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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城門已破 騰格裏陷落,父將壯烈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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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城門已破 騰格裏陷落,父將壯烈殉國!……

沈歌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重弩發出沈悶的巨響,狠狠釘入燃燒的沖車,讓本就搖搖欲墜的沖車轟然解體。

“敕川的磚石,終將為勇士的鮮血塌倒…”遠方傳來那位巫女近乎瘋狂的穿透力極強的尖嘯。

只聽那巫女唱完這一句,那群匈奴大軍更是仿佛被打了雞血,進攻態勢更猛了些。

“將軍!”荀佩刃前來報告,“準備的金湯和沸油都沒了,沒想到匈奴會派來這麽多沖車和盾牌。”

“這麽快!”

沈歌目光掃過城下,失去金湯沸油的威懾,一架架新的雲梯被重新豎起,更多的士兵蜂擁而上!沖車雖毀了幾輛,但還有幾輛更加龐大、覆蓋著多層浸濕生牛皮的沖車,在無數匈奴士兵的簇擁和盾牌掩護下,狠狠撞向已然傷痕累累的城門!

“轟!”城門劇烈震顫!門軸發出呻吟,門後的士兵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東倒西歪,甚至有人的虎口被震裂,鮮血直流,加固的木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頂住!”林姝和趙凜城在門洞內嘶聲力竭,她親自和士兵們一起用肩膀死死抵住劇烈晃動的城門,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混著塵土流下。門外的每一次撞擊都讓人心驚肉跳。

城頭上的戰鬥也沒有停滯。“巨石,滾木,都給我砸下去!”沈歌的吼聲在城頭回蕩,但可以回應她的聲音卻少了許多。

巨石和木頭的儲備在急劇消耗,一塊巨石被推下,砸翻了一架雲梯和數名匈奴兵,但立刻就有更多的敵人填補上來!

“噗!”一名剛刺翻一個登城匈奴兵的長刀手,被下方射來的冷箭貫穿了脖頸,鮮血噴濺在沈歌的玄甲上,沈歌眼睜睜看著他瞪大眼睛,無聲地在她面前倒下。

“啊!”沈歌看見遠處,一名年輕的弓弩手被爬上垛口的匈奴兵抱住,兩人扭打著竟一起從高高的城墻上摔落下去。

沈歌分身乏術,缺口越來越多,有幾名匈奴兵竟從防禦薄弱的區域爬上了城頭,登時守軍的陣線被撕開了數道口子!

沈歌一刀劈向那奔向了她的匈奴士兵,她環顧四周,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正在一個個倒下,城墻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垂死的呻吟,刀光劍影爆發於城墻之上。

而城下,撞擊聲如同催命符咒,巨大沖車的撞擊每一次都讓腳下的城墻顫抖。

遠方,巫女烏雅的身影還在扭曲舞動。

沈歌看得心裏有氣,登時搭弓射箭,擡手就朝著那位傳說中的巫女射了一箭,箭羽破風而去,眼看就能正好命中那巫女要害!

可不料,不過一夕之間,竟有數十死士直接擋在了那位薩滿烏雅面前,甚至為保這位巫女被沈歌那一箭洞穿。守城不易,沈歌已經殺紅了眼,面前爬上城墻的匈奴大軍已經在她的千鈞之下一個一個的化成屍體。

“將軍!不好了,城門……城門撐不住了!”荀佩刃碩大的個子剛從城門洞上來,臉上滿是煙灰,“林將軍受傷,木樁斷了大半!門栓……門栓也快要裂開了!”

話音未落,“轟!”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從城門處傳來,伴隨著刺耳聲音,整段城墻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沈歌身形隨之搖晃,那聲音,卻讓她忽而想起,父將兵敗的那個白日。

騰格裏本是我朝邊關之地,可右賢王阿拉提屢屢進犯。

那日,也是這般天崩地裂的巨響!

騰格裏那歷經百年風霜、被視為堅不可摧的城墻,在內外交攻的撞擊下,被破城門!

沈歌最後的記憶,是她父將拔出佩劍,發出的撕心裂肺的怒吼,“堵住缺口!死戰不退!”,然後義無反顧地率領著最後的親衛,如同撲火飛蛾,沖向匈奴大軍,再然後,便是漫天的血光、父親雙膝跪地,玄鐵重鎧再也沒能脫下……

騰格裏陷落,父將壯烈殉國!

“將軍!”荀佩刃的一聲怒吼喚醒了沈歌的思緒。

是同樣的城門被破!

沈歌眼前的景象在扭曲,轉而湧入無數匈奴兵猙獰的面孔,與當年沖進騰格裏缺口的右賢王狼騎重疊在一起!

父親浴血奮戰、最終被吞沒的身影,在她腦海中無比清晰!

絕望?不,這記憶帶來的不只是絕望,還有冰冷,渾身顫抖。

父親的血仇雖報!但騰格裏的恥辱未雪!今日,這日逐王又想用同樣的邪術,同樣的瘋狂,同樣的城門崩塌,來毀滅她的敕川,踐踏她想守護的百姓?

“休想!”

沈歌的眼睛變得赤紅,一股想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勁頭在她瀕臨崩潰的極限中爆發,她無視了肩胛的劇痛,無視了此刻的無力疲憊,她猛地將手中那把慣用的紅纓槍狠狠擲出,貫穿了一個正撲向荀佩刃的匈奴人的胸膛!

“父將英靈在上!沈歌今日,絕不重蹈覆轍!”她發出一聲泣血嘶鳴。“敕川城破,我沈歌同殉!眾將士聽令!”

“棄守城頭!隨我下城一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是賺!讓匈奴狗賊每進一步,都得踩著他們自己人的屍體!我軍勢必戰至最後一人,等待援軍!”

這聲怒吼讓那些瀕臨崩潰的士兵,看著他們身先士卒、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如標槍的女將軍,重燃士氣。

“殺!”

“跟著將軍拼了!”

守軍爆發出震天怒吼,他們不再堅守城頭,而是如同下山猛虎,緊隨著沈歌那染血的玄甲身影,順著窄道,甚至有人在半道直接躍下,義無反顧地撲向那湧入城門的匈奴大軍。

沈歌一馬當先,揮舞著沈重的彎刀,沖進了湧入城門的,最為密集的匈奴兵群中,彎刀帶著她所有的力量,免去了所有花哨,她橫掃豎劈,不再防守,意在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那柄沈重的彎刀在她手中使得活靈活現,一個試圖用盾牌格擋的匈奴壯漢,連人帶盾被劈成兩半,一個舉刀砍來的騎兵,連人帶馬的前腿更是被齊膝斬斷!

沈歌在這場戰爭中渾身浴血,玄甲上的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傷口崩裂而出的,玄甲甚至已經看不出本色,只有一片刺目的暗紅!她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每一步踏出,每一步前進,都伴隨著數名匈奴兵的殞命……

“城門破了!殺進去!活捉沈歌!”阿魯王子的聲音狂喜到變調,同為將帥之子,他已然將她當做了比較的對象。

沈歌看著越湧越多的人群,看著城門口,變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修羅場,看著殘存的守軍抱著必死之心,用一切能用的武器,還在嘗試堵住城門。

無一人退縮,將士們皆緊隨著沈歌那浴血的身影,與數倍於己的敵人展開著寸土必爭。

“依我所見,此番不如就先退,把敕川讓出去,暫待援軍到來,我們殺他個回馬槍。”軍帳裏諸葛瑾與幾位薛昭的謀士商討著。

“你不知,我家將軍打仗就沒有退這個字!”諸葛瑾緊鎖眉頭說道。

“城門已破,要怎麽撐兩日!”一位薛昭的謀士緊縮眉頭,顯然已經做好了要放棄敕川的準備。“不退也得退了。”

“往哪退?我們退了,敕川怎麽辦?”諸葛瑾看著地圖上那一望無際的平原,“此番真是料錯了,這匈奴攻城手段太多,竟還有那麽巨大的沖車來戰……”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之際,幾聲熟悉的咳嗽聲越來越近,卻是移山推著乘坐素輿的裴讞走進帳子。

“不用慌,待會兒,日逐王會自行撤退一部分兵力……”裴讞咳嗽幾聲後,更是語出驚人。

“殿下此言何意?”諸葛瑾不解地看著裴讞,自行撤退?如今形勢大好,日逐王為何要退!這簡直是無稽之談。“自行撤退?如今日逐王兵鋒正盛,占據絕對優勢,他為何要退?!這……”

“我已派兵一把火燒了兀術孤塗的中軍大帳,燒了他的輜重糧倉。”裴讞劇烈咳嗽著,卻說著讓諸葛瑾震驚的話。

“殿下何時派的?”諸葛瑾緊縮眉頭,火燒敵軍核心大營和糧倉?在數萬匈奴鐵騎眼皮子底下?在敕川城被圍得水洩不通、飛鳥難渡的絕壁之後?這怎麽可能?

“第一日來時,就已經部署好了。”裴讞幽幽說道。

“本想……是作為一次‘聲東擊西’的奇招,”裴讞的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帶著深深的遺憾,“若我未病倒,或能在匈奴主力攻城最烈之時,以此策擾亂其後方,或可配合沈將軍裏應外合,覓得勝機,可惜……”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湧起更深的紅潮,後面的話被嗆在喉嚨裏。

“如今……咳咳……只盼這把火能燒得夠旺,料想他麾下軍力眾多,人吃馬嚼,消耗如山,驟然失了這許多糧秣輜重,必不能甘心挨餓受凍,後方根基動搖,軍心必亂,他縱然百般不願,也必然需要回師整備,至少要分出重兵回防糧道,確保後續供給無虞……”裴讞的聲音越來越低。”

“只望能以此稍稍緩解一絲城門處的壓力,為沈將軍,為守城的將士們多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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