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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境關門 我們打個賭吧,我賭他,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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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境關門 我們打個賭吧,我賭他,在這……

十月初八,攝政王將進關門,一大早,關門口就已經堆滿了百姓,喧嘩熙攘,皆為一睹其風采。

“就算沒見到這攝政王也不虧啊,咱還能看到沈將軍。”

沈歌正持著一桿長槍,立在城門之上,秋風吹過,吹起她軍裝之上的赤紅鬥篷。

她斜眼瞥了一眼,頗有些不喜,“城下怎麽堆了這好些人?怎麽本將出征時也沒見有這許多。”

諸葛瑾一身玄色素衣站在沈歌身邊言道:“將軍出征基本都匆忙,百姓鮮少人知,加上這攝政王可是京都那邊比肩皇帝的人物,少見的很,大家都想來湊湊熱鬧。”

“呵,不過是個本將娶回來的殘廢,有何好看的?”

“而且不說是辰時嗎?”沈歌不耐煩地望向遠方,“我覺著都快到午時了!”

“辰時還未過呢,將軍。”諸葛瑾在沈歌身邊悠悠開口。“您才在這等了不到一刻鐘。”

“你在這替我等著。”沈歌說著就轉了身,一臉不悅,“我去瞧瞧可有軍務,在這待著空浪費這許多時間!”

“是。”

沈歌轉身就走,可沒走幾步,就聽塔樓之上的哨兵大喊,“將軍!來啦!”

她擡眼望去,遠處官道上,現了幾個黑點,黑點近了,能看見一隊高頭大馬疾馳在道上,有輛被通體漆黑,神俊無比的六匹駿馬拉著的巨大的黑漆裝飾的馬車行在其中。

馬蹄聲由遠及近,蹄點沈悶,馬匹確都安著鐵蹄,身披戰甲,好大的排場。

可再看向那些騎手,這一隊卻也有個近千,也是個個身著玄甲,面上都覆著漆黑面甲。

“謔,京都來的是不一樣,這些個戰馬,這些套玄甲,不知值多少銀子。”沈歌說罷冷笑一聲。

“黃金萬兩不止。”諸葛瑾在一旁悠悠開口。

“萬兩!”沈歌再去看那一隊,目光從極度輕蔑裏透出一絲驚奇,但想到車內之人,不過靠著民膏民脂才得此戰甲罷了,她又翻個白眼,“華而不實,戰場上不過就是一槍的事。”

“將軍,是時候開關門了。”諸葛瑾在一旁提醒。

“他需得出示通關文牒,攝政王就能直接進了?”沈歌看著眼前那輛六匹馬拉的精致華麗的馬車越來越近,一身反骨又顯了出來。“萬一裏面之人冒充了攝政王的身份怎麽辦?”

“將軍,單看這一隊人馬,普天之下除了天子也是無人可以冒充的了的。”諸葛瑾輕皺眉頭,她家將軍如此,分明是想給這攝政王一個好大的下馬威,雖然沈歌新官上任,可攝政王終究官職高她,還敢這般耍威風,是不要命了?

“趕緊放行吧,將軍。”

沈歌卻不在意,面上依舊掛著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別說是一個落到朔野的攝政王了,就算是天子到了我的地盤,也得守我的規矩!”

諸葛瑾來不及阻止,沈歌已經大喝了一聲:“來者何人?”沈歌將長槍立於地上,高聲問道。

沈歌一臉不屑地望著那頂轎子,料想若轎中之人想與她吵,她定能罵個狗血淋頭!

車馬停於城門前,沈歌只看到攝政王的小廝掀開轎簾說了兩句。

不過多時,一雙蒼白又稍顯枯瘦的手搭在了轎邊,簾子被那小廝輕輕掀開,轎內之人一步踏出了那精致車帳。

還未到冬日,來人卻披著一件銀白狐裘,可即便如此,身形依然消瘦,那雙眼睛裏深不見底,望向了沈歌。

其聲音雖然少了點中氣,但卻也字字清晰,裴讞朝沈歌點了點頭。

“沈將軍。”

隨後他擡手,從寬大袖中抽出一張明黃帛書,他將那帛書展開,用右手高高舉起。

“通關文牒在此,攝政王裴讞請往北境!”

傳聞中的那位病秧子,確實是病秧子的模樣,連新竹都看著比他圓潤些。

可傳聞中的樣貌絕佳,卻也是樣貌絕佳,沈歌甚至忽略了他手中文牒,只看到了那雙墨色的瞳孔,那雙鳳眼的弧度恰到好處,配上遠山般直挺的鼻梁,薄削的下顎,幾縷長發被風吹拂落在面頰,沈歌第一次覺得,美這個字也可以形容在男人身上。

“將軍,開口啊。”諸葛瑾看著楞在原地的沈歌,趕緊提醒。

“哦。”沈歌這才回過神來,將目光從那張臉上移開,她大喝了一聲,“放行!”

沈歌只瞧見裴讞在小廝的攙扶之下彎腰入了帳子,那頂精致馬車載著裴讞往城門裏進。

裴讞未曾掀開轎簾,路過城門口,所有百姓就在為其歡呼,堪比她勝仗歸來。

“此人怎麽這麽得民心?”沈歌只看著那些百姓無一在看她,全在看那位攝政王。

“你可知民間說的最多的一句是什麽?”諸葛瑾眼中景仰之情也已經溢出。

“是什麽?”沈歌看著那轎子上繁覆的花紋,想著那必定是要花上好些時日才能打造。

“攝政王若能稱帝,必是個明君。”

沈歌回頭看向諸葛瑾,她這位軍師,向來不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也不允許她說,如今竟然能這樣稱讚這裴讞。

“他若是有那般才能,還能來我這等窮苦之地?”沈歌不屑一顧,“真有那帝王之才,還會淪落至此?在這苦寒之地,匈奴未滅,百姓顛沛流離,便是自立為王也是個廢王。”

“有人欲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人卻不願……”

“你是說他不喜歡當皇帝?”沈歌冷笑一聲,“那豈不是更傻!在那皇宮裏,吃香喝辣,左擁右抱,想要什麽有什麽,他不想當?”

“我們打個賭吧,我賭他,在這待不上一月!”沈歌看向諸葛瑾。

“哎!”諸葛瑾長嘆了一口氣,“我和將軍說不明白!”

諸葛瑾又摸了摸胡須,“不過,賭就賭,輸的人值一個月的夜!”

沈歌所備宴席,皆是聽了諸葛瑾的,備的朔野特色吃食,午時飯點已過,又是等了許久,沈歌等得不耐煩了,去和旁桌的諸葛瑾小聲嘟囔,“你看這皇城生活有多安逸,此人連守時都做不到!”

又等了一刻鐘,裴讞才在小廝攙扶下緩步入席。

裴讞坐在主位,望向下面,除了沈歌一位女將,在座十幾位將士中還有四位女將,個個面色紅潤,眼露精光,身披鎧甲,和京都那群閨閣女子全然不是一個模樣。

“抱歉,本王久病纏身,行的慢了些,勞諸位久等了。”

“無妨,殿下到的才剛好。”諸葛瑾坐在沈歌旁邊,開口說道。

沈歌不可思議地看著諸葛瑾那諂媚樣子。

裴讞倒是好好打量了一眼這桌上唯一一位未穿鎧甲的男人,柔聲開口:“這位就是諸葛軍師吧?”

“正是。”

“在下聽聞過軍師懷沙一戰的落石機關,佩服得緊。”

“不敢和攝政王的謀略大才相提並論,不過是有些小聰明罷了。”

“我初來朔野,日後還要靠諸葛軍師多加照拂。”

沈歌肚子裏餓得直叫,看著都要涼了的吃食,他知道諸葛瑾那張嘴,聊起來定然又要等一刻鐘,趕緊打斷了二人的你來我往。

“殿下遠道而來,定然餓了,先吃飯吧,邊吃邊聊!”

“是,沈將軍說的是。”裴讞看了沈歌一眼。

沈歌這次離得近了些,更覺得那雙眼睛比城門上望去的還要驚心動魄。

“都吃吧。”沈歌都未意識到自己聲音輕了不少。

卻被旁桌諸葛瑾敲了一下胳膊,小聲叮囑,“將軍,這飯局之上,應該由身份最高者發令才可動筷!”

沈歌嚼著嘴裏的一塊羊排,餘光打量了一眼,夾起了一塊幹酪的裴讞。

“人家都沒說什麽,你在這操心個什麽勁!”

雖然他位高,可這攝政王到了朔野,料想也不過是拔了毛的鳳凰,山雞一只,她有何懼。而且,她偏要處處壓他一頭,省得日後只能受人欺負!

“殿下,這些都是我們朔野特色的美食,需不需要我為您介紹一番?”諸葛瑾自己一口沒動,就急忙去問裴讞。

“好啊,勞煩諸葛軍師了。”

“這個是朔野特有的手把肉,羊肉過水,輔以蘸料,還原了最原始的肉香,技法獨特,不喜膳腥之人都能吃掉一盤……”諸葛瑾舉起面前一盤菜開始介紹。

“這個是咱們北境特有的湯餅,這單餅吃著難免幹噎,輔以湯汁,入口綿軟,味道醇厚……”

沈歌只顧著盯著眼前的飯菜,大口吃著,全然沒聽。

等到諸葛瑾講完,沈歌已吃完了桌上所有。

“沈將軍可要讓廚房再準備一些?”

沈歌聽聞裴讞的聲音,擡頭看去,她倒是沒想到,這攝政王還挺細心的,她卻只見裴讞那桌還沒動什麽,“不用了,一會兒殿下吃不了的,給我就成。”

諸葛瑾只在旁邊聽得一身冷汗,他家將軍怕不是真以為堂堂攝政王過來是嫁給了她吧!

“免得浪費……”沈歌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終於是覺察出對上那張精致的臉,說這些粗話有些不合時宜。

“也好。”誰知道,裴讞卻沒生氣,擡手拿起一盤遞給了他身後小廝,“去給沈將軍送去。”

“這盤我還未動過,我向來不食牛羊之肉。將軍不嫌棄那就更好。”沈歌只看著裴讞那張側臉楞住了神,“朔野本就糧草稀缺,將軍所言極是,這糧食斷然不能浪費了。”

“謝殿下,殿下不食牛羊?在這邊境平日裏食的最多的就是牛羊之肉了,殿下日後豈不是很難適應。”

沈歌又是脫口而出,聽聞他不吃牛羊,心中暗喜,她與諸葛瑾的賭約豈不是贏定了!

“我早就得知,此次前來帶來了諸多新鮮菜種,還有未孵的雞鴨。”裴讞朝著沈歌點頭致意。

“如此甚好。”沈歌接過裴讞那兩盤牛羊肉,繼續吃著,心裏卻失落了幾秒。

裴讞有些吃不慣那些奶制品和粗餅,只吃了幾口,便看向了已經吃完了的沈歌。

“我與沈將軍婚期欲定於本月二十,是陛下找人算的良辰吉日,不知沈將軍意下如何?”

沈歌擡眼,她可聽出這言外之意了,這美人既然都用陛下壓她,她在這飯局之上還能說有什麽意見!

“可以。”

“我預想將軍軍中事務繁瑣,婚嫁禮儀和用度都已經提前備好,待會兒就給將軍去過目一眼,將軍有其他意見可以與我商討。”

沈歌瞥了一眼新竹,她還因此事和新竹著實煩悶了一陣,想不到這攝政王都已經準備好了,那倒是剛好。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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