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登報的愛情 距離李松明回國前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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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登報的愛情 距離李松明回國前兩天，《……
距離李松明回國前兩天, 《獅城海峽時報》國際新聞的版頭策劃了一期特別專欄——新世紀紐帶連接：獅城與安越迎來歷史性關系提升。
裏面除了大吹兩國關系如今進入蜜月期達成多項合作，還留了個區域介紹兩國民間交流和跨國婚姻。特別附上幾張求婚照, 貼心的小字在下方註明：圖為工商協會李經理的兒子向安越女友求婚甜蜜瞬間。
甚至還在正文裏請了女方娘家人——安越國立大學校長對小兩口表達祝福語。
報紙正式刊登之前，李家並沒有得到任何風聲，李立建早上八點有個重要部門會議這讓他沒空在早餐時翻閱當天報紙。直到他到達會議現場，所有同事對他道賀時，後知後覺的李家才知道發生了何事。
這位父親終於想起要給兒子打個跨國電話，而且是親自打，不是秘書代勞。
“你給我解釋！什麽情況？”
青筋暴露在這位保養良好的中年人額頭上, 但他口中依舊聲量正常, 發絲溫順服帖即使在單獨辦公室裏他的形象也很完美。
站在安越國立大學行政辦公室裏的李松明感覺頭和腳陣陣發暈，他頓時有一種想嘔吐的沖動：“爸爸，我, 我……對不起, 我不是……”
“閉嘴。”冰涼且充滿冷酷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站直了！別丟我們李家的臉。我就問你三個問題, 1.那個女的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是不是在安越國立大學當教職工？”
“……是, 她是翻譯會三國語言……”
李松明手掌撐著桌面站直了身體，他能感覺後背有很多不明意義的探究視線停留, 但這時候他不能讓家裏成為笑話。
“住嘴，我不關心她有什麽才能。你只要回答問題，2.她是不是單身未婚？”
“她單身。”
“3.你們交往過程你是不是自願的？有沒有人給你下套？”
“我自願的……爸爸，我……”
李松明還沒解釋完, 電話對面的人已經換成父親的秘書，秘書熱情又不失疏離向二公子打探了戀愛細節。而在李立建的桌面已經有了份安越國立大學傳真過來的趙艷芳個人簡歷。
“松明你不要緊張，夫人已經定了今天晚上飛往胡明市的機票，而先生這邊也將會在兩天內趕到與你們匯合。”
李松明的耳朵嗡的一聲, 當下什麽都聽不見了。
二十分鐘後，李立建與秘書笑著交談走出辦公室，還沒走兩步就被同事道賀聲圍繞。
“李經理人逢喜事精神爽呀，準備當爺爺啦？”
“沒想到二公子比大公子還先結婚啊，那大公子要加把勁啦。”
李立建笑納同事們的祝福，他對著眼前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來道賀的同僚無奈道：“兒子大了留不住嘛，找到一個拘得住他的人我還巴不得。”
辦公室外匆匆進來一個人正是李松傑，他一見眼前場景立馬調整臉上微表情，轉眼就又變成含笑和煦的神情。
李立建笑著招招手：“松傑過來，你周伯伯還念著你的人生大事呢。”
李松傑單手調理自己領帶大步走來，看見了李立建對面的人——工商會另一位周姓經理，他父親的競爭對手，獅城海峽時報主編的表哥，極大概率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松傑你的婚事也要抓緊啰，你弟弟都超過你先結婚。”
年輕人低頭笑了一秒，如往常一般溫和道：“弟弟運氣比我好，他先通過女朋友考核認可，我肯定是要向他學習。”
眾人起哄，歡樂無比。
李立建鼓勵式拍拍大兒子肩膀調侃道：“你弟的女朋友精通三國語言天天參加國際會議，又在大學教書育人，你呀真的要向你弟弟學習怎麽追求完美女孩子。”
瞬間get到父親言下之意的李松傑心裏平坦不少，他知道怎麽去和自己門當戶對的女朋友解釋這件事，也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和周圍人周旋。
現代化辦公室裏18度的空調風可以降下兩父子後背的冷汗，卻也壓不住他們心頭的怒火。
胡明市照舊如此喧鬧，事件當事人趙艷芳卻毫不在意來到了市中心那家西餐廳店。
不到一會，華商陳女士按照約定時間再次出現在咖啡店裏。這一年不到時間兩人已經見過三四次，氣氛也不如第一次見面那麽緊張，陳女士甚至願意坐下來陪客戶喝一杯咖啡。
“小趙，這是周先生和李先生讓我帶給你的物件。”
牛皮信封從桌子這邊推倒了另一邊，趙艷芳垂眸看著桌上的信封停下嘴裏的咀嚼。
信封太薄了。
陳女士小心觀察對方的臉色，又再次補充道：“其實裏面還有封報紙，美元的話……”
遠比你看到的還要少。
年輕女子冷笑一聲，她扯出脖子上的圍布擦擦嘴角，擡手拿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當她把裏面夾雜的報紙抽出來後信封肉眼可見的塌成薄薄一層。
今天餐廳裏用的香茅精油，散播在空中帶著清涼的質感沖刷掉可能出現的油脂味或者生肉味。
年輕女子挺直了背，她饒有興致看這手裏的報紙，讓自己光滑白皙的頸部暴露在外，她的目光停留在報紙中間一條加黑字體報道。
3.26重大礦山事故案宣判，當地不良團體被一網打盡
黑白印刷報紙上的照片模糊不清，但對於熟悉上面的人來說，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誰。一排無期徒刑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罰結果看的人目不暇接，看的趙艷芳手指腳趾都激動蜷縮起來。
她深深吸口氣，空中香茅精油的清涼氣息被她抽進肺裏，下一秒卷著濁氣又抽離出身子，這下她感覺自己徹底新生了。
看都沒看桌面上那封薄的可憐的信封，趙艷芳控制不了自己有些神經質的笑容，她把信封推回給對面的商人，臉上帶著的抽搐的狂喜和眼裏控制不住的癲狂：“這點錢給你當路費，幫我拿一份資料給周先生和李先生。告訴他們死人的嘴巴才最嚴，他們會接著讓你給我送錢來的。”
打開自己背著的小背包，幾份最新的獅城海峽時報傳真掃描件折疊在其中。趙艷芳拿出其中一份掃描件裝在一個粉白色的信封裏，信封上還有兩顆愛心以及婚禮邀請等英文字樣。
“帶給他們，說老同學要結婚了。”
周女士看著對面的年輕女人感覺到頭皮發麻，她不自然吞咽下嘴裏的口水，強迫自己接過粉白色信封。剛剛有一瞬間，她特別覺得對面的年輕女子像一條蛇。
一條會從腳背纏著你往上爬的毒蛇。
只有錢和自己後面的力量當然不夠，那一天趙艷芳還去了自己伯伯家，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麽商量，那天過後她的個人資料、履歷和職位甚至社會關系都有了細微變動。她在一夜之間多出幾位幹媽和父輩故交，她的個人資料幹幹凈凈。
最後年輕女子雄赳赳踩著星光回到自己宿舍，看到床上躺著不動自怨自哀的男人眼裏閃過幾許不耐煩，但她還是上前側躺在男人身邊從後面摟住男人溫柔問道：“怎麽了，你吃了飯嗎？今天不開心嗎？”
像個母親哄著孩子一般。
李松明心煩意燥一整天，剛剛平息下來的心情此刻被趙艷芳這麽體貼一問，頓時生出些愧疚。畢竟邁克爾那王八蛋是自己帶來的，而自己的女友毫不知情還在期待未來的婚禮。
臉上無光的李松明轉身抱住了心愛的女人，縱然他以後後悔那天晚上做的事，但想著床單上那一抹血色，他還是打算鼓起勇氣做一個負責的男人。
破爛的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從熱戀中冷靜下來的男人眼裏沒有多餘濾鏡，他看著這掉墻皮和破陋的臥室平靜道：“明天淩晨我媽媽就會到胡明市，她應該會在下午茶或者晚飯時間叫我們過去見面。芳，我知道你是很有心氣的女孩，但不管我媽媽明天說什麽請你一定忍下去，你跟我回獅城再怎麽樣物質上也會比在這裏好。我會學著做個負責的男人，你再給我點時間。”
走廊裏傳來嬉戲打鬧聲，年輕職工們談論著明天工作內容和今天晚上看過的電影，歡快跳躍的聲音卻穿不透床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反而是房間內那滴水的水龍頭傳來的滴答聲，漸漸的和心臟跳動的頻率一致。每一滴水都狠狠砸向地面，然後四分五裂各自飛走。
趙艷芳閉上雙眼皺了皺眉頭，平靜內心上泛起小小漣漪又很快恢覆原樣。女子與未婚夫十指交叉，她看向自己未婚夫甜甜笑道：“好，都聽你的。你這麽好也是因為有你母親教導，她肯定也是很溫柔的好人。我沒有媽媽了，你媽媽就是我的媽媽，我們一起孝敬她。就算她一時不了解我，以後大家在一起處久了，她就會明白我的孝心。”
李松明雙眼裏一下冒出熱氣，他激動握住女友的手親了一口：“好艷芳，我就知道你最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等到室內壓抑的氣氛再次流動，李松明這才發現趙艷芳帶了很多禮品回來，他好奇問道：“這些是什麽？你今天去購物了？”
“當然沒有，”趙艷芳溫順靠在男友肩頭，隨手指了指門口放著的好幾樣精美禮品，“今天去見了我幹媽和我爸的幾個故交，他們說我終於長大工作不容易，給我送了好多禮品呢。”
“你有幹媽嗎？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們才認識多久，人家還有很多事沒和你說過呢。”
趙艷芳嬌嗔幾句，就把未婚夫弄的滿腦子漿糊。
——————
陽城郊區縣城車站，每個出站的乘客就會被十個人熱心人圍上去推銷住宿和工作，你要是真的跟他們走，大概率會被帶去周邊某條狹窄的小巷，迷失在錯亂的建築群中。
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看見很多裝修粗躁，設備老舊的“理發店”存在其中。斑駁的發黴墻角和布滿劃痕的皮質旋轉椅白天看著很刺眼，但只要那粉紅色或者紅色的霓虹燈一開，一切都被光線覆蓋著，只留下那暧昧的光線和耳邊動聽的音樂。
這樣的店裏，永遠有幾個穿著不合身不合體的姑娘坐在沙發的打牌，她們雙眼無神頭發油膩，營養不良般的暗沈皮膚和一口黃牙很是搭配，露出的胳膊大腿上除了有些刺青似乎還有針眼。
一具瘦成骷髏樣的軀體賴坐在塑料板凳上，她嘴角鼻子都冒著白泡泡，眼神飄忽迷離不知道跟著魂魄去了哪裏。身上的衣服半掉不掉，她也沒力氣去拉一把，只是進氣多出氣少。
“candy ，candy？隔壁龍哥帶了兩個客人，你行不行啊？”黃毛同事上前招呼著女子，見她沒反應湊過來喊道：“盧冬梅？冬梅姐？你吸了多少啊，還能不能工作？”
“……死了，他終於死了……”
盧冬梅喃喃自語，黃毛女同事好奇又湊近了點想天天有什麽八卦。
“我有錢……漂亮，男人……都愛我……，騙我錢……李興龍……死。”
黃毛女同事當下沒了興致，指著盧冬梅對其他同事說：“她又在說她被前男友趕走的事呢，還在說以前自己很漂亮。”
“漂亮有什麽用，被大老板趕走後又跟了個小老板，結果人家把她錢卷走了。沒腦子的現在誰出個幾元錢都能點她。”
“媽呀，她尿了。”
“快扔出去她要死了，扔到車站門口條子要撿就撿走，我才不擡她你看她一身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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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差點忘記交代前面的配角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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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在正文裏請了女方娘家人——安越國立大學校長對小兩口表達祝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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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父親終於想起要給兒子打個跨國電話，而且是親自打，不是秘書代勞。
“你給我解釋！什麽情況？”
青筋暴露在這位保養良好的中年人額頭上, 但他口中依舊聲量正常, 發絲溫順服帖即使在單獨辦公室裏他的形象也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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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冰涼且充滿冷酷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站直了！別丟我們李家的臉。我就問你三個問題, 1.那個女的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是不是在安越國立大學當教職工？”
“……是, 她是翻譯會三國語言……”
李松明手掌撐著桌面站直了身體，他能感覺後背有很多不明意義的探究視線停留, 但這時候他不能讓家裏成為笑話。
“住嘴，我不關心她有什麽才能。你只要回答問題，2.她是不是單身未婚？”
“她單身。”
“3.你們交往過程你是不是自願的？有沒有人給你下套？”
“我自願的……爸爸，我……”
李松明還沒解釋完, 電話對面的人已經換成父親的秘書，秘書熱情又不失疏離向二公子打探了戀愛細節。而在李立建的桌面已經有了份安越國立大學傳真過來的趙艷芳個人簡歷。
“松明你不要緊張，夫人已經定了今天晚上飛往胡明市的機票，而先生這邊也將會在兩天內趕到與你們匯合。”
李松明的耳朵嗡的一聲, 當下什麽都聽不見了。
二十分鐘後，李立建與秘書笑著交談走出辦公室，還沒走兩步就被同事道賀聲圍繞。
“李經理人逢喜事精神爽呀，準備當爺爺啦？”
“沒想到二公子比大公子還先結婚啊，那大公子要加把勁啦。”
李立建笑納同事們的祝福，他對著眼前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來道賀的同僚無奈道：“兒子大了留不住嘛，找到一個拘得住他的人我還巴不得。”
辦公室外匆匆進來一個人正是李松傑，他一見眼前場景立馬調整臉上微表情，轉眼就又變成含笑和煦的神情。
李立建笑著招招手：“松傑過來，你周伯伯還念著你的人生大事呢。”
李松傑單手調理自己領帶大步走來，看見了李立建對面的人——工商會另一位周姓經理，他父親的競爭對手，獅城海峽時報主編的表哥，極大概率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松傑你的婚事也要抓緊啰，你弟弟都超過你先結婚。”
年輕人低頭笑了一秒，如往常一般溫和道：“弟弟運氣比我好，他先通過女朋友考核認可，我肯定是要向他學習。”
眾人起哄，歡樂無比。
李立建鼓勵式拍拍大兒子肩膀調侃道：“你弟的女朋友精通三國語言天天參加國際會議，又在大學教書育人，你呀真的要向你弟弟學習怎麽追求完美女孩子。”
瞬間get到父親言下之意的李松傑心裏平坦不少，他知道怎麽去和自己門當戶對的女朋友解釋這件事，也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和周圍人周旋。
現代化辦公室裏18度的空調風可以降下兩父子後背的冷汗，卻也壓不住他們心頭的怒火。
胡明市照舊如此喧鬧，事件當事人趙艷芳卻毫不在意來到了市中心那家西餐廳店。
不到一會，華商陳女士按照約定時間再次出現在咖啡店裏。這一年不到時間兩人已經見過三四次，氣氛也不如第一次見面那麽緊張，陳女士甚至願意坐下來陪客戶喝一杯咖啡。
“小趙，這是周先生和李先生讓我帶給你的物件。”
牛皮信封從桌子這邊推倒了另一邊，趙艷芳垂眸看著桌上的信封停下嘴裏的咀嚼。
信封太薄了。
陳女士小心觀察對方的臉色，又再次補充道：“其實裏面還有封報紙，美元的話……”
遠比你看到的還要少。
年輕女子冷笑一聲，她扯出脖子上的圍布擦擦嘴角，擡手拿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當她把裏面夾雜的報紙抽出來後信封肉眼可見的塌成薄薄一層。
今天餐廳裏用的香茅精油，散播在空中帶著清涼的質感沖刷掉可能出現的油脂味或者生肉味。
年輕女子挺直了背，她饒有興致看這手裏的報紙，讓自己光滑白皙的頸部暴露在外，她的目光停留在報紙中間一條加黑字體報道。
3.26重大礦山事故案宣判，當地不良團體被一網打盡
黑白印刷報紙上的照片模糊不清，但對於熟悉上面的人來說，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誰。一排無期徒刑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罰結果看的人目不暇接，看的趙艷芳手指腳趾都激動蜷縮起來。
她深深吸口氣，空中香茅精油的清涼氣息被她抽進肺裏，下一秒卷著濁氣又抽離出身子，這下她感覺自己徹底新生了。
看都沒看桌面上那封薄的可憐的信封，趙艷芳控制不了自己有些神經質的笑容，她把信封推回給對面的商人，臉上帶著的抽搐的狂喜和眼裏控制不住的癲狂：“這點錢給你當路費，幫我拿一份資料給周先生和李先生。告訴他們死人的嘴巴才最嚴，他們會接著讓你給我送錢來的。”
打開自己背著的小背包，幾份最新的獅城海峽時報傳真掃描件折疊在其中。趙艷芳拿出其中一份掃描件裝在一個粉白色的信封裏，信封上還有兩顆愛心以及婚禮邀請等英文字樣。
“帶給他們，說老同學要結婚了。”
周女士看著對面的年輕女人感覺到頭皮發麻，她不自然吞咽下嘴裏的口水，強迫自己接過粉白色信封。剛剛有一瞬間，她特別覺得對面的年輕女子像一條蛇。
一條會從腳背纏著你往上爬的毒蛇。
只有錢和自己後面的力量當然不夠，那一天趙艷芳還去了自己伯伯家，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麽商量，那天過後她的個人資料、履歷和職位甚至社會關系都有了細微變動。她在一夜之間多出幾位幹媽和父輩故交，她的個人資料幹幹凈凈。
最後年輕女子雄赳赳踩著星光回到自己宿舍，看到床上躺著不動自怨自哀的男人眼裏閃過幾許不耐煩，但她還是上前側躺在男人身邊從後面摟住男人溫柔問道：“怎麽了，你吃了飯嗎？今天不開心嗎？”
像個母親哄著孩子一般。
李松明心煩意燥一整天，剛剛平息下來的心情此刻被趙艷芳這麽體貼一問，頓時生出些愧疚。畢竟邁克爾那王八蛋是自己帶來的，而自己的女友毫不知情還在期待未來的婚禮。
臉上無光的李松明轉身抱住了心愛的女人，縱然他以後後悔那天晚上做的事，但想著床單上那一抹血色，他還是打算鼓起勇氣做一個負責的男人。
破爛的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從熱戀中冷靜下來的男人眼裏沒有多餘濾鏡，他看著這掉墻皮和破陋的臥室平靜道：“明天淩晨我媽媽就會到胡明市，她應該會在下午茶或者晚飯時間叫我們過去見面。芳，我知道你是很有心氣的女孩，但不管我媽媽明天說什麽請你一定忍下去，你跟我回獅城再怎麽樣物質上也會比在這裏好。我會學著做個負責的男人，你再給我點時間。”
走廊裏傳來嬉戲打鬧聲，年輕職工們談論著明天工作內容和今天晚上看過的電影，歡快跳躍的聲音卻穿不透床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反而是房間內那滴水的水龍頭傳來的滴答聲，漸漸的和心臟跳動的頻率一致。每一滴水都狠狠砸向地面，然後四分五裂各自飛走。
趙艷芳閉上雙眼皺了皺眉頭，平靜內心上泛起小小漣漪又很快恢覆原樣。女子與未婚夫十指交叉，她看向自己未婚夫甜甜笑道：“好，都聽你的。你這麽好也是因為有你母親教導，她肯定也是很溫柔的好人。我沒有媽媽了，你媽媽就是我的媽媽，我們一起孝敬她。就算她一時不了解我，以後大家在一起處久了，她就會明白我的孝心。”
李松明雙眼裏一下冒出熱氣，他激動握住女友的手親了一口：“好艷芳，我就知道你最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等到室內壓抑的氣氛再次流動，李松明這才發現趙艷芳帶了很多禮品回來，他好奇問道：“這些是什麽？你今天去購物了？”
“當然沒有，”趙艷芳溫順靠在男友肩頭，隨手指了指門口放著的好幾樣精美禮品，“今天去見了我幹媽和我爸的幾個故交，他們說我終於長大工作不容易，給我送了好多禮品呢。”
“你有幹媽嗎？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們才認識多久，人家還有很多事沒和你說過呢。”
趙艷芳嬌嗔幾句，就把未婚夫弄的滿腦子漿糊。
——————
陽城郊區縣城車站，每個出站的乘客就會被十個人熱心人圍上去推銷住宿和工作，你要是真的跟他們走，大概率會被帶去周邊某條狹窄的小巷，迷失在錯亂的建築群中。
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看見很多裝修粗躁，設備老舊的“理發店”存在其中。斑駁的發黴墻角和布滿劃痕的皮質旋轉椅白天看著很刺眼，但只要那粉紅色或者紅色的霓虹燈一開，一切都被光線覆蓋著，只留下那暧昧的光線和耳邊動聽的音樂。
這樣的店裏，永遠有幾個穿著不合身不合體的姑娘坐在沙發的打牌，她們雙眼無神頭發油膩，營養不良般的暗沈皮膚和一口黃牙很是搭配，露出的胳膊大腿上除了有些刺青似乎還有針眼。
一具瘦成骷髏樣的軀體賴坐在塑料板凳上，她嘴角鼻子都冒著白泡泡，眼神飄忽迷離不知道跟著魂魄去了哪裏。身上的衣服半掉不掉，她也沒力氣去拉一把，只是進氣多出氣少。
“candy ，candy？隔壁龍哥帶了兩個客人，你行不行啊？”黃毛同事上前招呼著女子，見她沒反應湊過來喊道：“盧冬梅？冬梅姐？你吸了多少啊，還能不能工作？”
“……死了，他終於死了……”
盧冬梅喃喃自語，黃毛女同事好奇又湊近了點想天天有什麽八卦。
“我有錢……漂亮，男人……都愛我……，騙我錢……李興龍……死。”
黃毛女同事當下沒了興致，指著盧冬梅對其他同事說：“她又在說她被前男友趕走的事呢，還在說以前自己很漂亮。”
“漂亮有什麽用，被大老板趕走後又跟了個小老板，結果人家把她錢卷走了。沒腦子的現在誰出個幾元錢都能點她。”
“媽呀，她尿了。”
“快扔出去她要死了，扔到車站門口條子要撿就撿走，我才不擡她你看她一身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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