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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房子著火 美婦人輕輕捂嘴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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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房子著火 美婦人輕輕捂嘴打了個哈欠……

美婦人輕輕捂嘴打了個哈欠,現在天剛將亮,東邊的天際線蔓延開一層漂亮的青金色。

馬路上還見三三兩兩的環衛工人掃大街,趕著天亮前給市民交付出幹凈的車道。

唐鐘芳穿著圍裙帶著袖套,頭發難得整整齊齊梳好,她一路小跑跟在一位走路帶風的大姐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第一人民醫院食堂工作間。

對比外面還算涼膚的清晨,食堂後廚大清早就和蒸籠沒兩樣,墻角那幾臺嘎吱嘎吱響的電風扇更像一種心理安慰。

大姐一到後廚就不耐煩揮開前方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一邊扯著領口散熱一邊走用大嗓門招呼人,

“老張,老張?過來,給你帶來個人用用。”

一個瘦小靈活的身影從蒸籠深處跑出來,這位婦人雙眼有神自帶機敏,她謙卑一路沖大姐笑著,等一到跟前註意到了唐鐘芳,臉上的笑容立馬多了點為難:“陳大姐,這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女同志啊?這看上去很嬌小啊,我們是體力活呀。”

唐鐘芳臉色不變站一旁不說話,很有禮貌對周圍人笑笑。

陳大姐大手一揮,扯過一張折疊椅就重重坐下,屁股兩邊都超過椅子面漏出來一些,大著嗓門反駁道:“老張你不是只想找個臨時工頂替回家生娃的同事嗎,懷孕的那位原來還幹重活啊?她原來幹什麽就給這妹子幹什麽唄。臨時幾個月的活又沒什麽工錢,你又要找能寫會讀的,哪這麽多要求?這個大妹子家裏兩個娃要養也沒空上全職,你不要給我在這推三阻四。”

老張陪著笑臉,再不情願也不敢惹了眼前人,連忙又提了一張折疊椅請唐鐘芳坐下,對著陳大姐點頭道:“那就試試先吧,我看這位大妹子文文弱弱又俊的很,那就去病房送餐吧,就上早上11-1點中午4-6點上四個小時就夠了。這位妹子叫什麽名字?有30歲出頭了吧。”

“我叫唐鐘芳本地六塘村人,張姐你叫我小唐就行。”剛剛那番話並不影響婦人,她笑著對眼前人說:“姐你真會哄人,我今年都40了。”

這下換成對面兩人大驚,老張不敢置信的又打量一番唐鐘芳,想想自己也40出頭卻滿臉皺紋和滿頭白發,心裏五味雜陳幹笑一聲。

唐鐘芳表面和對方說著場面話,心裏多少有點不屑。心想要想保養好顯年輕,首先你要有足夠的錢,她就是手上的錢快用完了,才趕緊打聽到這裏來。

混到了早上10點半,已經了解醫院布局和送餐流程的小唐同志就跟著老張同志出發了,兩人費力擡著小餐車上到三樓,唐鐘芳立馬發覺這一排病房都是單間,同時進出管理都比較嚴。

老張小聲叮囑唐鐘芳送餐的規矩:“這層都是領導病房,送餐的時候要熱情要微笑,還要主動問合不合口味。他們要是對飯菜有意見你要現場記下來,然後回來告訴我聽。”

“好的,張姐,但我看這層盒飯不多呢,是不是現在住進來的人少?”

“現在是少,你算運氣好。我看看,”老張拿過掛在餐車旁的筆記本翻翻,“有一位昨天剛住進來的老工程師,他是急性闌尾炎和高血壓需要休養,特別備註沒有家人照顧,你記住像這種你要多上心一點。”

“好的,我會特別關照這位老同志,他是年紀很大的老人家嗎?”

“沒有沒有,我看看才50出頭呢,這個人我認識,他是我們這有名的好男人。”

“哦?不是沒家人陪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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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哢嚓響個不停的車間內,各位老師傅在足夠亮的燈光下盯著針線相交那一點,手指翻飛間平躺的布料變成各種形狀和厚度,衣車鬥裏放滿各種半成品或成品,經過專門人員檢查收集後由交給另一位師傅進行縫合。

卷發少女有點緊張的站在車間門口的辦公桌前,成衣間的主任李春紅正在檢查她的樣品,趙香梅擔心自己在家自學的手藝不行,這可會影響到她能不能順利當上正式學徒。

給女孩交叉在一起的大拇指互轉了20圈後,不茍言笑的瘦小精幹女領導終於放下手下的半成品,擡頭嚴肅說:“嗯,還算整齊收腳也幹凈,但你這個風琴褶做的不行。我看你也是個努力的孩子,可家用縫紉機和工業用的縫紉機就不是一回事,你要是來我們這要按我們的要求重新學,你能做到用心嗎?”

一聽有戲,卷發少女立馬大力點頭,結結巴巴開始表態自己一定願意吃苦。

李春紅為人老辣,收個老實的學徒比收個擺譜的好,想著又有陳紅妹的關系在,不就是一個順水人情的事,擡擡手就給少女過關了。

就這樣,趙香梅成為紡織廠成衣間的正式學徒,學習期一年起步。除了白天要跟老師傅學手藝學操作外,還要和其他學徒以及年輕新員工一樣輪流負責車間的衛生打掃和端茶倒水工作。當然這還是上班的活,下班後她還要回家幹家務。

晚上9點半,大部分普通人都開始準備休息,這年頭沒有夜市也沒有夜生活,外面治安也不好,大家吃完飯在廠裏活動一下就可以洗洗睡了。電視機在個別家庭裏普及,但那和底層老百姓有什麽關系呢,普通人家裏有個收音機都當寶貝了。

昏暗的燈光下,一群蛾子和小蟲圍著光源打圈圈。

趙香梅還坐在廚房門口洗一大盆衣服,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幹活,過去的幾個小時裏她忙著做飯做菜洗碗拖地,明天早上她還要全家第一個起床給妹妹準備好早餐。

臨近廚房口的那家住戶燈被人拉亮,不多時木板門就響起讓人牙酸的開門聲,一位老太太鄰居拎著個痰盂顫巍巍走出來,一推開門看見還有個小姑娘在幹活吃了一驚。

“喲,香梅還在洗衣服啊,你可真的是能幹,太勤快了太勤快了。”

“奶奶,這邊地上有一灘水,你走路小心點。”

“我怎麽看你家的家務都是你在做,你妹也不小了吧,你媽媽連個菜都不燒嗎?”

卷發少女笑笑不作答,低頭擰幹一件花邊女士襯衫。

旁人看見嘆了口氣也不多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等趙香梅收拾幹凈準備睡覺的時候,時針已經快移到了“10”的位置,她彎腰正把木頭沙發上被妹妹弄亂的雜物清理幹凈,準備好好享受屬於自己的世界。

臥室的房間門從裏面打開了,小少女帶著一臉邀功的得意表情,伸出半個身子喚她:“姐姐,媽媽叫你進來一起睡。”

卷發少女抓緊了自己的毛毯,下一秒換成高興的表情點點頭,轉身抱著毛毯和枕頭進了房間。

不大的房間內現在已經被打扮一新,普通人家常用的白色棉紗蚊帳因為太醜被唐鐘芳嫌棄,不知道她從哪買來了一床漂亮的圓頂薄紗紫色蚊帳撒在床上,還在床頭放了一瓶自制香氛,原來鋪好的老棉布床單更是遭美婦人厭惡,最近她一直在找機會想買真絲床單。

唐鐘芳側身給大女兒讓了半邊床,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一交匯微點了一下頭,婦人有些心虛抓緊大兒女的手,仿佛希望有個人給與她更多的力量。好一會後美婦人才慢慢放松下來,假裝兇狠的用手上的大蒲扇指著床對面罵道:“你這個死丫頭,半張床都不願讓出來給你姐姐。”

小少女安靜坐在小床上梳著自己黑亮直的秀發,把家長的訓斥當做耳邊風,立馬嬌嗔的耍著賴皮:“哎呀媽媽你別說這個了嘛,姐姐自己都不在意。你接著說故事唄,不想聊以前的事那你說說今天在醫院又遇到什麽有趣的事。”

唐鐘芳順勢讓趙香梅給自己打起了扇子,得意的說起自己白天怎麽應付各類人。

“我今天下午特意和人換班不去給工程師送晚餐,他果然拐著彎問我去哪了。送完餐我才去見他,他一看見我慌慌張張,還讓我給他念報紙。那男人啊,就是那回事。”

趙香梅搖著扇子的手一頓,小心打斷了正說得津津有味的媽媽:“媽,你說的是前幾天你上班認識的那個病人嗎?就是那個老婆病了好幾年已經下不了床,丈夫還是不離不棄的那個男人嗎?”

“對啊,就是這個,”聽得正高興的趙艷芳不屑笑出了聲:“還好男人呢,媽媽只是多送幾次餐他就這樣了。”

唐鐘芳側身撐起保養良好的鵝蛋臉,白皙的臉上只有少量皺紋出現在眼周,她語重心長的教導自己的女兒:“好男人之所以好是他本性好,換一個人嫁給他也是一樣的。我的人生事業就是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嫁了,讓男人去拋頭露面。那些窮人家出身的知識分子,多得是一輩子沒談過正緊戀愛,到了老了功成名就,愛情就是他們心裏的遺憾,又開始追求真愛。不用外人加點小火苗,老房子自己就燒起來了。”

趙香梅內心不讚同的搖搖頭,勸道:“這不太好吧,他夫人還在世,久了你這樣會被傳風言風語的。”

“我怎麽了我現在只是認他當幹哥哥,我還很支持他好好照顧他老婆呢。再說他老婆病的快死了大家都知道,我現在不差這一時半會慢慢等。他一個南下援疆的知識分子,其餘家屬和子女都在北方,正好為我所用。”婦人滿臉不高興盯著大女兒,怒其不爭,“你也不想想你舅媽介紹的那些死了老婆的老師啊工人啊,家裏各個住著爛房子窮得叮當響。我們現在的日子過的夠苦了,家裏一個下人都沒有,我買個東西都口袋空空,這房子四處漏風,還讓不讓人活。”

卷發女子被媽媽教育的不敢再多說話,只是心裏對這件事感覺多了個沒底的窟窿,讓她一想起來難免擔憂。

家裏雖然沒有下人,但是家務和三餐都是她一個人幹完了,她也不知道媽媽和妹妹為什麽還不滿意,還嫌棄不夠,現在畢竟不比以前呀。

隨後一兩個月,天氣越來越熱,鄰居們開始選擇晚上睡在門口走廊只為求得一絲涼意時,趙香梅家裏出現了一臺落地扇,隨後又出現了一臺收音機,卷發少女感覺事情的走向開始讓人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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