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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謀黑頭山 “眼下,好好給我演好你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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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謀黑頭山 “眼下,好好給我演好你這出……

她不愛看諸葛瑾現在一副不爭氣的樣子, 諸葛瑾不會知道,她只希望諸葛瑾於她從來都是那位為她挺身而護的年少謀士。

“打起精神來!”沈歌又是一腳踢在諸葛瑾身邊凳子上,聲響很大, 嚇得諸葛瑾哆嗦了一下,沈歌厲聲開口,“好好洗洗,再換身衣服,別讓旁人見到你這副樣子,若是再搞砸了這番計劃,別怪我真的把你親自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沈歌手指緊握,攥成了拳頭,狠厲的目光看向了諸葛瑾, 一個為了女人孩子而背叛了軍規律法的人, 已經沒什麽可值得同情的了。

她俯下身來,伸手一把揪住了諸葛瑾的衣領,用力一提, 就將諸葛瑾整個人提了起來, 沈歌語氣裏全是厭惡,“也別以為, 你這般亡羊補牢的行為能免了你的罪, 就算計謀成了,也是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

“眼下,好好給我演好你這出戲!”

沈歌借著松手的力推得諸葛瑾一個踉蹌。

“是, 將軍。”諸葛瑾耷拉著腦袋,一個大男人低下頭來也和沈歌差不多高。

沈歌眼睛剮了一眼諸葛瑾那窩囊樣子,隨即頭也不回, 轉身離去。

她已經因為此人掉過兩滴淚,此後再也不會了。

裴讞在一旁看著,示意移山推走素輿,緊隨沈歌其後,臨走又停住幾秒,他想到方才沈歌的話未免太過激進,惹得這諸葛瑾真的怕了,再倒戈向日逐王那側。

裴讞趕緊柔聲安撫了幾句諸葛瑾,“將軍在氣頭上,待軍師用那假消息騙過了日逐王,順利取得此戰勝利,我自會在廷尉那為軍師美言幾句。”

“謝殿下,我定竭盡全力。”諸葛瑾低聲說道。

裴讞聞言才安心裹緊銀白狐裘出了那狹小帳子。

賬外,沈歌卻正站在那等他,“殿下,中帳集合,你我仔細商議一下如何戲耍那日逐王。”

裴讞點了點頭,沈歌未說我們,只是你我,不知怎的,他心裏歡喜。環顧四周,如今能陪在她身邊,她最信之人,怕也只有自己了。

沈歌先行,裴讞到時,只看到沈歌正皺著眉頭看著那沙盤。

“殿下,”沈歌聽聞那素輿聲音,沒有回頭,輕聲問道。“黑頭山一帶,群山環伺,地勢陡峭。敵軍據險而守,居高臨下,我軍視野受阻,易守難攻到了極致……這仗,該如何打才好?”

“更可惜的是,我軍缺少一份完全牢靠的黑頭山地圖。”沈歌看向那沙盤,黑頭山的地圖不是沒有,但是斥候只是剛探一半就被發現,所抓死士那日好似商量好的,一同咬舌自盡了,所以地圖不全。

“眼下看來,強攻是不可能了,徒耗兵士。”

沈歌冷笑一聲,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兀術孤塗那張陰險狡詐的臉來,“這日逐王倒是慣是會找領地。”

“將軍想要攻黑頭山一事,我已經稟明了陛下,是日逐王先盯上了敕川險要之地,野心勃勃,方才鷹隼回報,此戰陛下已經準了。”裴讞沒有回答沈歌的問題,只是提起了陛下。

沈歌擡頭,也難怪,這小皇帝封她個驃騎將軍後定要給她安個心腹來,打起仗來,她一心安於戰場,哪裏還會在意上不上報。

“哦,平時這些都是諸葛瑾或是新竹來,我倒是忘了,勞煩殿下了。”

“無妨,將軍若不介意,日後這等小事就交給我吧。”

沈歌指著沙盤的手指一頓,她回身看了裴讞一眼,那人眼裏似笑非笑的,盯得她發慌。

“可以。”沈歌匆忙回頭,將話題轉了回來,“不知殿下對於攻打日逐王有何看法?”

裴讞示意移山將素輿推得向前一些,又擺了擺手,移山會意,躬身,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大帳,厚重的帳簾落下帳子裏只剩下他和沈歌。

昏黃的光線下,裴讞修長的手指指向了沙盤之上的黑頭山方向。

“將軍方才所慮,皆在山之難。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但將軍怕是忘了,日逐王既然可以仗著地形有恃無恐,我們卻可以誘其出山……”

裴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依靠在素輿之上,他輕拍了拍身上狐裘,緩聲說道:“如今看似日逐王占盡了優勢,實則他也不過就這一個優勢罷了,如今他吃了敗仗,巫女和王子全部被擒,驚弓之鳥而已,士氣低落,稍加籌謀,不信他不出山。”

“誘其出山?”沈歌皺著眉頭,“道理確實是對,但是要如何去做?如何誘?如何確保他肯出來?這誘敵二字,說來輕巧,落到實處,只怕無從著力。”

裴讞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問,臉上的從容不改,“依裴某之意,當行雙管齊下之策。”他的手指指向沙盤上象征水源的細線和代表糧道的黑線。

“先斷其活水!後絕其糧草!”

“如何做?”沈歌半信半疑地望了過去,裴讞到底是沒有在戰場上真槍實戰過的,理論說的都對,什麽斷水絕糧,什麽誘其出山,難道還真能實現不成?

“將軍心存的疑慮,本王都明白。”他繼續緩緩說著,“斷其水源,直取水脈,確非易事。日逐王也非蠢材,必有重兵把守,強攻代價太大,耗時亦久。”

裴讞話鋒一轉,敲著桌面的的手指停住。

“但這也不是全然沒有對付的法子……”裴讞冷笑一聲,“水源難切,我們便切他們的心膽,賭他們對那活命之水的膽。”

“我們需要諸葛軍師的幫忙。”

“諸葛瑾?”沈歌疑惑望去,“他有什麽能幫的?”

“大有可為。”裴讞微笑著,“我們需要諸葛瑾放出風去,就說,將軍已命人,尋了無色無味、見血封喉的瘟疫奇毒,秘密傾進了黑頭山唯一那條水源的上游。”

他刻意放緩了些語速,顯然對這計劃滿意得不行,“屆時就說,此毒沾唇即爛喉,入腹則腸穿!初時如風寒,三日後渾身潰爛流膿,七日盡化血水!無藥可解,更會人傳人!”

裴讞看向遠處,一口氣說完後,忽而想象到了兀術孤塗那吃癟的表情,他肆無忌憚地笑了笑,“將軍,你說當這消息蔓延開來,他們再去看那黑頭山境內那條唯一可以曾經賴以活命的河水時……”

沈歌擡眼只看到裴讞眼裏的冰冷殘酷,“他們還敢飲嗎?”

“縱然有人不信,強行取水,但只要再有一兩個恰巧病倒,渾身潰爛……這恐慌就足以,你說黑頭山的百姓和將士是會選擇暫時渴著?還是賭一個腸穿肚爛、化為一灘汙血的下場?”

“這比直接斷水更快,人心自潰,水源也就不攻自破。”

“至於絕其糧草?”裴讞語氣恢覆了幾分之前的從容,“這就是沙場老將的拿手好戲了。襲擾糧道,焚毀囤積,截殺運糧隊伍,沈將軍戎馬近十載,想必此等釜底抽薪之策,也沒少用吧?”

“如此,便可以實現斷水斷糧,逼得這日逐王不得不派兵來攻!”

帳內死寂,牛油燈的火苗瘋狂跳動,將裴讞投射在帳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巨大,沈歌一瞬間恍了一下。

她不禁感慨於裴讞腦子和政策來,且不說這斷水有多精妙,單單是他從一進門就道出自己忘記稟明陛下的錯處,再到提出不用正面進攻,甚至放棄了側面進攻的方案,而是逼其出山……

然而這戰術仍然有一個破綻,

沈歌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殿下。”沈歌輕皺眉頭,“以殿下此等計謀,未免需要時日太久,萬一這假瘟疫被揭穿了怎麽辦?”

“更何況,這斷其糧道,更耗日持久!瘟疫謠言需發酵,斷水需待其儲水耗盡,絕糧更需曠日圍困!黑頭山固若金湯,日逐王糧草豈會只備三日?一月?兩月?甚至更久!”

裴讞稍稍頓住,指尖在沙盤標註的水源處緩緩碾磨,木屑混著沙粒簌簌落下。

“日逐王的脾性將軍忘了嗎?”裴讞笑了笑,“我看,日逐王在聽見我們竟然給他們黑頭山唯一的水源下了毒,就已經忍不住了。”

“更何況我軍還會斷其糧草,他更是會招架不住!”裴讞說著,笑了笑,“一個連敕川都忍不住要打的莽夫,怎麽會受到這等屈辱還按兵不動!”

“就算不為其百姓,也必須為了他的尊嚴!”裴讞手指繼續摩擦著桌面。

燈光之下,沈歌只覺得裴讞那雙眼睛銳利如毒蛇般,叫人看不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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