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一
六年後, 顧府。
“娘親，娘親~”眉眼如畫的小姑娘提著粉裙蹬蹬跑了過來，後面還有個差不多大的小丫環, 緊緊跟著她。
寧清儀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 腰上就掛著了重量。
“娘親去公主姨母那, 怎麽就不叫我。”埋在腰間的頭顱擡起。
小姑娘水潤的眼尾輕輕翹起, 眉眼無辜的模樣和寧清儀極相似，嬰兒肥的小臉上帶著清甜的笑容。
“娘親去見公主姨母, 也帶上觀心好不好~”她撒著嬌, 頗有些輕車熟路。
“昨兒不是還嚷著要和董姨母一起學刺繡, 這才學了一天就要出去？”
寧清儀勾著唇, 輕聲細語, 俯身低哄著。
顧觀心雙手一下捂住紅紅的小臉, 抵抗不了娘親的溫柔, “我……我也是和公主姨母好久未見了嘛。”
寧清儀笑了笑，低頭打量自家女兒，烏黑的雙髻跑得俏皮飄飛, 有些淩亂。
她捋了捋女兒往後墜偏的發髫，眼神睇向小丫環囑咐了句：“如今天氣雖漸熱了, 但涼氣還是常有的，你家小姐是個風風火火的主兒, 文兒你得幫忙看著。”
小丫環文兒忙點頭, 靦腆的性子有些拘束。
“娘親！你要去就去，不要想把文兒誘著拐去。”她身邊的丫鬟一個個都是叛向母親的，唯有一個文兒, 是她自己挑的，也是親自“教”的, 非常有成就感。
等小姑娘不再念著去公主府，嘟著嘴，抱起娘親美人的大腿，妥協地咕嚕咕嚕說要給她帶哪哪哪鋪子的玩意兒，否則不讓娘親走，霸道的性子不知道學了誰。
小姑娘是她和顧裕安所生，六年來，也唯有這麽一個。
當年妊娠時，她被發現胎位不正，折騰許久才幸運產下女嬰。
寧清儀體力也不如從前，藥喝著，有陣子就如病美人般，寧清儀後來借了由頭去溫泉山莊溫養，私下一點點稀釋碧湖泉喝著，身體漸漸豐腴起來。
顧裕安那時怕極了，一直心存猶疑，在確定妻子與他想法相似，都不是執著生子之人後，便與妻子商量起不再產子。
寧清儀面上沈默，低下頭，瀲灩的眸光閃了閃，任由顧裕安下決定，只要顧觀心一個女兒。
如今女兒如珠如寶長大。
擡起的臉蛋雖有些圓潤，但五官精致已可見將來傾絕之姿。小丫頭笑顏略憨態，性情不似寧清儀也不像顧裕安，自小就是個慣會甜嘴哄人的主兒。
“依你便是了。”寧清儀無奈挑了眉，似是拿女兒沒辦法。
出了門，還在念著生的女兒真是霸道。三歲看老，她都六歲了，早就定了性子，這甜辣椒似的性子不知像誰。
身邊的念髻已經梳起婦人頭，她穩重了許多，聞言一笑，“當然是學小姐了，小姐年輕時，不也是霸道性子嗎。”
寧清儀噗嗤一笑，心情尚好。念髻偏頭看著自家主子，真是感嘆，上天果然厚愛自家主子。
生了小小姐，過了六年，還是美得跟未出閣的姑娘似的，一次不小心在外露了容顏，竟引得一個個年輕公子失魂落魄，讓顧大人得知後，吃味了好幾天。分明梳著婦人頭，卻讓那些公子們恍惚得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到了公主府，晉安公主往她身後張望著，問道：“觀心怎麽沒來。我家小子也怪想她的。”
那小丫頭粉粉糯糯，一張嘴令人憐愛泛生，要不說，不愧是阿宜的女兒。
寧清儀摸了摸鬢角的碎發，一本正經，“我們兩個說私密話，孩子們闖進來可不好。”
晉安公主驀地收了笑意。
英眉蹙起，頗有些喜怒無常：“哼，你不會是看不上我這個親家吧，自從我和你說要做兒女親事，觀心就被你拘著很少來公主府了。”
寧清儀心裏發笑，晉安公主的打算，從她懷著身子時就透露過。
她想要和她關系更親近些，覺得閨中密友情誼也是容易淡的，唯有將來她的孩子和公主的孩子在一塊，親上加親，感情總不會淡化。
自從知道她有幾個月的懷孕後，晉安公主就火速由皇兄安排嫁了人，來年就生下了一個兒子，她對此非常滿意，因為當時寧清儀生的是女兒，公主認為這是上天認可她們的親家緣分。
孩子都還小，性子相不相配都不知。寧清儀不會因為交情好就貿然答應。
周圍氣氛僵滯，伺候公主的下人屈膝俯首，戰戰兢兢的。
唯有寧清儀絲毫不怵公主突如其來的冷臉，她哭笑不得：“孩子們都還小，萬一磬哥兒將來有他喜歡的女孩子，你這亂點鴛鴦譜，可不就做惡婆婆了？”
“他敢？！”晉安公主呲了聲，不屑擡首，鳳眼一瞪，儼然要暴怒。
寧清儀泰然自若抿著茶杯沿，就當這是晉安公主隨性的一面。
過了一會兒，對方果然停歇了下來，充滿怒意的臉龐柔和了多：“阿宜，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提這個。你也知道磬哥兒他小小年紀性子就悶，一點都不好玩，還是觀心靈秀活潑，比較有趣。可惜我生的是男娃。”
說到最後，晉安公主大嘆了聲。
接著，依著她，不再談這事，轉而談起其他。
爐香裊裊，她們的話題就沒有斷過。
對寧清儀來說，她們脾氣相投，公主便不是難交往的人，甚至可以是讓交談時間過得飛速的人。
等時間一到，有侍女來稟報宴會客人都來齊了。
今日，公主開了宴席。寧清儀本也是應了公主的約，早早就到了，先來說些私密話，這是她們相約的習慣。
一只腳跨出門時，怎地不小心腳下一絆。
身上不由一軟。
晉安在旁捂著嘴一臉促狹，眼眸中興味十足。
晉安公主當年能夠對顧裕安存了心思，後來見到寧清儀又變了想法，無他耳，只是因為她是個對待美人極其寬容稀罕的。
美人的欣賞可沒有男女之分，更何況這一對璧人間的平素“交流”，還是很值得她嬉嬉笑笑去探究的。
明白晉安公主是誤會了，但寧清儀可不會去解釋什麽，晉安公主的臉皮有時候夠厚的，寧清儀撐不住，從來是混過去作罷。
晉安公主紅唇輕挑，又落下，知道阿宜是害羞了，便不再追問，這點界限感她還是有的。
來的寥寥幾個客人，俱是三品官之上的夫人。
寧清儀和晉安公主錯步，一前一後被侍女太監簇擁著來到廳堂。
眾婦的目光自然而然便會轉到這位頗受公主青睞的顧夫人身上，而那顧夫人笑得一臉和婉從容。
已然二十多歲，瞧那臉蛋光滑白皙，也不知怎麽保養的。
其中，禮部侍郎的夫人表現得最為明顯，直盯著寧清儀瞧。已經不是禮貌的範疇內了。
晉安公主臉色當即冷下，“咚”一聲，茶杯摔下。
眾人低下頭不知公主為何發作，心頭略微發虛。
直到後來那位侍郎夫人被刻意冷落，次次都沒有接到晉安公主舉辦宴會的帖子，大家也就領悟過來，是她得罪了公主。
而現下，眾人仍舊是不明所以。
甚至還有人求助地看向顧夫人。
場面上，目前為止，大概就只有顧夫人能夠讓晉安公主息怒了吧。
晉安公主愛熱鬧，經常愛舉辦宴會，這些人都是座上常客，但每次來都是存了一萬個心眼，生怕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這位。
寧清儀不會這個時候傻乎乎瞧見別人的祈求就心軟，從而當做他人的筏子。
好在公主準備秋後算賬，午間膳食端上，公主放下茶杯，舉起酒盞。
推杯助盞後，幾個來參宴主要之人，終於談起正事。
她們商量著公主一手操辦的女閣之事。
等細節商定得差不多。
夫人們都逐一離去，剩下寧清儀仍留在公主府，晉安留她在府上小憩。
這也是她在公主府上的慣例，也是任性的晉安為她開的諸多特例之一。
寧清儀在公主府有一專屬客房，客房點的薰香是她喜歡的，有聞來渺淡之感，小憩前，晉安應該是思來想去氣不過。
拉著她，先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嘖嘖出聲，後皺起眉頭，不滿道：
“剛才那群人眼珠子一刻不錯盯著你，暫且當是阿宜的美貌連女子都不能放過罷，但是那個禮部侍郎夫人算什麽東西，往日看著嚴謹，今日一看就知不懷好意。”
對於偶爾戲多的晉安公主，寧清儀微微擰過身子，對著她，眼睛裏滿是認真。
“世人皆如此，倒也無可厚非。”
她知道禮部侍郎夫人怎麽了，無非是因為那幾個夫人圈子裏交際，內部肯定得了什麽消息，知道顧裕安要外放了。
顧裕安這些年頂著狀元光環入翰林院，從翰林編修升任侍禦史、行諫議大夫等職，升得極快。
招了不少人的眼，此次外放是為何意，是升是貶，有何內情，她們應該尚不清楚，對她的態度有變化，並不稀奇。
寧清儀直言不諱，和公主明說了此事。
這是她們之間的共同默契，晉安公主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內裏卻恰恰相反。
晉安公主問道：“知道外放具體去哪兒嗎？”
“估摸著，是百州府。”寧清儀碰了碰矮幾上的果茶潤著唇，臉上微醺的陀紅慢慢恢覆正常。
晉安搖著頭，頗為遺憾，美人清艷的姿態難得。
她一邊關懷著，讓人將剛剛宴席上的新品果酒給寧清儀帶回去，說此果酒養身，一邊對她應和著繼續剛剛的話題：“是個不錯的地兒，我沒記錯的話，還是你們鄉籍所在之地。看來是個好消息，皇兄是有意要提拔你夫君。”
晉安也說的很直白。她才不是什麽無腦之人，生於皇室，還能在那幾個巨頭面前肆意而為，是明白政治與底線的。
為了給顧裕安的資歷添上一筆，皇兄煞費苦心了，有到州縣上任的經歷，進來提拔會更容易，這是對待心腹的態度，看來顧三郎將來能更上一層樓。
只不過，她心裏悶悶的，這一去，還不知多久，她會想念阿宜的。
“正好，這些年在京城我們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就等時間去證明，去發酵。阿宜此次去百州府，若諸事順利，在那處也呼應著公主你建一女閣如何？”
寧清儀眸中如有星光。
“自然極善。”晉安公主拍了拍手，一掃失落，轉瞬也只剩下興奮。
和寧清儀成為密友後，公主性子好上不少，皇帝只以為近朱者赤，卻不知晉安公主一時乖訓，圖謀更大的去了。
寧清儀剛來京城，就搜集起關於開朝丞相的資料。
曾經念念不忘的驚鴻一瞥，終於在那段時間，了解了更多，越看越有感悟。
甚至異想天開，恍惚間心覺那丞相莫不是女子，女扮男裝？
真是越想越覺是對的。
他，亦或說是她，真的很特別，特別到，和公主探討起，晉安公主都能心升感念。
公主是個很大膽也很不羈的人，兩人談著談著，便心有所動，說幹就幹。
這些年，她們一起，一個明面，一個暗地，將從景帝時期被罷掉的女子書院推動重建，女閣之名讓京城眾多閨秀向往之，都是她們循序漸進，揣度著上意，費了心思的成果。
和公主共事，無疑是得了便利，對方威儀足夠震懾宵小，何況太後和皇帝是真的疼愛晉安。
而女閣明著是匯聚起才華橫溢的女子，為婦功，為婦容……實際上，是為女子間廣開言路，讓女子的所思所想盡可能超脫局限，將來，或許亦是為全天下受苦難的女子提供一個容身之所。
她想主意，公主去實施。
她們有了共同想做的事情。
這也是寧清儀與晉安公主的關系能夠越來越融洽的原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六年後, 顧府。
“娘親，娘親~”眉眼如畫的小姑娘提著粉裙蹬蹬跑了過來，後面還有個差不多大的小丫環, 緊緊跟著她。
寧清儀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 腰上就掛著了重量。
“娘親去公主姨母那, 怎麽就不叫我。”埋在腰間的頭顱擡起。
小姑娘水潤的眼尾輕輕翹起, 眉眼無辜的模樣和寧清儀極相似，嬰兒肥的小臉上帶著清甜的笑容。
“娘親去見公主姨母, 也帶上觀心好不好~”她撒著嬌, 頗有些輕車熟路。
“昨兒不是還嚷著要和董姨母一起學刺繡, 這才學了一天就要出去？”
寧清儀勾著唇, 輕聲細語, 俯身低哄著。
顧觀心雙手一下捂住紅紅的小臉, 抵抗不了娘親的溫柔, “我……我也是和公主姨母好久未見了嘛。”
寧清儀笑了笑，低頭打量自家女兒，烏黑的雙髻跑得俏皮飄飛, 有些淩亂。
她捋了捋女兒往後墜偏的發髫，眼神睇向小丫環囑咐了句：“如今天氣雖漸熱了, 但涼氣還是常有的，你家小姐是個風風火火的主兒, 文兒你得幫忙看著。”
小丫環文兒忙點頭, 靦腆的性子有些拘束。
“娘親！你要去就去，不要想把文兒誘著拐去。”她身邊的丫鬟一個個都是叛向母親的，唯有一個文兒, 是她自己挑的，也是親自“教”的, 非常有成就感。
等小姑娘不再念著去公主府，嘟著嘴，抱起娘親美人的大腿，妥協地咕嚕咕嚕說要給她帶哪哪哪鋪子的玩意兒，否則不讓娘親走，霸道的性子不知道學了誰。
小姑娘是她和顧裕安所生，六年來，也唯有這麽一個。
當年妊娠時，她被發現胎位不正，折騰許久才幸運產下女嬰。
寧清儀體力也不如從前，藥喝著，有陣子就如病美人般，寧清儀後來借了由頭去溫泉山莊溫養，私下一點點稀釋碧湖泉喝著，身體漸漸豐腴起來。
顧裕安那時怕極了，一直心存猶疑，在確定妻子與他想法相似，都不是執著生子之人後，便與妻子商量起不再產子。
寧清儀面上沈默，低下頭，瀲灩的眸光閃了閃，任由顧裕安下決定，只要顧觀心一個女兒。
如今女兒如珠如寶長大。
擡起的臉蛋雖有些圓潤，但五官精致已可見將來傾絕之姿。小丫頭笑顏略憨態，性情不似寧清儀也不像顧裕安，自小就是個慣會甜嘴哄人的主兒。
“依你便是了。”寧清儀無奈挑了眉，似是拿女兒沒辦法。
出了門，還在念著生的女兒真是霸道。三歲看老，她都六歲了，早就定了性子，這甜辣椒似的性子不知像誰。
身邊的念髻已經梳起婦人頭，她穩重了許多，聞言一笑，“當然是學小姐了，小姐年輕時，不也是霸道性子嗎。”
寧清儀噗嗤一笑，心情尚好。念髻偏頭看著自家主子，真是感嘆，上天果然厚愛自家主子。
生了小小姐，過了六年，還是美得跟未出閣的姑娘似的，一次不小心在外露了容顏，竟引得一個個年輕公子失魂落魄，讓顧大人得知後，吃味了好幾天。分明梳著婦人頭，卻讓那些公子們恍惚得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到了公主府，晉安公主往她身後張望著，問道：“觀心怎麽沒來。我家小子也怪想她的。”
那小丫頭粉粉糯糯，一張嘴令人憐愛泛生，要不說，不愧是阿宜的女兒。
寧清儀摸了摸鬢角的碎發，一本正經，“我們兩個說私密話，孩子們闖進來可不好。”
晉安公主驀地收了笑意。
英眉蹙起，頗有些喜怒無常：“哼，你不會是看不上我這個親家吧，自從我和你說要做兒女親事，觀心就被你拘著很少來公主府了。”
寧清儀心裏發笑，晉安公主的打算，從她懷著身子時就透露過。
她想要和她關系更親近些，覺得閨中密友情誼也是容易淡的，唯有將來她的孩子和公主的孩子在一塊，親上加親，感情總不會淡化。
自從知道她有幾個月的懷孕後，晉安公主就火速由皇兄安排嫁了人，來年就生下了一個兒子，她對此非常滿意，因為當時寧清儀生的是女兒，公主認為這是上天認可她們的親家緣分。
孩子都還小，性子相不相配都不知。寧清儀不會因為交情好就貿然答應。
周圍氣氛僵滯，伺候公主的下人屈膝俯首，戰戰兢兢的。
唯有寧清儀絲毫不怵公主突如其來的冷臉，她哭笑不得：“孩子們都還小，萬一磬哥兒將來有他喜歡的女孩子，你這亂點鴛鴦譜，可不就做惡婆婆了？”
“他敢？！”晉安公主呲了聲，不屑擡首，鳳眼一瞪，儼然要暴怒。
寧清儀泰然自若抿著茶杯沿，就當這是晉安公主隨性的一面。
過了一會兒，對方果然停歇了下來，充滿怒意的臉龐柔和了多：“阿宜，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提這個。你也知道磬哥兒他小小年紀性子就悶，一點都不好玩，還是觀心靈秀活潑，比較有趣。可惜我生的是男娃。”
說到最後，晉安公主大嘆了聲。
接著，依著她，不再談這事，轉而談起其他。
爐香裊裊，她們的話題就沒有斷過。
對寧清儀來說，她們脾氣相投，公主便不是難交往的人，甚至可以是讓交談時間過得飛速的人。
等時間一到，有侍女來稟報宴會客人都來齊了。
今日，公主開了宴席。寧清儀本也是應了公主的約，早早就到了，先來說些私密話，這是她們相約的習慣。
一只腳跨出門時，怎地不小心腳下一絆。
身上不由一軟。
晉安在旁捂著嘴一臉促狹，眼眸中興味十足。
晉安公主當年能夠對顧裕安存了心思，後來見到寧清儀又變了想法，無他耳，只是因為她是個對待美人極其寬容稀罕的。
美人的欣賞可沒有男女之分，更何況這一對璧人間的平素“交流”，還是很值得她嬉嬉笑笑去探究的。
明白晉安公主是誤會了，但寧清儀可不會去解釋什麽，晉安公主的臉皮有時候夠厚的，寧清儀撐不住，從來是混過去作罷。
晉安公主紅唇輕挑，又落下，知道阿宜是害羞了，便不再追問，這點界限感她還是有的。
來的寥寥幾個客人，俱是三品官之上的夫人。
寧清儀和晉安公主錯步，一前一後被侍女太監簇擁著來到廳堂。
眾婦的目光自然而然便會轉到這位頗受公主青睞的顧夫人身上，而那顧夫人笑得一臉和婉從容。
已然二十多歲，瞧那臉蛋光滑白皙，也不知怎麽保養的。
其中，禮部侍郎的夫人表現得最為明顯，直盯著寧清儀瞧。已經不是禮貌的範疇內了。
晉安公主臉色當即冷下，“咚”一聲，茶杯摔下。
眾人低下頭不知公主為何發作，心頭略微發虛。
直到後來那位侍郎夫人被刻意冷落，次次都沒有接到晉安公主舉辦宴會的帖子，大家也就領悟過來，是她得罪了公主。
而現下，眾人仍舊是不明所以。
甚至還有人求助地看向顧夫人。
場面上，目前為止，大概就只有顧夫人能夠讓晉安公主息怒了吧。
晉安公主愛熱鬧，經常愛舉辦宴會，這些人都是座上常客，但每次來都是存了一萬個心眼，生怕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這位。
寧清儀不會這個時候傻乎乎瞧見別人的祈求就心軟，從而當做他人的筏子。
好在公主準備秋後算賬，午間膳食端上，公主放下茶杯，舉起酒盞。
推杯助盞後，幾個來參宴主要之人，終於談起正事。
她們商量著公主一手操辦的女閣之事。
等細節商定得差不多。
夫人們都逐一離去，剩下寧清儀仍留在公主府，晉安留她在府上小憩。
這也是她在公主府上的慣例，也是任性的晉安為她開的諸多特例之一。
寧清儀在公主府有一專屬客房，客房點的薰香是她喜歡的，有聞來渺淡之感，小憩前，晉安應該是思來想去氣不過。
拉著她，先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嘖嘖出聲，後皺起眉頭，不滿道：
“剛才那群人眼珠子一刻不錯盯著你，暫且當是阿宜的美貌連女子都不能放過罷，但是那個禮部侍郎夫人算什麽東西，往日看著嚴謹，今日一看就知不懷好意。”
對於偶爾戲多的晉安公主，寧清儀微微擰過身子，對著她，眼睛裏滿是認真。
“世人皆如此，倒也無可厚非。”
她知道禮部侍郎夫人怎麽了，無非是因為那幾個夫人圈子裏交際，內部肯定得了什麽消息，知道顧裕安要外放了。
顧裕安這些年頂著狀元光環入翰林院，從翰林編修升任侍禦史、行諫議大夫等職，升得極快。
招了不少人的眼，此次外放是為何意，是升是貶，有何內情，她們應該尚不清楚，對她的態度有變化，並不稀奇。
寧清儀直言不諱，和公主明說了此事。
這是她們之間的共同默契，晉安公主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內裏卻恰恰相反。
晉安公主問道：“知道外放具體去哪兒嗎？”
“估摸著，是百州府。”寧清儀碰了碰矮幾上的果茶潤著唇，臉上微醺的陀紅慢慢恢覆正常。
晉安搖著頭，頗為遺憾，美人清艷的姿態難得。
她一邊關懷著，讓人將剛剛宴席上的新品果酒給寧清儀帶回去，說此果酒養身，一邊對她應和著繼續剛剛的話題：“是個不錯的地兒，我沒記錯的話，還是你們鄉籍所在之地。看來是個好消息，皇兄是有意要提拔你夫君。”
晉安也說的很直白。她才不是什麽無腦之人，生於皇室，還能在那幾個巨頭面前肆意而為，是明白政治與底線的。
為了給顧裕安的資歷添上一筆，皇兄煞費苦心了，有到州縣上任的經歷，進來提拔會更容易，這是對待心腹的態度，看來顧三郎將來能更上一層樓。
只不過，她心裏悶悶的，這一去，還不知多久，她會想念阿宜的。
“正好，這些年在京城我們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就等時間去證明，去發酵。阿宜此次去百州府，若諸事順利，在那處也呼應著公主你建一女閣如何？”
寧清儀眸中如有星光。
“自然極善。”晉安公主拍了拍手，一掃失落，轉瞬也只剩下興奮。
和寧清儀成為密友後，公主性子好上不少，皇帝只以為近朱者赤，卻不知晉安公主一時乖訓，圖謀更大的去了。
寧清儀剛來京城，就搜集起關於開朝丞相的資料。
曾經念念不忘的驚鴻一瞥，終於在那段時間，了解了更多，越看越有感悟。
甚至異想天開，恍惚間心覺那丞相莫不是女子，女扮男裝？
真是越想越覺是對的。
他，亦或說是她，真的很特別，特別到，和公主探討起，晉安公主都能心升感念。
公主是個很大膽也很不羈的人，兩人談著談著，便心有所動，說幹就幹。
這些年，她們一起，一個明面，一個暗地，將從景帝時期被罷掉的女子書院推動重建，女閣之名讓京城眾多閨秀向往之，都是她們循序漸進，揣度著上意，費了心思的成果。
和公主共事，無疑是得了便利，對方威儀足夠震懾宵小，何況太後和皇帝是真的疼愛晉安。
而女閣明著是匯聚起才華橫溢的女子，為婦功，為婦容……實際上，是為女子間廣開言路，讓女子的所思所想盡可能超脫局限，將來，或許亦是為全天下受苦難的女子提供一個容身之所。
她想主意，公主去實施。
她們有了共同想做的事情。
這也是寧清儀與晉安公主的關系能夠越來越融洽的原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