邊描摹著眼線，一邊對著這陣子忙忙碌碌對別墅的具體事情萬事不知的郁妗說道。
“車禍？那我們是不是要去看望一下清清姐。”
“不用吧。”莫亭亭搖搖頭，秦清那邊特意讓人過來說了，不必搞那麽麻煩。
而且對方也要好好休養。想到她打聽到的事情，早就忍不住想要找人念叨了，可是，莫亭亭對著齊珠雯不想說，對著男嘉賓們不好說，而對著她那些塑料閨蜜又要費心思講清楚前因後果，現在郁妗難得回別墅，她連忙對著郁妗大吐特吐手裏揣著的那點事情。
“清清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和齊珠雯一個房間，傳染了她倒黴的體質，最近清清姐倒黴事特別多。”
郁妗一下就想到了齊珠雯身上那系統講過的黴運轉移符。
這是用到了秦清身上？
“清清姐是不是遭小人了，話說齊珠雯好像最近又恢覆正常了，難道是她們那個房間的問題，我們住的別墅在郊區，還是有點嚇人的……”
越講越離譜，不過郁妗已經可以肯定，齊珠雯一定使用了轉移符。
可是，放著她這個完美的轉移對象不管，而是選擇了秦清……或許正是說明了，這個轉移符咒和那什麽“儀軌”一樣，跟人原本的氣運氣場有關。
秦清本身最近就有些萎靡不振，中招會更容易，齊珠雯大可不必跟對付她一樣，擔心引起反噬。
郁妗想了想，思考了一陣，然後，拿起手機給秦清打了個問候電話。
……
白紗遮面，秋水剪瞳，郁妗淺色的瞳孔在古裝戲中，在鏡頭裏顯得那樣婉轉癡情，當她嘴角淡淡勾起，縹緲的煙霧在她四周縈繞，微微側臉，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直到“碰——”的一聲，被人打斷了導演的拍攝。
“導演，拍一個去世的人物，有必要這麽細致嗎，而且我沒忘記的話，今天早上這個點不應該著重拍我的戲份，一個女主角比不上一個炮灰？怎麽就拍別人去了？”
“還不是因為你自個兒遲到，又大咖癮發作，弄個妝發弄那麽長時間。”聽到她身後的助理碎碎念，郁妗轉過身去，擺出個警告的神色。
小助理做了個封嘴的手勢，立即不再說話。
郁妗在劇場再配合不過，今天女主角這個馬威下的，讓她的神色一點波瀾都未起。
反倒那個女一本人，見郁妗一點反應都沒有，自己氣惱得不行，昨天第一場戲就是女主角的，她穿古裝，郁妗也穿古裝，憑什麽郁妗這鏡頭拍得要比她好看！
但畢竟是在劇組，導演再怎麽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對女主角好臉色，也不能浪費時間等女一發完脾氣再拍。
匆匆讓郁妗下戲，同一拍攝場景，再此準備拍攝男女主角相遇回憶白月光的劇情。
郁妗也沒說什麽。
她早上本身是有戲份安排，才會早早來到劇組，順便來看一看拍戲場景。
畢竟第一次拍攝，再淡定也會新奇緊張，等到劇組約定的第一場開戲時間，女主都遲遲未到，導演無奈，讓大家先拍白月光的戲，郁妗的狀態好，第一遍就有些感覺了，可按照慣例，這種白月光角色要的就是朦朧美感，是要再拍幾個角度，打磨一下，可女主一來就陰陽怪氣一通，把錯誤都怪到郁妗身上，看郁妗沒什麽脾氣不計較，就強勢地讓大家先拍她的戲。
好在郁妗對這個網劇班底已經失望到一個地步，對那看起來還算靠譜的導演一見到女主就腐化，向金主而行，女主說什麽是什麽行為完全無感了。
郁妗心底完全將這次拍攝當做練手，以及寫真去拍，反正白月光沒什麽性格特寫可說，完全只要美美美，弱弱弱，將來等倒在男主懷裏死去，成為男主遇到女主之前最難以忘懷的一幕，就可以了。
這個網劇導演出過爆款，對拍攝有一點心得要求，對待女主，十分耐心地上前手把手地說戲，但女主非但不把這好心看在眼裏，反而厭惡排斥，導致拍攝進度緩慢。
這個新女主的演戲，怎麽說呢，就挺隨性的。
在遮陽傘下等了十幾分鐘，郁妗看出，按照女主這情況，早上這點安排的輕松戲份都很難順利通過，有的是那人磨了，應該是輪不到拍她的戲了。
等來接洽的工作人員對了對排戲單，郁妗直接讓助理和副導打招呼，就說她還有其他工作，就先走了。
副導能說什麽，只能苦水往肚裏咽，這個業內生態就是如此，你沒有後臺，只能將你往後放。
回去的路上，小助理看起來比郁妗還要郁郁寡歡，在不理想的劇組裏工作，處處都是不如意。
這才是第一場戲，郁妗表現得再好，話語權也掌握在那些沒水平的人手裏。
郁妗反而寬慰她，笑了笑，“這不挺好嗎？早點下班，錢又拿上了，真是理想生活啊。”
“妗妗。”郁妗腳步一頓，這不是助理的聲音。
“妗妗？”這會兒聽清楚了，郁妗轉過頭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程馭。
“我來探班。”男人捧著一束百合，不變的花種。
看起來是堅定不移，郁妗卻想到周京雋給她送禮物，總是奇思妙趣。想到這個人郁妗不由發呆了起來。
程馭的臉上說不清是喜是怒，盯著郁妗迷茫的臉上透出的驚訝，心裏一陣苦澀。
他知道郁妗在這拍戲還是打聽來的結果，想到周京雋或許可以直接從女孩這裏問到許許多多的細節，而他卻只能通過別人打聽，程馭一想，就容易想多了，忍不住擠出時間主動過來探班。
郁妗註意到他走來的方向，好像就是劇組剛剛拍戲借的景點。
所以說，程馭是都看到了嗎？
而他的下一句，算是回應了她的猜想。“妗妗的古裝扮相很美。”
郁妗含蓄地笑起來。
程馭禁欲的一張臉頰緊繃著，看到郁妗露出笑容才微有松弛，他想了想剛才看到的場景，不由說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這句話的分量足以改善郁妗現在在劇組不受待見的處境，郁妗聽出來了程馭不僅可以幫她得到重視，還可以幫她恢覆女主那個角色。
這個時候，郁妗沈默了一會兒，再擡起眼眸時，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程總，我發現你今天沒有遵守節目組的規則誒，我相信我遵守劇組的規則，也不會有什麽事。”
程馭身後沒有跟著攝影機，那周京雋探班的意義還是不一樣的，純戀節目組的合約裏明文規定嘉賓們在鏡頭外不能私聯，程馭這次來探班顯然沒有通知節目組，私下來見了郁妗。
程馭聽到郁妗說的話，心下一嘆，這是婉拒他，不想他為她出頭，又一次婉拒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程總說得很對。”陳策錫一臉認同地點頭, 看著周京雋在認真地教郁妗怎麽將機車頭盔戴得不難受。
他道：“郁妗很可愛。”
“你好像除了可愛這個詞沒有別的形容了。”陳策錫對女生的主動性雖比不上周京雋，但程馭卻覺此人莫測。
喜歡一個人，所有對她的形容詞都成了可愛。腦海中驟然飄過這一句, 陳策錫輕笑出了聲。
最終, 舌尖在口腔裏繞了繞, 沒為自己申辯一句, 仿佛默認了詞窮。
兩個男人，這一刻沈默地達成了共識, 有關於女孩的事情都閉口不談了。
不過——陳策錫枕著胳膊閉著眼, 唇角挑起一抹輕謔的弧度：“程總將來的女朋友應該是像齊小姐那樣的率真吧。”提起另外一個女嘉賓, 他還是看好戲的。
“我倒覺得你和她甚是相配。”程馭漠然以對, 若不是對方已經上了車, 這個車門是不會給他開了。
一時間, 好像身邊的每個人都在陳述齊珠雯和他很般配似的。或者說, 他們迫不及待想要讓齊珠雯和他成為一對。別墅裏來的兩個人全都十分礙眼。
程馭一只手啟動車輛，一邊打開天氣預報，半垂著眸冰冷地凝視著他：“這早上天氣不錯, 但晚上回來肯定會下雨。”
陳策錫挑眉，眸光流轉藏著鋒芒, 意有所指道：“程總還挺關心天氣？”
接著又獨自低語：“下雨的話，開機車就不方便了啊, 希望郁妗他們能早點回來了。”
……
郁妗觀察到, 今天周京雋沒有穿韓式外衣，而是穿著黃色系簡單薄毛衣，少了點肆意俊冷的氣質, 眼尾圓潤地下彎，奶乎乎的,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對方一開口就又徹底恢覆了放浪形骸的輕狂形象。
偏偏這時他的眼角還輕快地挑起：“看呆了？”
郁妗搖搖頭，像模像樣地一本正經回答：“我在想事情。”
她不著痕跡地從周京雋身上那寬松的毛衣款式上收回視線，這像極了暖男的穿著打扮還真是弱化了周京雋身上的年輕銳氣，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米黃色的褲裙。
是和男生身上穿著同樣的黃色系。
剛才在別墅還未察覺，現在兩人在摩托上衣服摩擦著貼近，還挺像情侶裝的，這鏡頭裏乍一看，不用細想都知道肯定會燃起節目磕粉們的激情。
回想到莫亭亭在被窩裏偷偷打字的模樣……郁妗勾了勾唇，這麽短的時間，周京雋就收買了莫亭亭給他傳遞起消息了？
坐在機車後座，眼睛慢慢轉了一圈，做出一番思考後的模樣，郁妗最終矜持著拉過周京雋腰間寬大突出的毛衣料子。
“郁妗，你也不怕摔著了。”周京雋側過臉，眼神下撇，皺著眉的樣子有點兇兇的，帶著低沈的嘆息，他的機車後座還沒坐過女孩，因為顯然坐後座的人為了安全一定要摟住他的後背。
周京雋瞅著女孩白皙的手指竄動了半天就扯了一點點他的衣服，心裏嘖嘖遺憾。
“抓緊點。”他提醒道，卻沒有勉強郁妗必須要摟住了。可盡管如此，他也靠得過於近了。
對方黑色柔軟的碎發揚起，刮到了她的頭盔鏡片上，郁妗緘默不語了好一會兒。
“噢，這樣好了吧。”郁妗小手松開了他腰間的布料，往上挪了挪，又抓了抓，聽話地抓緊了點。
周京雋彎起桃花眼，他靜靜地看著女孩的小動作，眼睛裏晃著瀲灩的光。“好了~”
郁妗抿了抿唇，她的表情蒙在厚重的頭盔裏叫人看不清神色，只聽到她嬌軟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走吧？”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周京雋垂了垂眸，看不到郁妗，但看著她細嫩的小手指慢吞吞蜷縮的樣子，還是能想象到女孩溫柔無害的臉上那淡淡的紅暈，感受到身後郁妗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嘴角上翹，瀟灑地再次戴上安全頭盔，在女孩的催促下，斜揚著眉梢喊道：“走咯！”
肩寬背闊，有安全感，後腦勺圓潤、飽滿，是福相，這是院長奶奶經常說的一句話。
郁妗盯著那“低調”的福相後腦勺被頭盔慢慢遮住，遮嚴實了。他的長腿輕輕松松地將機車撐起，不安分地勾檔，嗚嗚聲再次響起，在院子門口誇張地呼嘯拐彎，微風驟疾。
身上飄揚起的薄毛衣被風吹得鼓鼓的，好像衛士勇猛寬大的肌肉。
難怪都說開機車的男孩子很帥，這還真的很刺激，叫她忍不住想喊叫出來。
微涼的風兒從前往他身後吹，女生黏濡的氣息往後往他後脖的地方吹著熱氣，周京雋耳朵癢癢的，後頸處一陣幽香隔著頭盔都能聞到。
郁妗傻乎乎的，哪懂得男人的敏感地帶都在哪啊？女孩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近，好似完全忘記了剛剛還在避著嫌扯他衣角呢。
周京雋耳根漸紅，飛揚的神情突然變得古怪了親愛，在安全頭盔裏，他十分安全地讓自己的呼吸不穩起來，反正沒人知道他的失態。
郁妗眸光亮晶晶的，璀璨的笑容那樣完完整整毫無收斂地出現在她清麗的面容上。
郁妗吹著風，感受著身上袖口衣領被風撐開一個自由的弧度，風兒無拘無束地往裏鉆去，她不由放松道：“我猜到了，周京雋，你下午是不是抽出空檔來約我出去啊。”
郁妗的直白讓周京雋驚訝，又覺理所當然。
她是個性格溫柔、但不扭捏的人。
周京雋清亮的聲音響起，盡量蓋過了腳下震動的嗚嗚聲：“對啊，郁妗我想和你約會！”
郁妗遲疑：“滿打滿算，這也才是你來別墅的第二天。”
“那又怎麽樣，我不心急的話，你都要被別人搶走了。”
“可是，性價比不高誒，你這麽急，別人都會說你沖著我來的，如果和我約會不合適的話，大家一定都不敢和你接觸了。”
“沒事啊，我樂意！”這般獨一無二的選擇，令郁妗心頭震動，周京雋耀眼地肆意地，侵略性極強地在靠近她。突然間，郁妗好似被他搞得萬分無措，雙手淩亂地松開男人的衣擺，貼上他勁瘦的腰背。女生所有的羞澀悄然消散，反倒是周京雋開始肌肉緊繃起來。
“周京雋，謝謝你維護我。”郁妗唇角勾起，但又很快婉轉回落，嘴角壓住得平直，得體說道：“你真是個好人。”
周京雋：？
莫名其妙被發了一張好人卡，周京雋扯了扯嘴角，權當聽到了表面意思，可不，他本就是個好人！
“什麽？我聽不清，你太小聲了，郁妗。”他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喊道。非得讓郁妗多說幾遍他的好話。
郁妗聽出周京雋喊聲裏一點都不遮掩的笑意，對方分明是聽清了她的話。她真是忘記了，周京雋進入別墅後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看出他是多麽“無賴”的一個人。
郁妗的手指重重攪動了下他的衣服，扯到一半，又羞赧地挺住了動作，意識到自己，又被對方帶成了幼稚的模樣。
而且剛才這好一陣叫喊，好不文雅……郁妗瞅了瞅領間的收音設備，眼睫如蒲柳著風般顫了顫，嘴唇抿了抿，默默閉上了嘴巴，安靜享受這風馳電掣的時刻。
……
程丹作為經紀人，實際上已經很久沒見到郁妗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送郁妗去參加《純戀》的戀綜初試。
隔了十幾天，倒像是有幾個月幾年了一樣，這一照面打過去，程丹差點當場揉眼睛，她都想問郁妗是不是偷偷去水光針了。
郁妗給程丹的感覺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女生，臉蛋又張開了很多。
無論是臉蛋還是身上的肌膚，皮膚的質感清透得如琉璃清露，那柔弱嬌憨的氣質更加明顯了。
一見面，程丹就毫不吝嗇，將郁妗誇了又誇：“果然去參加戀綜是去休假啊。你這心態可以，這小臉蛋滑的。”
她忍不住感嘆，年輕就是好，就是資本，不必美顏濾鏡都能拍出好照片了。
誇讚間，程丹已經上手親自拍了好幾個營業照片。漂亮的演員，總是能讓導演喜歡的，當然，前提是郁妗的演技並不差。
程丹看著郁妗被旁人誇了也無驕矜姿態，眼睛對著她無辜地翹起，羞澀地說了聲“丹姐太會誇啦”，然後來不及多寒暄，就低下頭專註地看起手中剛拿到的幾頁試鏡劇本。
程丹是知道郁妗的性子，即使被季總另眼相看也不矜不躁，這樣認真對待試鏡反而讓她更添幾分欣喜，她也安靜下來招呼身後專門配給郁妗的小助理，一邊給第一次工作的對方講解一些註意事項，一邊給郁妗領試鏡的號碼牌。
按照戲份講，郁妗要試鏡的這個角色在劇裏是三番，前朝爭權風波不斷，宮廷詭譎心計盡出，一個古代背景下蕙質蘭心聰明機敏的千金小姐，溫婉如水的性格形象和郁妗的外表貼合度還是很高的，她本就是古典雅致的長相，在後面古裝扮相一走出來，程丹便十分自信，覺得這個角色更穩了一些。
擺手低首，小步行走，郁妗在大學就學過形態課，對古裝韻味的拿捏恰恰好。
這次試鏡是有試妝環節的，有資歷的女藝人早就靠關系讓幾個小助理拿到好看精致的襦裙，有自己妝發團隊的就先頂上，不然那麽多人導演的團隊哪能顧及得完，而郁妗這被臨時加上來試鏡的人員自然就沒那麽好的待遇，她和幾個看起來就神色萎靡對試鏡結果不抱希望的女藝人被當場隨機分配了妝發和服裝。
“衣服有些大了，服裝老師臨時給我改小了些。”郁妗發出軟糯的聲音弱弱說了一句服裝老師的好處，她的臉上流露真實的親切感激，讓服裝老師在一旁聽得愉悅。不由得想，這個小新人倒是識時務，將自己不經意的好心記在心裏了，看起來像是有感恩之心的，而且這笑起來溫柔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這部戲中的女三啊，服裝一個激動就上前去說道：
“走，我記得還有件小碼的裙子在房間裏面，我找出來給你穿就非常合適。”
一般來說，這種人多的試鏡，服裝老師都會顯得格外不耐，對郁妗卻是例外了。
等郁妗再次換裝出來，程丹一眼就能夠看到自家的藝人迥然於旁人的地方。整個等候間裏，一溜的古裝美女中，郁妗那纖細的腰肢被貼身的古裝腰束緞帶一箍，實在纖腰楚楚，突出奪目了些。
何況，她還仿若無知地說了出來：“服裝老師給我找的這件正正好，腰身比例比先前那件舒服。”
嘿，這人眼生，新人吧？其他來試鏡的人紛紛投來打量的視線。
郁妗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離得近的女藝人們皺起眉來，看向郁妗，又看向給郁妗“開後門”的服裝道具人員，顯然是聽見了服裝的“偏心眼”的言論。
程丹一見這情形就嘆氣，這就是程丹不放心郁妗、還特意過來給一個新人試鏡保駕護航的緣故。
這在外頭人多眼雜的，就這麽“大方”沒有避諱，郁妗的性子真是一點沒變，還以為……她經歷了戀綜裏被人潑臟水的事情後，變得“精明”了，變得通曉娛樂圈人情世故了。
程丹想到自己之前和郁妗電話溝通趙導那事時產生的“郁妗非常聰明”的想法，此時可以幻滅了。
這家夥這麽一會兒就收獲了全場大多數人暗自投來的敵視嫉妒的目光，可見是一點沒變。
說實在的，郁妗也沒做錯什麽，不叫人妒是庸才，郁妗是優秀了點而已。這般想著，程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一厲。
暗自打量的人瞅見這個強勢的經紀人，認識程丹的人詫異地互相對視一眼，不認識的老神在在地收回視線。
程丹這就有些燈下黑了。其實，看到這“小白花”傻傻表露自己的表現，大多數人從心裏忌憚很快轉變為看好戲的姿態。
這新人恐怕還不懂圈子裏的彎彎道道，說話聽起來就學生氣單純的很，大概剛從學校裏出來的。
掠過那些同樣的競爭者不提，看到熟面孔的工作人員，程丹會自然地帶著郁妗上前認識互相介紹，“這是我家的新人。”
“對，馬上要畢業了。”
“多多照顧哈。”
而看到前面那拿著號碼牌走進試鏡間卻不小心衣服出了差錯、錯過試鏡的人，程丹心中突然警醒，默默將郁妗帶到沒人的地方給小心她檢查了遍，郁妗的衣服倒沒什麽問題。
“服裝老師沒那麽粗心吧。”
程丹笑了，這哪是粗心的問題。不過，程丹不得不說小人難防，郁妗這樣單純的反而不容易得罪人。
而且剛才就想說了，那服裝道具老師大概是看郁妗嘴甜沒甚心機，就軟了心腸，還費工夫去倉庫裏翻找，選了那麽個更服帖郁妗溫婉千金形象的淡粉色外披白紗古裝裙，一眼看上去就比其他襦裙少了幾分笨重感。
今天這回算是誤打誤撞了，但之後嘛，還需要給郁妗提個醒，焉知不會木秀於林風摧之。將郁妗再次烙印上純真的固定標簽後，接下來，程丹繼續護崽子一樣守著郁妗。
在程丹程大經紀人沒發覺的時候，她已然將郁妗小小新人的事情更上心了些。
連她身後默不作聲的助理都暗暗將這一幕記了下來，這甫一見面，就看出郁妗，啊不對，是妗妗姐深得丹姐的心，對以後工作要盡可能捧著妗妗姐的心更加堅定了。
郁妗註意到助理這頗有眼色的一幕，倒也不會心裏不舒服覺得這人見風倒，她的心思更多放在了試鏡本身上，她拿出鏡子，看著自己的妝容。
想到自己剛剛從服裝那不著痕跡打聽到的事情，知道導演對這個劇本片子質感追求很高，尤其是導演對仿古妝容的偏好。
郁妗在鏡子裏變化了好幾種眼神，最終落定在半青澀半柔和的眉眼上。
雖然只是試鏡，但盡善盡美總是能增加被選中的概率。
眼看著手中的號碼快要輪到，郁妗拒絕了助理上手補妝，自己動手按照程丹經紀人的要求補了下妝容，先是淺淺地打了一下腮紅，增補氣色，又輕輕掃了下唇。
另外她不知不覺琢磨起自己的眉毛，拿起眉毛刀一個狠心給自己剔了個細眉。
“郁妗，你在幹什麽！”程丹的驚呼聲沒有叫郁妗手抖，她依舊穩健地一邊回想自己看過的美人圖，一邊融合現在流行的眉形，綜合地給自己畫了個新型“美人眉”。
當一切大功告成後，程丹死死皺起眉頭，不一會兒又驀然松開：“這樣……也怪好看的。”
“是不是更像古人了？”郁妗斜睨著問。
“倒也不必這樣。”程丹想到這畢竟是郁妗的第一部戲，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認真的人還是不要輕易去打擊總不能直接告訴郁妗有些導演控制欲強些你太有想法也不好。
好在這樣纖細的眉形，到底是不出格，只能算新奇了些。
功夫下在內裏，更要下在表面。
大家都流行一字眉，再不濟就是遠山黛眉，這樣彎彎又有些圓弧，比秋波眉稍微細彎些，更顯靜雅，並且能夠將她的鵝蛋臉修飾得正正好。
郁妗目光掃過試鏡間緊閉的房間，從那些試鏡完出來的人表情中看出，導演應該是還未尋到合意的人選，這甚好。
郁妗柔軟的笑意瑩瑩浮現，眼神裏是恰如其分的期待與緊張。
“下一個，15號，郁妗。”郁妗聽到自己的名字，兩手立即相交搭於腰間，低眉螓首，嫻靜文雅的氣質頓顯。
朱唇皓齒、膚若凝脂，行走間裙擺翩翩，每一步都邁得溫柔輕盈，說起介紹詞來，口齒清晰，表情又不乏靈動可人。
這初印象倒是不錯。
“這裏兩場戲，你自己選一場演吧。”
總導演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儒雅又有些不修邊幅。
他頭都沒擡，不像評委座上的其他幾個人眼中透著驚艷，只流程化地說了一句讓郁妗選片段去演的話。
顯然是試鏡過這麽多藝人後，有些敷衍疲憊了。
“好。”郁妗幹脆應道，也不做多餘的事情。
試鏡的評委有總導演和制片人，還有選角的副導在場。
制片人不懂什麽演技高不高超，他負責評判的是演員對應這個角色合不合適，有沒有風險，性價比如何。
郁妗雖然是個新人，但聽她的經紀人在旁邊輕聲補充說起郁妗正在參加公司裏那很火的戀綜新一季的節目，播出後肯定會有討論量，這就不能單純用一個“純新人”來定義郁妗了。
同時憑著郁妗姣好的相貌，制片人對郁妗的感官非常不錯，再看手中郁妗的簡歷，介紹人那一欄是季總的名字，郁妗是公司季總新捧的女藝人……
“還是不錯的。”制片人當即給出優等的評價。
副導也覺可以，他沒有看郁妗本人，而是對準郁妗在鏡頭裏的樣子。
有的人現實中長得好，但是在鏡頭裏就是不上相，郁妗倒是沒有出現這一遺憾的情形。
看那圓潤的鵝蛋臉，完美的下顎線，上鏡後更得她臉蛋柔順又幼嫩，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面相不錯，身段也好，行動起來也有點千金小姐的矜貴之感。”副導摸了摸下巴，揚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他評價完，還提起總導演。
“達導他的眼利，你說呢？”最後總歸要輪到總導演來拍板。
看著制片人和副導逐一在簡歷上寫下的備註，達導擡頭又細細看了一眼郁妗的妝容。
這個沒聽說過名號的新人，確實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個人演技用不用心，對劇本看得用不用心。
這次拍攝可沒有保密的說話，而且由小說ip改編，原著在那擺著呢，能怎麽保密？能來參與試鏡的無不手裏都拿了這部戲的劇本大綱。
就說前一個試鏡的女藝人，聊臺詞內涵能聊到這次試鏡的題外內容，能聊原著裏角色的心理變化，顯然是用功。
達導對那演員很滿意，但又有些不滿意，不滿意的點就在於那個女藝人的長相還是過於時尚了，到底是有些不完美。
達導心目中，女三應該是溫潤如玉，就像郁妗這樣，細眉耷眼的，就很好。
心裏已然對“於溫玉”這個角色的歸屬有了定論。
總導演沒有偏心的意思，就看誰表現好就和誰簽合同，這不，看中了郁妗立馬連後面的人都不繼續面了，直接讓人定下了郁妗。
……
周京雋來接郁妗的時候，程丹從大樓上往下看，也稍微認識了下這位戀綜裏的男嘉賓，自家藝人風雨過後見彩虹，現在在戀綜別墅裏聽說有兩三個男嘉賓喜歡她追求她。
“不錯啊，挺帥的。”程丹透過大玻璃窗望向這周京雋，眼神一動，琢磨起來問郁妗：“這人將來走什麽路子？”
“有沒有考慮做明星？”
這是想簽下周京雋作藝人吶，郁妗兩手叉起，托著香腮，作思考狀。
“周京雋還是學生，不過啊，丹姐你這蠢蠢欲動的心能按捺住不，傅哥能讓你另外簽別人？”郁妗忽然燦笑幽幽說道。
這就純屬打趣了。
“傅哥”得過影帝獎項，大家都尊稱一句傅影帝。他是程丹手底的一棵搖錢樹，是程丹最成功的一個王牌藝人。
她這個來程丹手下時間不長的都聽說過傅影帝和程丹的私密二三事，雖然說是謠傳，但郁妗算是親眼感受過丹姐手中關於男藝人的資源大部分都向傅影帝傾斜，絲毫沒有培養新小生的心思，這也導致很多男藝人知道內幕後不願意輪到程丹手裏來。
當然，對於女藝人來說，程丹是相對公平的。能和影帝做師兄妹，這名頭聽起來就自帶流量。
程丹對郁妗的打趣笑了笑，一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揮了揮手讓郁妗趕緊去拍攝約會，不再提什麽挖周京雋來當她手下明星的事。
郁妗先和純戀節目組的PD對了一下流程，戴好收音設備後，就看到一樓玻璃門上斜靠著的周京雋，兩只手橫著握住手機，手指翻飛，百無聊賴地玩起手機游戲，看起來等了很久。
郁妗向他打了聲招呼，他才關了手機頁面，恍然回神。
“看你笑起來那麽甜，試鏡結果不錯？”
他看到郁妗便馬上揚起星眸，雖然說的是問句但很有斬釘截鐵的陳述意味，顯然是從郁妗的好心情中判斷出了什麽來。
“還得感謝你早上的祝願！”郁妗捂著嘴，溫和的聲線微微上揚。
“試鏡通過，圓滿成功！”郁妗胸前揚起小拳頭，十分興奮，難得沒有矜持得如靜水般平靜。
這就像畢業後拿到第一份工作，那樣欣喜。
周京雋俊朗一笑，誇讚道：“郁妗可真厲害。”他不知幾時又戴上了金絲眼鏡，頓時斯文紳士範起來了，壓住了他原本如艷陽灼熱的氣場。
郁妗心中早有疑惑，這會兒兩人單獨相處，便直接問他：“你是近視眼嗎？”
“自然是沒有，你沒註意到這是平光眼鏡嗎？”周京雋一邊領著郁妗往約會目的地走，一邊含著笑回道。
為了讓郁妗方便，周京雋直接將約會選在了試鏡地點的周邊位置。
他選的地方是一個藝術展。一個關於星空浪漫，直抵心靈的畫展。
依周京雋此時完整介紹的自畫像，他是學生，而且是個有畫畫欲望的美術生。
因為心性不定，家裏人雖覺他有些天賦，但認為他不適合學畫。
“他們都嫌我煩，讓我磨磨心性，順便讓我來杭市陪著外婆。”
周京雋講起他的故事，講起藝術生學術的那一套，郁妗聽得懵懂，但神奇的是，她居然還入迷了。
畢竟，男嘉賓在用心地展露他的世界。
郁妗尊重他的訴說。
在微痞的外表下，他實則是個不遮不掩，純徹而堅定的人罷。
看，他無意間好像還說了他的夢想。
郁妗神情認真對待周京雋喜愛的領域。等周京雋問她感受的時候，郁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還挺特別的一副畫。”
“我喜歡這渲染的顏色。”
“看起來像是坐在雲端俯瞰。”
她這個人偏不跟著周京雋那文人鑒賞的思路，她說出自己的思考，並不怕知識短淺而貽笑大方。
周京雋仿佛就喜歡她這樣內心溫柔又略帶剛毅的性格。
“第一眼看見你，就覺你的笑和別人不太一樣，你羞澀的樣子一直記在我的腦海裏，我想，再提筆作畫時，我應該畫你。”
卸下頑皮輕侃，他的眼睛微笑地彎著弧度。問道：“可以嗎？我可以畫你？”
周京雋此刻看起來非常有禮貌，在禮貌地征詢預定模特的意見，並不是頑劣不堪沒有度的小痞子性格。
郁妗純凈天真的眼睛覷著他，聲線柔和道：“可以的，當然可以。”
男生當即面容朗朗，眉梢都沾起笑意。
他還有這樣的一面，不像先前仿佛什麽都渾不在意。郁妗這樣想，臉上也不禁帶出這樣的想法，叫對方輕易就理解了去。
周京雋濃眉舒展，輕推鏡框：“那我可記住了，節目結束後，別就不理我了啊。”
…
看過展，吃過晚餐，當他們想起要回別墅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潑盆大雨。
想到周京雋送郁妗來時騎行的機車，顯然已不可能載人回去。
節目組工作人員來問男四是不是要跟著節目組的車走。
或者是男嘉賓和女嘉賓兩人單獨打車走，在車上也可以多聊一些。
這安排十分為四四cp著想了。
周京雋卻揚揚手，他看著前面百米遠處馬上要開過來的公交車，舔了舔牙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我和郁妗坐公交好了。”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郁妗t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建議，也頗感意外，周京雋還……挺務實。
也不怕節目播出後，被人抨擊吝嗇鬼摳門，不怕丟面子的？
想象著他們和節目組在公交車上顛簸擁擠的那一幕，郁妗不由笑了起來。
“瞧，郁妗也同意的，她都笑了。”周京雋是懂順著竿上爬的。
“可以的，攝影大哥你要不和司機師傅溝通下，詢問他們能不能拍攝？這個點都要末班車了，公交車上人一般很少，方便我們拍攝的。”
在男四這不太著調說一出是一出的對比下，郁妗這個女嘉賓又一個優點突出來了，就是為人考慮。
不過，這還是戀綜史上第一個帶著女嘉賓坐公交回戀綜別墅的吧？
至少其他男嘉賓會顧及面子，寧願坐節目組的包車。
看著周京雋望過來亮堂堂的目光，郁妗慢慢擡眸，濃翹的睫毛安靜地卷著，一副從容又淡定的模樣。
她怎麽那麽包容，好像他怎麽鬧都可以。
周京雋難以自持地低笑。
他的確是心血來潮，大不了最後打車，但是當郁妗在考慮他的想法，盡管是不太成熟的想法時，他還是狠狠地心跳加速了起來。
“雨那麽大，打車其實也不好打。”
溫柔體貼的女生還善解人意地為周京雋的建議解釋了一番。
所以說，別墅裏其他男嘉賓是多眼拙，早打聽過郁妗在別墅裏狀況的周京雋暢快地揚起眉，那全身洋溢的愉悅感就像被恩準後得意洋洋的孔雀精，驕傲肆意地開起了屏，瞧，她這樣站他，他也要一直站在她身後支持她。
兩個嘉賓都這麽說，節目組只好妥協。
幸運的是，這趟公交的司機不難說話，看著郁妗他們和身後舉著攝影機器的幾個人，只有滿腹的好奇。
跟郁妗說的一樣，公交車上坐車的人果然不多。
周京雋掠過車上對著他們露出稀奇模樣的人，和郁妗一塊直直奔向靠後門的那幾排座位。
“我們坐在後排不會妨礙其他坐車的人。”
“真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戀綜裏最美好的話語，就是我這般想，而你，也是。
周京雋和郁妗這一對的粉紅泡泡，真是無比的自然。
等坐定後，周京雋故意提起郁妗怎麽會知道這個點車少，郁妗便說先前也有幾次是坐公交回的別墅。
“節能減排，郁妗同志覺悟很好。”這番刻意的誇，令郁妗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這確定是在誇她而不是間接在誇自己坐公交的主意出得好？
但一看周京雋臉上那正經的神色，好吧，還真是拐著彎在誇她。
畢竟是女孩子，聽到這彩虹屁誇捧，郁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這不知不覺就聊得越來越偏了。
PD看著女四上唇時刻尖翹著沒有下耷過，仿佛在男四身邊無時無刻都忍俊不禁的神情，心想，無論是從公交上聊天對話聽出郁妗踏實的生活經驗，還是郁妗在其他嘉賓面前安靜溫柔和在周京雋面前嘴不合攏的模樣形成反差對比，都能得出一個結論，今天拍攝的素材，將會是郁妗又一個亮點。
PD抑制不住姨母笑，刷刷刷記著要讓後期好好剪輯這一期。
作為郁妗的PD，好像永遠都不必費心去挖掘什麽吸引觀眾的亮點，郁妗她本人本就優秀得吸引人了點，
坐在後排，免不了過橋時的顛簸。對此郁妗很是習慣，面不改色，別人的戀綜約會都是在車廂裏暧昧相處，恨不得在鏡頭裏表露自己的逼格，周路人真是無所顧忌，完全相反，恨不得要說明自己就是個窮學生。
周京雋路人同志，他在搞一個很新的戀綜。
不過……郁妗隱匿的眼神默默掃過周京雋的PD臉上的神色，沒有一點不耐。
節目組對周京雋的每一個提議好像都異常配合，對周京雋偶爾跳脫的思維從沒想過約束，這又何嘗不是在否定周路人他只是一個“窮學生”的身份，總不能全是因為對男四的神顏表示寬容吧。
想得有些深了，郁妗悄咪咪地露出一個笑容。
笑容如清泉淡雅溫柔，卻沒人知道這溫jojo柔裏蘊藏的深意。
……
經紀人丹姐在社交軟件裏發來消息，強調為了上鏡好看，郁妗進組前千萬不能放肆，要維持體形不能變胖一點。程丹的苛刻說明她對自己寄予厚望，郁妗當場回了一個貓咪笑臉fighting的表情。
“好的，丹姐，我會努力的！”
努力的人大家總會喜歡，至於她吃不胖的這件事，她就不說了。
等放下手機，才發現周京雋不知何時睡著了，頭微微側靠在她的身上。
郁妗輕輕咬唇，秀目微垂，推了推他，推不開。
“周……”郁妗要喚他的時候，低頭看著他臉上疲倦的神色，怔楞了一會兒，周京雋看起來整場都活力滿滿的，但真實情況是，陪了她小半天，把她當做瓷娃娃般照顧周到，其實都是硬撐著吧。
郁妗收回了手，視線直視前方，那幾個工作人員非常有職業精神，將自己當做攝影陪伴工具人，沒有朝他們看過來，他們之間這親密的距離好似只有鏡頭看到了。
“呃呃呃呃——”
“阿姨阿姨，你是不是聽不懂？上車掃碼或者投幣。”
“呃呃呃呃——”
“我也不懂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公交停靠在站臺上，上來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中年女人，女人一上車就不停地揮舞著手勢，嘴巴發出“呃呃呃”的單調聲音，司機和那人溝通了幾句，發現根本溝通不了。
“聾啞人吧？”車上有人小聲做著猜測。
“有殘疾證可以免費坐車的，司機叔叔你讓阿姨上來，不用給錢。”
“誰知道是不是裝的，她好像沒有殘疾證，拿不出來。”
郁妗聽著車頭的小波吵鬧，微微挺直了腰身，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她沒有發現身旁的周京雋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眼睛，眼睛裏哪有什麽疲倦。
“聾啞阿姨”手裏拿著五塊錢的紙幣，一邊打手語，一邊臉上焦急仿佛急切地想要司機明白什麽。
這年頭誰還拿現金，有人猜是不是要司機給她找錢。
坐在車頭的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熱心地說：“不用找殘疾證，也不用找錢，我替她刷碼支付，讓阿姨趕緊上來吧，別耽誤了開車時間。”
“小姑娘好心咧。”
然而此時“聾啞阿姨”好似聽出了這是個什麽意思，往前一步抵著那好心姑娘刷碼，看樣子堅決不肯讓姑娘出錢，她繼續發出那著急的“呃呃呃”聲音。
眾人看出來了，這中年阿姨聽得見，但說不了話，可這手語在場的人也都不懂啊。
這會兒不僅這位剛上車的手語阿姨著急了，其他坐車的人也紛紛著急開口說話。
“這是什麽意思。”
“不是啊，阿姨，我們都急著趕回家呢，你那五塊錢司機找不開，我們隨便誰出這個兩塊錢都可以啊。”
節目組也有熱心的人。
對接周京雋的那個PD一向沈默寡言，這會兒他率先站了起來，過去扶了下有些站不穩的中年阿姨，他說道：“我正好也帶了零錢，如果你是不想虧欠這個小姑娘，我這裏正好可以換錢給你。”
卻只見那阿姨還是揮了揮手，否定了這個建議。
既攔著那個好心小姑娘也攔著寡言PD，這就僵持住了。大家不懂這位阿姨的意思。
這下，不能讓一群人幹等著，又不能毫無道義地趕這啞巴阿姨下車，車上眾人不約而同地偷偷打量節目組這邊拿拍攝機器的人，心底猜測著，這是不是在拍電視啊，機器紅燈閃著，在拍攝中呢，大家都不想太露醜。
總不能傻乎乎直接說，這位浪費大家時間的阿姨要不成你就等下波車吧，這不是讓自己社死嗎，如今這時代網速多快，會叫這網上的唾沫給淹死。
“你是在等人嗎？”郁妗早在那位寡言PD上前的時候，就默默從車尾往前移動了，她出現在車頭，並不突兀，甚至一直追著她的鏡頭也沒忘盡職跟著她移動。
她扶著前車門的把手，一字一句盡可能讓嘴巴張開，聲音溫和一點都沒有不耐：“你是在等人嗎？”
郁妗又重覆地問了一遍。同時手也不停歇，打著同款手語姿勢，一只手背貼於頦下。
“呃呃呃！”頭上急得微汗的阿姨手指五指並攏，舉於額頭，與先前著急神色形成對比的是，現在的她開心地差點要拉上郁妗的手。激動的眼神裏透露的意思，好像是在說，終於來了個能看懂她手語的人。
那阿姨一邊激動，一邊拼命做著“對不起”的手語動作。
郁妗的一雙眼珠清淩淩地頂著這人打手語的動作。
周京雋不說話，靜靜看著郁妗，本是怕這溝通不了的中年婦女急切到不小心傷人才默默跟在郁妗的身後，現在又被郁妗打手語的姿勢給驚奇到了。
以往便知道郁妗漂亮溫柔，這時候的她仿佛又多一層動人的溫暖美好。
“啊這，這小姑娘還會手語啊。”
“真看不出來……”
“所以還不開車嗎？我急著回家啊！下那麽大的雨！”
郁妗聽到了車上人們的抱怨，這會兒近距離也徹底看明白眼前阿姨的手語意思，忙轉過身去，大聲給大家做了解釋。
原來這位說不了話的阿姨，拿著錢上車卻不讓司機開車是因為，阿姨想讓大家稍微再等一兩分鐘，阿姨的兒子把一樣剛買的東西落在商場了，這雨下的大，她怕後面再也沒有公交車，就先上車拖著司機了。
這個解釋其實並不那麽讓人滿意，公共的交通車，憑什麽讓他們等，雖然這個時間段大家可能沒什麽大急事了，但到底還是心裏不舒服。
難道就因為這人殘疾，就得縱著她讓那麽些人等著她，看這攔這攔那的表現，看起來還胡攪蠻纏的。
但大家又不得不忌憚著這個漂亮女生身後的鏡頭，盡可能變現得和善、為人著想。
“沒事沒事，我們不懂手語不明白阿姨的意思，現在啊，還多虧這個小姑娘。”
總之，誇誇這個“明星”總是錯不了。
“等一等沒關系的，幾分鐘的事。”車上的其他人做了妥協，那手語阿姨終於冷靜了下來，滿臉高興地坐了下來安心等著。
郁妗心底沒有絲毫波動，她抿著唇，面上微笑了一下。回到座位前，還看到公交車司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耳朵極尖地聽到那一聲低語，“這不合公司規定。”
“算了算了，算我倒黴。”
郁妗是知道一點的，公交車不按規定時間到達終點站，嚴格來說是要扣錢的。
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了，她沒有像真正想在真人秀中“秀”上一番的那樣，再對殘疾阿姨關心呵護，而是避開了對方感激的視線。
周京雋隨後落座，眼中閃著異彩，語氣昂揚：“郁妗，沒想到你會手語欸？”
“很奇怪嗎？”郁妗喝了一口節目組準備的礦泉水，潤了潤嘴巴。
周京雋頓了頓，仿佛感應到了什麽，突然問道：“怎麽了，不開心？”
是有些不開心。但她搖搖頭，嘴硬道：“沒有啊。”
“幫了人怎麽會不開心。”
撒謊。
周京雋摩挲著手中的手機。
盯著郁妗那飄忽的神情。看女孩轉過頭，透過側面的車窗，開始尋找什麽。
這時，郁妗好像看到了什麽。
周京雋順著那道視線望去，一個個子不高、年齡看起來像那位中年婦女兒子的小夥子沖著公交車狼狽地跑了過來。
等手語阿姨探出頭招呼那人，“呀呀呀”做聲，小夥子立刻一臉驚訝地叫起來，他邊匆忙上車邊向司機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大家等久了！”
“媽！你真是要嚇死我了，我都說來不及就等下一班車好了。之前不是說好了要等我來再上車嗎？你打手語別人又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原來是約定好坐下班車，只不過阿姨等不及。
郁妗臉上的表情好上了許多。起碼不是有計謀有安排故意讓一個殘疾媽媽用殘疾的理由示弱纏著司機不讓司機開車。
或許是因為在孤兒院生活過，郁妗對殘疾人士的關註度極高，她的手語就是在孤兒院學會的皮毛，等後來上了大學，又去紅十字會學精通了一些。
郁妗目光巡視了一圈。看著公交車上，趕時間的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看著那個手語阿姨被兒子批評後臉上終於露出羞愧歉意的神色，少了剛才那幾分理所當然的表情。
周京雋眉頭一挑，看出了郁妗的情緒變化。
再看郁妗收回視線後朝向車窗外風景那發悶的表情，看起來就是心裏不舒服不開心的模樣。
他有些理解了，周京雋想。
這車上發生的事情，對於殘疾人士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一個人利用殘疾的悲慘，去博取他人的同情，最終承受怒火的可能不是這個個體，而是所有的殘疾群體。
其他正常人會想，曾經他曾遇到過這麽個人，所作所為有些道德綁架的意思，讓他十分不舒服，所以他就遠離這個群體，甚至是給這個群體徹底定性。
周京雋心裏有了些想法，至於這想法和郁妗的一不一樣，他倒無所謂去不去驗證，見郁妗一副不想提及的樣子，他十分體貼地又換了一個話題。
男生明亮的墨瞳炯炯有神地看向郁妗，一點都不見剛才的疲憊模樣，有些逗趣地說道：“接過剛剛被岔開的話題——”
“不是說你奇怪，而是想說你很厲害啊，每次都會刷新我的認知。”
“每次？”
“對啊，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就想象不到十三十四口中的那個姐姐會是你這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他們說小七姐姐很會打架……”
郁妗差點口水嗆出來。
她看了眼鏡頭，很好，周京雋太擅長給她完善人設了，一個溫柔的女孩子小時候居然是——
調皮搗蛋的打架小能手！
多有反差萌，多有養成的快感！
“對哦，我都忘記問你，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
“院長奶奶太熱心了，估計也是你太優秀，拉著我講了很多呢。”
郁妗想到院長奶奶的樣子，驀然笑了出來。
“奶奶一直都很愛誇我們，不僅是我，十三十四也會誇。”
“是啊，他們的事我也都記得。”周京雋張揚地挑眉，兩人相視笑了起來，一個婉約，一個囂張，在一個畫面中，卻格外協調。
那種流於表面的歡喜逐漸消失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慢慢侵入身體四肢百骸的溫柔索，盡管女孩只是淡笑的樣子，卻也總能鎖住他的目光。
一時驚艷於瞬間，一直驚艷於日常，周京雋突然懂了這句話的意味，他捂住心臟的位置，心臟無規律的砰砰跳動再也不能讓他繼續漫不經心地輕狂不羈下去。
……
達導的那部古裝劇還在選其他角色，網劇的女一號郁妗已經可以進組了。
郁妗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不再是成天駐守別墅的女嘉賓，相反齊珠雯因為狀態不佳，在公司實習時，因為倒黴運發作的關系，頻頻出錯，而且還都是齊珠雯本人無法指摘的問題，別人連鍋都沒法背。
齊家人勸說齊珠雯在家休假一段時間，免得流言蜚語叫自己心情更加不好起來，反正在自家集團公司，什麽時候狀態好了，再重新回去上班。
至此齊珠雯代替郁妗成為純戀別墅的“留守嘉賓”，當然，據她自己所說，是她的實習崗位有所調整，才在實習期就有了較長的休假時間。
聽起來就莫名的爽，雖然郁妗不懂在公司朝九晚五上班的事情，但她也有一同從福利院出來的朋友，聽她們提起那累成狗的工作，就可見其中有多少水分，而這個齊珠雯輕拿輕放地解釋她工作的片段如果真能成功播出，絕對會引起一堆“仇富之人”的意見。
大概是因為真的閑下來了，肉眼可見，齊珠雯對程馭發起很大的攻勢，連身後已攻略的兩大騎士都顧及不暇了。
郁妗去拍完網劇的定妝照，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幾個女工作人員小聲的尖叫，等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她頓時茫然地楞在了原地。
一拐角，就見周京雋捧著鮮花在那站著，等她。
周圍圍了一圈慕顏而來的女生。
“小哥哥加個聯系方式唄！”
“抱歉，我等人。”
“帥哥帥哥你等誰，我幫你去叫人啊。”
“不用了，謝謝。”
從事娛樂圈這行業的女性普遍外向開朗，根本就不分什麽女追男還是男追女，見到這麽個顏值之絕的帥哥，可不得跟個聞著肉香的饕餮似的，恨不得撲到周京雋身上去。
周京雋這會兒倒是斯斯文文，收斂了眉眼間的野性，看起來還挺像謙遜癡情男，在門口默默等待。
郁妗眼尖，一下就看到他身後跟著的攝像老師，這是來探班順便約著一起回別墅。
郁妗接過周京雋手裏的項鏈和花束。
她慢慢喜歡上對方的某些出其不意了。
原來，小驚喜真的就很讓人心動。
回來的時候，周京雋還偷偷給郁妗送了一個小熊娃娃，有她半個身體那麽高。
郁妗抱著娃娃，放到別墅宿舍的床上，一邊應付莫亭亭看過來的暧昧神色，一邊松快地躺在娃娃柔軟的身體上。
白色小熊聞起來有點像周京雋身上的味道，應該是買來後又被重新清洗過，很香，就像她年少時做過的香甜的夢，可惜，她年少時真真實實沒聞過這樣的滋味。
第二天清早，郁妗給周京政做了早餐作為答謝，她鄭重地為小熊禮物道了謝。
然後，惹來對方揉亂了她的頭發。
“七七，你總是這樣客氣？”
郁妗沒說話。郁妗妗不叫了，又開始了七七的稱呼。
“聽莫亭亭說你最近心情不好？”
莫亭亭？又是這賣人情的舍友，郁妗垂了垂眼，好像在盡量掩蓋情緒。
輕柔說道：“還好，我忙著工作的事情呢。”
達導的戲沒變動，順利簽約，但不成想，那個小網劇倒是出現了變故，本來是女一的戲份，因為投資方現在硬塞進來一個關系戶女藝人，對方指著女一的角色要演，所以郁妗就算簽過了合同，也還是被劇組拉過去重新商談了。
商談的結果，無非是讓出女一的角色。想到新女一身後的資本，郁妗沒想撞南墻認死理，將這個事往公眾媒體那爆，只是心裏也實在不好受。
周京雋幾番擠眉弄眼的，郁妗嘴角一下勾起了笑，不說別的，看見周京雋，她就忍不住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
等出了門，就看到程馭迎面走過來，郁妗錯過身體，要讓道，結果對方走到她面前腳步就停住不動了。
“郁妗我們聊聊？”
“抱歉我出差了幾天。”程馭態度一如先前那般，誠懇專註地看著她。
郁妗卻退了一步：“我趕時間。”
“要不下次吧？”
而這個下次在什麽時候，就說不好了。
網劇一次作妖後還嫌不夠。
郁妗變成女二後，劇方還遲遲不排郁妗的戲份表，看著總群裏其他女三女四的戲都出來了，就是不見女二的拍戲表。
郁妗授意助理通知丹姐後，就撒手不管了，她對這個網劇已然失望不已。
程丹一聽到劇方敷衍的回應，就知道了這裏面還有事，親自去了劇組那談，結果叫人皺眉。
一次出爾反爾後，再多一次，就更容易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這是連女二都不讓我們妗妗姐演！”
小助理憤慨直言：“丹姐，妗妗姐，這叫什麽特別演出啊，我看這種劇組不是被金主塞人空降就是一點合約精神都不講，說是特別演出，就是讓妗妗姐演個炮灰嘛。咱不去受這個氣不行嗎！”
程丹心裏也認同這觀點，若是平常接個炮灰角色鍛煉鍛煉，程丹也不會反對，但這是從女一直接淪落成炮灰這個到時候加起來恐怕就只有十幾分鐘的角色，這不搞笑嗎？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讓人知道了，以後郁妗作為演員的價值都難以升起來了。
這個網劇有他們公司的投資，說好是郁妗直接當女一號，結果資方一頓轉換，最大投資人變成了齊氏星秀，這已經讓程丹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是有前例的，先前拿趙導做筏子，對付郁妗，果然，這次更是直接撂了她的資源。
郁妗看了一眼一臉無語的程丹和為她打抱不平的小助理，理智地說：“就怕他們倒打一耙，到時候說是我們違約。”
打官司是好打，但輿論一出來，郁妗是個糊咖還好，但她的目標從來是好好演戲，這三人成虎的，對她的演員口碑並沒有好處。
“能有戲演也可以，再說丹姐之前為我的處女作精挑細選的，不能辜負你的心意，這個劇本本身是不錯的。”
不管郁妗真心還是假意這麽說，程丹是徹底憐愛郁妗了。
“這個齊大小姐也太針對你了吧。不就上了一個戀綜，直接把你的一個好資源折騰沒了。”
“喔，可能她戀愛腦吧，”郁妗這樣說道。眉眼上翹，嘴角不易被人察覺地笑了下。
最終，郁妗不是女一也不是女二，而是以一個戲份極少的白月光角色出演，就這，已經是劇方看在郁妗方過來洽談的工作人員態度良好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不知是不是他們心虛，居然沒有給郁妗一個惡毒心機女的角色。
“想來是知道郁妗不會演的。”c程丹看得透，顯然齊氏那邊是想惡心地拖著郁妗，若是角色太差郁妗這方一拍兩散，也是白算計了。
“這已經很好了。”郁妗笑了笑，她一貫怡然自得。首輪效應不是虛的，第一個熒幕角色若是負面的，將來逆轉觀眾眼中她的形象只會平添一個難度水平。
……
換了個角色，先前的定妝照實在是白拍了。
劇組不嫌麻煩，累的倒是郁妗這些小演員們。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郁妗才驟然發現，秦清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
“你不知道？啊對，你的確不知道，清清姐這些天出事情了，出了個小車禍，和節目組請了挺長時間的假期，若不是節目組挽留，聽說就直接退出了。”
莫亭亭一邊描摹著眼線，一邊對著這陣子忙忙碌碌對別墅的具體事情萬事不知的郁妗說道。
“車禍？那我們是不是要去看望一下清清姐。”
“不用吧。”莫亭亭搖搖頭，秦清那邊特意讓人過來說了，不必搞那麽麻煩。
而且對方也要好好休養。想到她打聽到的事情，早就忍不住想要找人念叨了，可是，莫亭亭對著齊珠雯不想說，對著男嘉賓們不好說，而對著她那些塑料閨蜜又要費心思講清楚前因後果，現在郁妗難得回別墅，她連忙對著郁妗大吐特吐手裏揣著的那點事情。
“清清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和齊珠雯一個房間，傳染了她倒黴的體質，最近清清姐倒黴事特別多。”
郁妗一下就想到了齊珠雯身上那系統講過的黴運轉移符。
這是用到了秦清身上？
“清清姐是不是遭小人了，話說齊珠雯好像最近又恢覆正常了，難道是她們那個房間的問題，我們住的別墅在郊區，還是有點嚇人的……”
越講越離譜，不過郁妗已經可以肯定，齊珠雯一定使用了轉移符。
可是，放著她這個完美的轉移對象不管，而是選擇了秦清……或許正是說明了，這個轉移符咒和那什麽“儀軌”一樣，跟人原本的氣運氣場有關。
秦清本身最近就有些萎靡不振，中招會更容易，齊珠雯大可不必跟對付她一樣，擔心引起反噬。
郁妗想了想，思考了一陣，然後，拿起手機給秦清打了個問候電話。
……
白紗遮面，秋水剪瞳，郁妗淺色的瞳孔在古裝戲中，在鏡頭裏顯得那樣婉轉癡情，當她嘴角淡淡勾起，縹緲的煙霧在她四周縈繞，微微側臉，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直到“碰——”的一聲，被人打斷了導演的拍攝。
“導演，拍一個去世的人物，有必要這麽細致嗎，而且我沒忘記的話，今天早上這個點不應該著重拍我的戲份，一個女主角比不上一個炮灰？怎麽就拍別人去了？”
“還不是因為你自個兒遲到，又大咖癮發作，弄個妝發弄那麽長時間。”聽到她身後的助理碎碎念，郁妗轉過身去，擺出個警告的神色。
小助理做了個封嘴的手勢，立即不再說話。
郁妗在劇場再配合不過，今天女主角這個馬威下的，讓她的神色一點波瀾都未起。
反倒那個女一本人，見郁妗一點反應都沒有，自己氣惱得不行，昨天第一場戲就是女主角的，她穿古裝，郁妗也穿古裝，憑什麽郁妗這鏡頭拍得要比她好看！
但畢竟是在劇組，導演再怎麽看在金主爸爸的份上，對女主角好臉色，也不能浪費時間等女一發完脾氣再拍。
匆匆讓郁妗下戲，同一拍攝場景，再此準備拍攝男女主角相遇回憶白月光的劇情。
郁妗也沒說什麽。
她早上本身是有戲份安排，才會早早來到劇組，順便來看一看拍戲場景。
畢竟第一次拍攝，再淡定也會新奇緊張，等到劇組約定的第一場開戲時間，女主都遲遲未到，導演無奈，讓大家先拍白月光的戲，郁妗的狀態好，第一遍就有些感覺了，可按照慣例，這種白月光角色要的就是朦朧美感，是要再拍幾個角度，打磨一下，可女主一來就陰陽怪氣一通，把錯誤都怪到郁妗身上，看郁妗沒什麽脾氣不計較，就強勢地讓大家先拍她的戲。
好在郁妗對這個網劇班底已經失望到一個地步，對那看起來還算靠譜的導演一見到女主就腐化，向金主而行，女主說什麽是什麽行為完全無感了。
郁妗心底完全將這次拍攝當做練手，以及寫真去拍，反正白月光沒什麽性格特寫可說，完全只要美美美，弱弱弱，將來等倒在男主懷裏死去，成為男主遇到女主之前最難以忘懷的一幕，就可以了。
這個網劇導演出過爆款，對拍攝有一點心得要求，對待女主，十分耐心地上前手把手地說戲，但女主非但不把這好心看在眼裏，反而厭惡排斥，導致拍攝進度緩慢。
這個新女主的演戲，怎麽說呢，就挺隨性的。
在遮陽傘下等了十幾分鐘，郁妗看出，按照女主這情況，早上這點安排的輕松戲份都很難順利通過，有的是那人磨了，應該是輪不到拍她的戲了。
等來接洽的工作人員對了對排戲單，郁妗直接讓助理和副導打招呼，就說她還有其他工作，就先走了。
副導能說什麽，只能苦水往肚裏咽，這個業內生態就是如此，你沒有後臺，只能將你往後放。
回去的路上，小助理看起來比郁妗還要郁郁寡歡，在不理想的劇組裏工作，處處都是不如意。
這才是第一場戲，郁妗表現得再好，話語權也掌握在那些沒水平的人手裏。
郁妗反而寬慰她，笑了笑，“這不挺好嗎？早點下班，錢又拿上了，真是理想生活啊。”
“妗妗。”郁妗腳步一頓，這不是助理的聲音。
“妗妗？”這會兒聽清楚了，郁妗轉過頭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程馭。
“我來探班。”男人捧著一束百合，不變的花種。
看起來是堅定不移，郁妗卻想到周京雋給她送禮物，總是奇思妙趣。想到這個人郁妗不由發呆了起來。
程馭的臉上說不清是喜是怒，盯著郁妗迷茫的臉上透出的驚訝，心裏一陣苦澀。
他知道郁妗在這拍戲還是打聽來的結果，想到周京雋或許可以直接從女孩這裏問到許許多多的細節，而他卻只能通過別人打聽，程馭一想，就容易想多了，忍不住擠出時間主動過來探班。
郁妗註意到他走來的方向，好像就是劇組剛剛拍戲借的景點。
所以說，程馭是都看到了嗎？
而他的下一句，算是回應了她的猜想。“妗妗的古裝扮相很美。”
郁妗含蓄地笑起來。
程馭禁欲的一張臉頰緊繃著，看到郁妗露出笑容才微有松弛，他想了想剛才看到的場景，不由說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這句話的分量足以改善郁妗現在在劇組不受待見的處境，郁妗聽出來了程馭不僅可以幫她得到重視，還可以幫她恢覆女主那個角色。
這個時候，郁妗沈默了一會兒，再擡起眼眸時，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程總，我發現你今天沒有遵守節目組的規則誒，我相信我遵守劇組的規則，也不會有什麽事。”
程馭身後沒有跟著攝影機，那周京雋探班的意義還是不一樣的，純戀節目組的合約裏明文規定嘉賓們在鏡頭外不能私聯，程馭這次來探班顯然沒有通知節目組，私下來見了郁妗。
程馭聽到郁妗說的話，心下一嘆，這是婉拒他，不想他為她出頭，又一次婉拒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