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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陰司無盧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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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陰司無盧氏魂

恢覆家主之位後, 就有更好的車供馮漸微駕駛,但是他對於那輛二手五菱面包車,有種落難時糟糠之妻不離不棄的感情, 現在老夥計陪著他重回頂峰, 怎麽能夠嫌棄呢?

於是一行人坐著這輛面包車到馮氏祖山山腳, 這底下是片荒草地, 石塊散落,因為馮氏常去打理, 清出一條硬化道, 不算難行,但也顛簸。

馮漸微的駕駛技術也差, 顛簸不說,車停在一堆亂石邊上, 夜晚閆稟玉看不清, 剛想往下跳,被盧行歧拉了回來。她回頭想問怎麽了, 他身形一晃, 到了車門外。

盧行歧伸手向她,“來吧。”

閆稟玉不明所以,還是扶住他手臂, 任他抱下車。站在車外,借著前燈燈光, 她才看到地面的石頭,剛才幸好沒跳, 不然崴腳都是輕的。

“阿渺,下車看路。”閆稟玉提醒剛開車門的活珠子,然後不客氣地懟聲, “馮漸微,你車技真爛!”

活珠子哦了聲,避開了石頭下車。

車頭燈亮夠,馮漸微倒是能看清腳下的路,滿地石頭,他摸摸腦袋,承認道:“是是是三火姐,抱歉啦抱歉!”

他學著活珠子的口吻,閆稟玉被逗樂,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

活珠子拿上強光手電,給閆稟玉一只,兩人協同走在前面照明,說著話。

“阿渺,你說這山上會有蛇嗎?”

“不會的,家主白天讓人灑過驅蛇藥了。”

立秋過了,但南方天氣熱,山上確實有蛇出沒,灑了驅蛇藥,倒不用擔心。馮漸微就跟隨在後面走,沒多會盧行歧出現在身邊,他瞥了眼,說:“陰身卻有陽火,你不受香火是因為陰陽玦吧?”

盧行歧望向前方,回道:“是,也不是。”

未得陰陽玦機遇前,他也不曾受過香火。

閆稟玉和活珠子在比賽誰爬山快,談笑聲隨夜風隱隱約約,馮漸微看了眼他們,還想問盧行歧一些話,後來又沒問,說起其他的。

“昨晚從你那裏回去之後,我問過老頭,二十八年前的七月,阿公發生過什麽事。他說了鬼門關口異動、天象、以及招魂盧氏,我猜想,應該是招魂這件事改變了阿公的觀念。但這事我有所耳聞,當時無魂可召,沒獲得什麽有用訊息,所以阿公的改變從何而來,還是說當時流傳對於盧氏招魂的結果就是錯的?”

盧行歧淡聲,“起陰卦便知。”

“也是。”都決定了,馮漸微也不矯情,“對了,鬼門關口那晚,藍雁書的表現很耐人尋味,她似乎很了解九魂鎖天陣,在最恰當的時機偷襲你,但是這個陣法老頭都不清楚,不可能跟她通氣。你不覺得這事很蹊蹺嗎?她是從哪個渠道了解早就失傳的陣法。”

九魂鎖天陣極為詭詐,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雖陣勢強悍,但盧氏很少用,所以鮮為流傳。即便是在一百多年前,流派內的人也未曾見過此陣,更遑論了解。其實這個問題盧行歧之前就琢磨過,藍雁書好似提前預知了他會使用九魂鎖天陣,才能恰如其分地放出沈冥蠱。但想不出頭緒,就暫且擱置。

“你如此問,想必有見解,是查到了什麽?”

馮漸微說:“流派內資歷最高的是黃家的黃登池,但他離你那個年代有點距離,想必也不了解這個陣。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那個老怪物周伏道,黃爾爻說他很熟悉流派內部,估計九魂鎖天陣是他透露出去的。”

“周伏道……”盧行歧念著這個名字,無論是生前遇見的人和詭物都毫無記憶。

馮漸微撥開一根伸過路道的枝條,沈吟道:“更奇怪的是,我們馮氏都是當場才知道你對付惡魂的方案,藍雁書背後的人怎麽敢斷定你會用九魂鎖天陣?”

他也推理到了這點,盧行歧沈聲道:“如果真是那位周伏道所為,他或許是盧氏舊識。”

“你能猜到他的身份嗎?”

盧行歧搖頭,“時間過去太久,舊時記憶不太清晰了。”

祖山勢高,但馮流遠輩分小,葬在半山腰往下的位置,說話間很快就到了。閆稟玉和活珠子已經在一座墓前等他們,搖著手電燈光喊:“快點!”

現在重要的是起陰卦,馮漸微和盧行歧暫且將此事壓心底。

馮氏是個大族,祖山之上墳塋片片,封土周圍無雜草,常有修整並不顯淒涼。閆稟玉站在墳墓間,沒有那種瘆人發毛的感覺,這一片的地氣很溫和。

白天說到馮氏祖山時,盧行歧講魔窟封印著妖鬼,祖山來龍不脫煞,但可與之相制化煞,形成穴勢。石頭山不壓抑,想來也是跟這個有關。

那邊活珠子找出白天放好的鐵鍬,分給馮漸微和盧行歧,閆稟玉女生,體力活就看著就好。

盧行歧握緊鐵鍬,下鏟定挖點。

鏟進封土層那下,馮漸微的心臟抽痛,真是活久了,還有挖祖宗的時候。墓室他進過,知道從哪挖能避開條石封門,盧行歧手法更快,早早找準了位置。

前人照書埋,後人照書挖,這話在理,比馮漸微這個親歷者還快狠準,“那就開始吧!”

三個男人動手,比閆稟玉預想的快,沒幾分鐘活珠子喊“看到墓頂了”,她湊近,發現是用青磚壘的券頂。

“馮漸微,怎麽你阿公的墓也用公母磚,這不是清代的磚嗎?”

馮漸微解釋:“我馮氏家規勤儉,天門山古道以前是軍事要塞,許多軍兵喪生於此,有些囫圇墓就在山上。年久失修,大雨沖垮墓冢,我們看見就會另擇福地幫忙埋骨,這些古墓磚就撿回來自家用。”

好百無禁忌的做法,閆稟玉難言地表示理解,“廢物利用……挺好,挺好……”

他們說話間,盧行歧已經上手掀開磚頂,活珠子在一旁接磚頭,很快便拆開一個半米寬的口子。

馮漸微和閆稟玉看到了,也湊近去瞧。

活珠子的手電光打進墓室,閆稟玉看到裏面構造跟劉家的墓相似——券頂墓室,棺材擺在正中,邊上沿圈放置墓主生前的隨身物品。空間稍窄,沒什麽可供站腳的地方。

因為活珠子不能入卦境,所以就在墓外等,盧行歧照例在他身上下道禁制,然後化作一道霧影竄進墓室。

隨後是馮漸微,他探腳進墓口,挺身跳了下去。

再輪到閆稟玉時,盧行歧在墓室裏張開手接,“跳吧。”

“嗯。”閆稟玉先放腳,利落地縱身,跳下去時被他穩穩接住。

松開閆稟玉,盧行歧隨即揚手封住墓口,將陰息留存在墓室。

馮漸微在遺物那邊稍微翻找,沒找到什麽紀事本之類,手抄書倒是有不少。阿公是個老學究,就熱衷這種線訂本,不知道抄了多少相術和術法書,盡管茂榮堂裏有原本。

遺物裏沒有關於二十八年前的收獲,倒被馮漸微發現個小東西,就在一件藍褂外衫裏,找到一張掌心那麽大的塗色卡紙,屬於他的手筆。稚嫩的色彩,和象征他和阿公的老人小孩形象,望著眼睛不由發酸,想不到被收藏好了。

片刻後,他將卡紙歸回原位,起身拍拍手說:“沒有發現。”

盧行歧也看過墓室,一樣沒發現,“那便起陰卦吧。”

“好。”

“開始吧。”

閆稟玉和馮漸微相繼道。

盧行歧站到遺物中去,掐訣印,念咒語:“四明破骸,天猷滅類,吞魔食鬼,橫身飲風,敢有小鬼,欲來見狀!!”

跟之前一樣,墓室內倏然狂風大作,如氣流爆炸,蕩盡空間。緊接著耳邊哀慟哭聲不止,陰風如剮,冷冽冰霜,閆稟玉睜不開眼,只知道陰魂被攝之後,卦境便現。

片刻之後,青煙漫起,四周景象瞬變,冷風也急速沈了下去。是時候了,閆稟玉打開眼,看到一片安靜繚繞的混沌,“盧行歧……”

她喊了一聲,手腕被拽住,煙渺中看不清來者,但熟悉的溫度讓她下意識信任,跟著走。

混沌中傳來馮漸微的嗓門,“在這邊,我聽到阿公的聲音了!”

閆稟玉被拽著向聲源靠近,一步一境,眼前豁然開朗,盧行歧和馮漸微站在自己旁邊,他們來到一個熟悉的院子——是圍壟屋裏的茂榮堂,夜幕時刻,院中有三人穿行,神態緊張。

“天生異象,鬼門關口鬼氣淩人,怕是不好。”

“家主怎麽說?”

“正召集人手進天門山。”

三人低低交談,急步進了正廳。

閆稟玉幾人跟隨腳步,也進了正廳,

廳內有人交談,馮漸微看到人,解釋句,“穿長褂的是我阿公,對面那位少數民族裝扮的女人,我就不清楚了。”

女人膚白黑發,眉眼秀氣,但唇角過於鋒利,偶爾會露出一抹寡淡的苛刻。

林溪式的交領半袖大襟衣,百褶裙銀花簪,與閆稟玉在雞鬼幻象裏見到的人一樣,不過衣服上的手工刺繡更清晰,是她熟悉的手藝。

“她是滾衣榮。”

很篤定的語氣,盧行歧和馮漸微同時看過來,閆稟玉又說:“我認得她的刺繡,加上侗服以及年紀,肯定是她。”

馮漸微後知後覺地發現茶幾上的竹筒,說:“這一年滾衣榮確實來過馮氏,用蠱蟲交換陰陽土。”

再看閆稟玉的臉,她沒什麽波動,視線專註在廳內的談話上。馮漸微覺得她一直是理智大於感性的人。

盧行歧沒說什麽,轉開目光。

“滾衣榮,待鬼門關口的事解決好,我再帶你去取陰陽土。”馮流遠說著,行色匆匆地起身。

滾衣榮站了起來,“你忙去吧,不用管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馮流遠點點頭,帶人走了。

他們正要追上前去,一陣青煙滾過,帶來混沌,阻攔了他們的腳步,

“怎麽回事?就這點記憶?”馮漸微擺手趕煙。

盧行歧說:“換記憶了。”

之前牙木香的記憶就換過,但沒這麽快,閆稟玉明白了,靜心等待下一個場景出現。

馮漸微也消停了。

下一刻,混沌如風抹去,又一空間顯現。

這次是和閆稟玉住的院子格局相同的客房,夜半時分,屋內滾衣榮給馮流遠倒茶,面對面坐著。

“你還記得梧州府盧氏嗎?”馮流遠手指撚著茶杯問。

滾衣榮說:“流派內誰不記得,滅族了,無一後人存活。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只是覺得舊事蹊蹺,那麽多人,上至主家一脈,下至家生子,竟無一人存活。”

滾衣榮嗤笑聲,“你現在才覺得蹊蹺?當年那事,我滾氏也死了十數人,長輩們常惋嘆。”

“長輩常對你們提起這些事?”

“嗯,因為是傷痛,所以深刻。你們這幾門毫無損傷,當然往事隨風。”滾衣榮帶點譏誚的表情。

馮流遠眉頭蹙緊,心底幾番倒轉,“馮氏族老從不跟我們講盧氏,也不允許孩子們問。”

滾衣榮挑了挑眉,含沙射影地問:“看來你們其他流派對這事是諱莫如深啊,什麽心理?”

馮流遠放下茶杯,沒回答這個略帶攻擊意味的問題。

滾衣榮自顧自喝茶,看著他沈默。

之後馮流遠沒再說什麽,滿腹心事地走了,連取陰陽土的事也忘記講。

在他走後,滾衣榮出了院子,遠眺北面天門山,她捂住腰上掛著的竹筒,小聲咕噥:“奇怪,蠱蟲怎麽躁動了?”

畫面被青煙覆蓋,又要換場景了。

原來馮氏也有類似劉望猶遺言的話語,禁止後輩問以前的事,難不成那個年代馮氏也對盧氏做了什麽?馮漸微心虛地偷看盧行歧,被他迅速一眼捉到。

馮漸微躲閃目光,轉向閆稟玉,隨口問:“蠱蟲躁動是因為什麽?”

閆稟玉說:“蠱蟲的異常跟天災,養蠱人血脈,畏懼強大的力量有關,和動物屬性類同。”

馮漸微本就是瞎問,現在聽來,覺得卦境的時間裏,應該發生了什麽事。

盧行歧在這時開口:“天門山上再次出事了。”

馮漸微與閆稟玉表情同步地詫異。

疑惑之時,新的場景浮現。

這次也是在室內,第一眼先被一架掛著布偶吊飾的搖搖床吸引,閆稟玉探去一眼,裏面躺著個熟睡的小嬰兒。這是茂榮堂的屋子,毫無疑問,這是馮漸微小時候。

“馮漸微,你嬰兒時期奶胖奶胖的,比現在可愛多了。”

“我嗎?”馮漸微新奇地走過去,家裏有他小時候的百天照,就長這樣。未來的自己看著過去的自己,他感到時空錯亂的不真實。

屋外有腳步匆匆,接著邁入門內。

是馮流遠,長褂帶臟,形象狼狽,風塵仆仆地,像是剛打過架鬥過毆。

“漸微~”他輕輕地喚了一聲,走過去看看熟睡的嬰兒,不是要得到回應,只是情感上的一份依托。

看了會,挪不開眼了,到旁邊拉起張凳子。馮漸微恰好在邊上,馮流遠穿透他的身體,拿過凳子坐下,目光慈愛地打量嬰兒睡顏。

馮漸微便站遠了,望著馮流遠的背影,神思恍惚回到從小和他相依為命的日子。

沒多會,馮流遠忽然咳嗽一聲,臉色痛苦難忍,他解開長褂襟扣,搓揉胸口。胸膛上有一大塊淤紫,顯然剛跟人打鬥過。

“到底是誰?不是那位盧氏門君,也不是流派內的人……搶奪陰陽玦做什麽,這東西於一般人根本無用……”

馮流遠低低喃語,隨後整理衣衫,走出了屋子,到外面喚來一個人。

“你今晚開車到梧州戎圩去拿一件東西,務必在明早八點前趕回。”

“家主,現在沒有戎圩城了,改名為龍圩區。”

“那你就去那裏,我跟人約好了,你到地方再用電話聯系,說我派你來取一件物品,自會有人交給你。”

“是,家主。”

人走後,馮流遠再次回到屋內坐下,他沈默許久,微微低垂的晦暗臉龐,忽而 挑起一抹不屑的笑,“追息蠱已經咬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覬覦陰陽玦。不過,不管是誰,手段多高明,我馮氏的東西絕不能落入外族手中。”

之後場景隨青煙散去。

梧州府戎圩城是舊時盧氏宅院所在之地,馮漸微和閆稟玉都不了解,只有盧行歧註意到了。馮流遠去取的東西,估計和盧氏有關。

等候的間隙,閆稟玉整理線索,“ 天門山出的事,是有第二方人手搶奪陰陽玦。”

“並且阿公不是他們的對手。”馮漸微道。

盧行歧也沒料到,“陰陽玦除了鎮勢,便是兼修陰陽,於人無益,鬼物用其修行,也會有反作用,究竟是誰要奪?”

閆稟玉敏銳抓到其中一個訊息,問他,“有什麽反作用?”

馮漸微明眼人地看向盧行歧,他搖搖頭,含糊其辭,似乎不願回答。

閆稟玉何其聰明,哪會信,馮漸微幫忙說,“魂體會有損傷,就長那白頭發,就這個反作用。”

“就這個?”她半信半疑。

馮漸微言辭鑿鑿,“是的,就跟人熬夜傷身體掉頭發長黑眼圈一樣個道理,用陰陽玦修煉太刻苦,也會魂體虛弱。”

閆稟玉這才勉強信了。

很快又變換空間,回到滾衣榮居住的院子。

滾衣榮與馮流遠對坐,桌面放著一小罐土。

沈默片刻後,滾衣榮起身抱起那罐土收好,回來時問:“招魂真的失敗了?”

馮流遠說:“是。”

“這代表什麽?”

“陰司無盧氏魂。”

滾衣榮坐下,擰眉深思,她雖然不修術法,但也知輪回需要排隊,等個數十年都正常。而盧氏這種屬於橫死,不可能進入輪回這麽順利。

“盧氏一門死時,是否被做了手腳?”

馮流遠緩緩點頭。

滾衣榮嘆聲,“多大的仇,要叫人煙消雲散?”

聽到這裏,閆稟玉和馮漸微都默契地看向盧行歧,他神態似平常,可眼中情緒波動,有絲幾欲壓不住的憤然。

馮流遠道:“我也不清楚。”

滾衣榮撩眼揣摩他這兩天的言行,“先前你同我說,覺得舊事蹊蹺,是有發生什麽事嗎?”

馮流遠沒立即回答,滾衣榮步步緊逼地說:“你也別跟我扯什麽因為好奇,好奇是不會讓你大費周章去拿到盧氏舊物招魂,我們相識多年,我希望你對我誠懇點,我祖輩也在那次尋龍行動中喪生,我有權知情。”

馮流遠默了默,然後將遇見盧氏門君的事道出。

滾衣榮聽著,面沈如水。陰魂徘徊百餘年後現世,而盧氏無魂可召,怎麽看都不簡單。

“聽我族裏老人說,當時滾氏支援尋龍行動去了桂林,盧氏術法厲害,出事後傳聲回去,怎麽著也比兩條腿的清兵跑得快,哪至於滿門覆滅?或許,盧氏一門真有冤屈。”

這也是一處不合理,馮流遠再道:“陰陽玦除了鎮守鬼門關口,只對陰魂有效用,但這個秘密在我馮氏只有家主才知曉,流派內不可能有人知道,外邊就更別說了。那門君說其無意,但我清楚,是為奪陰陽玦而來,昨夜與我交手那方不是他。陰陽玦在馮氏安生數百年,怎麽短短兩天就被兩方人馬覬覦,實在讓我惶惑。”

滾衣榮問:“你打算怎麽辦?”

“怕就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馮氏也不太平。”馮流遠似乎下好決心,“今晚我再去找那盧氏門君一趟。”

既然盧氏有冤,那滾氏十餘人逝世也不簡單,滾衣榮當即決定,“我也要回柳州,進聖地找前輩的傳音蠱,看有無遺留回憶。屆時有頭緒了,我們再聯絡。”

“好。”

滾衣榮轉過身時,閆稟玉追了兩步,眼前瞬息被混沌籠罩。沒機會再看她一眼,便退回去。

場景換好幾回,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段記憶,他們等待著,消化這些訊息。

馮流遠轉變態度的原因已明,將陰陽玦交與盧行歧,並用約定約束,為的是陰陽玦不落入不軌者手中。

當年招魂盧氏無魂是真,只是背後延伸出的猜想並未外傳,所以流派內只知一半。

還有,搶奪陰陽玦牽扯的另一方人馬到底是誰?

“會不會另外一方是為盧行歧而來?”閆稟玉猜測著,“你們術士能靠八字、自然、天象算運數推天命,有沒有可能,有人通過那夜的異象,算出盧行歧破世,所以才緊接著來搶奪陰陽玦,為的是阻斷他的後路。”

馮漸微順著思考,“這一方人也很了解陰陽玦,像上帝視角,知道盧行歧的心思和計策,知道馮氏寶器不為人知的效用。再跟藍雁書能準確預知盧行歧會用九魂鎖天殺惡魂聯系起來,那可真太神通廣大了!令人毛骨悚然!”

馮漸微的話,讓閆稟玉有種隨時被人監控的感覺,脊背發毛,“假設推理成真,那背後的人從二十八年前就開始行動了,對盧氏熟悉,對流派內熟知,會是誰?真是那個周伏道嗎?”

馮漸微也不確定,“未有直接證據證明。”

盧行歧沒有他們急切,氣定神閑地道:“馮流遠既然用了追息蠱,應該會留下線索,卦境記憶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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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上一章就寫親親而已,不是關燈了沒寫,是還沒寫到關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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