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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調查 紅紅火火的過年到了初三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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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調查 紅紅火火的過年到了初三後開始……

紅紅火火的過年到了初三後開始氣氛回落, 然後在初十再起起飛,直到元宵當天再次到達巔峰。

一幫穿著普通的男女老幼擠在羅氏米粉店門口空地上, 有些好奇翻看地上的箱子,有些則相互打聽味道和加錢。

“老板,只能按箱賣嗎?”

幾個年輕人不滿抗議:“就是就是,誰要的完一箱六瓶飲料啊!”

“這個好喝嗎?那個呢?”

“它這個汽水我知道,都是在北方賣的,我去外地出差的時候見著了,嘿, 他從哪裏搞來的貨?”

一些眼巴巴的小孩嘴裏含著塊豬油糖, 用沾滿幹透鼻涕的袖口狠狠擦擦鼻子,眼饞看著眼前這些沒見過的零食。

成年男人大多帶個綠色軍帽和穿著藍布上衣,腳底下踩著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鞋, 推著輛座包都打了補丁的大單車圍觀在旁。不少人時不時低頭摸摸口袋, 臉上表情多了些凝重。

羅大姐胡亂用破布擦擦手上的油漬, 一腳邁出店門大吼起來:“幹嘛圍著看這麽久, 不買就別堵著影響後面人啦。汽水六瓶2塊五, 不單賣不單賣!”

此話一出,大部分圍觀的人都立馬拉著孩子走開, 走遠了還能聽到小孩哭鬧撒潑的怪叫聲。餘下一部分人就算沒走,臉上都寫著不甘在來回討價還價。

“老板娘,你能不能便宜點啊,, 賣這麽貴?”

“就是,你看附近哪裏有這麽貴的!而且不單賣算什麽意思?”

眼裏閃過一點心虛,羅大姐叉著腰強壓自己狂跳的小心臟,外厲內荏伸手點點討價還價的人:“我就這個價, 而且這是最後幾箱了,要的快點。今天過節我等下就要提前關門了。”

人群嘟嘟囔囔散去,剩下幾個一臉不服氣的也只能給錢然後搬箱子走人。

一個長瘦臉年輕人扛起一箱飲料輕放在單車後座,他的同伴小心用麻繩固定住箱子,兩人推著車往前走去。不經常洗的外套也抵不住時間開始發白,舊皮鞋中擠在破洞襪子裏的腳趾因不合腳磨得生疼,兩人面上都是憤憤之色。

“這些個體戶真的是不要臉,你看見沒有?都賣完了!”

“看見了”同夥低著頭推著這輛用了十幾年的老單車,悶悶道:“聽說光是今天就賣了幾十份飲料。”

“幾十份啊!我們一個月工資都抵不過她一天!”

長瘦臉一路罵罵咧咧,過年這段時間活動多,年輕人又愛攀比一些自然而然開銷就大了起來,還沒出元宵他就因為打花牌、請姑娘吃飯導致錢見底了。他有些惱怒又不得不輕拿輕放手裏的物品,憋屈的五官皺在一起,喉嚨含著火道:

“這些該死的下九流,對社會屁的貢獻都沒有。”

說罷帶點遷怒的嫌棄把飲料放好,此時飲料外包裝上一排字吸引了他的視線。

“嗯?這是什麽?”

長瘦臉伸出留長的臟土色小拇指指甲,半寸長的淺黃色指甲縫裏還夾有幾條黑線,有些分層的指甲尖滑過紙箱上的一排字——“建議零售價每瓶3毛。”

趙香梅身穿丈夫的舊布外套,手腕處折了兩次袖口才勉強合手,隆起的肚子卻剛好填滿寬松的腰部布料。

漸漸圓潤的臉龐白裏透紅,幾點不明顯的小斑浮在臉上增加幾分母性,後腦勺紮成小發圈的卷發多了絲溫婉氣息。準媽媽擡起棉簾,回頭笑對客人說道:“慢走,有問題可以來找我協商。”

隨後從店裏走出兩個喜滋滋的中年女性,她們穿著樸素整潔,兩人笑著合不攏嘴一起擡著一個大箱子往外走,大牙花子一直露在外面,陰冷的春雨也掩蓋不了兩人滿臉燦爛。

“好嘞,老板娘不用送了,我會幫你宣傳的~”

站在門邊的趙香梅貼心給客人拉開門簾,心情同樣妙不可言,目送客人走遠了才轉身回屋,腳步情不自禁小跳躍起來:“啊哈~又賣出去一臺。”

小財迷拿起沙發上的筆記本,翻到七八頁的位置登記好今天的銷售情況,掐指一算今天又賺了輛自行車的錢。頓時眉眼彎彎,又趁左右沒人之際費力慢慢蹲下,從沙發下拉出一個小箱子,偷拿一瓶飲料喝了起來。

甜橙味混著氣泡從口中蔓延直沖大腦和鼻腔,準媽媽興奮的握緊拳頭享受這片刻的叛逆,低頭看看已經喝掉小半玻璃瓶汽水,正要一鼓作氣喝完之際,門口突然傳來幾聲剎車巨響,水泥路上立馬摩擦出條條白印。

“誰是老板?!”

“我們是工商和稅務。”

噗——趙香梅被嗆到鼻子,氣泡帶著酸麻和零星刺痛襲擊了她的眼睛,她伸手狼狽的抓過桌面的紙巾捂住了鼻子,心下一沈肚皮一緊,當下心裏快速思考起來。

難道有人去告她?還是大景在跑貨的時候被人盯上?

孕肚臉一白,撐住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慢慢移步到門口看看是怎麽回事。

剛走了兩步,就聽到隔壁商鋪傳來劈裏啪啦的慌亂聲,一個耳熟的聲音顫巍巍問道:“這……請問找我有什麽事?”

擡起的腳走空中停滯一瞬,又沈穩下來,趙香梅把門簾掀開一條縫瞅了眼,稅務和工商的工作人員把隔壁羅氏粉店擠了個水洩不通。

羅大姐一改平日爽朗麻利的模樣,不知道為何縮在墻角臉色青白渾身發抖,羅小偉自己還是個孩子現在手足無措摟著自己媽媽,只留羅大哥慘白著臉和辦事人員交談。

門後的準媽媽攥緊了手裏的紙巾,不好,這是要出事。

粉店一片狼藉,有路人在遠處指著點面交頭接耳。大部分人嘴角都壓制不住笑意,眼裏凈是幸災樂禍,像是吃到了能飽腹的盛宴。

“該啊,亂售價。廠家都說零售3毛,她賣4毛多。”

“呸,前兩天囂張的很,就該治一下這些個體戶,各個賺得要死。”

“誒誒,我聽說被吊銷執照營業執照了?”

“沒呢,只是罰款警告,這種私自加價的事一告一個準。依我看還給什麽情面,應該抓她們去坐牢!”

這些煩人又不加掩飾的惡意議論隨風飄來,趙香梅沈著臉不去理會,她坐在一張木板凳上拉著淚流滿面的羅大姐,正小聲勸導對方,

“喝點水吧,沒事的。這次只是警告和罰款。以後小心點就行了。”

剛剛暈厥過去的羅大姐現在鬥志全無,整個人仿佛入靨一樣控制不住抖動,鼻子下方的人中還有一個被掐破皮的指甲印。趙香梅擔憂的看著她,心裏也有些納悶反應為何如此之大。

“哎,你從國外回來不懂的。”羅大哥也像抽掉脊梁骨一樣雙手撐著大腿,頹廢坐在對面椅子上,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現在油膩膩掉在額前,“她們家成分不好,以前沒少被折騰,剛剛那個被人翻檢的場景嚇到她了。”

眼淚鼻涕糊一臉的中年婦女一哆嗦,被鬼上身一般哀嚎起來:“不不不,我不敢了,我不做生意了,我不做了。”

羅大哥立馬心疼上去摟著自己妻子,嗚咽著輕拍妻子的背部安慰她。

潮濕的水汽在空中翻滾來到了鼻尖,趙香梅擔憂擡頭看著不見一絲藍的天空,又要下雨了。

這一下又是淅淅瀝瀝粘稠甩不掉的一下午,所剩無幾的行人都一哄而散,還未到路燈亮起的時候整排鋪面基本都已關門打烊。

裁縫店裏亮起了所有的燈,饒是整個房內都被高偉澤度的燈光覆蓋,卷發女子還是覺得內心黑暗叢生,她無意識摳著手指,楞楞看著雨幕中模糊不清的道路盡頭。

針一樣的雨密密實實籠罩這一塊天地,轟隆一聲巨響,天空至上而下開裂出一道銀色閃光,帶著不能阻擋的磅礴氣勢力壓所有弱小生命低下頭顱。

趙香梅心臟沒由的砰砰直跳,遠處道路開始有一道微弱的光線慢騰騰奔來,是一輛三蹦子正在雨中駛來!

狼狽的三蹦子後座頂部是司機自己搭建的粗糙雨棚,在這種雨勢中早就放棄抵抗在車內下起了小雨,後座上的高大景嘴唇幹裂成一片片白色死皮,他心痛的把自己的外套都脫下來蓋在幾個紙皮箱上防止有雨水滴落在上面造成破壞。

“好了,老板到了。”司機呼出一口大氣,今天這一趟不好跑啊。還沒等他停好車,就見一個身形不便的女子撐著把傘從前面店鋪中跑了出來,嚇得他驚呼道:“誒誒,老板娘!慢點!”

在寒春中只剩一件秋衣保暖的男青年,正在用外套包裹住一個大紙皮箱準備往店裏沖,看見自己老婆撐把傘跟著出來嚇得面色發白,一邊抱著大紙箱往店裏跑一邊喊到:“快回去!回去,路滑摔倒怎麽辦?”

趙香梅不語,堅持撐傘出門相迎,寬大的雨傘沒有遮到男青年頭上,遮住了紙皮箱上飄著的雨水。

高大景見狀只能先咬牙把三件貨都迅速扛下來塞進店裏,冰涼的雨水順著他的頭發絲劃過冒著青茬的下巴,打濕了破了袖口的秋衣直往綠色布鞋裏堆積。

在他們手裏的是這個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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