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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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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閣

蘇柔也不知怎麽回事, 明明已經過完了那一生,一睜眼,便是另外一個人。

寧清儀便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大概是這種神奇之事十分難得, 所以她十六年來關於“蘇柔”的記憶一直塵封。直到昨日夜裏, 代表玉指空間的印記隱約閃爍出現在了她的指尖, 然後那個未恢覆記憶的她懵懵懂懂闖進了空間, 蘇柔的意識便被觸發,蘇醒了。

大概是融合了記憶的緣故, 她整個人顯得有些昏昏沈沈的, 蘇柔……不, 是寧清儀!

不知為何, 她有種直覺, 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異樣。

寧清儀這十六年的記憶在腦海中轉瞬而過, 她又想起剛剛在空間中看到的所謂“話本子”, 顯然作為蘇柔那一世,她的所有直覺都是對的,蘇姚是上天的寵兒, 是話本子裏的女主角,而她就是一個惡毒絕世的反派妹妹。

嘖嘖!寧清儀輕揉著太陽穴, 不免想起,在這個世界她也有一個姐姐, 身上也擁有同樣的不凡……

“嘶~”寧清儀突地暗吸一口氣, 清淡的眼眸微垂,低頭便見跪坐著的小丫鬟粗手粗腳地慌張縮回了手,對方猛然一怔, 仿佛是剛反應過來似的,被念髻輕推了一把, 便撲跪在她的腳下。

這樣的場景啊,擺明了是要彰顯她的“惡毒”啊。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寧清儀眼睛微擴,她玉手一伸,拿過了小丫鬟手上的幾根黑發絲兒,端詳了一會兒,竟講究地一根一根擺在了梳妝臺上,她動作極其緩慢,臉上冰淩淩的,下人們都摸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可就是這般近乎無動於衷的表情,像是在淩遲一般,讓小丫鬟身體逐漸顫抖了起來。

“小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寧清儀微微擡手,沒有理會對方的求饒,而是撫了撫剛剛被拽疼的地jojo方,眉心微微一蹙,屋內伺候的下人便都死死低下頭,惴惴不安起來,好似寧清儀是什麽可怕的變態一般。

寧清儀自從覺醒蘇柔的意識後,就仿佛明白了,在這個世界,她同樣是惡毒妹妹般的存在,她襯托姐姐的善良,姐姐的賢惠大方,姐姐的一切美好……

“瞧你這撕心裂肺的求饒聲,仿佛你家小姐我,性情是有多糟糕似的。

只不過是為我梳頭,難不成還能要了你的命?”

在安靜的只剩下眾人的心跳聲和小丫鬟的驚叫中,寧清儀終於開了口,可這話裏的內容令人深思和膽顫。

“我……”小丫鬟猛地乖巧閉上了嘴,唇瓣忍不住害怕顫動。

瞬即,傳染到全身哆哆嗦嗦起來。

“小姐,你看……”僵持了許久,念髻心中也不安地琢磨起來,小姐到底要不要罰這個丫頭?

以往那些稍微讓小姐不如意的下人,全都另外找了錯處給牙婆送了回去,這次這丫頭可是硬生生拽下了小姐的幾縷頭發,小姐多愛護自個兒的容貌發膚啊,這還能饒了對方不成?

可這會兒的寧清儀到底在想什麽呢?

她臉上一派雲淡風輕的,豈不知心底正泛起驚濤駭浪,這具身體總是會忍不住發怒,也算這個惡毒妹妹的一個特征吧,端著清高冷傲的小姐態度,內裏卻尖酸刻薄,愛使小性子,院子裏的下人幾乎都被荼毒過,所以那小丫鬟才會嚇的跟什麽似的吧。

寧清儀勉力壓下心頭慣性湧上的那一股股怒意,只是天生上翹的眼角卻仍淩冽起來。

突然,她難得臉上露了笑,想到個有趣的處置法子:“小瑩,我應該待你不薄。”

寧清儀說著說著便低頭靠近對方,擡起了小丫鬟一縮一縮的下顎:“怎麽?你也覺得阿姐是府裏最溫柔最善良之人?”

念髻疑惑地低頭看向小瑩,她心裏既奇怪又激動,激動的是沒想到小姐居然記得小瑩這小丫鬟的名字,可見是對下人上心,根本沒有其他人說的那樣不把下人當人看,奇怪的則是,小姐話裏是什麽意思?怎麽好端端的,提及大小姐了?

再這麽仔細一想,小瑩這丫鬟被宋姑姑送來的時候,說的優點裏就有一項是梳頭,她也親自為小姐梳過頭,再怎麽不小心,也不會硬生生掰扯下那麽多根頭發吧,何況小瑩專門練過梳頭這一技藝的人呢,恐怕是真的心有二主?

心裏有了揣測,她看僵硬跪著的小瑩,怎麽看都不順眼起來。

看著苦巴巴的小丫鬟顯得越發慌張失措,卻沒有再繼續求饒,顯然是考慮起去大小姐屋裏伺候的事情,念髻一下子就失去了同情心。

沒想到這丫頭還真存了叛主的心思!

念髻當即對小姐提議道:“小姐,這小瑩心思太多,我今個兒就給她遣回牙婆那兒。”

送回牙婆那裏能有什麽好,被他們這些富庶人家退回了的丫鬟,一般好人家也會心有疑惑,覺得對方是有什麽重大問題,便不會再考慮買下這些人,而牙婆都是些鉆錢眼兒裏的,根本不會繼續養著這些人,很快就會被壓低價錢隨手賤賣了,賣了的去處還能有好?

果然是惡毒妹妹身邊最衷心的爪牙呀。

寧清儀突然興奮了起來。

她擺了擺手,並沒有順著念髻的話,眼底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清清淡淡地開口:“不用如此,這府裏的人不是總說我沒有阿姐好嘛,今日我便學做好人,既然這丫頭的心在阿姐那兒了,不如我讓宋姑姑安排你轉去伺候阿姐。”

“小姐,我、我……”

“我什麽我啊,看你這樣子,是真的想去伺候大小姐了?呵呵,我們這院子廟小,可盛不下你這心大的主兒。”念髻轉過臉征求小姐的意見,是否今日就送走這個丫頭。

寧清儀瞥了眼小瑩眼睛中浮現星星點點的喜悅之色,心下一淡,她幹脆點了點頭,很快,這個叫小瑩的丫頭就被對方揪了起來帶走了。

支著下巴,寧清儀的頭微微偏過,神色散淡地朝其他張望起來的下人溫和道:“你們若是誰也想到大小姐那兒做事,盡管說,我今日心情不錯,定會一一滿足你們的願望。”

“不敢,不敢。”

他們這誰敢啊,寧府裏伺候的人,誰不知道二小姐看著仙氣飄飄,可實則啊,是最不好說話的那個。

誰要是在她面前提一句大小姐的好話,準是吃不了兜著走。

見狀,寧清儀也沒同這群人掰扯,她心裏清楚得很,往日裏她的餘威還震著這幾個人,不然他們恐怕早就裝上飛毛腿溜去寧溪的院子裏了。

索性她心中也有了主意,寧清儀懶懶地垂下眸子,無所謂地將手裏的金釵一扔,招了個往日看著挺機靈的小丫頭給她繼續梳妝。

這個朝代,在“蘇柔”的記憶裏是不存在的,甚至衣著首飾也十分不同,或許是因為寧府坐落在一個小小的縣城,這梳妝臺擺放的首飾來來去去只那麽幾件,風格形似,清一色的淺藍淺紫淺綠,寧清儀的腦海中回憶起蘇柔的大幾箱,那可都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存在。

想到此處,寧清儀不免輕嘆了一聲,作為女子,還是當過一世妃子的女子,她總是樂意將自己拾掇得更加精致些的。

寧清儀捏著一支碧綠簪子比對著頭上的兩股美人髻,找準位置插了進去,臉頰邊經過指尖細挑,巧妙地留下了幾處碎發,顯得飄逸而風流,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蛋頃刻間便比以往更生動三分。

丫鬟手忙腳亂地跟在寧清儀的動作後面,額角很快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對方顯然不谙此道,對如此出挑的梳妝打扮顯得有些吃力,不過一會兒,就全由寧清儀自己動手了。

“不用你了,你先下去吧。”寧清儀臉上無甚表情,可梳妝丫鬟還是手上一抖。

見二小姐似乎真的大度地不理會她,丫鬟很快就往屋外退去了。

邊走她的臉上邊露出恍惚的神情,好似是在感嘆,二小姐性子還真的好上許多,莫不是真的像二小姐自己說的那樣,今日心情格外好?

總之,梳妝丫鬟回下人堆裏這麽一說,“嘩”地一下,整個寧府的下人奔走相告,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今日寧二小姐心情不錯,甚至有不怕挨打的,居然還想偷溜進小姐院子瞅一瞅真假。

……

“你阿爹真是只疼你那個木頭姐姐,若這婚事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好,怎麽不把婚事給了你姐姐。”這兩日寧清儀耳朵都要起繭了,每次來寧母這裏看望時,寧母總會拍著胸口這麽抱怨上一番。

“娘這話說的,爹向來對我們兩姐妹一視同仁。”

寧清儀柔聲細語安撫著寧母,臉上居然難得沒有一絲抱怨,只有滿目的沈靜。

她瞅了愁寧母不滿的神色,心裏倒是想起些事情。

說起寧父一視同仁,倒是說的真有些假了。

在寧府裏頭,人人都知道,寧母偏疼二小姐,寧父便更疼愛大小姐,一個家,不知何時變成了兩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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