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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趙家落敗的那個夜晚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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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趙家落敗的那個夜晚 夜色……

夜色裏曾經燈火通明夜夜笙歌的街道如今只剩三三兩兩幾盞燈光獨自堅守。藏在精心修剪的黃鐘樹、木瓜樹綠植帶中的是一棟棟設計各不一樣卻又體現財力的別墅。

可如今大多數別墅院子中的噴泉池只留住滿地落葉, 旋轉樓梯上白色的羅馬柱已經厚厚一層灰,流落街頭的野貓野狗倒是喜歡上這片無人統治的區域,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得意發出類似幼兒哭泣的尖叫。

以往愛高調行事的趙家人龜縮在三層樓別墅中,盛夏的夜晚精美雕刻的百葉窗都不敢全開,苦不堪言的家人只能喊來為數不多的仆人,使喚下人把清水澆在拼花瓷磚上好降低溫度。

不管是大廳上的八頭水晶吊燈還是房間內雕花玻璃燈都一盞不亮,屋內唯有電風扇緩緩低聲運轉帶來點聲響。

屋主一家上床休息前都在懊惱前幾日沒早點走,現在只能期望流民晚點闖進這片區域。

躺在藤席上的少女盯著頭上柚木吊頂遲遲不能入睡。她鴕鳥一樣安慰自己,剛剛大夫人把她趕出主臥是因為主臥睡不下了, 並不是因為自己不是她生的孩子, 自己回房間睡也沒事。等睡醒了就好了,趕上早上9點的郵輪她們一家又可以換一個好地方重新生活。

對了,媽媽呢?說去去就回怎麽還沒回?要去找她嗎?

翻來覆去中她不安睡了過去, 睡前想著樓下還有管家守著門, 真有事喊一聲就行, 眼前問題就會過去的。

大廳拔了哨的赫穆勒落地鐘慢慢時針走到了四, 兩個身影慌張又竭盡全力不發出聲響開了門進來, 一雙冰冷發著抖的手掌摸到了床上的少女。

昏昏沈沈睡不安的女孩一下驚醒,像蝦米一樣弓身亂爬, 巨大的驚嚇讓她就要歇斯底裏叫起來,又被兩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無比熟悉的聲音打著顫響起:“噓噓,乖寶, 是媽媽,別叫別叫……”

“媽媽?”

黑暗中,女孩子耳邊只聽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她死抓著自己的枕頭, 艱難吞咽下口水,在黑暗中認出這兩個熟悉的身影。

趙艷芳壓低身影問道:“出什麽事了?”

早已全身發軟的唐鐘芳內心懼怕的不行,可她有兩個女兒在這她不能倒下:“噓噓,別問,別說話,快跟我走……”

夜色濃郁中,少女雖然害怕還是無條件跟著自己媽媽和姐姐溜出來房間,最後那一瞬她回頭猶豫看了下自己床邊那個小皮相,裏面都是她最喜歡的裙子和首飾……

三人偷偷摸摸出了門,二樓走廊正對著大廳落地窗,雙眼已經適應黑暗的唐鐘芳已經可以看見院子裏有些人影走動,還有幾束手電筒光晃過。

美婦人雙腿一軟直接跪下,完蛋了……

“媽快起來。去神臺那,神臺下面。”臉上稚氣未脫的趙香梅手腳慌亂抱起自己母親,一下就想到這個絕佳躲避位置。

一樓的佛龕是特意定制兩米長的神桌,桌子有足夠大的空間可以擠一擠,最秒的是供桌上鋪了厚實的絨布垂下來可以完美擋住桌下的情況。從小趙香梅被其他傭人欺負的時候,她就喜歡躲在那。

婦人在大女兒和走廊欄桿幫助下兩股戰戰爬起來,做為母親她在這個時候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勇氣,一把抓過呆楞的小女兒,三人順著樓梯往下溜去。

小女孩呆呆看著窗戶外,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巨大的變故讓她張張嘴又發不出聲,什麽人在院子裏?

為什麽不叫其他人?盛夏裏穿著薄如紗的睡裙為什麽會這麽冷,冷到雞皮疙瘩不停冒出來。她被拉著下樓時驚恐回頭看了一眼,整個二樓走廊黑咕隆咚一片死寂。父兄們還在家嗎?姐妹們是在房間裏還是已經丟下她跑了?

三人躡手躡腳掀開供桌上的絨布爬了進去,裏面空間不大剛好夠三人擠進去,手忙腳亂中小女孩看到了媽媽身上還有個小包袱。

就在三母女狼狽擠到桌下那一秒,大廳的雙開玻璃門被悄悄打開,幾聲淩亂的腳步聲細碎傳來,骯臟沾滿泥的布鞋踩在了一塵不染昂貴的拼花瓷磚上。

手電筒的光照掃過室內,光線從昂貴木材做的家具以及各種美麗瓷器上匆忙略過,驚起幾聲小小的讚嘆。

“閉嘴!小聲點,人都在二樓主臥,值錢的東西都打包後也放在裏面,給我手腳麻利點。”

這一道熟悉的聲線盡管只用氣音發出,也足夠如同晴天霹靂炸開在桌子下三人腦袋內。是跟了趙家一輩子的管家!

母女三人俱驚恐無比全身不由自主戰栗,幸好這昂貴的神臺木料十分厚實,三人抖動起來都不至於讓它搖晃絲毫,神臺上的關公畫像紋絲不動默默註視這一切,一如每次被人叩拜祈願時一樣。

一連串的腳步聲不利索在樓梯上陸續響起,還沒等他們摸到二樓,一個憤怒又驚慌的男聲底氣不足在頭頂喊道:“誰在哪裏?你們要幹什麽?!”

剛剛那些響動還是驚醒了睡不踏實的主人!

一不做二不休,被發現的人群眼見暴露,也不在遮遮掩掩大喊大叫沖了上去,二樓頓時一片嘈雜聲和尖叫聲響起。

“幹什麽?當然要你命!”

“女人,這裏有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啊!!!救命!!”

安靜的街道爆發了尖銳的噪音,平時各家嫌棄相互房子之間離得太近,這時又仿佛隔的天遠。

一些住宅似乎被驚動亮起了一兩盞燈又立刻熄滅,野貓野狗被驚到倉皇逃竄,這一瞬間這條街陷入真正的死寂。

不堪入目的求饒聲和各種求救聲中頭頂傳來,那些聲音是那麽熟悉每天都能聽見。桌下三人捂著自己嘴巴嚇得肝膽俱裂變成一灘爛泥。

可她們的噩夢還沒結束。

那一道熟悉的腳步聲沒有跟著上二樓,而是朝著神臺這邊走來,平時連腳步聲都充滿恭敬和諂媚的人,現在卻是走出豪氣沖天的氣勢。

管家特意換上一雙軟底布鞋,伴隨二樓傳來的可怕聲音走到神臺前,鞠躬屈膝幾十年的腰總算挺直,中年人嘴角輕笑一聲伸手拿起供臺上供奉的蘋果,就著二樓的慘叫大口吃了起來。

哢擦哢擦,他吃的仿佛不是蘋果,而是主人家的腦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二樓再也沒有主人家聲音傳來,那群淩亂的腳步聲又出現了,步履比之前沈重不少,他們扛著重物興奮從二樓下來,大聲笑道。

“老趙,你說的沒錯,值錢的東西他們自己打包好都不用我們動手了哈哈哈哈哈。”

老趙深深吐口氣通體舒坦開來,他尖著嗓子問道:“嗯,做幹凈了嗎?”

“幹凈了,都補了好幾刀,剛剛叫你上去你不去,幾個人來著?”

“蠢貨,幾個人都沒數清楚,幾個女人你倒是知道。”

趙管家恨鐵不成鋼,惡狠狠數落眼前人幾次,只好打算自己上去看看。正當桌下僵直的三人覺得要完了,此時從院子裏又跑進來幾個人急呼,“不好了,老趙,有巡邏隊來啦!”

一群烏合之眾立馬慌了神,“誰暴露了?怎麽會有巡邏隊?”

“是不是隔壁那些人還沒走?”

“別管了,快走快走,錢財都拿完了,快,跑跑跑去碼頭搭船!”

一陣兵荒馬亂,腳步聲又迅速消失在屋內,只剩風和落葉一起大搖大擺從雙開門外飛進來,打著轉停留在瓷磚上那些數不清的帶血鞋印上。

一分鐘後,巡邏隊的吉普車從這棟漂亮住宅前面開過,未做絲毫停留。這只是巡邏隊日常夜巡活動,今天晚上他們喝的有點多打算抄近道早點回單位。

黑夜緩緩淡去,天空緩慢浮現出些光亮,神臺上的神沈默的迎來新的一天,風吹動著桌面上覆蓋著的長絨布,如同一只秀手在波動水面,波動翻滾。

天已大亮,陽光繞過窗簾地上投影出一個圈。牡丹牌落地扇安靜轉著頭,把涼風吹向半舊木板床,白棉蚊帳起起伏伏顯出風的弧形。

床上縮成一團的少女呼吸聲開始急促抽動。砰!少女一激靈爬起身,冷汗和淚水糊了她一頭一臉,她張大嘴喘著氣,濕漉漉的雙手摳抓著胸口的棉紗睡裙,好一會後少女煩躁拉開蚊帳,竟然趴在床邊嘔吐起來。

身處劇烈不適中,趙艷芳模糊不清的視線搖搖晃晃定格在了榆木衣櫃上。

好久沒夢到了……

唐鐘芳坐在床邊關切摸摸女兒的額頭,面上十分擔憂,“這也沒發燒啊,是不是昨天晚上買的熟食不幹凈?腸胃炎了。”

“來了來了,姜糖水來了。喝下去暖暖腸胃。”

一小老頭利索端著一冒著熱氣的碗小步走到臥室口,交接給唐鐘芳後也不進去,依著門檻陪著笑:“外面的吃食不幹凈不是很正常,我以後都讓我們廠食堂給我打包飯菜帶回來,周末我們就去外面飯店吃,嘿嘿。”

床上的少女對著老人家微笑示好,眼神暗淡幾分,她原本還想讓自己媽媽陪自己幾個晚上,現在叔叔回來就不能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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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慶祝一下五十收,這周加更[熊貓頭]。改了兩個錯別字[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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