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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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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夫人

真君冷眼看著他,若不是顧及顏面,指不定已經翻了個白眼,“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裏鬧事?”

孔心易忙站起身,一把拉住這位一根筋的小師弟,連連安撫道:“小楓啊,他們說得也在理,不過是選個人出來罷了,別生氣……”

言罷他又看向姜松,“小友,阿生是我盛山宗的弟子,也是寒楓真君的親傳弟子,他做了什麽,我們都看在眼裏,這事你不用擔心。但如今要選的是宗主,不是小打小鬧,不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那真君打算怎麽定呢?”荊梓擔憂地坐直身子,“可不能讓大家寒心啊……”

姜松連連點頭,就差把荊梓迎到主位上了。

果然得讓識時務者管事啊!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慕楓微微頷首,揚聲道:“既然酒泉劍在陳生手裏,那他自然就是師父認定的繼承人,大師兄犯下大錯,浮召峰理應同罰,念在餘下人主動認錯,與盛山宗共度難關,功過相抵,便不提了。”

“真君!師父的過錯何至於牽連我們!”丁正不可置信地吼著,生怕這事徹底落下定局。

“你這話有意思。”姜松支起一條腿,肆無忌憚撐到丁正面前,“許多妖從未殺過人,你不也牽連到他們身上了嗎?”

“哦!”他擺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人和妖不是同一個說法……也是,不然你們屠殺那麽多妖、奴役那麽多妖獸,怎麽會不懲罰自己呢?”

“你!”

不理會他的惱羞成怒,姜松手一撐,翻身下桌,身輕如燕衣袂飄飄,雙手持著斷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倒有幾分翩翩公子的風度,只是嘴裏說的卻沒那麽恭敬。

“兩位真君果然明事理,我就替阿生謝謝各位啦!”

一時竟無人接話,孔心易忙上前扶起他,“何來的謝,本就是他應得的。”

“真君……”趙謙正想說什麽,一道女聲赫然打斷他。

“弟子荊梓攜皿藥峰見過宗主夫人。”荊梓悠悠傾身,在無人可見處沖姜松眨了眨眼。

如此一來,在場竟只剩下浮召峰弟子沒有表態,趙謙對上幾人的視線,終是拉住了丁正,在對方不情不願的神情中,徹底躬下了身。

如此,大局已定。

見姜松轉身就要走,孔心易忙拉住他,“師父的劍已經斷了,小友可否將它歸還於師父?”

姜松知道他的意思,無非是想讓酒泉陪著主人入土為安,但他沒有一口答應,畢竟這是陳生的東西,他只是借用來示威罷了。

於是他搖了搖頭,“真君,等阿生來了再做決定吧。”

孔心易嘆了聲氣,終是沒有糾纏,只是又開口道:“禦獸峰有不少妖獸,雖說沒有松鼠,但兔子、梅花鹿什麽都有,若是淩劍峰讓你待得不適應,可以來禦獸峰暫住。”

姜松謝過了他的好意,他還是想住在陳生的屋子裏,這樣……一旦陳生回來了,就會見到他。

孔心易沒有強求,退而求其次道:“百獸園由阿生掌管,你也可以去那兒逛逛。”

“您真是個大好人!”姜松撒嬌地拽著孔心易的衣袖,儼然一副依賴的小輩模樣,果然哄著對方哈哈大笑而去。

他可不是是非不分的小妖,孔心易待他好,他自然沒道理板著臉,就是另一個人……

姜松嫌棄地瞥向身後的慕楓,果不其然對上對方冷冰冰的眼。

這個就算了,哪怕是陳生師父也不行!

“回去不許亂跑。”慕楓踱步上前,眼裏滿是警告。

這一幕,倒真是像極了他與陳生的初見。

那時的陳生也是如此提防他,讓他別亂跑,這兩人不愧是師徒,動作神態都如出一轍。

這般想著,他對慕楓的嫌棄也沒那麽深了,借著臉上還未收起的笑,姜松軟聲道:“遵命!真君,我和阿生的婚事要到何時定下呀?”

慕楓雙眉微蹙,似是不想談論這個問題,“阿生都沒回來,你與我聊什麽?”

“也是,這事得你和我老大談。”姜松煞有其事點著頭,“那不急。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是過了名面的宗主夫人了,若是有人質疑,您定然會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慕楓久久盯著他,一聲不吭,半晌甩袖離去。

姜松當即露出個大笑臉,這事也成了!

陳生人未歸,慕楓和孔心易便以此為由推延了繼任大典,只是簡單舉行了個儀式,宣告陳生和姜松的身份,並告知天下近幾日皆由姜松代掌宗主之事。

當即引起軒然大波。

這可是妖!一只妖,跟盛山宗新任宗主是道侶已然是驚濤駭浪,更何況他還能代掌宗主之事!

盛山宗的名聲不僅沒因此大振,反而迎來了更多質疑。

眾多宗門步步緊逼,誓要問清盛山宗在搞什麽古怪,更有甚者,質問盛山宗是否與無妄門勾結,白白葬送如此多人命。

盛山宗腳下聚集各方人馬,心懷鬼胎,但皆在喊著要姜松現身。

姜松又不是什麽唯唯諾諾的膽小鬼,一聽這事他就忍不了,不顧阻攔一腳蹬到了山腳。

甫一現身,人群便靜了幾分。

乍一眼看去倒是沒什麽熟人,想來哪怕參與了那日的戰事,也不過是些用來撐場面、無關緊要的人。

姜松衣著盛山宗服飾,腰間更是掛上了長老印,其實他更想掛著掌門印,但掌門印似乎可以引動護山大陣,慕楓如何也不願讓他碰,問多了直接把楊驍的長老印扔給了他。

姜松嫌棄得不行,可慕楓說若不要這個,便只有楚明輝的長老印。

想到那惡臭的蠱蟲味,姜松只好認下了這臟東西。

如此一身裝扮何須多言,明眼人都讀懂了盛山宗的意思。

姜松揉了揉耳朵,不看他們面面相覷的神情,嘴裏隨口問道:“誰對我有意見?”

見他如此氣定神閑,一時竟無人敢當這個出頭鳥。

姜松又問了一遍,依舊沒人接話,他停下動作站直身子,高高在上睨著幾人,眼裏滿是不屑和高傲,“前些日子我讀了些古籍,上面寫著‘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我仔細想了想,總覺得你們眾口鑠金,詆毀我們妖族。”

姜松抱著胸,遙遙掃過眾人的臉,“我們妖本體是獸、是花草樹木,與你們人有何分別?為何妖就不能跟人結成道侶?為何妖就不能當你們的宗主?哦,還只是宗主夫人……”

他輕笑一聲,緩緩伸了個懶腰,“哎呀,不如這樣吧,你們誰能打過我,我就認輸。”

如此囂張行徑引得人牙癢癢,果不其然,一個滿身橫肉的男人持著雙刀當即飛身而來。

姜松輕掠身姿,遙遙落在樹頂,氣定神閑道:“就這點功夫啊。”

男人面目猙獰,一刀砍斷樹幹,龐然大樹轟然倒地,姜松身姿輕盈,轉身落到地面,一腳踹開男人的攻勢,撐住倒落的樹身,咬著牙看向一旁的弟子,“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樹收到一旁!一會兒倒下一片樹,你們真君還不定多麽心疼呢!”

這可都是養了數百年的好樹,孔心易日日盼著能修出一只樹妖,這男人算是碰上硬骨頭了。

姜松拍幹凈灰塵,隨手抽出小弟子的佩劍指向男人,遠處的人臉看不真切,他視線落在劍身,語氣中帶著威脅,“現在我可認真了。”

下一瞬,原地已然沒了人影。

男人噤聲尋著,右側猛然出現聲響,他揮刀而上,不料背後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姜松悠悠收腿,無奈撇撇嘴,“果然我還是用不來劍,下一個!”

來了近百人,可不會全是渾水摸魚之人,但姜松也早已不是曾經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弱鼠。

幾月前他每日待在盛山宗藏書閣,不知偷學了多少功夫,與楚明輝一戰又讓他鞏固不少,輔之滿兜的法器,一時到沒人能傷他太多。

只是他精力有限,不過幾十餘人便已沒了力氣。

一賊眉鼠眼的矮個男人早就盯了他許久,見他竭力當即就要上前,只是不待出擊,荊梓驀然出聲制止,“住手!”

她容貌艷麗,當了皿藥峰峰主後更為肆無忌憚,身上纏著各色長蛇,顯得她鬼魅近妖,一時惑得眾人挪不開眼,驚醒後便再不敢直視。

“你們好真是不要臉,逼得我們宗主夫人以一敵百,如此還輸了大半……嘖嘖,你不會是要趁人之危吧?”荊梓挑著眉,腳邊的綠蛇已然滑至矮個男人身旁,嚇得那人半晌不敢動。

姜松隨手塞了幾顆藥,覺得今日倒是可以再打幾個,剛想出聲喊住荊梓,女子突然瞪了他一眼,姜松一臉莫名,也只能乖乖噤聲。

“行了,一群廢物而已,打又打不過哪來的意見?盛山宗宗主是能者居之,不是能說者居之……明日再來吧,我們宗主夫人瑣事極多,沒空陪你們過家家。”荊梓揮揮手,示意姜松跟上,“送客吧。”

一席話說得眾人面紅耳赤,見盛山宗弟子已然圍了上來,才不情不願轉身離去。

姜松默不作聲跟了許久,終於沒忍住發問道:“幹嘛要攔著?我還能再踹好幾個呢!”

“小松鼠,你的親親夫君來了,還要忙著跟他們打架嗎?”荊梓嫌棄地拍拍他的肩膀,“臟兮兮的,還不快去沐浴更衣?”

姜松被這個消息震得一時沒回神,他猛然拉住荊梓的衣袖,“荊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又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不臭吧?我……不行,我得先去沐浴!”

荊梓美眸一瞪,“誰許你叫我姐姐了?”

姜松早已顧不上她的思緒,隨口應著,“荊峰主,荊妹妹,我沒空跟你鬧了!”

不消一瞬,方才還扭扭捏捏不肯走的人已然不見身影。

果然還是陳生的名字好使。

荊梓隨意整理著被拉皺的衣角,慢步朝著淩劍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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