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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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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姚番外

“娘娘, 皇上在外候著許久了呢。”嬤嬤帶著十分恭敬輕聲傳入紗帳內。

紗帳內一個保養得宜的貴婦人靠在枕頸上,閉目養神。

“讓他再待著!做皇帝久了連他老娘是誰都要忘了嗎?”賬內傳出一道洪亮的叫罵聲,聽著就覺聲音主人的身體一定十分康健。

“娘娘, 這……”嬤嬤為難地看著紗帳上朦朧的影子, 心中輕嘆, 這皇宮裏最尊貴的兩位吵起來, 可謂神仙打架,苦的還是咱們這些凡人。

雖心裏有諸多愁緒, 但還是盡職盡責去到殿外, 親自做這傳聲筒。掀開宮簾, 走到殿廳。

“青嬤嬤好。”幾個青春靚麗的宮女從廳中穿過, 討好又得體地向青葉問好。青葉那皺皺巴巴的老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顯得既穩重又不失親和, 作為太後宮中資歷最深的嬤嬤, 說句犯忌諱的話,除了皇帝和太後,也就青葉最令人尊重。

“春香, 春奴,你們進去服侍主子。”

“諾。”

青葉交代好內室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走到殿外,額間深深的紋路不小心流露出來, 昭示著主人一生的心思勞苦。

青葉看到殿外老老實實俯首的人間帝皇, 又是忍不住嘆一口氣。

自家的老主子喲,越老就越愛作。

明明已經是世間上最尊崇的女人,親兒子是皇帝, 兒媳皇後是個軟柿子,皇帝又十分孝敬於她, 還有什麽不如意的?最近都沖動到管起皇帝的房內事了。

“參見陛下。”青葉老老實實俯首拜禮,因為心裏有把尺子,這禮行得便更加標準和服帖。

“嬤嬤這是做什麽,您是長輩,況且母後早已同朕說過,要待嬤嬤如同母後一樣尊敬,嬤嬤無需行此大禮,這要是被母後看見了,崇兒的罪名可又要加上一件了。”

帝皇不過三十幾歲,眼睛下方卻已經染上了濃重的黑影。嘴裏的話真是遺傳自姚太後,一聽就令人感到仿佛十分真誠,然而青葉卻感身體一陣透心涼,對方那雙青黑的瞳孔裏,流露出的意味不明,像是要吸光似的,承載了滿滿的帝王之威。

夏日炎熱,嚴帝已在殿外被烈日照了許久,額頭上落下鹹膩的汗水,沾濕了龍袍,留下長長的汗漬,外人一看就是太後不講理,皇帝的面子居然也不顧全了。

青葉只用那雙老眼這麽一瞥,就忍不住心驚。

這皇帝作出這樣一番孝順恭敬的模樣,卻恰恰讓青葉感受到了對方的不耐,嘴裏說的話更是讓青葉微微發顫,瞧瞧,瞧瞧這說的是什麽話,哪有讓皇帝恭敬一個奴才,皇帝若真的想要敬重自個兒,根本就不會將此事說出口,而一旦說出了口,正說明——

正說明,皇帝已經盤算著如何治她的罪了,一個奴才,免了她拜禮,反過來說就是,對皇帝大為不恭,已經是極大的罪名。

“陛下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終究是個奴婢,不過癡長您許多歲數,太後念著以往的恩情,才施恩於老奴。再者,太後近幾日身子不大好,才將脾氣撒在您身上,您是太後最親的人,該理解她才是。”

梁明崇嘴角掛著涼薄的笑,眼中沒有絲毫溫度:“那當然是理解的,畢竟是自家親娘呀……”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也不知道母後的身子如何?”也不知是不是青葉想多了,總覺得皇帝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梁明崇想起太醫告訴他太後陽氣過盛,這哪是身體不好,這是身體太好了吧,比他這個三十歲的壯年男子身體還強壯些。

“娘娘年輕時候受了許多苦,這年老了,毛病就多了,太醫前幾日來看過,說是陽盛陰衰,才惹得娘娘脾氣火爆,總是控制不住……”

青葉後頭的話到底沒說下去,皇帝的神色冰冷得肉眼可見。

“既然母後身子不好,怎麽連平美人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皇帝沒有多少耐心和一個奴才扯些有的沒的,直入今日的主題,說是了解平美人的事情,也算是給太後面子,說句不好聽的,作為太後不好好想著頤養天年,卻管到皇帝身上,連皇帝的內圍之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可見是起了弄權的心思。

青葉看著皇帝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心裏頓時著急上火起來,看來這回陛下是真的動怒了,青葉想起剛才的對話,趕忙回到內室,卻看到姚後被春奴等人伺候得舒服極了的神情,又想起主子管起那平美人的緣由,倒是是硬生生忍下了話頭。

……

這頭蘇姚被幾個侍女服侍地舒服睡去。

迷迷糊糊醒來時,卻覺得房內異常冰冷,立馬心下不悅,張口就道:“春奴,加碳子。”

話音未落,意識便回籠,想起如今可正值夏季,哪裏會這麽冷,又何須加什麽火碳子,果然是老了老了,連冬日春日都得搞糊塗。

“美人,您是病糊塗了吧,咱宮裏的毛碳早就有些不夠,前幾日您還不是說要省著些用嗎?”

這話面上聽著恭敬,但在宮廷浸潤幾十年的蘇姚耳裏聽來就是綿裏藏針。且這聲音分明不是一貫用順手的春奴的聲音,嗓子粗啞且十分無禮,也許是新來的宮女?

青葉最近也是糊塗了,居然讓新來的還未調、教的宮女直喇喇進裏屋伺候了。

而且什麽叫病糊塗了?蘇姚的病分明是裝的,只不過是想要自個兒那孝順皇帝服個軟,不再寵幸那個平美人罷了。

蘇姚在床上天馬行空地想著事情。以為這粗嗓子宮女不一會兒就會被青葉她們發現並遣走,可是蘇姚耐心地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春奴幾人前來服侍自己,四周寂靜得有些不對勁,就算底下那些人再保持安靜,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像是完全無人一樣。

蘇姚終於等得煩躁起來,身體也已冰冷到極限,她眼看著就要發怒,高喊道:“來人啊,來人!……咳咳咳”

一出聲,蘇姚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幹得十分厲害,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說全,腦袋上像是被人用鋸子鋸開般,撕裂的疼痛不期而至。

“美人這是怎麽了。”又是那道粗嗓子?

蘇姚這會兒,終於舍得睜開眼睛,她懶洋洋地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眼竟也幹澀得厲害。

而眼前出現了一個粗膀子宮女,果然是個陌生面孔。

“美人?”蘇姚適應了一會兒她的嗓子,終於將註意力放到了宮女身上,她最近經常聽到“美人”這個詞,因為自己那個好兒子近日著實不怎麽聽話,好端端地竟然寵上了個容貌清麗的平美人,且幾次為了那美人落了其他妃子的面子。

可笑,這帝王怎麽能專寵一人!

蘇姚又合上了眼,實在是身體倦怠至極。

也不知怎麽回事,竟然是越歇息身體越難受。

全身好似沒有一處舒坦。

“青葉呢?”蘇姚問了這粗嗓子宮女。

“青葉?”對方古怪地看著自己,轉而又點點頭一副明白了的模樣。

這宮女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問她青葉,還一臉她有病的模樣。

“美人又忘記了?青葉姑姑已經逝去五載了。”粗嗓子宮女突然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明年,奴婢也要去新的宮殿了,到時候會有其他宮人來頂替奴婢,您的脾氣可要改改,不是誰都能像奴婢一樣有耐心的。”

粗嗓子宮女說了一大堆的話,她是越聽越糊塗。

蘇姚一開始以為這宮女是知道了自己和平美人之間的齟齬,所以特意隔開了青葉等人前來邀寵,蘇姚在外的名聲從來是仁慈和善、菩薩心腸,所以她一直等著青葉回來做這個黑臉。哪知這宮女卻變本加厲,不,應該說是有些失心瘋了,居然對著自己這個太後叫起美人的稱呼。

“大膽奴婢!”蘇姚大喝一聲,意料之中傷到了嗓子,連忙咳了好幾聲,聞著喉間的血腥味,蘇姚難受得不能自已,連忙聚集自己的意識,凝住心神,想要召喚出空間,來調節自己的身體。

哪知聚心凝神了半刻都沒能成功召喚出空間,蘇姚才驚覺,自己的空間——不見了??

蘇姚這回是真的慌張極了,空間是她這麽些年放縱自己的最大依仗。

怎麽就沒了?

“美人今天好大的威風?可別是被昨日立太子的事情給刺激到了。”粗嗓子宮女看著蘇美人並不領情,也生起氣來,心想,她真是好心腸放哪兒不好,非得沾染上這蘇美人,真是好心沒有好報。

蘇姚靜靜聽著這奴才的話,這才終於清楚了,這美人的稱呼真的是在叫自己。

聽著這奴才利索地講起昨日什麽皇後娘娘什麽生辰宴什麽皇帝立太子的場景。她才驚覺自己貌似正在做一個不太友好的噩夢。

自己那妹妹奪了她的寵愛,成為了寵後。而她的宮殿如同冷宮一般,她每日活得跟狗沒什麽兩樣。

她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或者說成為姚後是自己經歷的另一場夢境?莊周夢蝶,蘇姚糊塗了。

在這個世界裏,蘇姚是蘇美人,並沒有成為皇後,而是在青春年華裏早早失寵。而蘇柔呢,已經是眾人皆敬重仰望的皇後娘娘,生了二子一女,長子立為太子。

椒房專寵,好不榮耀!

蘇姚這一天是迷迷糊糊過去的。吃最糟糕的膳食,穿粗糙的衣服,自己的宮殿也不是前世富麗堂皇的雅詩軒,身邊宮女也不是前世忠心耿耿的青葉,又聽這粗嗓子宮女說青葉早就死了,為什麽就死了?

蘇姚冷靜了下來,她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到底不願亂說什麽。

這一夜過去,蘇姚本以為她會回到自己真正的世界裏。

哪知一覺醒來,不僅沒有從這個噩夢中清醒,還覺醒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原來這一世,青葉被這個身體折磨地早早逝去,因為愚蠢她一步步踏進冷宮,還有那周妃……不,是周薇兒,竟然成為了她的宮人,卻因為自己害死青葉,和自己離心,早已調離了她的宮殿……

她不僅沒有成為皇帝寵妃,而且因為一再相信季家,身體破敗得不成樣子,但不知為何,每次太醫說她將不久於人世,卻總能熬過去。

在這個身體的零碎記憶裏,每日活著最大的堅持就是聽一聽自己的妹妹蘇柔的日常。

蘇柔啊,這個名字是蘇姚刻在骨子裏難以忘懷的名字。蘇姚以為隨著自己成為皇後,蘇柔逝去,這個名字將成為歷史不覆提起,沒想到還能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蘇姚在銅鏡裏望著自己蒼老看不清五官的面孔,真是一眼都不想看下去。

這個世界的蘇姚竟是如此無能!

蘇姚不想承認這個蘇姚和自己是同一個人。

因為她實在是太落魄,不僅是身處環境,而且心境也十分差勁。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沒有開啟空間手串嗎?

蘇姚想到,那手串本是祖母傳給蘇家子女的,當時有手串和玉鐲擺在盤上,母親當年懷著孩子,想都沒想便要拿過那貴氣大方的玉鐲給親生嫡女蘇姚。

但當時仿佛有股聲音告訴蘇姚說,她必須要選擇手串!

所以八歲的蘇姚理直氣壯地對母親說要拿走手串,母親無奈地看著祖母,理所當然地將玉鐲和手串全都收下了,母親是不會讓蘇柔拿著比她手中的玉串更名貴的玉鐲的。她連理由都懶得想,只說肚子裏的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孩,便也是替女娃提早收下祖母的禮物。

祖母沒有話說。這手串便一直留在了蘇姚的身邊,雖然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有這個直覺,但蘇姚卻仍舊沈浸在莫名的欣喜中。

即使這具身體記憶逐漸衰退,蘇姚還是好不容易地從腦海中翻出空間手串的去處。

竟然是丟了?這麽重要的東西這麽能丟了?!

真是無能!無用!

蘇姚再一次地嫌棄起這個世界的蘇姚。

從一開始,這個身體就愚蠢無知,沒有低調行事,從入宮起便招惹來無數的敵人,甚至都沒有時間與功夫去入皇帝的眼,一步錯步步錯。

唾棄完蘇美人的無用後,姚後躺在榻上整日渾渾噩噩的,一心想回到她的世界,那個她可以高高在上的世界。

可是不知過了許久,她一直困在這具破敗的身體內。

那個粗嗓子宮女,也唯一算盡心的宮女出門去膳房拿吃食了,蘇姚撐著破敗的身體從擷芳齋走了出去。

走著走著,竟然遠遠看到了記憶中早已蒙塵的人。

看到了蘇柔,看到了皇帝。

撲通,撲通,蘇姚感覺到,那被時光蒙蔽的野心仿佛再一次跳了出來。

到底是浸潤宮廷數十年,蘇姚還記得盛帝的習慣。她去到了盛帝從前最喜歡的清凈之處。

蘇姚將自己拾掇得很幹凈,甚至用白、粉好不容易掩蓋住了臉上的滄桑與落魄,她知道盛帝不是重色之人。

她做出眼眸清澈的模樣,那麽殷切地望向盛帝,可是盛帝避之不及,只皺了皺眉就擡步離去,宮人抓住了蘇姚的袖子,邊拉扯她邊暗道晦氣,居然讓皇帝看見了她這個瘋婦。

蘇姚不甘心啊,既然如今她還不能回去,那麽這個世界的蘇柔憑什麽這麽幸福?

盡管在她的世界裏,梁銳也視後宮於無物,但她知道,那是因為對方被蘇柔她們的女子心機傷到了。

對方敬重她,甚至是只喜歡她的人淡如菊,她維持著那樣的性格多辛苦啊,生怕自己在皇帝眼中的印象變壞,終於等到皇帝去了,她才能松上一口氣,可是,這個世界裏,她看到皇帝的眼神,對蘇柔是那麽不同。

蘇姚彎下腰,挫敗地大喘了一口氣,她的這具身體實在太差了,每天能維持清醒的時刻還慣性地打聽蘇柔的事情,強撐著一口氣。

隨著時間流逝,蘇姚還是不能回到姚後的世界。

她的意識逐漸和這具身體蘇美人的意識交融在一起,對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成為姚後的風光記憶,對方的激動與不甘頃刻間便傳回到了姚後的意識裏。

她們兩個突然間都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蘇美人同樣也是另一個世界的姚後啊。

她們是不同維度的同一個人,既然如此……姚後決定,便幫一幫這個世界可憐的蘇美人吧,即使不能讓這具身體回到命運的正軌,也應該扳倒這個世界的蘇柔,揭開她的真面目。

姚後利用她成為太後前的記憶,找到了宮裏的一個嬤嬤,她的記憶非常深刻,就是這個嬤嬤證明了蘇柔一直在暗害皇帝子嗣,這件事如果讓皇帝知道了,那麽蘇柔還怎麽能夠把賢後當下去?

這個嬤嬤,本就是陰險狡猾之輩,姚後憑借著對對方的把柄威逼利誘,甚至,她為了保險起見,還找到了孟令春。

孟令春如今和姚後那一世一樣仍是孟夫人,呵呵,她做皇後的世界,孟令春依附於她,蘇柔做皇後,她仍舊還是那副墻頭草的模樣。用同樣對付宮裏嬤嬤的方法對付孟令春,果然對方一臉驚異的表情,似乎是不明白她這個半瘋之人哪裏得到的她的把柄。

這還不夠!

姚後要把蘇柔徹底地釘在恥辱柱上,她讓那個嬤嬤聯系了幾個人,都是前世的證人。

蘇姚雖然渾渾噩噩的,但一切似乎格外順利,蘇姚順著前世的線索一一尋了下去,把證人全部帶到了皇帝面前。

對,就是這樣,說吧,把蘇柔暗害宮人、宮妃、甚至是皇帝子嗣的事情全說出來。

蘇姚的臉上露出極暢快的笑意,可不一會兒笑意僵在了臉上。

這些人居然說到一半,全都開始反水。

“蘇美人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妾曾經一時糊塗犯下的蠢事,想要妾冤枉皇後娘娘……”

“老奴之前所言全都屬實,只不過此事全是那已被賜死的陳氏所為,可是蘇美人找到了老奴,非得讓老奴把一切都推到皇後娘娘身上……”

“奴婢們也都是沒辦法啊……”

你們……

蘇姚嗓子一噎,根本說不出話來,這些人真是好樣的。

蘇姚瞪著死魚眼直楞楞地望向上首春風得意的蘇柔,好一個賢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竟然早就將這些人籠絡了過去。

因為是瘋癲之人,蘇柔便端著大度,讓人嚴加看管於她,並沒有處置她,在皇帝面前甚至為她求了情。

姚後畢竟還是心存著傲氣,她繼續上躥下跳。

既然宮裏已經不能讓蘇柔的真面目爆發,那就宮外!杜氏害死了她母親,這一點蘇柔總無可辯駁。

可折騰了又是許多時日。

她從粗嗓子宮女的嘴裏知道了,她母親的死,早已被陛下公之於眾,已經下了結論,是季家的野心推動了母親的死亡,甚至這具身體破敗至此,也有季家的一份功勞。

“你說什麽?”姚後瞪大了雙眼,她接收了蘇美人的記憶,卻全然沒有這件事情,顯然是蘇美人自欺欺人,加之藥物的腐蝕讓她的記憶開始潰敗,就從她最想忘記的記憶開始潰敗——

蘇美人顯然是一直強迫自己忘記,她已經是不孕之身。

姚後面無表情麻木地低下了頭,用手親自感受著腹部的冰涼,她此時才真真正正感受到這個世界蘇美人的悲涼,此生不能再生孩子了,甚至人生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那她的崇兒呢?

她的崇兒可是未來的皇帝!註定的皇帝啊!

……

姚後猛地驚醒。

“主子,您怎麽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乍現。

她轉身,一臉激動地摸上了青葉臉上的褶皺,她回來了,她終於回來了!

“這一覺主子睡的可真沈。”

是啊,可真沈,沈到即使她回到了現實中,蘇美人淒慘絕望的情緒仍舊殘留在了她的心中。

“皇帝呢!”蘇姚要見一見皇帝,此刻倒無比珍惜起這段難得的母子情。

“皇上國事繁忙,已經回去處理公文了。”

“嗯。”蘇姚起身,看了看自己這個世界保養得還尚有風韻的一張臉孔。

她始終對夢裏那個蘇美人的淒慘心有餘悸。突然間,她想明白了過來,她應該斬草除根,不能讓那個平美人繼續留著,離間她們母子。想到便做,蘇姚立馬吩咐了青葉。

青嬤嬤遲疑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衷心為上,盡職盡責為主子掃平一切。

蘇姚看著青葉老邁而堅定的步伐,也是心有所感,她沒想到夢中青葉竟然早早死去,還是……被自己害的?

她心臟一跳,低著頭默默發誓,她一定會好好待青葉,絕不會跟夢中的蘇美人一樣做起蠢事。

但,最終,青葉還是死不瞑目。

因為她好皇兒的一道聖旨。

……

蘇姚病倒了,身邊衷心的宮人換走了一批又一批。

最後,竟然調來了個小宮女伺候她。

呵呵……皇帝真是心狠啊,不過是害死了一個美人,居然鬧到最後,二人漸行漸遠。

崇兒啊,母後可是你的親娘啊!

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太後娘娘,你該喝藥了。”蘇姚的憤恨猛地一頓,回光返照般擡頭向跪首的小宮女看去。

而對方的五官分明就是夢中那個粗嗓宮女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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