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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犯寒毒 她是個惜才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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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犯寒毒 她是個惜才之人。 ……

沈歌這一睡,竟是一睡到了天明。

再度睜眼,北境正下著一場鵝毛大雪,和初雪不同,這場雪會帶來更刺骨的寒冷,也會給戰場帶來出乎意料的意外,例如那用來引燃的火油必然會在暴雪之下失去了效用,這倒反而是件好事,對於意欲攻城的匈奴大軍來說,是個巨大的阻礙,又例如大雪掩蓋住了黃土植被,也會令將士無法躲藏,難再設伏兵……

沈歌望著那大雪,忽而想到了裴讞,第一次下雪時,在忘川樓裏,裴讞的毒加深了幾分。

可是來不及去關心那人,沈歌只得緊急召集各位將領開會,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裴讞沒來。

沈歌看著中軍大帳內一身繃帶,卸了盔甲,渾身是傷的林姝緊皺了下眉頭,她昨日已知曉了林姝帶著那誘敵隊的犧牲,匈奴騎兵比起朔野大軍的輕騎無論從速度還是力量以及對於馬匹的掌控都要更好,和匈奴騎兵正面交鋒,定然是要落下風。

所設誘敵隊伍,輕騎皆有輕傷,重傷者半,更別提戰死沙場的近百人……

而接下來,日逐王所率的兩萬兵馬裏鐵騎的數量要比阿魯所率的多得多。

“我昨日,真該沖上去擒住阿魯那廝!”沈歌錘著桌面,一臉懊悔,料想若是此時阿魯被擒,她手裏就還有和這位日逐王談判的籌碼,如今又要開戰才行。

“擒賊先擒王!”沈歌手指向了黑頭山的位置,“不如再現右賢王的那戰,我這就親率死士,去刺殺這位日逐王!”

“將軍,你怎麽又急了!”諸葛瑾拿下了沈歌手裏那原本放在黑頭山上的旗子。“如今還不到那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是死傷最少的法子!”沈歌餘光瞥到林姝那一身傷,忍不住吼道。

“素聞這兀術孤塗陰險狡詐,現下與那匈奴族奉為神明的巫女沆瀣一氣,又不知道會搞出來什麽陰招。”沈歌捏捏酸疼的眉頭,“與其和其纏鬥,還不如給他下劑猛藥!”

“其子如今兵敗,大軍損傷比我們多的多,該急的是他兀術孤塗,而不是我們,將軍。”諸葛瑾語氣沈穩地說道。

中將趙鏘上前一步,打斷了二人爭執,他指了指那沙盤上的斷崖,“攝政王昨日計謀已經得了,此處已破,那麽料想這日逐王的大軍,定會走這北側。”

他手指點了點斷崖旁的山地丘陵之地。“料想阿魯大軍的糧道也只能建在此處。”

“依我所見,趁著敵軍疲憊,不如派兵冒險去炸了糧道。”

不料諸葛瑾聽聞此言卻連連搖了搖頭,“此舉不行,如今暴雪已至,天地一片白茫,再想悄無聲息地潛入敵軍腹地已經不易。”

“何況炸掉這鷹愁峽谷的斷壁已經是用了一招誘敵深入的大戲,再來一次已經不可能了,敵軍不會再信。”

“那依軍師所見該當如何?可還有其他法子?”沈歌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就只能坐以待斃了?等著敵人來攻?”

諸葛瑾摩擦著下巴,半天沒有言語,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我軍疲憊,若是敵軍比援軍先至,本就是不該再突擊沖鋒,料想此時唯有退避敕川,依靠城門拖延時間,待援兵至。”

“何況如今將士們也都需要休整,傷員需要趕緊撤離戰場,此時再去攻阿魯一次,恐是會更加疲憊,屆時又該如何對抗日逐王的王族大軍?”

沈歌聽聞之後亦是嘆了口氣,她亦知道諸葛瑾說的不錯。

“那便如此。”沈歌指了指敕川的城門,“趙中軍即刻帶一營的兵去協助薛將軍修整城墻,盡快幫助薛將軍制定好守城布陣。”

“是!”趙鏘的回應中氣十足。

“至於各位是否還能有其他戰術能攻日逐王,隨時來議。”

“都散了吧。”沈歌說完走向了行動有所放緩,落在了眾將身後的林姝。

“好好養傷,這兩日就別再出帳了。”沈歌輕扶住了林姝。“阿姝,此戰大勝你功不可沒。”

“都怪屬下愚笨,竟沒拼過匈奴那弓手!竟能三分開弓,封住了我全身要害,當真是避無可避!”看起來,林姝還在對於昨日敗仗耿耿於懷。

沈歌又回想起第一次提拔林姝做中將之時的模樣。

林姝在那習武場連勝五局,一手劍法使得出神入化,雖然軍中鮮少有用劍者,然而,對於女子而言,劍遠遠要比刀用起來順手,可不是哪位女子都能像沈歌一樣自小就在軍營裏磨煉必須用刀的。

那日,沈歌才算真正見識到了自己從來不屑一顧的劍術的高明之處,林姝長劍其速度遠勝男子所持砍刀,穿甲縫隙,劍劍直至要害,若不是林姝手下留情,那幫對面前女子不屑一顧的男人怕不是都成了林姝的劍下鬼。

“戰場就是如此,往往總能讓你驚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沈歌笑了笑,“生死關頭,有些潛能都是能被逼出來的。”

“不,將軍,若不是日日苦練,斷是射不出來那樣精準的三分開弓!”林姝激動地說道,“日後,我也要練,不僅如此,還得讓軍裏的將士們都去練練!”

“料想若是軍中人人都可以三箭齊發,再遇到敵軍來沖,也能殺了三倍的狗賊敵軍!”林姝走得緩慢,面色上還一片蒼白,卻說得眉飛色舞,面露精光。

“好!”沈歌笑了笑“都聽林副將的。”

她這軍中,若說與她最像的莫過於林姝了,脾氣秉性,完全是如出一轍,一門心思全在敵軍上,在其他方面可謂是一竅不通。

沈歌前一陣子因為將軍府被燒懷疑她時,都恨不得冷笑,在她眼裏,林姝也斷不可能是那來自匈奴的叛徒,不可能是軍中內鬼!

沈歌送了林姝回營,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裴讞帳子前,裴讞的帳子不是軍帳,上面所繡紋飾繁覆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京都的貨。

“將軍……止步。”填海伸出手臂擋住了沈歌的去路。

“怎麽?”沈歌冷笑一聲,“不怕我這次將你手打斷?”

填海想到那日沈歌何等的兇猛,趕緊冷汗一冒,縮了手。

沈歌卻沒進,“裏面怎麽了?”

“殿下說,誰都不讓進,是移山跟進去的。”填海搖搖頭,四處張望了一下,見到無人註意此處,才敢小聲說道:“殿下自從那日之後,未吐過血,今日不知怎的,又吐了……”

“我進去瞧瞧。”沈歌聽聞便擡手掀開了帳子,填海也沒有任何的阻攔。

沈歌在掀開那帳簾後,心跳都落了半拍,角落那張簡榻上,昨日還幫忙救濟的身影現下如同一片浮萍,虛弱地躺在那獸皮褥子裏。

裴讞仰面躺著,臉上全無血色,只有近乎透明的慘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這位攝政王整個人仿佛像一尊被封凍的冰雕,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了似的。

帳外的風雪不停地呼嘯,帳內聽見那巨大的風聲,更是如同索命的惡鬼。沈歌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都開始懷疑起眼前的裴讞,是生是死?

“藥都吃了?”沈歌小聲問移山。

“吃了,還聽了殿下的,給殿下加了雙倍的劑量。”

沈歌更近了些,才能看到裴讞那微微發顫的身體,顯然是因為體內寒毒而無法控制。

“火盆拿近些。”沈歌指了指屋子正中心的火盆,移山聽聞當時就急忙去搬。

沈歌看著裴讞那顫抖的睫毛,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到來而微動了一下,想要睜眼。

“殿下,待到日逐王攻來,不知你有何見解?”沈歌猶豫片刻,開了口。“若有的話,就趕緊醒來告知於我吧。”

她不會安慰人,但是料想如今裴讞定然是要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毫無希望,此時她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是想給這人一個浮木,一道希望。

沈歌將裴讞裸露在外那只冰塊樣的手塞進被裏。

“下次攝政王再病得如此之重,馬上通知我!”沈歌看著裴讞手心裏握著的那帕子中央已經從銀色變為了黑紅的顏色,只覺得觸目驚心。

“是,將軍。”

此寒毒竟是如此厲害之物,沈歌心中暗暗感慨。

沈歌心知,這次再來看裴讞,卻不是因為和上次一樣,是怕裴讞若死了會影響到她的權勢,而是經由因為多日相處,她是真心有些遺憾,這樣一位聰慧之人,卻要因為一介寒毒糟此重創。

她是個惜才之人。

若是此人能不受此毒影響,必然能繼續一展雄圖霸業,可惜,如今只能纏綿病榻,遠離京都,甚至難以行走。

“殿下是被人陷害才中的毒嗎?”沈歌去問移山,她怎麽也不太信是太皇太後的手筆。

移山撓撓腦袋,“這我也不知,我也就只能確定個些許傳聞,傳聞是太皇太後給殿下下的藥,說是為了限制著攝政王,讓殿下好好地輔佐當今陛下。”

“怎會?”沈歌小心翼翼地問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真有人會僅僅因為權利,做到如此地步,我看傳言也未必是真吧!”

“這小的也不知了,不過太皇太後向來都只想要支援先帝,也許是殿下從前招惹到了先太皇太後吧。”移山也是小心翼翼地地答道。“皇家之事,移山不敢說了。”

沈歌望向了裴讞那張臉,“不管如何,殿下既來了我這,我定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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