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婚禮 “主任，您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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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 “主任，您吃糖……
“主任, 您吃糖。”
男人低聲把一小紙盒糖輕放在“兩頭沈”辦公桌上，見主任正用鋼筆低頭快速簽批沒有出聲, 又從口袋裏拿出一盒全新紅雙喜放了上去，“主任，您抽煙。”
低頭簽字的中年人並沒擡頭只斜眼往上瞟了一眼，嘴角隨即放輕松接著忙手下的活，過了好一會才把紙放下鋼筆放好，動作自然把煙拿過來塞到胸前口袋：
“小高啊，你申請單位宿舍的申請我看到了。但你老婆是個體戶啊, 這個啊, 就不屬於可以申請多居室員工宿舍的標準，那是給雙職工家庭的福利。我看單間宿舍還有空，只能特批給你這個。”
高大景一臉為難, 單間宿舍的廚房和廁所都是共用的, 環境還沒趙香梅鋪面好, 可他也不能說不要。
內心掙紮片刻, 男人又從口袋拿出一包新煙放在桌面上, 低聲求道：“主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點……”
中年男子板著臉, 把茶杯重重一放，不滿道：“你還想怎麽樣，各個都要求通融的話還有沒有規章制度！再說了，我聽說你這小半年每個月都要請假幾天, 年輕人談戀愛我也不好說你什麽，結了婚可別這樣了。早點拿優秀員工，我也好給你通融。”
一邊教訓人，一邊手倒很自然把煙拿過來放進抽屜。
高大景無話可說, 只能拿著批好的條子去找後勤。在高大景走後，主任大大翻了個白眼，心想著年輕人真不會辦事，不知道先把自己部門領導關系打通再來走自己關系嗎？直接跳過分管領導找他，他要是批了不是得罪人。
天氣悶得可怕，即使騎著單車在樹蔭下也得不到涼爽，雲層密實濃稠，似面團放入沸水中般翻滾不停。
雲團摩擦間，響起陣陣低頻轟鳴聲，妖風四起，路邊攤販都在趕緊收起攤位和貨物，詛咒這多事的天氣。
等到男人趕回裁縫店剛進屋，密實的雨幕就直直而下沖刷整個世界。
高大景慶幸的拍拍幹燥的外衣，剛進去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坐在大門口旁邊的椅子上笑著看向自己，讓他萬分驚喜，“強國？你怎麽來了，進去坐啊，吃了飯嗎？”
李強國笑著起身，看著自己兄弟搖搖頭，這個傻子自己坐門口等他不就是為了避嫌嘛，哪有人和自己朋友新婚妻子擠一個屋裏聊天的。
“行了，別喊弟妹忙活。我找你說說話就走，我爸媽還在家裏等我。”
“怎麽了？”
李強國站在門口走廊邊吐出肺裏的煙，盯著雨幕中模糊的天際線楞了神。自從被唐招娣“詐了後”他們家可算是一貧如洗還欠了不少親戚的錢。這半年他除了想搞錢就是搞錢，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拱，效果卻不怎麽樣，這讓他想起自己兄弟提親那一天。
那天早上高大景找到他，遞給他一個信封委托他等銀行上班後用存折和印章幫取出一筆錢送到女方家，高大景不是拿不出三、四千彩禮錢給女方家，是不能讓雙方父母知道小兩口已經攢下足夠厚的家底。
李強國心思覆雜偷看兄弟一眼，幸好，幸好朋友兩口子大部分錢都被貪心的岳母拿走了。
黢黑男人低頭思考片刻，沒註意到朋友剛剛變化的神情，緩慢開口道：
“之前遇到一個嶺東大哥提點幾句，我就去了倉武好幾次，我和香梅就趁著過年那時候賺了一筆。那時候我想過找你，只是那段時間你和小唐……很忙。後面4、5月的時候滿街都是一樣的貨就不好賣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要做什麽賺錢，想有空打算再去拜訪一下那位大哥。”
“那敢情好，”李強國放下心來，高興拍拍兄弟肩膀，“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看看有什麽好賺的。此外，我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男人咬咬嘴唇，想著反正臉都丟完了，也不差這一次，“我爸媽在家閑著沒事做，讓我和你打聽一下，如果還有上次那個電爐棉罩的活，你家媳婦要是做不完，可以給我家接過來做嘛？”
飯前這一點小插曲對於小兩口不算什麽，他們現在有更操心的事情。
雨停後雲層散開，竟也還得到一幅夕陽美畫在天邊。六點多天還亮的很，兩口子在門口走廊支起一張小木桌子加兩把小板凳，開始享受今天的晚餐。
趙香梅勺起一調羹番茄炒蛋拌進飯裏，朝隔壁羅家擡擡下巴，小聲和丈夫說道：“羅大姐今天和我說，生意不太好做，他們弄回來的零食和玩具現在賣不起價。我問她有什麽打算，她想進點酒和飲料試試，問你什麽時候去倉武，他們也一起。 ”
低頭扒飯的男人想了想，把李強國今天來找他的原因和老婆交代一番，決定等七夕集體婚禮擺完酒後再去忙進貨的事。當下兩人更重要的事情是員工宿舍住不住的問題。
“要不，給你分管領導和行政主任兩個人都送點禮？”
高大景郁悶放下碗，把桌下的蚊香往趙香梅那邊移了移：“沒用的，當年他想把兒子弄進廠裏，結果名額最後分給了我，我剛剛進去那一兩年沒少對他孝敬，他也還是那麽陰陽怪氣。再說了，我也不想再去對他低聲下氣。”
趙香梅了然點點頭，不想在這些小事上讓自己丈夫難做。
“還是搬過去吧，就當晚上有地方睡覺。市場這裏白天生活休息都好說，就是到了晚上只能關緊大門。”趙香梅又想了想，臉上有些羞赧，“更何況，如果有了孩子，更要考慮周圍安全也需要玩伴。”
高大景一想起這些，也羞的一臉通紅：“咳咳，也是，那我們過幾天去打掃一下吧。”
82年的七夕節，在幾個廠工會聯合組織下舉辦了七夕集體婚禮。
集體婚禮形式拯救了有些家庭比較困難的新人，幾對新人按時到達提前準備好的禮堂。
女方基本選擇一套帶紅色元素的襯衣或者裙子，男方也換上一套全新的襯衫或者時髦的的確良上衣。沒有接親沒有堵門環節，各自簡單給自己花了點妝後，一對對新人挽著手進入禮堂。
禮堂上到處貼滿了喜字和紅色彩帶，廠裏領導紛紛上臺講話，再給新人贈送一些毛巾床單作為賀禮，一片掌聲中大家最後集體拍拍照留念，一場婚禮就算完成了。
高家父母這次在招待所擺了十桌酒席，眾人哄笑新郎一個夏天下來更黑了，老得像新娘長輩。一片祥和下，是雙方父母有些刻意的相互避開故意促成的和諧，十桌裏面女方親眷只占了三桌不到，有一桌還是女方之前在紡織廠的工友。
萬幸這次是幾對新人一起擺酒，相互撐場面，看著人人鬧鬧也過得去。
唐鐘芳花著淡妝安靜坐在座位上，身上沒有穿趙香梅特意趕制出來的漂亮旗袍，而是穿了一身很低調的老式酒紅色連衣裙，臉上頭上的妝造也不出彩，整個人看上去都沒體現出往日一半的風姿。
美婦人臉色帶著有些僵硬的笑容，正在聽自己小女兒匯報打聽來的情況。
“住的員工宿舍是大單間，中間拉個簾子就算分開臥室和大廳。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條件很差。姐夫家什麽都還沒買。整個屋子除了兩塊爛床板和一個剛買的木沙發，就只有我們帶去的兩個紅桶和幾床被子了。”
少女硬著頭皮描述中午見到的場景，她身上也被勒令穿了普通常服，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可她現在也沒空關心這些，趙香梅的新家環境成功惡心到她了，讓她想起剛回國的那一年，整個人難受的不行。
趙艷芳小心觀察母親的臉色，發覺婦人眼裏帶著一些不明顯的淚光，自己也五味雜陳。
另一桌，朱和平比自己擺酒結婚還興奮，拉著她趕來吃酒的兄妹大吃大喝起來。
當有人問道高大景婚後住哪裏時，朱和平忍不住嘆口氣：
“我這個小叔子自己是有主意的，我原來和我老公一直想讓他婚後住家裏，讓公婆享受一下天倫之樂我多個妯娌商量事情。但年輕人申請單位宿舍搬出去了，我只好讓他們多回來吃飯，讓老人不那麽孤單。”
她手裏不停夾了一大筷子豬肉塞嘴裏，裝傻充楞起來：“啊？你問是他的主意還是新娘的？我也不知道啊，這話我可不敢亂說，等下新娘又不開心這不是讓人家新婚之夜不痛快嗎？吃飯吃飯～”
“噢，你問新娘哪裏人做什麽的啊？嗨，個體戶，吶你看那邊那個是她媽媽，也是沒長期工作的，要了三千彩禮呢。對！三千！你也要暈過去了吧，可憐我公婆大半輩子……不說了不說了，家和萬事興，我吃點虧沒什麽。”
酒席過半，新人兩口子開始給長輩磕頭給親朋敬酒，李雙霜做為小姐妹機靈會看眼色，硬是沒人外人看出這兩家父母都不對付。
趙香梅一看見唐鐘芳眼淚就吧啦吧啦掉，兩母女之間都兩個月沒說過話。
代表父母的座位上現在只坐著一位寡母。
唐鐘芳就算心裏再心痛再不滿意，現在也給夠女兒面子。她坐著受過兩個小輩的跪拜，挺直著腰從包裏拿出兩個紅色棉布小荷包，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美婦人有些強勢要兩個孩子當場戴上荷包裏的金戒指。
沈甸甸的金戒指分量十足，一下吸引了所有來客的註意，現場集體發出一聲羨慕的叫聲。
高家父母的臉差點表情失控，幸好新人手上也帶著他們贈送的金戒指，雖然只要不瞎大家都看得出這兩對戒指的巨大差距。
“新娘母女情深！心中萬分不舍，感恩父母養育情，願母親身體健康，新娘生活美滿！”李雙霜扯著嗓子烘托氣氛，內心求爹爹告奶奶讓雙方父母別鬧了，再搞下去要露餡。
一旁看懂眼色的毛大元和陳紅妹夫婦立刻上去解圍，端坐上方接過茶喝上一口，又掏出兩個紅包給了新人。
這場婚禮好歹算是走完所有流程。
夜晚9點，吃過酒席回來的高家鄰居打著哈欠準備休息，對於老年人來說出門應酬一次已經夠累人。
安靜的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叫罵聲，還有劈裏啪啦砸盆的動靜。
老太太兩眼頓時一放光，小腳也不哆嗦了擠到窗前小心觀察片刻，片刻後回頭幸災樂禍笑道：“老高家的，是她家媳婦的聲音，在罵娘摔盆呢。”
“是嗎？”正在脫外套的老頭也來了精神，津津有味說起酒席上的事，“今天晚上吃酒的時候，你看見女方家給的那兩個金戒指沒有？小朱那個臉噢，當場就黑了。”
兩個老人捂著嘴偷笑，“以後就更熱鬧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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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啊，你申請單位宿舍的申請我看到了。但你老婆是個體戶啊, 這個啊, 就不屬於可以申請多居室員工宿舍的標準，那是給雙職工家庭的福利。我看單間宿舍還有空，只能特批給你這個。”
高大景一臉為難, 單間宿舍的廚房和廁所都是共用的, 環境還沒趙香梅鋪面好, 可他也不能說不要。
內心掙紮片刻, 男人又從口袋拿出一包新煙放在桌面上, 低聲求道：“主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點……”
中年男子板著臉, 把茶杯重重一放，不滿道：“你還想怎麽樣，各個都要求通融的話還有沒有規章制度！再說了，我聽說你這小半年每個月都要請假幾天, 年輕人談戀愛我也不好說你什麽，結了婚可別這樣了。早點拿優秀員工，我也好給你通融。”
一邊教訓人，一邊手倒很自然把煙拿過來放進抽屜。
高大景無話可說, 只能拿著批好的條子去找後勤。在高大景走後，主任大大翻了個白眼，心想著年輕人真不會辦事，不知道先把自己部門領導關系打通再來走自己關系嗎？直接跳過分管領導找他，他要是批了不是得罪人。
天氣悶得可怕，即使騎著單車在樹蔭下也得不到涼爽，雲層密實濃稠，似面團放入沸水中般翻滾不停。
雲團摩擦間，響起陣陣低頻轟鳴聲，妖風四起，路邊攤販都在趕緊收起攤位和貨物，詛咒這多事的天氣。
等到男人趕回裁縫店剛進屋，密實的雨幕就直直而下沖刷整個世界。
高大景慶幸的拍拍幹燥的外衣，剛進去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坐在大門口旁邊的椅子上笑著看向自己，讓他萬分驚喜，“強國？你怎麽來了，進去坐啊，吃了飯嗎？”
李強國笑著起身，看著自己兄弟搖搖頭，這個傻子自己坐門口等他不就是為了避嫌嘛，哪有人和自己朋友新婚妻子擠一個屋裏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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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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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高大景找到他，遞給他一個信封委托他等銀行上班後用存折和印章幫取出一筆錢送到女方家，高大景不是拿不出三、四千彩禮錢給女方家，是不能讓雙方父母知道小兩口已經攢下足夠厚的家底。
李強國心思覆雜偷看兄弟一眼，幸好，幸好朋友兩口子大部分錢都被貪心的岳母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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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李強國放下心來，高興拍拍兄弟肩膀，“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看看有什麽好賺的。此外，我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男人咬咬嘴唇，想著反正臉都丟完了，也不差這一次，“我爸媽在家閑著沒事做，讓我和你打聽一下，如果還有上次那個電爐棉罩的活，你家媳婦要是做不完，可以給我家接過來做嘛？”
飯前這一點小插曲對於小兩口不算什麽，他們現在有更操心的事情。
雨停後雲層散開，竟也還得到一幅夕陽美畫在天邊。六點多天還亮的很，兩口子在門口走廊支起一張小木桌子加兩把小板凳，開始享受今天的晚餐。
趙香梅勺起一調羹番茄炒蛋拌進飯裏，朝隔壁羅家擡擡下巴，小聲和丈夫說道：“羅大姐今天和我說，生意不太好做，他們弄回來的零食和玩具現在賣不起價。我問她有什麽打算，她想進點酒和飲料試試，問你什麽時候去倉武，他們也一起。 ”
低頭扒飯的男人想了想，把李強國今天來找他的原因和老婆交代一番，決定等七夕集體婚禮擺完酒後再去忙進貨的事。當下兩人更重要的事情是員工宿舍住不住的問題。
“要不，給你分管領導和行政主任兩個人都送點禮？”
高大景郁悶放下碗，把桌下的蚊香往趙香梅那邊移了移：“沒用的，當年他想把兒子弄進廠裏，結果名額最後分給了我，我剛剛進去那一兩年沒少對他孝敬，他也還是那麽陰陽怪氣。再說了，我也不想再去對他低聲下氣。”
趙香梅了然點點頭，不想在這些小事上讓自己丈夫難做。
“還是搬過去吧，就當晚上有地方睡覺。市場這裏白天生活休息都好說，就是到了晚上只能關緊大門。”趙香梅又想了想，臉上有些羞赧，“更何況，如果有了孩子，更要考慮周圍安全也需要玩伴。”
高大景一想起這些，也羞的一臉通紅：“咳咳，也是，那我們過幾天去打掃一下吧。”
82年的七夕節，在幾個廠工會聯合組織下舉辦了七夕集體婚禮。
集體婚禮形式拯救了有些家庭比較困難的新人，幾對新人按時到達提前準備好的禮堂。
女方基本選擇一套帶紅色元素的襯衣或者裙子，男方也換上一套全新的襯衫或者時髦的的確良上衣。沒有接親沒有堵門環節，各自簡單給自己花了點妝後，一對對新人挽著手進入禮堂。
禮堂上到處貼滿了喜字和紅色彩帶，廠裏領導紛紛上臺講話，再給新人贈送一些毛巾床單作為賀禮，一片掌聲中大家最後集體拍拍照留念，一場婚禮就算完成了。
高家父母這次在招待所擺了十桌酒席，眾人哄笑新郎一個夏天下來更黑了，老得像新娘長輩。一片祥和下，是雙方父母有些刻意的相互避開故意促成的和諧，十桌裏面女方親眷只占了三桌不到，有一桌還是女方之前在紡織廠的工友。
萬幸這次是幾對新人一起擺酒，相互撐場面，看著人人鬧鬧也過得去。
唐鐘芳花著淡妝安靜坐在座位上，身上沒有穿趙香梅特意趕制出來的漂亮旗袍，而是穿了一身很低調的老式酒紅色連衣裙，臉上頭上的妝造也不出彩，整個人看上去都沒體現出往日一半的風姿。
美婦人臉色帶著有些僵硬的笑容，正在聽自己小女兒匯報打聽來的情況。
“住的員工宿舍是大單間，中間拉個簾子就算分開臥室和大廳。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條件很差。姐夫家什麽都還沒買。整個屋子除了兩塊爛床板和一個剛買的木沙發，就只有我們帶去的兩個紅桶和幾床被子了。”
少女硬著頭皮描述中午見到的場景，她身上也被勒令穿了普通常服，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可她現在也沒空關心這些，趙香梅的新家環境成功惡心到她了，讓她想起剛回國的那一年，整個人難受的不行。
趙艷芳小心觀察母親的臉色，發覺婦人眼裏帶著一些不明顯的淚光，自己也五味雜陳。
另一桌，朱和平比自己擺酒結婚還興奮，拉著她趕來吃酒的兄妹大吃大喝起來。
當有人問道高大景婚後住哪裏時，朱和平忍不住嘆口氣：
“我這個小叔子自己是有主意的，我原來和我老公一直想讓他婚後住家裏，讓公婆享受一下天倫之樂我多個妯娌商量事情。但年輕人申請單位宿舍搬出去了，我只好讓他們多回來吃飯，讓老人不那麽孤單。”
她手裏不停夾了一大筷子豬肉塞嘴裏，裝傻充楞起來：“啊？你問是他的主意還是新娘的？我也不知道啊，這話我可不敢亂說，等下新娘又不開心這不是讓人家新婚之夜不痛快嗎？吃飯吃飯～”
“噢，你問新娘哪裏人做什麽的啊？嗨，個體戶，吶你看那邊那個是她媽媽，也是沒長期工作的，要了三千彩禮呢。對！三千！你也要暈過去了吧，可憐我公婆大半輩子……不說了不說了，家和萬事興，我吃點虧沒什麽。”
酒席過半，新人兩口子開始給長輩磕頭給親朋敬酒，李雙霜做為小姐妹機靈會看眼色，硬是沒人外人看出這兩家父母都不對付。
趙香梅一看見唐鐘芳眼淚就吧啦吧啦掉，兩母女之間都兩個月沒說過話。
代表父母的座位上現在只坐著一位寡母。
唐鐘芳就算心裏再心痛再不滿意，現在也給夠女兒面子。她坐著受過兩個小輩的跪拜，挺直著腰從包裏拿出兩個紅色棉布小荷包，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美婦人有些強勢要兩個孩子當場戴上荷包裏的金戒指。
沈甸甸的金戒指分量十足，一下吸引了所有來客的註意，現場集體發出一聲羨慕的叫聲。
高家父母的臉差點表情失控，幸好新人手上也帶著他們贈送的金戒指，雖然只要不瞎大家都看得出這兩對戒指的巨大差距。
“新娘母女情深！心中萬分不舍，感恩父母養育情，願母親身體健康，新娘生活美滿！”李雙霜扯著嗓子烘托氣氛，內心求爹爹告奶奶讓雙方父母別鬧了，再搞下去要露餡。
一旁看懂眼色的毛大元和陳紅妹夫婦立刻上去解圍，端坐上方接過茶喝上一口，又掏出兩個紅包給了新人。
這場婚禮好歹算是走完所有流程。
夜晚9點，吃過酒席回來的高家鄰居打著哈欠準備休息，對於老年人來說出門應酬一次已經夠累人。
安靜的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叫罵聲，還有劈裏啪啦砸盆的動靜。
老太太兩眼頓時一放光，小腳也不哆嗦了擠到窗前小心觀察片刻，片刻後回頭幸災樂禍笑道：“老高家的，是她家媳婦的聲音，在罵娘摔盆呢。”
“是嗎？”正在脫外套的老頭也來了精神，津津有味說起酒席上的事，“今天晚上吃酒的時候，你看見女方家給的那兩個金戒指沒有？小朱那個臉噢，當場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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