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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酒不醉人 “仗未打完,便提前慶起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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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酒不醉人 “仗未打完,便提前慶起功了……

“仗未打完, 便提前慶起功了?”沈歌身後,裴讞悄無聲息而至,“日逐王的大軍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沈歌回頭, 擡頭看向裴讞,裴讞站在那比她高了半個頭。

有些日子沒有見到站著的裴讞了,自從那日吐血,裴讞就一直坐在素輿之上,如今倒有些不太習慣。

“殿下?”沈歌說罷,只是輕松地笑了笑,“殿下沒見過我們這種人吧,邊關這群莽夫,性子莽得很, 不過找個借口想要喝一頓罷了。”

沈歌深嘆了口氣, 也給自己倒了一口酒,一飲而盡,“大戰在即, 放松些也好, 人生在世,能樂一日便樂一日!”

“此戰若能取下黑頭山, 匈奴的氣焰必然會被壓下去大截!”沈歌將酒杯砸向桌面, 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殘餘的酒。

畢竟眼下匈奴幾王裏,日逐王的大軍最值得忌憚, 他們不僅有薩滿一族的支援,武器精良, 日逐王更是狼子野心。

右賢王已降,白羊王蘇烈錠與皇室聯姻,有裴寧長公主牽制著, 剩下兩個喜游牧的左賢王和渾邪王,真打起仗來,根本不足為懼,他們那等木箭,狼牙棒根本拼不過大軍鐵騎!

“此次真取下了黑頭山,我便一鼓作氣,將那幾王全擒了!”沈歌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些酒,她微笑著看了眼裴讞,將烈酒飲下。“屆時,也不辜負,陛下賜我驃騎將軍的威名!”

裴讞未言語,只是沈默著看向面色潮紅的沈歌。

還別說,薛昭這酒釀的真是不錯,聞著醇厚香氣撲鼻,入口熱辣卻不辛,入喉之後,還能品出幾分甘甜來。

“殿下不來點?”沈歌舉起剛飲完酒的杯子問道。

裴讞見狀,猶豫片刻,但隨即擡手拒絕,“裴某眼下正在服藥,實是不宜飲酒。”

沈歌這才仔細看了看裴讞穿著銀白狐裘的樣子,似乎看起來沒有前幾日那般憔悴了,臉上也似乎比她出征前多了不少血色,應當是軍醫為其調理的不錯。

她只得無奈地笑了笑,“好吧,不過,這酒殿下要是不喝一口還真可惜了,這可是薛鎮將親釀的。”

“那……便小酌一口吧。”

沈歌看向裴讞,裴讞一雙眼睛裏誠懇的很,她沒想到,裴讞竟然這麽不禁勸,但就算是服藥,料想少飲些也是無妨。

“來!”沈歌就給他斟了一小口。

裴讞接過那酒杯,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身邊的填海見狀會意,急忙上前,拿著銀針就要為他試毒,裴讞卻擺了擺手,示意其退下。

裴讞只是想淺聞聞酒香,之後才擡起骨骼分明的手,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好酒。”裴讞舉杯微笑,“味道醇厚,不亞於京都的十年金露。”

沈歌聽聞只趕緊去喚薛昭,“薛將軍!”薛昭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聽沈歌叫他後又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舌頭都有些大了,“何事?”

“殿下方才誇了的你酒可以媲美京都十年金露!”沈歌笑得開懷,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薛昭的肩膀。

薛昭手裏酒杯還未撒開,整個人倚在了酒桌上,口齒含糊地道:“謝殿下……誇讚!那殿下可得多喝點!”

沈歌聞言,擡手就又給裴讞斟了半杯,笑意盈盈地遞過去:“來,薛鎮將說的對,殿下,既然喜歡,就多喝點!”

“殿下,不能再飲了。”一旁填海急得壓低了聲音提醒。

裴讞卻全在看沈歌那因酒意而泛起潮紅的臉,見她笑得開懷,懸在半空的手終究未落。鬼使神差地,他罔若未聞填海的話,接過了沈歌手中之杯。

“咕咚”一聲,烈酒入喉,似火燒灼。滾燙烈酒猛地從喉間炸開,直沖頭頂,燒得他耳根發燙。

他不常飲酒,故而也不勝酒力,他怕酒入愁腸,更恐酒醉誤事。

可此時,他卻只餘下心中歡喜,所以才飲,他如今,所願之事已成,所念之人在側……

“哎!”沈歌一把接過裴讞通紅著突然垂下的頭,“填海,快,扶殿下回去,我就去叫軍醫!”

沈歌哪能料到裴讞竟一杯就倒了,唯恐是所飲之藥與酒中之物沖突,或者是體內蠱蟲未清,留下什麽遺癥來。

直到軍醫同她說裴讞只是身體還是過於虛弱,不勝酒力,沒什麽大礙,她才松了口氣,要不然給裴讞遞酒的她可真是罪大惡極了。

飲了不少酒的沈歌還紅著臉,她勸退了移山,填海。自己就趴在了裴讞的床邊,嘴裏嘟囔著,“呵!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一杯就倒的!”

“殿下,等你病好了,還得同我一起練練!”

待得天際放明,沈歌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卻是在一張不識的床上,她揉揉酸疼的頭,昨日的酒她沒少喝,只記得後來她趴在裴讞床邊睡著了。

想罷,沈歌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裴讞的床。

可她何時睡著的,又是怎麽到了裴讞的床上已經全都不記得了。

“殿下?”沈歌喊了一聲,無人應答,只得下了床,趕緊出門去尋。

今日按理來說應當是要去讓諸葛瑾傳信,讓混跡進了黑頭山內的探子開始行動,得去散布這水中蠱毒的傳言,讓黑頭山那邊相信水源有毒。

沈歌四處不見裴讞,只得去了關押諸葛瑾的地方,卻原來裴讞已經在此地了。

沈歌進去時,只看到諸葛瑾在桌子上寫著什麽。

“殿下來的真早。”沈歌看著坐在一旁的裴讞,餘光卻看向諸葛瑾所寫。

“昨夜睡得早,醒得也就早了些。”

沈歌還想問問她是如何到了裴讞床上的,但礙於諸葛瑾在場,只能將問題咽進肚子裏去。

“殿下,已經寫完了,請您過目。”諸葛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沈歌看著諸葛瑾對著裴讞深深一揖,雙手捧著那張剛寫好的文書。

不過短短幾日的光景,這位前軍師竟似被驟然抽走了十年歲月似的。面上瘦削得厲害,兩頰深深凹陷下去,諸葛瑾那向來梳得一絲不茍、引以為傲的胡子,已經又長又亂也不曾打理。

身上那件常穿的青色長袍,顯然已多日未曾更換,衣襟袖口處都沾染上了塵灰。

“尚可。”沈歌打量諸葛瑾的功夫,裴讞已經看完了,還給出了評價。

“將軍也過目一下?”裴讞說著就將那紙遞了過來。

沈歌微微點頭,接過紙條,這可並非普通信件,而是即將入敵營的情報,若是裏面暗藏玄機,若未能識破其中隱藏的暗語,叫這訊息落入敵手,後果可不堪設想。

紙箋上,諸葛瑾的字跡十分清晰又熟悉,內容卻異常簡潔,僅有寥寥數字:“青湖上游,已投放瘟疫奇毒。”

沈歌不敢馬虎,逐字掃過。這字數簡潔倒也符合諸葛瑾此刻傳遞情報的內應的身份,而且信息越短,暴露的風險也越小。字跡,她也認得,確實是諸葛瑾親筆無疑。

然而,沈歌已被諸葛瑾的背叛刺得太深,她可不敢有絲毫懈怠,將紙箋舉至眼前,迎著透入的微光,她又仔細審視一遍。

她反覆查找著那張紙上的折痕暗記,甚至墨色深淺的微小差異,……

良久,確認這幾字和紙張再無一絲可疑,沈歌才緩緩放下,將紙箋遞還給裴讞,淡淡說了一句:“尚可。”

沈歌看向諸葛瑾,只見聽聞沈歌說出“尚可”二字後,諸葛瑾默默轉身,腳步緩慢地走向敞開的窗邊,從懷中掏出一支骨哨來。

諸葛瑾立馬吹響了哨子,哨音未落,不過眨眼功夫,一只神駿的綠頭信鷹已穩穩落在窗旁。那信鷹不愧是日逐王的信鷹,通體羽毛烏黑油亮,唯有頭頂一抹鮮亮的翠綠,鷹眼銳利,還在警惕地盯著他們。

惹得沈歌情不自禁地感慨,不愧是匈奴王室養的鷹隼,中原這養鷹隼的技術還有待提升!

諸葛瑾倒是動作利落,鷹隼到了,他就將情報紙箋卷成細小的紙筒,而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裴讞,見裴讞點了頭,諸葛瑾才走近窗邊,將紙筒塞入信鷹腿上綁上特制的銅制信筒中,旋緊了封蓋。

“去吧。”諸葛瑾對那頭鷹隼低聲道,那鷹隼也真能聽得懂,撲騰兩下翅膀就沖上了天去。

可隨那信鷹飛遠,沈歌卻覺得心都懸了起來,此番信息若是能得日逐王誤信,那可會是個絕妙的機會。

就怕日逐王不信,那他們就還需換個籌謀,若是此計不行,沈歌也計劃了,她打算直接將那青湖改道!

她此次去炸糧倉已經見了青湖,只有一脈流向了黑頭山,顯然真去炸了,也未必是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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