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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暫時棲息之地 “阿宏,你是不是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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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暫時棲息之地 “阿宏,你是不是昏了頭……

“阿宏, 你是不是昏了頭,你是不是要為了這個不吉利的女人氣死你媽媽我啊~!”

氣惱又悲傷的聲調在樓下炸開, 中年女性那抑揚頓挫的哭喊聲節奏感十足:“你和你那個早死的爹一樣,怎麽對得起我啊。”

“媽!媽!”慌亂又帶些膽怯的男性聲音響起,木板樓梯被人跺了兩次腳,“你不要亂叫,艷芳才不是什麽不吉利的女人,你你,我等下再和你解釋。”

年輕男子咬牙扔下坐在地上哭鬧的母親, 心裏即害怕又有些小激動畢竟他很少忤逆嚴厲母親, 可現在愛情的多巴胺讓他暫時變成一位勇士。

脫掉白大褂也脫掉一層制服濾鏡的阮勇宏長相普通,身高矮小平平無奇,他小心端著手裏親手熬煮的燕窩羹, 小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為了愛情他做了許多以前不敢做的事, 想到心上人肯定會因為自己所作所為而感動, 他的腳步就更近輕快。

二樓房間內, 清風從紗窗外擠進屋看熱鬧, 早已失去光鮮色彩的布窗簾被風吹起一個大包,布尾巴掃過黃色書桌面堆著的各種二手醫學書籍。說著是整棟樓最好的房間其實只能放得下一張單人鐵架床、老書桌外加門板都歪斜的小衣櫃罷了。

年輕女子聽著老舊樓梯板發出的哀嚎聲越來越近, 臺燈下面無血色的她只是冷冷一回頭,瞳孔如冰刀帶劇毒放佛要把薄薄的門板砍穿。

哢嚓——木板門被人用腳輕推開,阮勇宏緊張盯著手裏要撒潑出湯汁的燕窩羹,嘴裏開心喚道:“艷芳, 燕窩燉好啦,你快吃了就不會再咳嗽。”

“宏哥,”柔弱中夾帶三分委屈的哽咽聲響起,屋內女子強撐著木頭椅背站立起身, 整個人輕晃兩下,“我剛剛都聽到了,我,我不想伯母生我氣……”

樓下婦女的哀嚎聲順著打開的房門也溜進屋裏。

阮勇宏臉色不妙,但燈光下的女子即使病怏怏也擋不住秀色可餐,勾的他心中一麻,原本豆眼大的膽子變成拳頭大。

男子上前扶著趙艷芳坐穩在床頭,獻寶式端上還冒著熱氣的湯碗:“別理我媽,她就是無理取鬧的市井女人。這是我親自給你燉好的燕窩你快嘗嘗。”

推辭不過,趙艷芳才接過那碗溫度適宜的湯羹,她眼裏充滿依賴看著眼前的男子:“宏哥你真好,為了給我治病操碎了心還替我付藥費,現在又把我接到家裏照顧。你不嫌棄我賴著你,我,我簡直是無以為報。”

以往只知道傻讀書的男子早就被迷的找不到北,把自己母親私下提醒拋之腦後,他只知道摟著女子瘦弱的肩膀親密說:

“你一個女孩子孤苦伶仃的,正需要我為你撐腰,你啊就放心依靠我就行。至於我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後你病好了多孝順她,她會知道你的好。要是……要是我們結婚後你再生兩個孩子,我媽肯定就滿意。”

阮勇宏對自己腦海裏勾畫出來的美好幻想滿意至極,他紅著臉看著同樣害羞低頭的女朋友,心裏甜的發酸,他就知道趙艷芳也是這麽想的!

“艷芳,你當時怎麽也就一下看上了我?”

“宏哥你那麽溫柔那麽好,人家一進你們醫院就遇上了你,就什麽了嘛。”

“嘿嘿嘿,你快吃待會涼了。”

隔了一會,阮勇宏就屁顛顛拿著空碗下樓去,果不其然樓下又很快響起兩母子爭執的動靜,粗鄙的語言中還夾著“掃把星”、“肺癆鬼”這些咒罵的詞句。

年輕女子坐在床邊哼著曲,她擡手嫌棄拍了拍剛剛被人摟住的肩膀,心裏想著:什麽垃圾家庭,吃碗燕窩還要自己演這麽多戲。

借著不甚明亮的燈光看了看蒼白手心,趙艷芳從鼻尖噴了口氣,想著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康覆還需要有人伺候洗衣做飯,也只能先寄居在阮勇宏家。惡心的是這個男人最近開始對自己動手動腳,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刻薄母親也天天給自己找堵,看來也是時候要找另一條退路。

第二天早上,趙艷芳跨著一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低調出了門,她無視身後那充滿怨念的惡毒眼神站在路邊招來計程車。

身處熱帶的胡明市即使在10月底也氣溫溫暖,路人大多只穿一件長袖,像趙艷芳這種身穿兩件外套的打扮連的士司機都忍不住多看幾眼,那袋鼓囊的帆布袋更讓司機對她是否付得起車費產生懷疑。

路邊遺留下來的黃頂拱窗法式建築吸引來大批國外游客,而在街道的另一邊墻上卻寫著“為人民服務”、“堅決支持改革開放”。

現在的安越不停抄襲鄰國管理方式和口號,有時候趙艷芳走在街頭恍然之間會以為自己回到了南宣。相近的溫度、類似的口號、曾經念念不忘的獨特風土人情似乎徹底留在八年前,自己也放佛沒有從那場噩夢中醒來。

窗外的建築和行人被車輛甩在身後,遠處聖母大教堂又響起法語禱告的廣播,穿著傳統服裝帶著鬥笠的婦女們騎著自行車穿梭在大街小巷。

女子瞪大眼睛盯著虛空中的一點,瞳孔邊緣不停收縮又放開。這個城市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老家,曾經繁華的南亞明珠早已被他的歐美主人舍棄,也讓趙艷芳產生厭惡。

她不想再看到那曾經宣判過她罪行的紅色!

肚子快把身上土黃色制服撐爆的公務員騎著自行車趕到咖啡店裏,趙艷芳早就點了兩杯咖啡等候多時。

戶籍科的阮文山掏出手帕擦了把額頭的汗,腋下和屁股處的布料都被打濕出一團深色。他諂媚彎著腰坐到女子對面空位上剛想拍兩句馬屁,看見趙艷芳現在大病初愈的窮困模樣卡了殼。

說你比上次見面穿的更寒酸了?

說你沒上次見面那麽像要死之人了?

幹笑兩聲,男子從腋下人造革皮包裏掏出一個有些厚度的牛皮紙信封放在咖啡桌面上:“趙小姐,你讓我幫你補辦的房產地契我都辦好啦,你那1500美元辦事費那真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趙艷芳哼笑一聲,拿起信封把資料檢查一遍,而後稍微向後靠遠離渾身臭汗的油膩男人。

“麻煩你替我跑上跑下。”

“為人民服務嘛,趙小姐以後還想辦什麽事盡管吩咐我。”

“我還真有個事想和你打聽一下,這幾年像我家這種房子,最後都是這麽個處理法。”

阮文山一口幹掉自己前面的咖啡,舔舔嘴唇來不及回味:“說真心話,那幾年也不是沒有像您家……”他右手做了個攤開的手勢,“那麽慘的,那些房子後面都荒在那呢,我們畢竟不缺地你說是吧。大家都對這種房子極其敏感,就算請大師啊牧師啊和尚都來念經驅魔,最後都只能賣3-4折出手。而且你們家那麽多人……”

中年男子嘿嘿笑笑,要是房子真的還有一絲值錢的可能,局長早自己貪了怎麽可能一千美元就同意重新辦理房產證和地契。

“你家那一片區域原先最低都要賣15萬美元,前幾年你們對門鄰居想7萬出手賣掉都沒成功。”

桌面上始終有一杯咖啡沒被人喝過,幹瘦的手指在漫不經心攪動勺子。

“老板,買單。請問你們廁所在哪?”

天色漸漸暗沈,巷子裏的狗吠聲斷斷續續鬧的人心煩,阮勇宏滿臉疲倦穿著開膠的皮鞋下了班。他才剛剛工作一年只能給教授當副手,薪水微薄地位低下,還好只要慢慢熬十年八年後也會出頭。

繞過鄰居占道放置的雜物,阮勇宏推開自己家院子門,一進大廳就看見媽媽對著墻上的祖宗牌位和父親遺照在叩拜。

常年散不去的香燭味讓年輕男子有些煩膩,他敷衍和母親打了個招呼:“媽你們吃過晚飯沒有?艷芳呢?我給你們買了點心。”

梳著圓發髻的微胖女人從地上一骨碌爬起身,尖細的嘴角下垂布滿細紋:“你帶回來的那個女人一早上就出門了,我在二樓看的清清楚楚她打了輛車,我問你她哪來的錢?是不是你給她的?哪個好人家舍得打車?”

面對連環追問,年輕男子嘆口氣脫掉沾著消毒水味道的外套:“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針對艷芳,她早上就和我打過招呼要去拜訪她爸以前的朋友,她身體這麽差要避開人多擁擠的環境打個車不是很正常。都快是一家人了,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

“什麽一家人?”中年婦女拔高音調又想起隔壁那些愛偷聽的鄰居,只好像牛般噴口氣壓低聲音,擡手指著兒子罵道:

“這種不吉利的女人你都給我帶進來,一看就是水性楊花的小老婆樣,她說她沒錢你就幹巴巴把錢給她?這種女人你管不住,趕緊送走。”

阮勇宏眼神躲閃兩下,他站在原地有些難以啟齒,他當然知道自己是沒機會娶這麽漂亮的老婆所以才乘人之危嘛。

還沒等他把小心思說出來,冰冷的女聲出現在門外。

“阿姨,你說誰是小老婆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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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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