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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將近一小時後,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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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將近一小時後,高大……

將近一小時後, 高大景兩夫妻面色發黑走進宿舍區。兩人加一娃剛剛邁進熟悉的宿舍樓,卷發女子就氣的樂呵一聲:“這是吹的什麽風?過年走親戚都沒這麽齊。”

小小的走道和庭院裏, 坐滿了來自老家的高家族老外加一個朱和平娘家大哥。路過的鄰居在家門口擠眉弄眼的格外關註這邊的動態,空中裏都是懷著看好戲的激動。

不同於外面世界開始有了別樣色彩和歡聲笑語,這處零散放置的竹編椅上坐滿了穿著舊款藍綠灰色服裝的中老年人,冷風中一股混著人體油脂夾雜著劣質手卷煙的老人味讓人避之不及,仿佛一下闖進了布滿潮濕青苔的清朝墓穴。

這些往日過年時期才會出現的長輩們齊刷刷看了過來,高大景抱著女兒的手臂一緊,那些老者渾濁眼球中帶著的不滿和貪婪簡直明目張膽毫不掩飾。

花壇中那些許還在枝頭的幹花, 看著還保持有往日盛開時的嬌艷, 可一旦輕輕觸碰就會碎成一片片雕零成片。

高奶奶聽到動靜從黑麻麻的廚房內火急火燎走了出來,她第一次在二媳婦前面有些心虛,老人家眼神亂飛五官都不在一條線上, 嘴裏聲音忽高忽低:

“倩倩寶貝回來了呀。香梅今天, 今天你大嫂把幾個長輩和她兄長都叫來做客。”

一刻鐘後。

兩張折疊木桌打開湊一起, 小小客廳裏就被這十來個人擠得滿滿當當。高家最近手頭寬裕的很, 非年非節的桌面上也有雞有豬肉, 比老家一些親戚過年還吃的好幾分。

原來還想擺譜端架子的親戚們不停吞咽嘴裏口水,兩眼冒著綠光看著桌面上的大魚大肉, 好幾個老者都忍不住摸了幾遍飯桌邊緣。

不懂看眼色的後輩!怎麽不先把筷子拿上來!

沙發上的高偉強和高倩倩拿著各種從陽城帶回來的小玩具玩的嘎嘎樂,一個發條小火車被兩個熊孩子暴力拆除成一塊塊,桌上那些大魚大肉對於他們來說毫無吸引力,還不如那個報廢的鐵皮青蛙好玩。

朱和平的大哥看著沙發上隨處扔著的玩具和皺巴巴小人書紅了眼, 他悄悄撿起幾塊積木就塞進口袋,這些玩具他的孩子什麽時候玩過?

眾人饑腸轆轆,肚鳴聲音快趕上撥浪鼓,吞咽口水聲此起彼伏, 在差點忍不住上手抓菜前一秒,主人家總算拿著一把黑色木筷子出現在大廳。

趙香梅握著把筷子積極給在座的人分發,眼神澄清語氣充滿誠意:“我們家原來的筷子老舊到劈叉,這次特意給各位大哥和叔伯燙了新筷子,各位慢慢吃,我先去廚房端菜。”

卷發女子身形輕快又扭出了大門,留著一桌的人慢慢吃飯。

坐在上座吧嗒吧嗒抽著煙桿的白發老人是高家族叔,他端坐不動等著晚輩給自己打飯和把最好吃的菜端到他前面請他開動。

可惜大家肚裏久沒油水,一時也被食欲沖昏了腦袋,各個晚輩抓起筷子就瘋狂夾菜塞嘴裏,哪裏還記得起他這個糟老頭。

吹胡子瞪眼的族叔一時下不了臺,好在這時高家人陸續陪著落座,兩位男主人對族叔敬了杯酒也算給了臺階。

老人家臭著臉抿了口酒,用筷子頭點著屋裏新添的幾樣家電不陰不陽道:“這些錄音機和彩電都是大景給你們買的?”

高爺爺滿臉紅光,想笑的嘴角壓都壓不平,他兩手端著瓷杯朝桌上各人舉了舉:“哎,可不是嘛。我都說我們老了用不上孩子硬要買,他有孝心我也攔不住。”

在場的人都被梗了一下,有人急忙問道:“那老的家電呢?你們處理了?”

“大景是在哪裏發財?聽村裏的人說他賺了很多。”

“有好處不帶親戚是幾個意思?”

被提到的黢黑男人黑著臉灌下一杯酒,語氣多了幾分無奈:“我一個上門女婿管得了自己就不錯了,帶什麽親戚!”

噗——高爺爺一口酒噴出來,嗓子眼嗆的發麻當場咳得驚天動地,高奶奶目瞪口呆看著小兒子,還沒來得及罵一句亂說什麽就被小兒子當場撅了回來。

高大景把筷子一扔,坐在木桌邊帶著點郁悶說道:

“我結婚家裏什麽都不想出,不管是彩禮還是嫁妝都是我丈母娘和我商量,她們趙家就是兩個女兒又有家底所以才想找個老實肯幹的上門女婿。也就是我丈母娘還算想著我,和我約定生女兒還姓高,要是生了兒子那可要姓趙!”

趁著一桌人還沒回過神,喝幾杯酒的高大景不滿拍著桌子指著高奶奶和高爺爺問道:“爸媽你們說彩禮錢你們出過一分錢嗎?香梅現在還願意孝敬你們每個月差不多100元生活費是不是好媳婦?”他一轉身對著要大喊騙人的朱和平吼道:

“大嫂你說是不是!我要是說了假話,我們一家把每月賺的錢都捐給族裏修路修祠堂,給每個族老各個月發錢,把村裏的同齡親戚都接來南宣賺錢。我要是騙了人,你們就去我們廠裏找領導告狀!”

“上門女婿”不但聲音夠大,發誓夠毒,臉上還帶幾分隱忍的憋屈和失意,一點不像個春風得意的大男人。

一桌族老順著高大景噴出的口水方向齊刷刷看向了朱和平,他們放下筷子雙眼冒著綠光只等高家這三人反駁一句,就可以正大光明等著侵入高家財產!

甚至有老人開始快速打量屋內各種新買的電器和值錢的物品,不用猜就知道這些人已經怎麽在規劃分了屋內的物件。

朱和平把到嘴角的一聲“騙子”生生咽了下去,她和公婆三人頭冒冷汗腳底發冷,拿著筷子的手指僵硬無比。她不顧阻攔寫信回丈夫老家吹噓高大景夫妻現在多有出息就是想“借刀殺人”,用族老的身份壓著高大景把紅利分給自己小家。

她可不想真的害得高大景丟了工作,更不想請別人來分家。不說別的,小叔子真的因為這事背了個處分,公婆真的會手撕了她。

可是朱和平怎麽也想不到,那個被她隨意欺壓像條喪家犬的小叔子,沈默寡言話都說不溜的高大景居然不知道何時變得一口謊話張嘴就來,發起誓來比和喝白開水還簡單!

高奶奶慌張看著門外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腦內閃過一道白光,她想起了“翹首女裝”再次開業之時趙香梅站在臺上滿嘴謊言吹噓服裝的樣子。她怎麽之前會覺得趙香梅和高大景兩個是好欺負的悶葫蘆呢……這兩個人早就不知道何時變了芯換了人。

一旁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好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奶奶。”高倩倩咧著個嘴巴笑嘻嘻看著高奶奶,指了指桌上的魚。

高奶奶下意識抱過娃,恍然大悟原來是娃長大了,兩夫妻不需要再對自己低聲下氣。

高爺爺努力平覆著咳嗽聲音,放下酒杯苦笑一聲,之前還想逼小兒子拿錢出來,卻沒想到自己一家都被綁上了船。如果他們現在揭穿了大景在撒謊,這些族老就要把他們全家吃了。

朱和平哆嗦了幾下嘴角,在族老們宛如刀劍的期待眼神中勉強笑了笑:“阿弟你也是,上門女婿這種事……怎麽好到處吆喝呢。你和香梅對我們有多好,我們自然是知道的。”

說道後面幾個字,朱和平甚至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她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撕碎高大景這個小人!

族老們滿臉掩飾不住的失望,坐在上首的老人家飯也吃不下,滿桌肉菜現在食之無味。

老人一臉惋惜放下筷子,布滿皺紋的渾濁眼裏還有一點希冀:“就真的沒辦法啦?當上門女婿這種事……大景丈母娘不是死了嗎?一個女人還能反了天不成,打她幾頓就老實。”

朱和平大哥坐在角落裏臉色暗沈看著自己妹妹,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這下還讓他怎麽給自己妹妹搶家產。

這位一臉苦相的農民大漢鞋底還沾著點泥巴,黑色的粗布褲腳被火盆撩了幾個小洞像被蟲子咬了的菜葉,幹了一輩子粗活的手指關節腫大布滿紋路,指甲蓋裏塞滿了汙垢和碗裏白嫩斬雞形成黑白對比。老農沈默幾秒,想起來一個絕妙發難角度:

“大景既然你當了上門女婿,你們高家那就只剩我妹妹和妹夫當家了喔,那大景你怎麽也要給我妹妹他們分點生意吧,畢竟你們高家就剩我外甥這根獨苗。”

高大景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女性驚喜笑聲,又緊跟響起一名年輕男子脆亮的聲線:“表姐你氣色不錯啊。”

屋內眾人伸長脖子看向外面,就見趙香梅端著菜後面跟著一位穿著黑色毛呢大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一走進屋裏,年輕男子面上閃過一絲驚訝:“姐夫你們家在請客啊,那我來的真的是湊巧。”

被叫姐夫的男人立馬起身招呼客人,整個人還別扭帶上點不自然:“少傑,你什麽時候出差回來的?”

年輕的毛少傑笑容不變,一身昂貴又新潮的服飾正是當下最流行的新款,就算是鄉巴佬也能看得出這身打扮油頭粉面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毛少傑把手上拎著的一條紅塔山和一罐麥乳精遞了過去,強忍內心對工資飛走的心痛回道:

“倩倩周歲我沒趕回來,現在總算結束外調就上門來探望你們嘛,剛剛趕去店裏撲了個空,問了店員才知道你們回這邊吃飯。我沒打擾到你們一家吧?”

都是假的,其實人是半小時前趙香梅花了五毛錢請路邊小孩跑腿去請來的,人模狗樣的毛少傑光線外表下還穿著那件破了好幾個洞的舊毛衣。

趙香梅連忙上前給屋內眾人介紹毛少傑是誰,還特意加重了舅舅一家公職人員身份。屋內的族叔們眼裏的希望徹底熄滅,安靜吃起了飯。

侄子站門口不算絕戶漢。

誰不想吃絕戶,趙香梅就不信毛大元一家願意給老高家占光所有好處,但是這些現在都不要緊。

“我說 香梅你啊,”一名族叔喝了兩杯酒下肚,又開始不安分想指導別人,他紅著臉開口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大景算半上門的,你也要做好媳婦該做的事情,女人就要像個女人。”

卷發女子眼神柔和嘴角扯了一下,她慢悠悠夾了一筷子魚肉到身邊一個小碗裏,指揮起高大景去乖乖餵孩子。女子擦了下嘴角朗聲說道:“叔叔說笑了,我國外回來的不吃國內這一套,我日子過不下去就離婚了唄。我的嫁妝都是有條子寫的清清楚楚的,到時候我也不貪大景那點工資,大家一拍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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