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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尋得糧道 “姐姐,你能不能也救救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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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尋得糧道 “姐姐,你能不能也救救我阿……

戰事起得急, 受苦受難的不是上面的官兵,而是百姓。

沈歌攜小隊一路追蹤,所過之處, 那西洲藩王所布的隱秘糧道還未尋到,可這身上所帶的存糧眼見著就都要被分完了。

“將軍,給口吃的吧。”

沈歌看著面前那滿臉塵土,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丫頭,緊皺眉頭,她糧袋裏所留的糧食只夠她自己節儉著吃可也三日的了。

沈歌又看向著這小丫頭身後,這丫頭身後竟還有一群衣衫襤褸的鎮民,大概都是從臨鎮爬過來乞討的,誰能想到, 他們逃來的這個鎮子的狀況更加慘烈, 許是這隊西洲兵更狠厲一些,多過之處,連房子都拆得七零八落。

許是那群鎮民也都看出了她無法救所有人, 但又都想保著這丫頭吧, 那眼神裏全是期盼,可沒有其他人圍上來, 只叫這丫頭自己來求沈歌, 若是這丫頭能討一口吃食,也能多活幾日。

“上馬。”沈歌皺皺眉頭, 她給她幾口糧食眼下也是無用,若真要救她, 便得帶著她到其他的鎮上去,乞討也好,找個正經的活幹也好, 活下去就行。

見沈歌救了這丫頭,身後幾個士兵也忍不住了,也挑了幾個年輕些的拉上了馬。

“駕!”沈歌知道她的時間已經耽誤不得,趕緊駕著長歌飛奔而去。

她這隊搜的都是官道,一直沒有尋到這運糧的隊伍,想必這西洲藩王將那糧道應當是設在了水路,沈歌便朝著水路方向的城鎮疾馳,一來可以救這丫頭一命,二來也可以趕緊尋到糧道。

她可不想三日之後,在舫起鎮匯合之時,只能和一群人對著搖頭。

“姐姐,你能不能也救救我阿娘?”

身後那小丫頭傳來蚊子似的聲音,小聲祈求著。

沈歌未曾立刻回答,她阿娘是哪個?沈歌回想起這丫頭身後的幾人,也許就是那個她將小丫頭帶走時,哭了的那位娘子。

沈歌抿緊了唇,她終究不敢輕易許諾,若為救援這對母女延誤超過一日一夜,必會誤了斷敵人糧草的重任。軍情如火,糧道事關千萬將士存亡,豈能因一時心軟而鑄下大錯?

可那丫頭沙啞的哀求,卻像極了她記憶中的一個人,新竹。當年新竹那沙啞的不小心暴露的女聲就如同這般。

那丫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細弱的手指緊緊攥住沈歌的腰甲,即便被顛簸的馬背震得東倒西歪,也咬牙忍著不敢呼痛,只是一遍遍喃喃哀求:“姐姐……求求你,我阿娘她……”

因為速度太快,風聲掠過耳畔,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像蚊子般的聲音:“阿爹去打仗……再沒回來。是阿娘白天黑夜地繡花、縫衣……一針一線才養活了我們……”話音未落,馬匹恰躍過一處溝坎,女孩驚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向旁滑落!

沈歌手臂一攬,及時將她撈回身前,掌心觸及的肩胛單薄得硌人。她皺緊眉頭。

“抓穩了。”沈歌低喝,語氣卻不自覺放緩了幾分,“即便今日我不能立刻折返救人,最遲明後日,我也必定帶人回來救你娘親和其他鎮民。”

她向來深知亂世之中仁慈往往是負累。可有些事,看見了,就無法真正做到視而不見。就像她無法忘記新竹當年望向她的眼神,也無法對這女孩決絕地背過身去。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對母女命不該絕。她們一路疾馳,抵達下一處城鎮時,竟見城門大開,秩序井然,並未遭受兵禍塗炭。

詢問一路過的災民才知,原來此縣縣令崔哲遠早已得悉戰火蔓延,甚至還提前開設了災民安置點,賑濟流離失所的百姓。

城門守軍初見沈歌率幾個士兵馳來,頓時警備,長槍森然相對。

直至沈歌高舉起那枚鐫刻猛虎紋的驃騎將軍令牌,才讓守軍臉色收槍退讓,恭迎她入城。

年逾五旬的縣令崔哲遠聞訊更是緊忙疾步趕來。

縣令身著青色官袍,腰間玉帶微斜,顯是連日忙碌未得整理,眉宇間雖帶倦色,目光卻清亮如炬。見到風塵仆仆的沈歌,鄭重一揖:“不知將軍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沈歌迅速翻身下馬,抱拳回禮:“崔大人不必多禮。戰事緊急,是在下冒昧打擾。”

崔縣令擡頭,看到了沈歌鎧甲上尚未幹涸的泥點和磨損的痕跡,不禁嘆息一聲:“將軍這一路辛苦,想必是為平定叛軍而來。”他趕緊側身指向城內臨時搭起的粥棚,“城中雖陋,仍備有些薄粥熱食,將軍與將士們若不嫌棄,還請進城稍作休整。”

沈歌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粥棚前排著長隊,百姓雖衣衫襤褸,卻秩序井然,幾名衙役正忙碌著分粥施飯。她笑了笑,隨即趕緊搖頭:“大人仁政,施粥救民,已屬不易。我等將士,自有糧草供應,豈能再分災民之食?”

說罷,她將一直藏在身後那瘦弱的小丫頭輕輕推至身前。女孩怯生生地抓著沈歌的衣甲,小臉上沾著塵土。“這孩子在臨縣險些喪命於亂軍之中。”沈歌語氣放緩,“望大人慈悲,容她在此暫避,得一席安身之地。”

“這臨縣另有十幾災民,若大人不嫌,可否派幾個官兵去救?”沈歌略一遲疑,終究還是開了口。她心知此事本不在自己職責之內,更恐給這縣令再添負擔。

誰知這崔哲遠聞言,竟是毫不躊躇,當即道:“自然!災民性命豈容延誤?”他轉身疾呼,“縣尉,速點十位精壯衙役,備齊清水幹糧,即刻隨這位將軍所指示的方位前去接應!再喚個醫官隨行,以備不時之需。”

命令既下,他猶自不放心,又親自上前對領隊的縣尉仔細叮囑:“遇老弱婦孺,須以車馬接送,切不可急躁驅趕。救人之事,首要仁心。”

沈歌靜立一旁,望著這崔縣令之舉,她目睹了太多算計與背叛,尤其嫁給了裴讞之後,更是見識了這皇室之內是如何生死不由己,將這權謀手段玩弄得極致的,然而此刻,在這座小城中,一位小小縣令卻如同一道暖流流過她的心頭。

這世間,也終究並非盡是蠅營走狗之輩。縱使身處亂世,但依然有堅守本心之人,即使如縣令這般的人並不多,可萬幸僅僅一位就能照亮一方水土。

沈歌望著那小丫頭站在那流民隊伍裏等待著施粥,怯生生的眼睛望向了自己,她忍不住對那小丫頭笑了笑,連日疲於奔路,她險些已經忘了如何去笑了。

眼見那丫頭回給她一個明媚的不帶著一絲雜質的笑,她心裏一滯,不由得想到還要多久才能見到所有百姓都能露出這般笑容來。

沈歌望向遠處,究竟還要歷經多久,這片戰火之地才能迎來一位真正英明神武的帝王,將這破碎山河盡收囊中,鑄為鐵桶一般的大一統江山?到那時,是否匈奴不會再南下牧馬,胡族不敢再窺探中原,西洲亦能真心臣服,四海升平,再無戰火?

沈歌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這樣的太平盛世,恐怕窮盡她這一生,也未必能親眼得見。

她目光猛得兇狠起來,然而,即便她無緣得見天下一統、海內承平的那一日,她也絕不會認可如今這位視百姓如草芥、為權柄不惜掀起血海滔天的西洲藩王裴鼎!此人暴虐無道,心中唯有野心與殺戮,豈配君臨天下?

想罷,她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決絕的背影印在了那位捧著剛拿著碗的小丫頭眼裏。

原來在這世間女子也可以成為將軍,甚至可以讓縣令對其尊之敬之,沈歌未看到那丫頭眼中的敬仰之情,她明明嗅到了沈歌背上的血腥氣味,初時恐懼,如今卻覺得由衷地敬佩。

還真如沈歌所料,這裴鼎竟真將這糧道設在了水道。

收到了分派出去的前往水路的小隊所傳信鷹,沈歌立刻集結了隊伍,召集所有兵馬埋伏於裴鼎糧草必經之地。

夜晚,沈歌伏在蘆葦叢中,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她的夜行衣,她卻渾然不覺。

斥候回報,裴鼎的運糧隊借著蜿蜒水道,專門於夜深人靜時悄然行進。

因而,縱然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她的目光緊盯著河道不敢松懈,終於,幾艘吃水極深的平底貨船在輕舟的護衛下,破開水面緩緩駛來,船板上堆放的雖用油布遮蓋,但那形狀分明是糧草無疑。

沈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真,老狐貍!”

裴鼎此人棄陸路擇水路,既可借覆雜水網隱匿行蹤,又能利用船只一次運送大量糧草,時機還選在了夜裏,確是老謀深算。

然而,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沈歌對糧草運輸之事的了如指掌。

她悄然後撤,片刻後,她與幾名親自挑的親兵匯合於一處隱蔽的河灣。

“將軍,怎麽說?”荀佩刃壓低聲音急切問道。

沈歌看向那荀佩刃躍躍欲試的樣子,搖了搖頭:“這次用強攻不可取,需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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