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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敕川再戰 “就按攝政王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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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敕川再戰 “就按攝政王說的來。”……

“就按攝政王說的來。”沈歌擡眼,自覺得此計不錯,手指夾上一紅色旗子立於沙盤斷崖殘壁之上,望向帳外的天,已然快要放明,“中軍之策明日再想,今日疲憊,諸位皆去休息吧,養精蓄銳方能以備來日之戰。”

沈歌看著帳中無人,才敢卸下了沈重的染血盔甲,只穿著一件半舊的靛青色勁裝,頭盔摘下,發髻被她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額角,沈歌靠在椅上閉目擦拭著染血的彎刀,僅僅是暫時的勝利,卻無法讓她安心。

“將軍。”

昏昏欲睡的沈歌聽到聲音猛得睜眼,卻是填海推著裴讞進來,填海手裏還拿著一碗粥。

“喝些粥吧。”

填海將一個粗陶大碗放在她面前,裏面是熬得濃稠,幾乎看不到米粒形狀的粟米粥,上面漂著幾個黑黢黢的腌菜疙瘩。

裴讞的目光同樣落在沈歌面前的碗上,那碗裏的粥,顏色灰黃,質地近乎糊狀,遠非京城裏那些精米細熬、點綴著蓮子紅棗的羹湯可比,那腌菜更是粗陋得紮眼。

沈歌也捕捉到了裴讞的目光,握著木勺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她這才忽而想起,這位當朝攝政王,就算曾受了苦,可也是在錦繡堆裏長大的人物。京城王府的膳食是何等精細?此人連牛羊都不屑於吃,如今在這朔風凜冽的邊關軍營,怎吃的了連普通兵卒都覺得難以下咽的陳年粟米?

“咳。”沈歌清了清嗓子,“營中糧草前番大戰耗損頗多,後續輜重尚在途中。眼下怕也只能用這些粗陋之物果腹。”

“我待會兒就去吩咐夥頭,盡量給殿下的粥熬得稠些,若實在難以下咽,殿下可還有帶來的細點?也拿去給廚子開個私竈也是無妨。”

裴讞看向沈歌,語氣平和,帶著的笑意:“此乃戰時,將士們應同甘共苦。”

“只是看著這所食之物……”裴讞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沈郁,“想到京都。將士們在這朔野之地出生入死,京都之地卻依舊酒醉奢靡……著實令人自慚形穢。”

“我們殿下之前喝了一大碗呢!”填海站在裴讞身後也幫忙解釋道。

沈歌眼角帶著笑意,看了裴讞一眼,將碗中粗糧盡數吞下。粟米粥所帶來的暖意也驅散了些許疲憊。

“軍中糧草如此短缺?”裴讞緊鎖眉頭問道。“如沒記錯,每年奏折過後,朝廷都會批糧草過來啊。”

“殿下,”沈歌帶著早有所料的了然,“這些年的奏章我啟奏多封,”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粗糙的缺口,“可所到的糧草,不足其一。”

“此事我定然會徹查。”裴讞忍不住地咳嗽起來,事關邊關糧草,可馬虎不得!“若不是親眼所見,我尚且不知邊關環境淒苦至此!”

裴讞掏出救命的丸藥服下,他今日這才真切感受到了,在這苦寒邊關之上,主帥肩上扛著的,不僅是外敵的刀鋒,竟還會有來自繁華京都深處的暗箭與算計,京都所批多少糧草他都知道,不可能是在那出的差錯,因此,那些軍糧,想必還未至邊關就被旁人算計了去!

近午時,沈歌才醒,一身酥麻,連日趕路加上昨日征戰,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會疲憊。

可睜開眼睛,沈歌趕緊急召幾位將軍於大帳中議策,畢竟敵人可不會給她什麽時間休息。

沈歌走進帳中,將手裏捧著的一碗粟米粥一飲而盡,陶碗被隨意地擱在案上。

見人齊了,沈歌興致沖沖將睡前想到的戰術說了出來。

沈歌欲同昨日一樣,再用個聲東擊西之計,不過這次,他們要開始示弱了,然後才能誘敵深入……

她欲先派出一支約兩千人的誘餌,攜帶少量輜重,大張旗鼓地做出增援敕川城北一處小型軍堡的姿態,這支部隊的目的就是吸引阿魯主力追擊,並將其引入沈歌欲布下的伏擊圈。

以阿魯的性子,有仗必打,必然會被這支誘餌部隊吸引。

而後,沈歌將親率主力一萬五千步卒,攜帶強弓硬弩、重盾長矛,秘密運動至熾焰灘出口外的一片谷地。

此地三面環山,谷口狹窄,谷內地勢相對開闊但多溝壑亂石,不利於騎兵大規模展開沖鋒,沈歌將在此布下陷阱,利用地形打阿魯個措手不及。

沈歌興致勃勃地在沙盤上模擬著戰鬥場景,既然對待騎兵沖鋒不成,那就來一招誘敵深入。

“將軍這戰術可行,但我覺得還需再補充一點。”諸葛瑾摩擦著下巴,胸有成竹地看向沈歌,“在這戰術執行之前,需令薛昭太守更大張旗鼓地繼續修覆敕川城防,營造一種固守待援、無力出擊的假象。同時,咱們的大營也需要更大張旗鼓地分批向後方轉運傷員和部分輜重,做出兵力減損、戰術收縮的狀況來。”

諸葛瑾微微笑了下,“請君入甕的戲可得做絕了才行。”

“軍師所言極是。”沈歌目露精光,諸葛瑾這一補充尤為重要,阿魯此人本就性情中人,可能自己那誘敵之法還是太過單調,然而,加上這些,料想這阿魯定然看不透這場連環大戲,再加上裴讞昨日提出的斷了援軍捷徑的法子,此戰只要把戲做真,贏面很大。

“荀中將,屆時,炸了這斷壁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沈歌看向了站在最後的大塊頭。

“是!”荀佩刃應聲嘹亮,“於引火炸物之事將軍就放心交給我吧!”

“林姝,屆時還是由你帶隊來做這個誘餌隊伍。”沈歌指了指敕川的方向,緊鎖眉頭,這誘餌隊伍其實才是這場局裏最危險的一支隊伍,但只要中軍及時支援,誘餌隊伍需對中軍足夠信任,才能圓滿完成任務。

“是!將軍!”林姝同樣目光堅毅,許是看出來沈歌眼裏的擔憂,她大吼了一聲,“願隨將軍死戰!”

“萬事小心,骨笛為號。”沈歌看向了許是昨日突擊,左手臂上多了道繃帶的林姝。

白日裏,薛昭在敕川城頭假裝更熱火朝天地指揮修補城墻。

而為了戲更真些,沈歌故意放了一阿魯的探子進了防護圈,夜色下,大營裏,稻草偽裝的傷員車隊在夜色掩護下緩緩後撤,一切都像是敕川守軍已精疲力竭,只能收縮防禦的樣子。

那阿魯的探子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回稟之後,阿魯身邊的烏孤起初還有些疑心。

直至第二日,當看到林姝所率的那支兩千人的隊伍,行動略顯倉促和散亂地沿著一條靠近那欲伏擊的谷口的道路向北行進時,阿魯再也忍不住了。

“這蠢娘們!竟敢分兵?還想增援那個小小的破堡子?妄想!”阿魯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傳令!集結所有能戰之兵!給我追上去,吃掉這支孤軍!然後趁勢直撲大營,一雪前恥!”

匈奴大營號角長鳴,鐵蹄雷動!呼延灼親率近兩萬主力騎兵,如同一只餓虎一般撲向那支林姝所率的誘餌部隊。

沈歌站在谷地中央一處稍高的土丘上,玄甲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於她身後,是早就埋伏好了的軍陣。強弓勁弩手伏在兩側山坡之上,箭羽對準了唯一的谷口。

長矛和重盾兵在谷口後結成數層防線,而其餘將士,亦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黑狼,隱在陣線後方,只待致命一擊。

等待了能有一個時辰,大地才開始微微震動,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林姝一馬當先,渾身浴血,帶著殘餘的千餘人馬,狼狽不堪地沖向谷口,一聲骨笛清脆傳入眾人耳中。

沈歌迅速起身,“退入後陣!”聽聞此言,林姝迅速按計劃率兵奔向陣後,穿過預留的通道,撤到主力軍陣後方。幾乎在他們剛剛通過的剎那,阿魯的大軍便洶湧而至!

“放箭!”沈歌一聲令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將覆仇的怒火傾瀉而出,密集的箭雨,從兩側山坡和正面軍陣中潑灑向狹窄的谷口!

沖在最前面的匈奴騎兵如同主動撞上了一堵巨大的拒馬樁陣,慘叫聲不絕於耳,狹窄的谷口瞬間被屍體和受傷的戰馬堵塞!

“沖過去!沖散他們!”阿魯在隊伍後方怒吼,他意識到中計了,但此時已然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在阿魯一聲令下之後,匈奴大軍後續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揮舞著彎刀不要命的沖進陣來。

“給我殺!”阿魯繼續喊著,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中計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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