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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死裏逃生 幾名太醫會診,斷言沈歌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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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死裏逃生 幾名太醫會診,斷言沈歌難活……

“好, 我要同阿沈一起騎馬射箭,一起品京都清酒,一起去看萬裏河山。”裴讞覺得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沈歌咬緊了嘴唇, 若說此人聰慧,他竟傻到去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箭,若說此人愚鈍,他只用這一個箭傷,就讓沈歌消了往日恩怨……

這等時刻,卻聽沈歌的肚子因為一日都未進食而叫喚了幾聲。

裴讞輕笑,從衣襟中掏出塊包的仔仔細細的胡餅,他緩緩剝開那層油脂紙來,遞到身後, “好在夫人給的餅我還沒舍得吃。如今竟成了救你我二人一命的東西。”

沈歌便咬了一大口, 忍不住笑了笑,“一塊餅有什麽舍不得的,竟留到現在?殿下莫不是那晚一直餓著肚子?”

“我那時以為阿沈不會再同我說話, 夫人給我餅時, 我好歡喜。”

“傻子。”沈歌對著裴讞剛咬過的餅又咬了一口。

沈歌邊嚼著餅邊笑著,“你莫不是早預料到了, 你我會有糧草斷絕, 走投無路的這天。”

裴讞輕搖搖頭。

二人不知行了多久,沈歌只覺得夜晚愈發寒冷, 連她都忍不住打著寒顫,更不要說本就體寒的裴讞了, 可也虧得這寒冷,才讓沈歌朦朦朧朧間猛然驚醒,“別睡!”醒來趕緊拍了拍裴讞的肩膀, 見他回頭,這才安心。

“快了,待到看得到朝陽,我們就有救了!”沈歌將頭擱在裴讞肩膀上,緩緩說道:“雲郎,說起這雪原上的朝陽,亦是美的很。”

他們終是見到了,破曉之時,朝陽躍出,赫赫金光,但見萬裏寒原之上赤金流淌,天地寂寥,唯餘莽蒼。

“美吧。”沈歌吃力睜著眼睛,一雙握著韁繩的手已經沒了知覺,整個人全靠著一股子堅定意志撐著。

“嗯。”裴讞亦是吃力睜開眼睛,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雪原之上,一匹戰馬自蒼茫雪原中踉蹌而來,渾身浴血,鬃毛黏結,馬背上馱著兩人,皆被重創,渾身浴血,也分不出是自己的,還是敵軍的。

只見前面一人身形已軟,全靠身後人單臂箍住才未墜下。

遠處傳來隱約人聲與火把躍動的光點,恍如隔世。馬兒似知使命已達,前蹄一軟,跪臥在地,噴出混著血沫的粗重鼻息。

“何人!”那營地之內終於有哨兵註意到了遠處這匹馬來。

沈歌聽聞那聲音,竟突然感到懷中那人份量沈了下去,視線開始潰散。她終是再支撐不住,與那身份貴重之人一同墜入雪中,她緊皺眉頭,怕摔壞了那貴人,將那人用手臂緊緊攥著。

幾名守關哨兵謹慎逼近,火把映亮馬上之人殘破甲胄與深可見骨的創傷,繼而照亮被她死死護在身前那人的面容。

幾人面上驟然變色,“是攝政王和沈將軍!快報陛下!”

“還有氣!醫官!速喚醫官!”

沈歌聽聞著四周陷入一片慌亂,無數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急促的指令聲不絕於耳。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只恍惚感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冰涼的身軀從她懷中移開,她不想放,可實在沒力了……

又覺得有人試圖扶起她,卻因為力道沒用好,又將她摔了一跤,傷口被抻得疼痛,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終還是支撐不住了,意識裏陷入一片黑暗,可心裏竟還有一絲不甘。

她討厭這種將個人生死交給他人的感覺,只盼著她同裴讞不要遇到個庸醫才好。

幾口溫熱的粥喚醒了她,恍惚睜開眼睛,沒記錯的話,面前之人竟是昭華郡主身邊的綠榕。

“將軍醒了!”那小丫鬟似乎是見到了天大的喜事,大喊著,奔出門外。

“將軍醒了!”

身量不大,聲量可是怪大的,便是走出了這麽遠了還能聽清。

再睜開眼睛,只見她那小小床幃之間竟擠了十人有餘,皆是她所率的將士。

“將軍,有什麽想吃的?我讓他們去做!”林姝雖滿臉喜色,眼睛裏卻含著點點淚花。

“繼續喝些粥吧。”沈歌只覺得口幹舌燥,身上寒涼,定然是在發燒,然她身上有傷,發著燒也是正常,實在沒什麽胃口,粥倒是挺好的。

林姝聽聞,趕緊抹去眼間淚花,換成了一副笑臉:“好,我來餵將軍!”

“哭什麽!”沈歌皺皺眉頭,只能有氣無力地吐槽著林姝,她軍下女將都是剛強的人,哪能動不動就老哭。

“將軍,你這次可是著實昏睡了三日三夜了!”荀佩刃那熟悉的惹人煩的聲音聲音傳來。“那宮裏頭的太醫都說了,今晚將軍要是還不醒,恐怕……”

“你閉嘴吧你!”一旁中將李安給了他一腳,惹得沈歌想笑。

“這麽久啊。”沈歌虛弱言道,“想是我這個殺神閻羅,便是去了那閻羅殿,都把那些鬼嚇跑了,沒鬼願意收我。”

“哈哈哈……”沈歌竟將自己逗笑了,自顧自的笑了幾聲。

“將軍說什麽呢!”林姝舀起一勺粥仔細吹著,難得嗔怒道:“將軍這樣頂好的人,才不會去閻羅那,就算真有那麽一天,也肯定會位列仙班!”

“位列仙班?我手上殺戮重重,哪有那等福氣?”沈歌說著又閉上眼睛,疲憊的很,明明睡了三日三夜她怎麽還是這般疲憊?“不入十八重地獄就算好的。”

“莫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喝粥,將軍。”林姝將那粥吹得稍溫,給沈歌餵著。

天知道他們那日見到沈歌的情景,沈歌一身甲胄殘破得掉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背後一道長長刀口即便是被衣帶纏住,依然血流不止,整個人亦是因為失血過多面色慘白,身子都軟了。

連日裏的寒涼也不知怎麽熬過去的,他們就這麽騎著長歌真找到了營地。

幾名太醫會診,斷言沈歌難活過那晚。

便是幾大碗參湯灌下去,咽進去的都比被噴湧的血沫頂出來的還少,林姝那時就只能那麽不厭其煩得邊擦邊餵,只盼望著,她能多喝一口便是一口。

好在也許大概就像是沈歌說的吧,連那地獄閻羅都不敢收他們將軍!

林姝看著張嘴自己喝得進去粥的沈歌,忍不住又是哭了起來。

沈歌輕搖搖頭,“我這挺過來了,你怎麽還哭?留到給我哭喪那日再去哭去!”說完,她又輕笑笑。

林姝急忙擦掉眼中所有淚水。

“殿下呢?”沈歌忽得皺起眉頭,她剛醒來就想問,卻有些不敢問,裴讞比她先昏了過去,他那等身板,怎麽扛得住沒日沒夜的奔襲,加上那深可見骨的箭傷……

“殿下他早就醒了。”林姝收了哭聲,眼神中帶著埋怨,自己撿回來一條命也就罷了,剛醒就惦記起他人做什麽?“他的傷可沒有將軍的嚴重,只是連日裏受凍挨餓,體質又弱,受不住才昏的,補些參湯,調養幾日就好了。”

林姝趕緊給沈歌餵了口粥,心疼說道:“可不像將軍,著實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這三日,渾邪王沒再追來?”聽聞裴讞沒事,她這才安心一些,可她依然擔憂的是,如今他們這支殘軍,再打起來,怕是會損傷過重。

“怎麽可能不追!”林姝皺著眉頭,“不過現下才得了喘息之機,眼下薛將軍,錢將軍,都在前線指揮防禦之策,好在兵部考量不錯,此地倒是適合作為防禦之地。”

“昭華郡主?”沈歌餘光瞥了眼站在後面昭華郡主的那位婢女,她該跟著自己主子才對,怎麽會跟著自己,她看見了,那日慕容雪中箭位置不太妙。“如何了?”

“待會兒將軍可莫要在陛下面前提昭華郡主了。”林姝嘆了口氣,“郡主不似將軍這般好命,人沒救過來,有人勸陛下送昭華郡主的遺骸回京都,陛下也是充耳不聞。”

“倒是這幾日,陛下倒是於行軍之道上突飛猛進,許是受了昭華郡主之死的打擊,陛下昨日一招繞後絕雲關埋伏,將那渾邪王的大軍打的落花流水,可人死終究無法覆生了……”

沈歌瞥了眼聽聞昭華郡主之事,泣不成聲的綠榕,亦是跟著嘆了口氣。

“阿沈!”一聲急切呼聲,打破了房間裏帶著淡淡憂傷的寂靜。

沈歌透過人群縫隙,見到了被個士兵摻著的裴讞,一身玄色狐裘,臉色亦是蒼白的很,連往日裏那薄紅嘴唇都沒了血色。

“殿下。”圍的人太多了,沈歌終究叫不出口那聲雲郎來,想到那日馬上此人可愛模樣,她忍不住輕笑。

裴讞踉踉蹌蹌地走來,床邊之人就都給他讓出了位置來。

裴讞緩緩坐在了床側,接過了林姝手裏的粥,他滿眼期待地說道:“我來餵。”

沈歌分明也看見他眼裏滿是淚在打轉,可直至喝了一口他顫顫巍巍給自己遞過來的粥後,她連忙說道:“殿下快去躺著養傷,我已無大礙。”

“不,我想在這,想多看你幾眼。”

沈歌部下都是些楞頭青,只有林姝還算有些眼力見,見到此景,連忙說道:“將軍,我等還得去前線備戰,就先不打擾了殿下和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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