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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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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宮

面對這個問題,馮景怡楞出神,九年於她而言已是過眼雲煙,一眨眼的事,她無故陷入沈睡,卻將他推進千百磨難中造就今時。

“姐姐,九年了...”

他聲音低下去,目光一暗。

...九年?

沈雲攜不可置信,身子一歪,險些跌倒,幸而馮景怡及時攙住她。

怎麽會?

究竟是為何。時間怎麽會突然撥到九年後?

這對沈雲攜來說太突然,無法接受,她需得好好問清楚。

她不斷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可卻無人應答。

過去許久,馮景怡也發覺她的一樣,擡手在她眼前揮動幾下,在她雪白的肌膚落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陰影,她也全然不為所動。

“姐姐,你的眼睛...”

大概覺得如今這般模樣著實上不得臺面,沈雲攜伸手遮掩住自己這雙盲眼,似是苦笑道。

“許是躺得久,眼睛出了點問題,無礙無礙。”

只要順利與趙觀瀾匯合,她的眼睛就能夠恢覆正常。離開他,她就還是那個什麽都看不見的瞎子。

見此況,馮景怡當下就顯得慌亂異常,直接出口宣禦醫進殿內。

沈雲攜心下一驚,拽住他的手,“不用不用...不必請禦醫。”

她回絕的很果斷,她這情況哪是禦醫就能醫治好的啊。

最好的良藥便是需得盡快找到趙觀瀾才好。

“真的沒事嗎姐姐?”

沈雲攜眼神還木訥呆滯,瞳孔沒有焦距,只是輕輕撫慰道。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你不了解,我自己還不了解嗎。”

他確實不了解。也不知究竟為何九年過去,她居然容顏未改,一如當年,倘若不是他封鎖消息,明令禁止任何人議論有關於沈雲攜的任何事,恐怕坊間要傳遍他承恩殿包藏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女。

多年來的疑問剛到嘴邊,沈雲攜先一步開口截住他的話,不得已又重新咽了回去。

“對了景怡,你可知與我們一同在烏啼鎮的那位大哥哥去哪了。”

沈雲攜醒來,第一時間打聽的居然是那個殘廢人的下落。

“不知。”

他咬牙切齒,話音偏重些,沈雲攜耳朵敏銳,輕易便能捕捉到。

“怎麽就不開心了,你才多大呀...”

她哭笑不得,伸出手就想去摸他的腦袋就被他輕松捉住。

“姐姐。”

他一步步靠近,沈雲攜眼盲但心可不盲,她能感受到眼前這具龐大身影正漸漸接近她,她有所察覺,下意識地往後退幾步,馮景怡大抵也是發覺到了,也就留有餘地,不再往前,而是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我已經不再是九年前那個在烏啼鎮討生活的小孩了,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屬於馮景怡的氣息隨著他說話時的一開一合,一點點噴灑在她雪白的頸肩上,感覺既滾燙又火熱,沈雲攜忍不住發顫抖動。

在他看來,就像只受驚的兔子。

馮景怡得逞地笑了笑,不多時,外頭傳來莫公公的叫喚。

“陛下,曹大人還在議事閣等著呢。陛下可別為娘娘誤了時辰。”

陛下...?

娘娘?

沈雲攜再次一頭霧水。

這九年,她究竟是錯過什麽,這個世界的轉變好像遠不止如此。

沈雲攜眼皮跳動,內心湧動一股不安與焦躁。

“姐姐先休息,需要什麽傳喚幾個丫鬟就是,我得先離開一會兒。”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寵溺又溫柔。

通過此舉,沈雲攜更是加深內心的這道猜測。

不行。

她不能被困在這兒,得想個辦法出去...

馮景怡前腳踏出承恩殿,後腳又跟過來另一個不速之客,他本想借道而行,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遠處,迎面飛奔而來一位笑靨如花的女子,她身穿粉色煙雲蝴蝶裙,梳著一頭垂鬟分肖髻,頭上的玲瓏雨落步搖精致奪目,跟隨她的腳步來回晃動。

此人正是淩雲公主。

說是馮景怡的表妹,可當年馮景怡並不認同自己何時有個妹妹,估摸著又是國師的手筆,他也只能默許攬下。

“景哥哥。”

淩雲公主勾挽住馮景怡的臂彎,她展顏一笑,露出一對酒窩,十分動人可愛。

“景哥哥什麽時候能陪雲兒去玩嘛,景哥哥答應好雲兒的...”

她抓著馮景怡寬大的袖擺,沖他撒嬌呢喃,撇撇嘴委屈極了。

“公主,陛下還有公務在身...”

“這兒哪有你說話的地兒!”

莫公公話還沒說完,便被這位小公主蠻橫地訓斥一番。

淩雲公主一改語調,像是又變了一個人,莫公公也不再繼續說下去。

“下次吧。”馮景怡不著痕跡地扯開衣袍,面無表情地應對她。

“朕現在還有公務,無法陪淩雲玩耍嬉鬧。”

丟下這句話,馮景怡闊步揚長而去,單單留下她一人。

這位年輕帝王的無視冷漠,淩雲公主不是感覺不到,可她卻是偏假裝看不見,硬是要往上貼的。

淩雲絞住金絲手帕,攥得死死的。

“殿下...”

“若是沒用的廢話,就給本公主閉嘴。”

來人是她的貼身丫鬟。

“聽說,承恩殿那位醒了。”

“哦?”

得到消息的淩雲瞬間來了興致,一點點松開帕子。

“躺九年了,竟然還沒死。”

她可當真覺得怪異,什麽人竟能足足昏迷九年。

淩雲對此人充滿好奇心和探究欲,可每次馮景怡的人都嚴加看管,她是透不進一點風進去。

現在她醒了,馮景怡的那道緊繃已久的心防似乎松懈下來一些,不然她的丫鬟也不會知曉。

既然馮景怡沒空陪她玩,那麽她也就只好會一會這位‘神女娘娘。’

臨近承恩殿時,淩雲公主被攔在殿外,幾位宮女侍從一排排跪在大門口不肯讓她進去,一遍遍求生哀嚎。

“...公主殿下,您就別為難婢子們了。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娘娘休息。”

淩雲可不顧他們是承誰的意,她高傲地擡起頭顱,理了理額前碎發,她身旁的丫鬟會意,抽出藏在衣袖下的軟劍,抵在那正不停發抖的宮女的脖子上。

“公主的話,你是沒聽到嗎。”

見此,所有人都在磕頭求饒。

她們的命,分文不值。若是人頭落地,可就真的都結束了。

“進來吧。”

裏頭的人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有回音。

淩雲公主心底不屑冷嗤一聲:惺惺作態。

她還是第一次踏入這殿內,馮景怡過去九年中,除了忙於朝政,與國師商議國家大事,剩下最多的時間便是來承恩殿休息養身。

今日一瞧,這殿內並無什麽特別之處,僅是布置簡單雅致。

淩雲頓時失了興趣,忽地側邊毫無防備地響起人聲。

“公主到訪,不知找我有何事。”

沈雲攜單單穿著一件裏衣,烏墨濃密的長發披散著,她端坐在床上保持微笑,那雙瞳孔雖清亮明澈,卻總少了幾分神態。

淩雲公主警覺般微微瞇眼,警惕性問道。

“你就是沈雲攜,景哥哥的姐姐?”

景哥哥。

沈雲攜心中一楞,轉而雀躍,仿佛看到破局的希望。

“對,是我。”

她忽然起身,伸手胡亂摸著能支撐自己的物品。

“你看不見?”

好奇九年,沒成想竟然是個瞎子。

“你喜歡馮景怡。”

“關你何事。”

“不然你也不會來這承恩殿。”

沈雲攜的話太過直白,淩雲一下被戳中心思,有些惱羞成怒。

“本公主只是好奇,這九年裏到底是什麽妖女躲藏在這承恩殿不肯現身。”

“現在你瞧見了。”沈雲攜大方敞開雙臂,也不免打趣道,“凡人而已。”

或許沈雲攜自己也沒發覺到,她也變得跟趙觀瀾一樣喜歡油嘴滑舌了。

“若是你識趣的話...”

“我走。”

淩雲一楞,呆滯住了,吃驚道:“...什麽?”

她連話都還沒說完。

看來兩人不謀而合。

“你來這兒的目的可不就是想趕我走?”

淩雲有些訕訕,摸摸鼻尖。

“倒也並非完全如此。”

她只想來這兒耍個下馬威,讓她清楚明白,將來誰才是六宮之主。

沈雲攜不過一介庇護在王座下的廢人,無名無分的不可能陪伴在君王左右。而她身為藩鄰國尊貴的公主殿下,只有她才配得上站在君王身側。

沒承想竟被她識破。

“我這個人若有什麽目的都向來直白,不喜繞彎子,我和你想法一致,我想離開這兒。”沈雲攜徑直往前走了一段,不確定那人在哪兒,便就在此止步。

她說,“我想,只有你才能幫上我。”

淩雲盯著她,沈雲攜吐露出的一字一言,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淩雲目不轉睛的看她。

“你知道這兒是什麽地方嗎。”

“皇宮。”

沈雲攜接答的極為迅速,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我是眼瞎看不見,不是傻子。”

醒來的這一時半刻,加上馮景怡的探望,她已經大致了解到一些。

雖然沈雲攜不清楚馮景怡因何緣由成為一國之主,但現下都不是她該花時間去理清的。

系統和趙觀瀾才是。

淩雲微微動容,只一瞬,她又重新打消了這個念頭。

“皇宮戒備森嚴,恐怕我幫不到你。”

若是被馮景怡發現,她怕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你要想清楚,我留在這兒,對你來說,只會是隱患。”

沈雲攜絲毫不避諱將自己推進對立面,拉起仇恨值。

淩雲好像因這話想到什麽。對的,若是不能夠完成計劃,她就會重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認命般閉上雙眼,再次睜眼時,已經下定決心。

“我幫你。但,是為了我自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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