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元皇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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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天元皇室（二））
宋韻書的餘生過得折磨又痛苦。
面相幹瘦陰沈的老太婆坐在古董級的電視機面前, 讓護工給她投影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收藏的新聞片段。
屏幕裏，三十幾歲的美人，漂亮知性, 韻味不減反增, 身邊成熟英俊的男士深情款款, 眼裏唯有她。
女人斜靠在沙發上, 侃侃而談自己對未來事業的設想，甜美的外表高雅的氣質, 讓彈幕一時間充斥屏幕, 全是在誇小姐姐人善心美, 人生贏家。
宋韻書恍恍惚惚間, 想象著自己坐在沙發前, 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詢問她成功的秘訣。
“不忘初心, 很重要。”老人沙啞的聲音和電視機裏的美人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電視機前, 她的笑容和熒幕美婦的笑容光影重疊在一起，只不過美婦人是真心的愉悅，她則是笑的僵硬。
“誒呦宋婆, 你這都會背了啊。”護工調侃了宋韻書一句。
看了多少遍，想象了多少遍自己是唐知魚, 她的每一段采訪，宋韻書都如數家珍, 宋韻書記得她的每一件事, 比自己的事情都熟悉。
她想，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重來一遍，她不會再選錯了。
“宋婆, 我看你整天待在屋子裏悶得慌吧，要不我帶你出去走走。”
宋韻書夾起了眉頭, 粗聲粗氣地回：“不用了。”
“額，那宋婆我先幫你換個床單。”
宋婆宋婆……叫的真是煩人。
是啊，她老了，成別人口中的老婆婆了。
宋韻書低頭看了眼自己幹裂皺巴的手背。
“宋婆，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整天看老新聞，就算你再是那位唐女士的粉絲，也不用這樣吧，接觸接觸新事物，心情也會好很多。”
“來，看一下這個之憂全息星網上的東西……這個模塊簡單來說，就跟咱們以前的某寶一樣，可以購物，不過啊現在社會科技發展的可快了，一鍵便利，還有可多功能了……”
“你和她講這麽多做什麽？”護工耐心的講解被來人突然打斷，那人拉了拉護工的胳膊，然後轉過頭對著宋韻書一臉冷淡地講道：“宋韻書，你家裏人又沒交養老院的費用，你知道嗎？”
剛剛還在心裏嫌棄護工啰裏啰嗦煩人的宋韻書突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幹巴巴地說：“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記得打電話催一催，我們已經很久聯系不到您兒子了。”
穿著管理員衣服的中年女人把護工叫走了，走廊上隱約還能聽見那女人對傻頭傻腦的小護工傳輸經驗。
“也不是我們太冷漠，剛剛那個老婆婆你看她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們院算好的了，她啊就是來白吃白喝白嫖的，你說若這人好我們就認了，關鍵她性格還怪，平時還和院裏其他老太太關系處的不好，對我們院還挑剔得很。”
電視機裏的采訪還在繼續。
主持人問唐知魚：“您和先生一直未孕育自己的子女，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這是唐知魚所有采訪中的名場面。
唐知魚沒有明面上回答，只回頭，握住了容祈的手。
兩個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能是什麽？肯定是生不了！
宋韻書想，唐知魚後來不再那麽高調，總是出現在新聞裏，是不是也怕被人說生不了？
果然唐知魚太囂張了，上天懲罰她，讓她不能生！
根本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否則她怎麽敢不生孩子呢？她算是明白了，喬廷言和唐知魚前世能離婚，一定也跟這件事有關系吧。
容祈就算現在不介意又如何？用不了多久，唐知魚就要被趕出豪門了吧！
可是，沒有。
不管宋韻書想怎麽看笑話，她終究是看不著唐知魚的笑話。
等到她現在都蒼蒼老矣，唐家夫人的位置唐知魚一直坐得很穩。
在那段風言風語過去後，容祈和唐知魚的感情依舊很好。
有人在網上發言，是容祈心疼夫人，怕她生子危險，怕她生子會痛，愛慘了夫人而已。
宋韻書不願相信。
是她，將好男人推給了唐知魚，宋韻書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逐漸蒼老的身軀，令她惶恐，又不得不精打細算。
兒子嫌棄她是喪門星，很久沒來看她了，她自殺過，卻運氣很好地被救了。
原來，上天不想一個人死，居然這麽容易。
對病弱身體的掌控越來越差了，她麻木、孤獨、隔絕感漸重，前世她沒有經歷過老年狀態，從不知道竟然是如此可怕，還不如前世被車一頭撞死，幹脆決絕，不必煎熬活著。
由於年輕時藥物不絕，她的神經處於受損衰弱狀態，但偏偏，還是死不了。
終於有一天，上天聽到她的祈禱。
她似乎聽到了滴滴滴的古怪聲音，她的手也突然像是被人重重攥住了一般。
她懷疑護工趁著她休息，將她放進了之憂全息倉。
竟恍惚看到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空氣的流動便是數據幽光的跳動。
人腦的潛意識告訴她，她可以回到家了。
一陣風吹過，葉落。
她聽到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這垃圾的人生終於結束了。
無人看見，“宋韻書”手上的虛擬手環耗盡了最後的人物能量值，將測試員意識體拉回了現實世界。
……
“宋舒”
“你怎麽還躺著廢土邊，快過來啊，靠近那邊對身體不好。”
“哈哈哈，宋舒，為什麽是你妹妹去天元星，你卻要留在垃圾星？”
“宋舒，星網上說了，你妹妹就是古老文字中的灰姑娘代表吧，穿上水晶鞋就能嫁給貴族，真羨慕啊。”
宋舒聽煩死了。
她身邊的人全是沒有見識的土包子。
“小舒，你妹妹來了，快回來。”媽媽的聲音由遠及近。
“知道了！”宋舒聽到自己的聲音，清脆而幹凈。
她終於憑借這黑濁的河流看清了自己的這張臉。
和河流水同樣灰黑的臉上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看見自己仰著臟汙的小臉對身邊的小夥伴很是不屑。
她的臉即使黑黑的，五官也依舊比土包子們好看太多。
她宋舒的爸爸可是天元星的人，遲早會來接她的。
“你妹妹這次是回來住了。”
“……什麽意思？宋餘被趕回來了？”
“什麽宋餘，是知魚。”
“哦，知愚嘛。我知道，她愚蠢啊。”
“你這孩子。”
“小舒，你去把你的房間收拾一下，以後小魚就跟你一個房間。”
宋舒煩悶地皺起眉頭。
門口是和垃圾星格格不入，擁有一張纖白小臉，氣色有些蒼白的女孩，這張出眾的臉蛋也是當年父親在嬰兒時期選中對方的原因之一。
原名宋餘，就是個多餘的人，當年就不該出生，這樣跟著父親去天元星的只會是自己。
“姐姐，我自己來收拾吧。”
“宋餘”不僅擁有美麗的臉蛋，還有一把好嗓音，輕輕柔柔的，叫人有欺負的欲望，宋舒就忍不住擺姐姐譜，把手裏擦的不能再擦的臟抹布遞給她。
“父親有說什麽時候來接我嗎？”
宋舒轉了轉眼珠子，叉著腰，一臉期待：“你回來了，那應該輪到我去天元星了吧。”
“宋餘”囁嚅了下，欲言又止，最終說了句：“他不是父親。”
呵呵，宋舒出生的年代，笑貧不笑娼，尤其在垃圾星，只要能往上爬，認個人渣父親又能怎麽了？不過是出軌再婚。
在這個階級躍遷困難的垃圾星，宋父很懂往上爬的道理，但是眼光實在不好，選助力時怎麽選了宋餘這個榆木腦袋。
“小魚，收拾好了，快來吃蛋糕。”
今天是宋舒的生日。
但她一點不開心，她懷疑那個父親要食言而肥。
根本忘記了在垃圾星還有另外一個大女兒。
她敷衍吃完蛋糕。
“宋餘”沈默寡言，而媽媽卻很是開心的模樣，一直不停地照顧著“宋餘”。
宋舒冷哼一聲，吃完自己那一份就走了，今年的蛋糕一如既往的苦，什麽時候才能吃到星網上說的那種甜蛋糕呢？
宋父作為鳳凰男，在那些貴族家裏，失去了“宋餘”這個舊小女仆，總要新女仆補給吧。
她十七了，再不找機會去天元星，恐怕這一輩子都要無望了，她還要去天元星上學！
“你生氣什麽？這些年一直不給知魚好臉色看。”
“媽！”
宋舒臉色難看，咬牙切齒說道：“我叫宋舒，她叫曲知魚，聽聽這名字，父親偏心，你現在也偏心。”
她過著天元星的豪門生活，我卻在這天天撿垃圾。
“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自己選擇的……”
曲煙臉色蒼白。
卻仍舊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小時候宋父的第一選擇是帶年紀更大一些的宋舒離開，可惜宋舒當時厭惡極了宋父的醜陋嘴臉，認為對方背叛了家庭，鬧著不肯離開。
是啊，當初可不是她不懂事嘛。
年輕，氣盛。不懂什麽是等級的難以跨越，不懂垃圾星和天元星之間那難以填平的鴻溝，拉開了垃圾星人和其他那些高級星人的生命距離。
等長大，聽說宋餘竟然要嫁入豪門了，宋韻書心裏自然不舒服。
憑借卡頓的星網，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張宋餘那個未婚夫的照片，再看看垃圾星上男人的照片，天壤之別。
曲煙想撫平女兒皺起的眉頭：“舒舒，人生開心自在最幸福，你妹妹懂，你也要懂，不是我們的東西就不該是我們的。”
“所以你一輩子受人欺負！”
宋餘之所以叫宋餘，就因為對方出生在父親出軌的時候。
宋餘的出生並不受曲煙喜歡，曲煙對這個女兒冷冷淡淡，但是自宋餘長大後自己要求改名跟著曲煙姓，每年都找機會回垃圾星一趟，讓垃圾場的混混們不敢對曲煙母女動手，每年都沒忘記將星幣打到她們垃圾星的賬號上，讓靠撿破爛謀生的她們生活能好一點。
孩子畢竟是無辜的，當初沒有絲毫不不舍將孩子給了宋父，現在，她舍不得了。
第二天，宋舒等待宋餘離開。
可是宋餘沒有jojo走。
她的小夥伴看笑話似的來看她：“灰姑娘被公然退婚？你妹妹被天元星的人趕回垃圾星了？星網上都報道了。”
宋舒楞了楞，她先是幸災樂禍，然後突然又不樂意了起來。
她這會兒想起來了，昨日曲煙說的是“以後宋餘都在家裏住了。”
所以媽媽不會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看到曲煙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宋舒沒有試圖去叫醒她。
在垃圾星的酒廠上班，大量吸入廢棄毒□□，每次回來都會這樣，迷醉一整天。
宋餘在照顧曲煙，對方眉頭微擰，問：“媽媽每次回來都這樣嗎？”
“嗯。” 宋舒不耐煩，垃圾星人的生活不就是這樣？
高級星人品的佳釀，卻是他們垃圾星靠著敗壞自己身體做出來的東西。
她現在關心的是，宋餘是得罪了貴族嗎？
“沒有。”宋餘面無表情。
那就是被豪門嫌棄了？
“我只知道，男人和金錢二選一，我選了男人，也不一定能長久，倒不如直接識相點選後者，還能改善家裏的情況，更何況，垃圾星是他們的說法，雖然這裏是窮星，但是我能和媽媽和姐姐在一起。”。
柔柔弱弱的女生說了一堆蠢話。
哪來的傻白甜？
不過，她總算知道前因後果。
原來是男人的爛桃花——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在逼迫她？
情敵給了宋餘五百萬星幣和嫁入豪門的選擇。
宋餘選了星幣，回到了垃圾星。
宋舒恨不得指著對方腦門說“愚蠢至極”，這情況，就因為當機立斷告訴那個豪門少爺啊。
拜金女，是現在天元星人對宋餘的標簽。星網裏，不少人嘲笑宋餘目光狹隘，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說她蠢。
據說，那豪門公子也已經看透了曲知魚的嘴臉。
宋餘肯定回不去了，聽那口吻，宋父在這事後是暴跳如雷，立馬和她斷絕了關系，將人扔回了垃圾星。
宋父這條路估計也行不通了，宋舒頹敗地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翻出了一個本子，很古老的記事錄，上面寫著“宋韻書”的名字，多有韻味的名字，像星網上那些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的名字，小名就叫做姝姝，一聽就是漂亮姝麗的女子。
這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字。
不是宋舒這個土名字可以比的。
當初如果是她跟著爸爸走了……那麽和那個少爺青梅竹馬的就是她……宋舒真是嫉妒妹妹的好運氣，怎麽當年她那麽傻，正直有什麽用？還不如選擇跟著宋父。
就算過去要伏低做小，又如何？在垃圾星還不是一樣苦。
她可是看過很多古老小說素材的。她一定比妹妹聰明，假裝是個堅韌如蒲草，不要那星幣。
誒？這是什麽？
垃圾星上汙腥的風吹到她的臉上，刮得陶罐上帶金光的信箋簌簌作響。
宋舒不客氣地拿了起來，盡管這一看就像是剛從天元星回來的宋餘的東西。
“zoe？”
宋舒的眼睛倏然瞪得極大，是那個造夢集團！
宋餘還說不要回天元星了呢，呵呵，造夢集團的名聲，她這個對皇室趨之若鶩的早就聽說過了！
這張是zoe造夢倉測試員的邀請帖。
宋舒拿著手裏泛著金色造價昂貴的覆古懷舊二維碼，看著正逗著曲煙笑的宋餘，眼神冷凝。
她一定會離開垃圾星。
造夢集團這次征集測試員，並不在乎出生的星級籍貫，只要求測試員有自己的特色，甚至話裏話外有意讓各等級星人參加，測試成功幾率面前低，所以相對應的是成功後會發放高額獎金，宋舒要去試試。
風兒卷落了葉子。
這邊，曲知魚給母親掖了下被角，曲煙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魚魚，媽媽相信你的選擇。”
“你姐姐就是別扭，一時想不通，以後一定會明白。”
“嗯。”曲知魚的話很少，一看就是因為常年呆在壓抑氛圍下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模樣。
曲煙心疼地流淚。
“是媽媽沒本事，對不起你。”
“對了，昨天你出去的時候，星網上有人給你遞了一張紙，我看不懂字，給你放你桌頭了。”
“是天元星的朋友給你的信件？”
曲知魚在貴族星並沒有知心朋友。
很快，曲知魚像是想到了什麽。
“媽媽，你知道曾欣吧？”
“那個一直破壞你和喬少的人？”
“嗯，不過都過去，她在星網上留言說是給我發來一個婚帖，還有一個什麽邀請名額的？反正按照那個人的偏執，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正要扔掉……誒？怎麽不見了？”
曲知魚邊說邊走到房間，沒看到應該在房間的宋舒和信件。
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
宋舒從昏迷的狀態醒來。
“觀察1.5小時，麻醉效果已消失。”
透過隔離罩，穿著實驗服的工作人員用電子音對她測試。
“這是什麽？”
“一。”
“這個？”
“五。”
“很好，實驗3號意識徹底清醒，初步觀察，並未產生次世界幻想等副作用。”
“宋女士，恭喜您，作為垃圾星的幸運兒，真是很高興您從實驗中醒來沒有任何意識受損的情形發生，這是zoe造夢倉實驗過程中的第一個意識體完整的個體。”
“除了早期承諾給您的巨額獎金，您的實驗協議中還額外提到在天元星的居住權，我們zoe會竭力為您實現願望。接下來也請您盡力配合我們後續對您的一系列觀察，這是同意書請你簽字。”
什麽是人生巔峰，宋舒體會到了。
在zoe虛擬系統裏受苦又如何，反正都是假的。
只不過真不知道造夢集團做這個造夢倉的意義是什麽？
聽說是給那些有錢人尋求刺激的，果然刺激，這劇本是專門克人的吧。
在工作人員十分客氣周到的氛圍中，宋舒幾乎以為自己是天元星的高等人。
她沒有多少猶豫重新簽了份協議，寫下“宋韻書”的大字。
“你好，請問，我記得沒錯的話，我進去的第二世界都是單軌測試吧？”
“宋女士，這裏除了你，可沒有其他勇敢的人了。”
調節部門來對接她的人十分幽默，讓宋舒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來。
所以說，唐知魚的一切那都是假的！
她是真實的人，而“唐知魚”只不過是一串隨時可以被銷毀的數據
工作人員的話讓宋韻書愉悅不已。
——
“3號神經衰弱有點嚴重。”
“劇本組連夜對照了他們給的劇本和3號意識體投放的第二世界故事最後發展的區別，結果就是，處處都是區別。”
“這次傳過來的世界細節還挺完整的，對比1號2號，唯一變量就是女配被調低了認知度，現在3號的意識體沒出事，所以可以得出結論，顯然，這些配角就不應該太高能。”
“是啊是啊，按你那麽說，的確應該個個都是弱智，你這主角的闖關游戲才能保準順利，你這是側面說明npc比我們招募的測試員智商高啊？”
“行了，怎麽吵起來了，劇本組、技術組，你們可是zoe計劃的核心部門，應該要好好合作，爭取共贏。”
“共贏？某些部門所謂的帶頭人，不知道怎麽想的，這次的3號很成功嗎？又是另一個版本的虐文罷了，宋舒就算沒有意識眼中受損，但是神經衰弱怎麽來的？大家對比她測試前的體檢就知道了吧？肯定是意識體在zoe裏頭受到了多重失敗的刺激，按照我們看到的第二世界劇情，完全還是人生輸家嘛。還有，這個劇本裏的反派女二是沒有和咱們男主角在一起，但是卻和男三在一起了，這個本裏男三的隱藏劇情讓他比男主強多了。”
“咦？這個女配的編號有點熟悉啊。”
“別扯沒用的。”
“那好，就分析一下這個測試變量，女配的認知度變化了，按照第二世界現實發展的劇情，女配拜金虛榮怕死怕痛，這些特質都有吧？結果男三還是喜歡女配，我倒覺得是你們男配男主組的數據有問題，怎麽會喜歡這些滿身缺點的人。”
“咳咳咳，秦組長，說實話，不管是測試員還是將來真正的‘玩家’，你不能確保她們沒有缺點，男主男配組如果對女主道德要求太高，恐怕zoe的劇情內核無法運轉。通俗來講，就是男主男配可能更加無法喜歡上‘測試員’在zoe世界的身體，準備的劇本情節還是無法如期展開。”
——
全身掃描並同時診治病竈，宋舒的頭痛癥緩解了些。
和剛醒來對比，她腦袋裏關於“宋韻書”和“宋舒”的混亂記憶漸漸理清。
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想要吃點精神穩定的藥片。
從開始能拿到巨額獎金的興奮到現在腦袋時不時刺痛的痛苦，不過一天而已。
而且生理上的難受還是其次，她覺得她的快樂變得短暫。
和zoe世界裏一樣，一切都像是魔咒，盡管身邊都是好事，她卻戰戰兢兢，異常焦躁痛苦起來，她害怕下一刻突然有個什麽事件打破她的美好生活。
有關於她的觀察越發頻繁了。
實驗人員好像變得越發迫切想知道宋舒為何能於zoe世界意識體安全撤離。
而宋舒也越來越能感受到實驗人員身上的焦慮，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似是要剝開她的皮研究個徹底。
實驗人員給她吃的藥，她不想吃，因為她越來越能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
在虛擬zoe世界，她能長命百歲，是因為第二世界的身體自帶zoe的系統設置，可現實中，這樣拼命吃藥，會真正死亡的。
“其他人都出事了，這個垃圾星人卻沒事，真難交代。”從醫務室回去的路上，她不能忘記剛剛意外偷聽到的對話。
這段時間，那群人對她的瘋狂“觀察”有了解釋。
其他測試組世界結束了，最終5組測試，成功率百分之二十，宋韻書是唯一意識體沒有嚴重損傷的人。
隨著記憶全部回籠，宋舒本來想找機會說出“唐知魚”的秘密，這個npc真的不簡單。
但現在，她怕了，那群瘋子不擇手段，根本不在乎她這個“低等人”的身體，如果她說了zoe世界有npc存在異常，那個“唐知魚”可能是覺醒的npc意識體。那麽首當其沖的，是她要出事，他們恐怕會真的會直接不管不顧提取她的丘腦記憶。
她不想死。
她必須離開！
迷宮似的實驗倉，繞得腦袋疼，宋舒一直都是被工作人員帶著來去，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兜兜轉轉，她躲到了一個密室。
推開門，居然還有兩個不人不鬼的瘋婆子，站在門後，她們看著她，露出驚悚的笑容。
“又來一個，嘻嘻~”
宋舒不由後退：“什麽鬼地方？”
突然，宋韻書感到後頸一陣酸麻，暈眩感隨即而至。
不久後，zoe發布了新通知。
造夢集團在天元皇室的大力支持下，將傾力打造第二世界體。
為人們的黃金意識全方位服務，現已成功研究出最佳方程，建立起意識體瓦解抵抗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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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韻書的餘生過得折磨又痛苦。
面相幹瘦陰沈的老太婆坐在古董級的電視機面前, 讓護工給她投影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收藏的新聞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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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斜靠在沙發上, 侃侃而談自己對未來事業的設想，甜美的外表高雅的氣質, 讓彈幕一時間充斥屏幕, 全是在誇小姐姐人善心美, 人生贏家。
宋韻書恍恍惚惚間, 想象著自己坐在沙發前, 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詢問她成功的秘訣。
“不忘初心, 很重要。”老人沙啞的聲音和電視機裏的美人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電視機前, 她的笑容和熒幕美婦的笑容光影重疊在一起，只不過美婦人是真心的愉悅，她則是笑的僵硬。
“誒呦宋婆, 你這都會背了啊。”護工調侃了宋韻書一句。
看了多少遍，想象了多少遍自己是唐知魚, 她的每一段采訪，宋韻書都如數家珍, 宋韻書記得她的每一件事, 比自己的事情都熟悉。
她想，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重來一遍，她不會再選錯了。
“宋婆, 我看你整天待在屋子裏悶得慌吧，要不我帶你出去走走。”
宋韻書夾起了眉頭, 粗聲粗氣地回：“不用了。”
“額，那宋婆我先幫你換個床單。”
宋婆宋婆……叫的真是煩人。
是啊，她老了，成別人口中的老婆婆了。
宋韻書低頭看了眼自己幹裂皺巴的手背。
“宋婆，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整天看老新聞，就算你再是那位唐女士的粉絲，也不用這樣吧，接觸接觸新事物，心情也會好很多。”
“來，看一下這個之憂全息星網上的東西……這個模塊簡單來說，就跟咱們以前的某寶一樣，可以購物，不過啊現在社會科技發展的可快了，一鍵便利，還有可多功能了……”
“你和她講這麽多做什麽？”護工耐心的講解被來人突然打斷，那人拉了拉護工的胳膊，然後轉過頭對著宋韻書一臉冷淡地講道：“宋韻書，你家裏人又沒交養老院的費用，你知道嗎？”
剛剛還在心裏嫌棄護工啰裏啰嗦煩人的宋韻書突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幹巴巴地說：“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記得打電話催一催，我們已經很久聯系不到您兒子了。”
穿著管理員衣服的中年女人把護工叫走了，走廊上隱約還能聽見那女人對傻頭傻腦的小護工傳輸經驗。
“也不是我們太冷漠，剛剛那個老婆婆你看她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們院算好的了，她啊就是來白吃白喝白嫖的，你說若這人好我們就認了，關鍵她性格還怪，平時還和院裏其他老太太關系處的不好，對我們院還挑剔得很。”
電視機裏的采訪還在繼續。
主持人問唐知魚：“您和先生一直未孕育自己的子女，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這是唐知魚所有采訪中的名場面。
唐知魚沒有明面上回答，只回頭，握住了容祈的手。
兩個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能是什麽？肯定是生不了！
宋韻書想，唐知魚後來不再那麽高調，總是出現在新聞裏，是不是也怕被人說生不了？
果然唐知魚太囂張了，上天懲罰她，讓她不能生！
根本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否則她怎麽敢不生孩子呢？她算是明白了，喬廷言和唐知魚前世能離婚，一定也跟這件事有關系吧。
容祈就算現在不介意又如何？用不了多久，唐知魚就要被趕出豪門了吧！
可是，沒有。
不管宋韻書想怎麽看笑話，她終究是看不著唐知魚的笑話。
等到她現在都蒼蒼老矣，唐家夫人的位置唐知魚一直坐得很穩。
在那段風言風語過去後，容祈和唐知魚的感情依舊很好。
有人在網上發言，是容祈心疼夫人，怕她生子危險，怕她生子會痛，愛慘了夫人而已。
宋韻書不願相信。
是她，將好男人推給了唐知魚，宋韻書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逐漸蒼老的身軀，令她惶恐，又不得不精打細算。
兒子嫌棄她是喪門星，很久沒來看她了，她自殺過，卻運氣很好地被救了。
原來，上天不想一個人死，居然這麽容易。
對病弱身體的掌控越來越差了，她麻木、孤獨、隔絕感漸重，前世她沒有經歷過老年狀態，從不知道竟然是如此可怕，還不如前世被車一頭撞死，幹脆決絕，不必煎熬活著。
由於年輕時藥物不絕，她的神經處於受損衰弱狀態，但偏偏，還是死不了。
終於有一天，上天聽到她的祈禱。
她似乎聽到了滴滴滴的古怪聲音，她的手也突然像是被人重重攥住了一般。
她懷疑護工趁著她休息，將她放進了之憂全息倉。
竟恍惚看到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空氣的流動便是數據幽光的跳動。
人腦的潛意識告訴她，她可以回到家了。
一陣風吹過，葉落。
她聽到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這垃圾的人生終於結束了。
無人看見，“宋韻書”手上的虛擬手環耗盡了最後的人物能量值，將測試員意識體拉回了現實世界。
……
“宋舒”
“你怎麽還躺著廢土邊，快過來啊，靠近那邊對身體不好。”
“哈哈哈，宋舒，為什麽是你妹妹去天元星，你卻要留在垃圾星？”
“宋舒，星網上說了，你妹妹就是古老文字中的灰姑娘代表吧，穿上水晶鞋就能嫁給貴族，真羨慕啊。”
宋舒聽煩死了。
她身邊的人全是沒有見識的土包子。
“小舒，你妹妹來了，快回來。”媽媽的聲音由遠及近。
“知道了！”宋舒聽到自己的聲音，清脆而幹凈。
她終於憑借這黑濁的河流看清了自己的這張臉。
和河流水同樣灰黑的臉上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看見自己仰著臟汙的小臉對身邊的小夥伴很是不屑。
她的臉即使黑黑的，五官也依舊比土包子們好看太多。
她宋舒的爸爸可是天元星的人，遲早會來接她的。
“你妹妹這次是回來住了。”
“……什麽意思？宋餘被趕回來了？”
“什麽宋餘，是知魚。”
“哦，知愚嘛。我知道，她愚蠢啊。”
“你這孩子。”
“小舒，你去把你的房間收拾一下，以後小魚就跟你一個房間。”
宋舒煩悶地皺起眉頭。
門口是和垃圾星格格不入，擁有一張纖白小臉，氣色有些蒼白的女孩，這張出眾的臉蛋也是當年父親在嬰兒時期選中對方的原因之一。
原名宋餘，就是個多餘的人，當年就不該出生，這樣跟著父親去天元星的只會是自己。
“姐姐，我自己來收拾吧。”
“宋餘”不僅擁有美麗的臉蛋，還有一把好嗓音，輕輕柔柔的，叫人有欺負的欲望，宋舒就忍不住擺姐姐譜，把手裏擦的不能再擦的臟抹布遞給她。
“父親有說什麽時候來接我嗎？”
宋舒轉了轉眼珠子，叉著腰，一臉期待：“你回來了，那應該輪到我去天元星了吧。”
“宋餘”囁嚅了下，欲言又止，最終說了句：“他不是父親。”
呵呵，宋舒出生的年代，笑貧不笑娼，尤其在垃圾星，只要能往上爬，認個人渣父親又能怎麽了？不過是出軌再婚。
在這個階級躍遷困難的垃圾星，宋父很懂往上爬的道理，但是眼光實在不好，選助力時怎麽選了宋餘這個榆木腦袋。
“小魚，收拾好了，快來吃蛋糕。”
今天是宋舒的生日。
但她一點不開心，她懷疑那個父親要食言而肥。
根本忘記了在垃圾星還有另外一個大女兒。
她敷衍吃完蛋糕。
“宋餘”沈默寡言，而媽媽卻很是開心的模樣，一直不停地照顧著“宋餘”。
宋舒冷哼一聲，吃完自己那一份就走了，今年的蛋糕一如既往的苦，什麽時候才能吃到星網上說的那種甜蛋糕呢？
宋父作為鳳凰男，在那些貴族家裏，失去了“宋餘”這個舊小女仆，總要新女仆補給吧。
她十七了，再不找機會去天元星，恐怕這一輩子都要無望了，她還要去天元星上學！
“你生氣什麽？這些年一直不給知魚好臉色看。”
“媽！”
宋舒臉色難看，咬牙切齒說道：“我叫宋舒，她叫曲知魚，聽聽這名字，父親偏心，你現在也偏心。”
她過著天元星的豪門生活，我卻在這天天撿垃圾。
“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自己選擇的……”
曲煙臉色蒼白。
卻仍舊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小時候宋父的第一選擇是帶年紀更大一些的宋舒離開，可惜宋舒當時厭惡極了宋父的醜陋嘴臉，認為對方背叛了家庭，鬧著不肯離開。
是啊，當初可不是她不懂事嘛。
年輕，氣盛。不懂什麽是等級的難以跨越，不懂垃圾星和天元星之間那難以填平的鴻溝，拉開了垃圾星人和其他那些高級星人的生命距離。
等長大，聽說宋餘竟然要嫁入豪門了，宋韻書心裏自然不舒服。
憑借卡頓的星網，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張宋餘那個未婚夫的照片，再看看垃圾星上男人的照片，天壤之別。
曲煙想撫平女兒皺起的眉頭：“舒舒，人生開心自在最幸福，你妹妹懂，你也要懂，不是我們的東西就不該是我們的。”
“所以你一輩子受人欺負！”
宋餘之所以叫宋餘，就因為對方出生在父親出軌的時候。
宋餘的出生並不受曲煙喜歡，曲煙對這個女兒冷冷淡淡，但是自宋餘長大後自己要求改名跟著曲煙姓，每年都找機會回垃圾星一趟，讓垃圾場的混混們不敢對曲煙母女動手，每年都沒忘記將星幣打到她們垃圾星的賬號上，讓靠撿破爛謀生的她們生活能好一點。
孩子畢竟是無辜的，當初沒有絲毫不不舍將孩子給了宋父，現在，她舍不得了。
第二天，宋舒等待宋餘離開。
可是宋餘沒有jojo走。
她的小夥伴看笑話似的來看她：“灰姑娘被公然退婚？你妹妹被天元星的人趕回垃圾星了？星網上都報道了。”
宋舒楞了楞，她先是幸災樂禍，然後突然又不樂意了起來。
她這會兒想起來了，昨日曲煙說的是“以後宋餘都在家裏住了。”
所以媽媽不會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看到曲煙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宋舒沒有試圖去叫醒她。
在垃圾星的酒廠上班，大量吸入廢棄毒□□，每次回來都會這樣，迷醉一整天。
宋餘在照顧曲煙，對方眉頭微擰，問：“媽媽每次回來都這樣嗎？”
“嗯。” 宋舒不耐煩，垃圾星人的生活不就是這樣？
高級星人品的佳釀，卻是他們垃圾星靠著敗壞自己身體做出來的東西。
她現在關心的是，宋餘是得罪了貴族嗎？
“沒有。”宋餘面無表情。
那就是被豪門嫌棄了？
“我只知道，男人和金錢二選一，我選了男人，也不一定能長久，倒不如直接識相點選後者，還能改善家裏的情況，更何況，垃圾星是他們的說法，雖然這裏是窮星，但是我能和媽媽和姐姐在一起。”。
柔柔弱弱的女生說了一堆蠢話。
哪來的傻白甜？
不過，她總算知道前因後果。
原來是男人的爛桃花——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在逼迫她？
情敵給了宋餘五百萬星幣和嫁入豪門的選擇。
宋餘選了星幣，回到了垃圾星。
宋舒恨不得指著對方腦門說“愚蠢至極”，這情況，就因為當機立斷告訴那個豪門少爺啊。
拜金女，是現在天元星人對宋餘的標簽。星網裏，不少人嘲笑宋餘目光狹隘，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說她蠢。
據說，那豪門公子也已經看透了曲知魚的嘴臉。
宋餘肯定回不去了，聽那口吻，宋父在這事後是暴跳如雷，立馬和她斷絕了關系，將人扔回了垃圾星。
宋父這條路估計也行不通了，宋舒頹敗地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翻出了一個本子，很古老的記事錄，上面寫著“宋韻書”的名字，多有韻味的名字，像星網上那些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的名字，小名就叫做姝姝，一聽就是漂亮姝麗的女子。
這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字。
不是宋舒這個土名字可以比的。
當初如果是她跟著爸爸走了……那麽和那個少爺青梅竹馬的就是她……宋舒真是嫉妒妹妹的好運氣，怎麽當年她那麽傻，正直有什麽用？還不如選擇跟著宋父。
就算過去要伏低做小，又如何？在垃圾星還不是一樣苦。
她可是看過很多古老小說素材的。她一定比妹妹聰明，假裝是個堅韌如蒲草，不要那星幣。
誒？這是什麽？
垃圾星上汙腥的風吹到她的臉上，刮得陶罐上帶金光的信箋簌簌作響。
宋舒不客氣地拿了起來，盡管這一看就像是剛從天元星回來的宋餘的東西。
“zoe？”
宋舒的眼睛倏然瞪得極大，是那個造夢集團！
宋餘還說不要回天元星了呢，呵呵，造夢集團的名聲，她這個對皇室趨之若鶩的早就聽說過了！
這張是zoe造夢倉測試員的邀請帖。
宋舒拿著手裏泛著金色造價昂貴的覆古懷舊二維碼，看著正逗著曲煙笑的宋餘，眼神冷凝。
她一定會離開垃圾星。
造夢集團這次征集測試員，並不在乎出生的星級籍貫，只要求測試員有自己的特色，甚至話裏話外有意讓各等級星人參加，測試成功幾率面前低，所以相對應的是成功後會發放高額獎金，宋舒要去試試。
風兒卷落了葉子。
這邊，曲知魚給母親掖了下被角，曲煙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魚魚，媽媽相信你的選擇。”
“你姐姐就是別扭，一時想不通，以後一定會明白。”
“嗯。”曲知魚的話很少，一看就是因為常年呆在壓抑氛圍下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模樣。
曲煙心疼地流淚。
“是媽媽沒本事，對不起你。”
“對了，昨天你出去的時候，星網上有人給你遞了一張紙，我看不懂字，給你放你桌頭了。”
“是天元星的朋友給你的信件？”
曲知魚在貴族星並沒有知心朋友。
很快，曲知魚像是想到了什麽。
“媽媽，你知道曾欣吧？”
“那個一直破壞你和喬少的人？”
“嗯，不過都過去，她在星網上留言說是給我發來一個婚帖，還有一個什麽邀請名額的？反正按照那個人的偏執，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正要扔掉……誒？怎麽不見了？”
曲知魚邊說邊走到房間，沒看到應該在房間的宋舒和信件。
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
宋舒從昏迷的狀態醒來。
“觀察1.5小時，麻醉效果已消失。”
透過隔離罩，穿著實驗服的工作人員用電子音對她測試。
“這是什麽？”
“一。”
“這個？”
“五。”
“很好，實驗3號意識徹底清醒，初步觀察，並未產生次世界幻想等副作用。”
“宋女士，恭喜您，作為垃圾星的幸運兒，真是很高興您從實驗中醒來沒有任何意識受損的情形發生，這是zoe造夢倉實驗過程中的第一個意識體完整的個體。”
“除了早期承諾給您的巨額獎金，您的實驗協議中還額外提到在天元星的居住權，我們zoe會竭力為您實現願望。接下來也請您盡力配合我們後續對您的一系列觀察，這是同意書請你簽字。”
什麽是人生巔峰，宋舒體會到了。
在zoe虛擬系統裏受苦又如何，反正都是假的。
只不過真不知道造夢集團做這個造夢倉的意義是什麽？
聽說是給那些有錢人尋求刺激的，果然刺激，這劇本是專門克人的吧。
在工作人員十分客氣周到的氛圍中，宋舒幾乎以為自己是天元星的高等人。
她沒有多少猶豫重新簽了份協議，寫下“宋韻書”的大字。
“你好，請問，我記得沒錯的話，我進去的第二世界都是單軌測試吧？”
“宋女士，這裏除了你，可沒有其他勇敢的人了。”
調節部門來對接她的人十分幽默，讓宋舒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來。
所以說，唐知魚的一切那都是假的！
她是真實的人，而“唐知魚”只不過是一串隨時可以被銷毀的數據
工作人員的話讓宋韻書愉悅不已。
——
“3號神經衰弱有點嚴重。”
“劇本組連夜對照了他們給的劇本和3號意識體投放的第二世界故事最後發展的區別，結果就是，處處都是區別。”
“這次傳過來的世界細節還挺完整的，對比1號2號，唯一變量就是女配被調低了認知度，現在3號的意識體沒出事，所以可以得出結論，顯然，這些配角就不應該太高能。”
“是啊是啊，按你那麽說，的確應該個個都是弱智，你這主角的闖關游戲才能保準順利，你這是側面說明npc比我們招募的測試員智商高啊？”
“行了，怎麽吵起來了，劇本組、技術組，你們可是zoe計劃的核心部門，應該要好好合作，爭取共贏。”
“共贏？某些部門所謂的帶頭人，不知道怎麽想的，這次的3號很成功嗎？又是另一個版本的虐文罷了，宋舒就算沒有意識眼中受損，但是神經衰弱怎麽來的？大家對比她測試前的體檢就知道了吧？肯定是意識體在zoe裏頭受到了多重失敗的刺激，按照我們看到的第二世界劇情，完全還是人生輸家嘛。還有，這個劇本裏的反派女二是沒有和咱們男主角在一起，但是卻和男三在一起了，這個本裏男三的隱藏劇情讓他比男主強多了。”
“咦？這個女配的編號有點熟悉啊。”
“別扯沒用的。”
“那好，就分析一下這個測試變量，女配的認知度變化了，按照第二世界現實發展的劇情，女配拜金虛榮怕死怕痛，這些特質都有吧？結果男三還是喜歡女配，我倒覺得是你們男配男主組的數據有問題，怎麽會喜歡這些滿身缺點的人。”
“咳咳咳，秦組長，說實話，不管是測試員還是將來真正的‘玩家’，你不能確保她們沒有缺點，男主男配組如果對女主道德要求太高，恐怕zoe的劇情內核無法運轉。通俗來講，就是男主男配可能更加無法喜歡上‘測試員’在zoe世界的身體，準備的劇本情節還是無法如期展開。”
——
全身掃描並同時診治病竈，宋舒的頭痛癥緩解了些。
和剛醒來對比，她腦袋裏關於“宋韻書”和“宋舒”的混亂記憶漸漸理清。
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想要吃點精神穩定的藥片。
從開始能拿到巨額獎金的興奮到現在腦袋時不時刺痛的痛苦，不過一天而已。
而且生理上的難受還是其次，她覺得她的快樂變得短暫。
和zoe世界裏一樣，一切都像是魔咒，盡管身邊都是好事，她卻戰戰兢兢，異常焦躁痛苦起來，她害怕下一刻突然有個什麽事件打破她的美好生活。
有關於她的觀察越發頻繁了。
實驗人員好像變得越發迫切想知道宋舒為何能於zoe世界意識體安全撤離。
而宋舒也越來越能感受到實驗人員身上的焦慮，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似是要剝開她的皮研究個徹底。
實驗人員給她吃的藥，她不想吃，因為她越來越能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
在虛擬zoe世界，她能長命百歲，是因為第二世界的身體自帶zoe的系統設置，可現實中，這樣拼命吃藥，會真正死亡的。
“其他人都出事了，這個垃圾星人卻沒事，真難交代。”從醫務室回去的路上，她不能忘記剛剛意外偷聽到的對話。
這段時間，那群人對她的瘋狂“觀察”有了解釋。
其他測試組世界結束了，最終5組測試，成功率百分之二十，宋韻書是唯一意識體沒有嚴重損傷的人。
隨著記憶全部回籠，宋舒本來想找機會說出“唐知魚”的秘密，這個npc真的不簡單。
但現在，她怕了，那群瘋子不擇手段，根本不在乎她這個“低等人”的身體，如果她說了zoe世界有npc存在異常，那個“唐知魚”可能是覺醒的npc意識體。那麽首當其沖的，是她要出事，他們恐怕會真的會直接不管不顧提取她的丘腦記憶。
她不想死。
她必須離開！
迷宮似的實驗倉，繞得腦袋疼，宋舒一直都是被工作人員帶著來去，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兜兜轉轉，她躲到了一個密室。
推開門，居然還有兩個不人不鬼的瘋婆子，站在門後，她們看著她，露出驚悚的笑容。
“又來一個，嘻嘻~”
宋舒不由後退：“什麽鬼地方？”
突然，宋韻書感到後頸一陣酸麻，暈眩感隨即而至。
不久後，zoe發布了新通知。
造夢集團在天元皇室的大力支持下，將傾力打造第二世界體。
為人們的黃金意識全方位服務，現已成功研究出最佳方程，建立起意識體瓦解抵抗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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