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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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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帝

臨到午夜時刻,外面雷電交加,一舉將漆黑如怖的天空撕扯崩裂,閃現的光亮一下一下映照出整片大地。

明華殿內還燈火通明,皇帝輔坐於書案前,目不轉睛的看著奏折,忽地一陣頭痛,似是舊疾覆發。

玉雨菲端著一盞茶入殿,曹公公還未來得及通報一聲,她便伸出一根手指貼唇噤聲,曹公公立即會意,笑了笑,待玉雨菲進去後,自個識趣的離開,躡手躡腳地掩上了門。

皇帝支著一條手臂,抵住腦袋,發出一聲聲喟嘆,就連身後的動靜一點兒也沒察覺。

“皇上又在愁什麽呢?”

一出聲,皇帝就被嚇到了,怒氣瞬間被點燃逐漸升騰,見是玉雨菲又氣焰又消下去。

“是愛妃啊。”

“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未就寢。”

玉雨菲把茶放在了一旁,轉身投入皇帝的懷抱中,她依偎著皇帝的胸膛,身子骨柔軟非常,聲息甜美溫膩。

“那臣妾思念皇上思念得緊嘛。”

說話間,玉雨菲瞟見桌案前那攤開著的奏折,上面一行行字入眼,令玉雨菲眼皮不禁一跳。

“這宜緣侯與端國公府有何仇恨,怎的...”

這剛說完,玉雨菲察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似的,當即脫身跪下,身子顫顫巍巍的,連聲音也和往日放低不少。

“臣妾該死,還請皇上責罰。”

後宮不得幹政。

這是眾所周知的。

皇帝卻是一臉無所謂,俯身將她拉回來,笑道,“無礙,只是一些小事,愛妃若想知道也無妨。”

於是,二人相互依靠著,玉雨菲很是嬌小,縮在皇帝懷裏,靜靜的聽他說。

“前段時間那場宮宴,倒是讓朕小瞧了沈尚書那位。”

“皇上說的可是趙義事娶進門的新婦,沈雲攜?”

言畢,皇帝眉毛一挑,“愛妃認識?”

“那倒不是,只是那日,她身邊的婢女沖撞了臣妾,她聽聞後便過來了。”

玉雨菲撇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覆述了個遍。

皇帝聽後讚同般點點頭,這件事上次皇後那邊也無意中跟他講過。

看來還真有這麽一回事。

“愛妃也不喜這沈家娘子?”

“一般吧,臣妾不喜的人可多了。”

她嬌嗔著,惹得皇帝心癢癢,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又探頭嗅了嗅她雪白的頸間,剛要嘗一口,就被她及時攔下。

“...皇上,臣妾帶來的茶都要涼了。”

她露出少女般的羞怯,眼神東躲西藏,就是不敢直視。

皇帝直勾勾地盯著她,也是不管不顧,含糊一句“待會兒再喝。”

可惜引得玉雨菲不滿,只能作罷。

眼見他拿起茶盞,剛送入口中,咽下幾口,玉雨菲便從袖口掏出一柄鋒利的刀尖,眼神突然變得兇狠異常,她猛地刺過去,茶盞卻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因此造成位置偏移,沒能一擊命中要害。

只是,皇帝嚇得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面露驚慌之色,連措辭都說不清楚。

“...玉妃,你你做什麽?!”

他已經嚇得腿軟站不起來了,只能像狗一樣狼狽亂躥,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做什麽?”

“當然是取你狗命!”

玉雨菲眸光一閃,一刀刺過去,皇帝一個翻身滾過,又叫他躲了過去。

他爬到桌子底下,倉皇無措,嘴唇都在顫抖。

“來人啊,護駕!護駕!”

也許因為害怕,聲音都顯得不再跟平時一樣高昂響亮。

即便是九五之尊又能怎麽樣,在生死面前一樣可笑卑微。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在地上求饒,什麽所謂的尊貴高雅全都蕩然無存。

“朕平日待你不薄,一身隆寵加身,你為何要謀害朕?”

皇帝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一陣寒意,臉色慘白如紙張,冷汗徹底浸濕了後背,說話哆哆嗦嗦,一點兒也不似坐在龍椅上,揮揮手就能定人生死。

“為何?”

聞言,玉雨菲忽然瘋笑,眼角含淚花,她瞪大雙眼,猛地湊近,指著自己,狂問道。

“你日日夜夜看著我這張臉真的心安嗎?狗皇帝。”

她這麽一說,皇帝像是意識到什麽,只是不敢確信。

“沒錯。”

“我就是被你逼迫而死的那位的妹妹。”

“我來替她索命了。”

驟然,一聲長長的閃電轟隆隆亮起,映在了玉雨菲那張兇狠的臉上,真的像是地獄惡鬼,爬上地面來索要性命。

這下子,皇帝再想忘記都難了。

他記起來,玉雨憐被逼得一躍城墻,摔死了。

那血淋淋的場面,至今他都還歷歷在目。

原以為這事就這麽息事寧人。

卻不想她真的還有一個孿生姐妹。

皇帝驚恐萬分,他失聲尖叫,二人纏鬥不休,泛著寒光的刀口如同黑白無常手中的利器,一旦插入便會拖拽著回地府。

只是沒多久,聽到聲響的禦林軍沖進來了,皇帝嚇得險些尿了褲子,手腳冰涼,連滾帶爬地躲在了他們身後。

他一聲令下,指使道。

“趕緊,趕緊放箭!給朕殺了這個妖妃!”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曾經的溫存暖意頃刻間不覆存在,而這些也都是取得信任,達成目的的假象。

她知道,這狗皇帝從來沒有相信她過,表面上皇後在監視她,實則也連同這狗皇帝也在其中。

在玉雨菲剛入宮時,他就一直在調查她的身世背景,可她才初來乍到,所有的一起都等於一片空白。

他查不到什麽。

狗皇帝生性多疑,怪只怪敗在了美色上。

玉雨憐那張臉死了。

他覺得惋惜。

卻出現了另外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他太著急了。

想要的不論是人亦或物,總想盡快占為己有,一刻都不想多等。

好在,玉雨菲入宮後遮掩鋒芒,隱藏得滴水不漏,就連禮儀也學得頭頭是道,挑不出什麽破綻。

她又乖巧聽話,擅於拿捏男人的心,便很快恩寵賜身。

玉雨菲臥薪嘗膽,蟄伏如此長久,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她也想過,刺殺帝王一事不易,很容易敗露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但她早就做好了功敗垂成的後果。

禦林軍布列一陣,舉起弓箭,千百支箭矢齊發,沖她而來,饒是玉雨菲身手再敏捷,反應再迅速,也逃不過。

下一刻,一支箭射中她的肩膀,又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膝蓋,迎面飛來一支箭刺穿她的額頭,隨後一支支利箭透進她的每一處,鮮血遍流,浸染紅透。

手裏握著的匕首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時間好像靜止了。

玉雨菲雙目呆滯,瞳孔沒有焦距,不一會兒,滿是血液的軀體嘭地一聲,直楞楞地倒下。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流不止,眼角的淚花終究化成一滴淚珠,順勢落下。

她好像見到了姐姐。

玉雨憐沖她溫柔的笑。

猶如當年。

姐姐說過,等一切都穩定了,會回來接她和阿婆的。

她相信了。

一直在等她。

可是,等到的卻是死訊。

玉雨憐善良,又待人真誠。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江都京城內。

沒事的。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

姐姐也真的按照約定前來接她了。

外頭風聲很大,一個驚雷嚇醒了沈雲攜,她俯趴在案上小憩了會兒,結果心臟頓感不適,莫名其妙就醒了。

“...小心點,夫人在休息。”

今夜風雨交加,也沒想過越下越大,院裏的花花草草都沒來得及收,還摔了好幾盆,魯叔和春雨便趕緊遣人來收。

沈雲攜穿得單薄,不知是誰為她披了一件外裳,她睡得大汗淋漓,蠟燭也眼看著快要燃燒殆盡了。

她頭昏腦漲的,沒想到睡了這麽久。

塗寧就在她身側,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雨點兒看,也沒個特定點。

直到沈雲攜有所動作,她才回過神來。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塗寧望了一眼外頭,情緒覆雜。

沈雲攜也看著他們急急忙忙地搬著盆栽,也跟著出神了。

她走到窗前,伸出手去,接著雨滴,急促的雨點啪打在她掌心,一點點化為一灘爛水,又悄然從她指縫中溜走。

沈雲攜嘆聲。

“這天兒變得可真快。”

像人心一樣變化多端,喜怒無常。

塗寧走到她身邊,不知為何,沈雲攜感覺到她的心情有些沈重。

不多時,殷獨突兀地出現在毓秀苑內,他穿著一身夜行衣,身上都濕透了。

他說了什麽,之後沈雲攜一動不動,瞬間臉色慘白,大腦好像被什麽震蕩了一下,不能思考。

沈雲攜無比清楚,無論刺殺成功與否,她都會死。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尾。

這場刺殺轟動了全京城的人,據說皇帝喝了那盞毒茶,至今昏迷不醒,就連太醫也都束手無策,還道幸虧喝得不多,不然回天乏術。

一時之間,全都亂套了,突如其來的動蕩搞得人心惶惶,百姓們惴惴不安。

也因為這件事而牽扯出當年皇帝那樁醜事。

辱臣妻,逼城墻。

僅在一夜之間,便傳得沸沸揚揚,也揭開了花神娘娘一案的主謀正是曾經保家衛國、守護他們的元逾將軍。

真相被殘忍無情的揭露,眾多百姓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元將軍在他們心中樹立起的形象不可磨滅,也不能撼動。

花神破,也一並牽動起了沈雲攜。

而那位叛變妖妃的屍首就倒立懸掛在城墻之上,以示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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