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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那就讓你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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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那就讓你忘不掉!

一日半過去, 遁前生也已過半。

班氏瑤寨嗩吶銅鑼敲響,進行了一天一夜,聽說又是一場葬禮, 與之前的唱歌跳舞送葬不同。

從早上起, 送飯的人就變了, 晚飯時, 馮漸微忍不住問:“怎麽不是班貴送飯?”

那人說:“他老祖過世了,在忙後事。”

原來這個葬禮是班貴的親人過世, 馮漸微再問:“我到班氏幾天, 見過兩場葬禮,都不相同, 是什麽講究嗎?”

“唱跳送葬是迎再生,嗩吶送葬是歸天地。”那人答道。

如今班氏遁前生不過兩世, 嗩吶一響, 是真正的死亡了。馮漸微明白了,與好心解答的人道謝。

飯吃完, 碗筷撤走, 馮漸微開始守夜。

拿了棉簽蘸茶水,給閆稟玉潤潤嘴唇,耳邊老有嗡嗡的聲, 停下看又找不到那只蚊子,搞得馮漸微煩躁。他放下茶水, 打算喚人來點艾絨,嗡嗡聲又沒了。

“真奇怪, 今晚怎麽那麽多蚊子……”他納悶著,後背忽被猛拍,嚇得他慌忙轉身, 腳幾乎站不穩。

“嘿嘿,小子真夠膽慫!腿都軟了!”始作俑者明眸若水,嘴角大大的趣味笑容。

“祖林成……?誰慫啊!”馮漸微反唇,撐直雙腿,找補道,“任誰在空無一人的房間突然被拍這麽一下,也會覺得恐怖。”

“哪裏空無一人?”祖林成旋身入座,下巴揚起指床上。

馮漸微沒好氣地道:“她短期內不會醒,不算移動體。”

外面層層布防,森嚴無比,祖林成只好變成蚊子,從坐骨林飛了進來。聞這言語,她問:“盧行歧帶閆稟玉遁前生了?”

“你知道遁前生?”

“老身活了幾百歲,有什麽不清楚?”祖林成說話時揚著眼,頗有種不爽被看輕的意思。

馮漸微被話一噎,自覺跟這妖說不到一塊去,但眼下關鍵時刻,該盤問還得盤問。

“你到這做什麽?”

祖林成倚桌支頤,打量著擋在床前的馮漸微,頓覺無趣,“我來是找閆稟玉說事,你防著我做甚?”

呃……被發現了,馮漸微確實信不過祖林成,怕她對閆稟玉做什麽。防就防了,又怎樣?他依舊對峙的姿態,“你找閆稟玉說什麽事?”

“秘密。”祖林成啟唇輕聲。

馮漸微又被一噎,直覺今晚他和祖林成不能善終了,於是拖過張椅子放在床前,大剌剌坐下。在祖林成冷淡的目光下,朝她斜嘴霸氣一笑,看誰能耗得過誰!

黃毛小兒!祖林成嘖嘖兩聲,望向閆稟玉寧靜安睡的面龐。遁前生是回到過去,閆稟玉不存在過去,所以她的出現可能改變過去,但結局依然難撼。

她從澄林境出來查找閆稟玉他們的行蹤,實在想不到盧行歧願意回到過去重歷痛苦。不過也是,損耗魂體之事他也沒少做,區區痛苦而已。

化妖耗費力氣,又一路長途跋涉,祖林成毫無顧忌地趴桌枕臂,她決定在這等閆稟玉醒來,悠然睡去。

見她如此不拘一格,外面也有藍家的人,馮漸微的防備放松了些,不過這一夜是難過了。

——

從下思文村回到盧府,走在去四宣堂的路上,洞玄遣將都可惜不已。這次出動陣仗浩大,已然讓妖人忌憚,他定會放棄這處生基,另辟別處。

或許還會避開戎圩城,去往外地,屆時他們想再抓人,就更困難了。

“門君,借壽邪術這事,是不是就無疾而終了?”遣將懊喪道。

洞玄這次沒阻止遣將直來直往的嘴,看著盧行歧走在前面的背影,好奇他如何想法。

“洞玄,明日依舊監視下思文村。”盧行歧身影一轉,邁入四宣堂。

閆稟玉跟隨在後。

洞玄攔住要追隨的遣將,說:“門君已經將話說完了,沒我們的事了。”

遣將不太懂,“只是沒將下思文村的監視撤走,今晚三爺的出現還沒說法呢。”

洞玄拖走遣將,語重心長道:“弟啊,話不要聽半截就是半截,動腦子揣測,就知道完整句意了。”

“我動腦筋了啊,我也揣測了啊,可我還是不懂……”

夜深人靜,閆稟玉依舊貪涼地臥在窗邊矮榻,盧行歧循上榻後,她終於找到機會跟他交談。

她側了身子,稍稍靠近說:“你讓洞玄繼續關註下思文村,是不願放棄,還是覺得妖人還會再出現?”

燭火已滅,溶溶月色透入軒窗,將閆稟玉半邊面龐照得蒼白荏弱。盧行歧看她一眼後,擡手幫她整理披散的長發。

“如果我們放棄,那他便計謀成功了,就可順利收獲其餘兩處生基。”

他以指梳發,閆稟玉時有壓住,就配合地挪身,邊說:“今夜已經暴露,妖人術法厲害,另擇地方種生基就是,你從哪裏斷定他就願意冒險再出現?”

“他很是急切。”盧行歧簡單一言。

不顧城中對骨屍的傳言以及衙門的關註,連種五處生基,妖人確實著急。閆稟玉略有讚同,“那你接下來有什麽計策?”

他無聲地替她捋好頭發,再輕輕抱住她,只嘆息:“稟玉,明天是貞魚逝日。”

今夜盧貞魚出現在下思文村,他的解釋牽強,但幼閔又在,以及他即將死亡的現實,嫌疑似乎也不存在了。

也因此,閆稟玉歇了再提及的念頭,回應盧行歧的懷抱,無言地入眠。

翌日。

在一道嚎啕哭喊之中,闔府驚慌。

盧貞魚逝世的消息由照顧他的嬤嬤帶來,因為幼閔已哭暈過去,隔壁府都亂透了,嬤嬤也顧不上禮儀,一路哭喪到盧府。

盧謂無和蕭良月得知時,皆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好片刻後,才手忙腳亂地帶領盧氏去打點盧貞魚的葬禮。

因著天熱,喪葬儀式的停靈七天便作減少,三日後封棺下葬。

閆稟玉是外人,只在封棺這天出現在靈堂。諾大的白幡布置的場地,一座黑色的漆木棺材高墊在腳凳上,棺蓋半開著,盧行歧手握一把暗紫色的棺錘,站在棺木旁。

因為要守靈,盧行歧沒回府,閆稟玉已經幾天未見他。他此時低著眉眼,目光落在棺內,尋常角度瞧著像不舍,但她窺到他目中的疑色。

幼閔抱住棺木不肯撒手,盧行歧遲遲無法封釘,最後蕭良月和盧庭呈強行扶她離開。她嗓子因痛哭嘶啞,破鑼一般喧嚷靈堂,令眾人聞之悲慟。

盧謂無最後看一眼盧貞魚音容,推合棺蓋,按習俗念《進釘吉讖》。

盧行歧擺正鎮釘,重重落下棺錘。

一共七釘,每一錘都像釘在幼閔心頭,她承受不住,又暈了過去。

葬禮結束,遁前生已經過去十九天。

因盧貞魚無長無後,家財由幼閔獲得。府裏有太多快樂回憶,越襯得如今淒冷,她待不下去,就在二十天時搬離。

閆稟玉隨蕭良月去送別,正廳內一個疊一個的箱籠,奴仆在整理,她看到不少屬於盧貞魚的衣物用品。

流派內對於遺物的處理,約定俗成是陪葬,幼閔私自留著這些做什麽,思念夫君嗎?其實閆稟玉思想冷血,她覺得幼閔既然繼承了一筆龐大的財產,往後是衣食無憂的寡婦,即便深愛盧貞魚,也不免被有心人惦記去接近,意動再戀愛也是難免。父母見其年輕,也會促使再嫁。

何況歲月能撫平傷疤,再深的感情也會在汪洋時光淡去,前路是平坦大道,守著這些舊物做甚?平添憂愁罷了,還把自己框住了,過不痛快。

忙碌數日,塵埃落定的當晚,閆稟玉將這個發現告訴盧行歧,包括這段評判想法。

盧行歧深沈幾日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笑,“你是真豁達。”

她說:“豁達不好麽?反正也不可能跟著去死,不如讓自己好過點,日子痛苦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有得選的。”

“好。”盧行歧由衷道,“凡人之身多有限制,假若我某天煙消雲散,你轉身投入他人懷抱,我也不會怪你。你可以開始新生活,但不準忘記我!”

他們常窩在這張矮榻上,盤腿相坐,相視而言。閆稟玉聽著這些話,凝望他那張俊美若妖的臉,以及認同的神情,忽而生出一絲割裂的傷痛。她沒表現出,仍堅持己見,“我都投身其他人懷抱了,肯定對你的感情不深刻了。即便當時忘不掉,在多年以後,也會忘記你。”

盧行歧默了默,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憂傷,就在閆稟玉以為自己太過冷情,而心軟時。他忽而惡劣一笑,眼睛閃爍著淩虐的趣興,“那就讓你忘不掉!”

閆稟玉猛的被他撲倒,紗衣一扯便落,他手法極快,在她完全掉進榻面時,早將她肚兜絲線解開。

盧行歧埋首,在她身上索吻,每一處皮膚重重吻舐,直到烙印上熟透的紅色印記,才露出滿意的神態。既而再輕輕舔舐,微風拂過般,又接著狂風暴雨來襲,陰晴不定。

她抱住他游移不定的腦袋,十指深深陷進他的發中,在他直奔主題地潛身時,發出一聲嬌柔的曼吟。

盧行歧沒有在按部就班地試房中術,而是依靠本能地掠取,毫無章程,甚至暴虐。但恰是如此的渴望汲取,輕易將閆稟玉點燃。

他耳目清晰,聽到她忍耐的低喘,聽到她呼吸的停頓,以及細微的放松和緊致,他不知疲倦地揣摩著她的身體,每個細微之處。他捕捉到她身體反饋的回應,無不惡劣地低聲:“就讓你記住跟我做的感覺,讓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時,只能想起我!”

“混蛋!”這都說的什麽,閆稟玉動起綿軟的拳頭,去錘他的胸口。他根本不理,如龍卷風般瘋狂侵襲,叫她散盡意識,隨之飄蕩。

可某個靈魂深處在吶喊的瞬間,閆稟玉卻又直接地觸摸到他壓抑的情緒,知道他遠沒有表現的這般輕松。極至之時,他好像在恐懼害怕,只能以癡狂的情態去掩蓋。

快到天亮時,閆稟玉精疲力盡,昏睡過去前,她想,他做到了。做到她靈魂深處,叫她每每忘情,便會浮現出他忍欲深重的玉面,如潭中染墨,糾纏一池春水。

雖然昨晚被打斷,但第二日閆稟玉撞見盧行歧派人跟蹤幼閔。他早就懷疑盧貞魚的死,所以當時不驚訝,興許在找證據。

閆稟玉心裏卻有其他的計較,在盧貞魚的葬禮過後,她就有意無意跟門倌套話。並且找到日漸熟悉的遣將,讓他去衙門幫自己打聽些事。

門倌說:半月前二爺出門都是往大坡鎮的礦地去。

遣將打探到:大坡鎮的礦是黃銅礦,量極少,沒有開發意義,早在半月前就停止探尋了。

大坡鎮離下思文村很近,就三公裏路程,盧庭呈為什麽假借尋礦之名,頻繁去往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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