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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遲來的報覆 路邊的積水在下午的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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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遲來的報覆 路邊的積水在下午的涼風中……

路邊的積水在下午的涼風中慢慢蒸發還剩下一灘, 吹皺的水面反射著路燈的溫暖橙光,然後水面被一雙擦的蹭亮的男士皮鞋無情踩過。

李龍興忘記憐惜這輛差不多花了他2萬多元的阿羅皮卡車, 下車後直接把車門甩的一聲響,反應過來後又回頭心疼的嘶了一聲。

司機停好車後一如既往低著頭不說話跟在他後面,兩人快走到一樓大門的時候,李興龍腦子一靈光轉頭囑咐他:“阿威你今天晚上收拾一下連夜回陽城,把我交代你的事情處理一下,車你留下給我用。哎呀我的媽呀,你能天天不聳拉個臉嗎?”

肥膩中年男人忍不住把手上的煙塞嘴裏, 擡起手給了劉威頭來了一下, 滿臉不爭氣的痛心:“跟著我天天吃香喝辣的有錢花有妞陪,還是這副死相。你要不是我表弟我一腳踢死你。”

劉威聳肩縮手的挨了自己表哥兩個嘴巴子,連忙應聲去辦事扭頭跑了。

李興龍進門後扶著雕花紅木欄桿上了二樓, 經過趙艷芳婚後這短短半個月的折騰, 每個角落都有女主人精心布置後的溫馨感和品味美感。李興龍再怎麽粗枝大葉也感覺的出他生活細節變美好, 也在心裏同意了之前莫姨家務上不用心糊弄他的說法, 他暗想果然還是需要一個會打扮會操辦生活的老婆才行。

至於每個瓷磚都需要用濕幹抹布輪流擦才不會有水痕又幹凈, 每個雕花欄桿的窟窿眼都要掏幹凈灰塵才能油亮好看這些細節他根本懶得管。

他一到二樓大廳,已經聽到聲響的新婚老婆已經早就站在玄關上對他淺笑, 旁邊半腰高的邊櫃上還放著插了桂花和三角梅的白色花瓶,淡雅的香味讓人瞬間心情變好。

李興龍頓時覺得滿意極了,以前在香港和人喝花酒的時候,有人和他說老婆要取日本的才是第一, 因為日本老婆持家又溫柔,每天晚上老公下班的時候她都會在門口引接。當時他還抽空幻想了一下會是什麽樣的場景,現在他知道了就是現在這樣吧!

“老婆,我回來了。”他大步流星過去摟著趙艷芳就是吧唧一口親在她臉上, 趙艷芳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依舊開心笑著。兩人一邊甜蜜的說著話一邊相擁走進屋內,直到李興龍看到了餐桌上的食物。

男人一臉嫌棄的看著桌面,有點慶幸自己在外面吃飽喝足才回的家:“這是什麽?煮青菜和蒸雞蛋?你就吃這個,太清淡了吧。看上去就沒胃口。”

新婚老婆一聽馬上不依了,扯著他的外套開始撒嬌,“哎呀,這才健康嘛,而且怎麽能算清淡呢。這可是菜心最嫩的地方,雞蛋也蒸的很好莫姨很厲害呢。你在外面吃的太油膩對身體不好,大嫂特意叮囑多煲湯和清淡點對你身體最好,我可是問她要了很多菜譜呢。”

已經肚大如球的男人心裏不由的腹誹道:怪不得老大都在外面吃飯,看著就淡出個鳥,自己最愛的就是滿是肥油的白切雞,以後自己也要在外面吃了才回來。嘴上接著哄著嬌妻,“好好好,健康好,不過我已經吃完才回來,我以後多陪你吃哈,我上樓換衣服你吃吧吃吧。”說罷逃跑式的上三樓臥室了。

等著收拾碗筷下班的莫姨一臉苦相,夫人好像什麽都說了又什麽都沒說。廚房裏廢掉的青菜和好些雞蛋就這麽輕飄飄帶過去了,明明自己也被誇獎了,可又感覺奇奇怪怪。

李老板跑上臥室後就沒再下來,可能怕老婆又給他喝什麽健康水。趙艷芳安靜的細嚼慢咽桌子上那少的可憐的食物,飯後大發慈悲讓如坐針氈的莫姨收拾餐具。

莫姨動作迅速的搞好碗筷和衛生,拎起今天的廚餘垃圾就要下樓梯走人。

可惜事與願違,趙艷芳冷著臉站在二樓玄關處看著想溜下樓梯的莫姨:“慢著,莫姨,你家裏人沒教你禮貌嘛?走之前都不知道和主家道晚安?”

這又是那裏的家規哦!

莫姨心裏有苦說不出,最近她已經被折磨壞了,轉頭仰著臉正要痛苦的說出晚安。就聽到趙艷芳輕輕嘆口氣,冷著的臉柔和下來,她站在臺階的最上方一只手還搭在扶手上,保養的潔白晶瑩的手指上還有一個亮眼的鉆戒,她大發慈悲的開口:

“那些吃剩的菜你就帶回家吃吧,今天你作廢了好幾次菜我也不扣你工資。興龍最近對你很不滿意想換了你,是我一直在說你好話為你爭取,莫姨你知道現在外面你很難找到這麽高工資的工作,年底的時候如果你表現好我會給你加工錢的。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一輩子呆在本地沒啥文化的阿姨呆楞住了,少頃一陣激動,難為情的感覺自己太不知好歹了,這不夫人一直在誇獎喝鼓勵她啊。最近積壓在心裏的委屈和不耐煩都沒有了,她千恩萬謝的和趙艷芳道謝和說晚安,拎著一包垃圾屁顛屁顛的下班了。

洗完澡的李興龍舒服的趴在床上,讓自己老婆給自己後面拔罐去濕氣,整個背部嘬滿了大大小小玻璃罐。男人肥厚的後脖子甚至在後腦勺堆積出兩層褶皺。

“嗯~莫姨走了?”

“走了,我還把吃不完的菜都讓她拿回去給家人試試。”

趙艷芳忙上忙下身體都發熱了,她內心有一種異樣的舒適,不用在乎面部表情適合不合適,右手用打火機燒熱酒精棉去燙左手拿著的玻璃罐,再惡狠狠壓在肥豬肉一樣的後背,看著那些被玻璃瓶吸出的肉變紫發黑,讓她又一種輕微施虐的報覆感。

“她做的蠻好的,主要是嘴巴嚴。以往偷點懶你說說她就行了。”

“我當然知道她照顧你很久怎麽會刁難她呢,我今天還說過年給她漲工錢。也是因為上周大嫂來家裏看著臟兮兮笑話你,我也是怕別人說你連家裏都管不好,才抓著莫姨規矩點。”

才怪,大嫂只在一樓進門處給趙艷芳送給一次禮物,二樓都沒上來,但誰又會去找人對峙這件小事。

“你也是年輕大家都難免輕視你一些,像莫姨要是不聽你話你嚴厲點批評她。至於大嫂那個長舌婦人……她還說了什麽?”

李興龍想擡起身子扭頭,無奈整個脖子和背部都不方便,只好又爬下去豎著耳朵。

趙艷芳心下一動,貪婪之欲升起,她用不變的聲調回答:“她想打探你最近忙啥,說幹爹對你委以重任什麽的,我說我又不管男人在外面做的大事,她看著很不高興就走了。呀,你怎麽起來了?”

李興龍不顧劈裏啪啦從背後掉下來的玻璃罐爬起來,銳利嚴肅的眼神盯著自己老婆一臉莫名的神情,妄圖看出什麽破綻,他目光冷峻的問,“你真不想知道?”

新婚妻子似乎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驚訝回到:“我知道那些幹什麽,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不要說那些怪嚇人的給我聽。”

李興龍眼神幽幽的看著自己老婆好一會,然後放聲大笑幾聲,笑的對方莫名其妙。他一把摟過老婆哄到:

“咳咳,一點不知道也是不行的,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些事情,省的你不知道怎麽應對幾個嫂子的打探,她們可是聰明人。”

趙艷芳似有不滿搶著回答:“生意上那些你來我往我還是知道的,你這人是不是忘記我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應酬和聊天誰不會呀。”

這些軟綿綿的回答逗得李興龍大笑起來,震的幾層的肥肚皮都在抖動,他把自己老婆圈在懷裏說:

“你說的那些都是小兒科,我知道你都會而且處理的不錯,但是你老公做的可不都是能放在面上說的……”他沈思了一下決定還說先透露一些簡單的不血腥的事情給趙艷芳聽。

兩人一通咬耳朵,“……所以說,幹爹說想搶生意然後讓你出頭去打擊別人?那你會不會為難和危險呢?”,趙艷芳擔憂的望著李興龍,讓他對她的表現大為滿意。

“傻姑娘,我教你。老板一下命令就往上沖的是打手,是沒用的道具用完隨手扔。我要做的就是先了解全貌,還要預計一下老頭子下一步想幹什麽提前做好準備,最重要的是給自己留夠後路。”

————

一轉眼已經到了十月底,早上起床也開始見到有落葉飄零,被薄涼的風帶著卷劃過臉龐。

南宣師範文學院的新生葉芳芳拿著要換洗的外套騎著單車溜回了家。今天還沒到周末,但是她比較惦記家裏生病父親的狀態,就選了個沒課的早上跑回家幫忙。

她推著單車進學校家屬大院就遇到好些認識的鄰居,大家都打趣到大學生回來了,還有相熟的鄰居給她拿了幾個單位食堂的饅頭,葉芳芳開心的兩眼彎彎嘴巴也甜一路問好過去。

直到路上遇上……葉芳芳有點緊張的把自己和自行車一起貼到墻邊,小聲的叫了聲阿姨好。

何巖媽媽身上穿著一件她那眾人皆知的表親轉贈給她的女款幹部夾克外套,嘴上沒停還和兒子說這話,本打算擡擡下巴算是回應。一想起葉芳芳是考上師範學院的人,不由上下多瞄了她兩眼,嘴裏把和兒子說的話一停難得給了個皮笑肉不笑給葉芳芳。

而何巖本人即使上班幾個月褪去學生稚氣,他還是一如既往和過去十幾年一般落後他媽媽身邊半步距離,一直聆聽家長說話時不時回應一聲。

葉芳芳受寵若驚的站在一旁對母子行註目禮,兩個老同學全程沒有寒暄沒有打招呼,活像兩個毛賊在幹見不得人是事。

一進到家門葉芳芳才得以松口氣,老式收音機正放著電臺播放的早間新聞,咿咿呀呀的聲調時而沙啞時而變形,竈臺上熬著的白粥正咕咚咕咚的冒著氣泡,米香味彌漫整個房間綜合稀釋掉了長期的苦藥味,陽光從窗臺照進來將家中沈悶的氛圍一掃而空。

廚房裏吧嗒吧嗒走出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疲憊的中年婦女。

屋內床上躺著一個皮包骨瘦弱的男人,頭發和牙齒已經開始掉落,他看見女孩子後努力控制面部肌肉做出一個笑的表情,眼裏充滿了眷戀但也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瘦小的女孩熟練的將皮包骨的父親抱了起來,為他穿上厚外套和鞋後又背起他走出房間放到大廳中一張放了軟墊的座位上,一家人的溫馨吃飯時間就到了。

吃完飯後兩母女將父親放到可以曬太陽和看風景的窗邊,兩人接著做房間衛生,

“唉,你那個同學何巖,現在跟他媽媽一起呆在行政辦公室,才工作幾個月今年竟然進入優秀員工評選了。”

葉芳芳驚訝道:“他不是上半年才上班的嗎?那時候嚴格來說還沒畢業呢,這能服眾嗎?”

“噓噓,小聲點。”葉媽媽有點害怕的壓低聲音,“這是上周五鬧出來的事,隔壁鄰居和我說大家都不服氣,好多人都想去理論了,被何巖媽媽放話說不服去找她。”

葉芳芳也小聲回答:“誰敢去找她啊,她就是個霸道的狐假虎威的狐貍,那這事就沒辦法了?”

“嗨,反正公示期7天,沒人管就這樣了。”

女大學生直起身子,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午後她回自己房間從衣櫃最深處拿出了兩個扁扁的信封,小信封裏的錢早已經用掉,大信封……她小心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床上攤開,裏面是五張彩色覆印件,上面是一份平平無奇的結案筆錄,不平常的下面眾多人簽名中有一對母子的字跡。

葉芳芳在房間裏像個無頭蒼蠅一般走來走去,她曾經答應過一個好朋友,在這三年中如果何巖有什麽好事要發生她需要把這幾分覆印件散播出去,方式由她自己決定。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但是她開始害怕起來,如果這事被發現她絕對也要被打擊報覆,她要怎麽散播出去?半夜去貼大字報?

直到夕陽西下,外面樓梯間傳來的聲音變得繁雜起來,葉芳芳都沒敢拿定註意。不料這時自己媽媽鬼鬼祟祟推門而入,臉色表情奇怪招呼她過去。

“怎麽了?媽你這是什麽表情呀?”

“過來,還記得中午我說何巖競選優秀員工嗎?出大事了,今天中午不知道是誰在辦公樓大門和走廊貼了他的醜聞,好像是說他談戀愛糾纏人家遇到流氓還自己跑了的,下面還有他媽媽簽名。他媽媽氣瘋了,保安卻說沒有見外人進入辦公樓。”

葉芳芳呆楞了一下,她傻傻的問道,“那現在呢?”

“何巖媽媽就是一直罵,後面改口說是假的,現在傳遍了不知道怎麽收場。”

另一頭,何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捂著頭,也不管門外父母焦急的敲門聲和各種問話,他雙眸充血的看著被他惱羞成怒撕下來的彩印紙,紙張已經被他過力扯拽到完全變形。過年後就有一個不熟的男同學曾經找到他,說手上有他的醜聞要他70元贖回去,他動用了壓歲錢才把文件夾贖回來。

現在趙艷芳人已經不在南宣聽說去投奔了嶺東親戚,而這份文件不知道她曾經準備過多少份給過多少人,這些人都拿著文件都在暗處看著他,隨時準備給他一刀。

何巖感覺腳底隨時都有一個漩渦要吞噬自己,他終於忍受不住抱頭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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