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 你們以為我不會開槍?

關燈
111 你們以為我不會開槍?

那惡魂存在已久, 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奈河底下的溺魂惡氣,馮氏接管鬼門關口數百年,從來沒有人提出過殺惡魂絕後患, 因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在座眾人都不敢想象, 得什麽樣的能力和謀策, 才可以殺掉作亂的惡魂。年輕人私聲懷疑, 族老們緘默地打量起盧行歧,約莫猜到是他在天門山立的陣。

盧氏才能達六門, 馮橋信了幾分, 拱手示意,“門君, 你有什麽計劃,還請詳說。”

馮橋與馮守慈前後站著, 盧行歧瞥去目光, 看過這兩人,“我是有計劃, 說可以, 但馮氏能堅定不疑地執行嗎?”

存亡之際,只要計劃切實,能處理掉惡鬼, 馮氏當然可以執行。但聽盧行歧的語氣,或許會令人為難。

馮守慈未敢立即表態, 馮氏族人躊躇不定。

馮漸微左右不了馮守慈,他看看這個, 看看那個,同樣焦灼。

虛空中鬼氣不絕,迅速侵占天門山, 來之前喝的符水效用正在減少,馮式微抱臂打了個冷顫。

馮守慈也察覺到符水不足以抵抗愈發濃烈的鬼氣,今晚連族老們都出動了,所有人的期望壓在他身上。牽一發而動全身,他難以抉擇。

“父親,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馮漸微不禁出聲。

之前跟馮漸微道歉的族老也站了出來,用年邁而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鬼門關口早就不穩,既然崩潰是遲早的事,不如就幹個大的!死也要死得壯烈!”

族老相信能立起磅礴陣勢之輩,不是無能之徒。

其實大家都不怕死,就怕死得沒有價值,連累家人。現在族老都這樣說了,就賭一把大的吧,以絕後患的誘惑太大了,為馮氏再謀一個風調雨順的百年,無論如何都值得!

“對!就幹個大的!”

“我們同意,不做那龜縮之人!”

眾人齊聲呼應。

馮守慈終於松動,誠摯地彎下腰,低首道:“我馮氏今日三百一十六人,盡聽門君吩咐。”

“好!”盧行歧再強調,“既然是計劃,那便是獨我完成不了,需要大家的配合,倘若有質疑、害怕者,可自行離去,我擔保馮氏不會問責。”

身為馮氏人,就要與馮氏共生死,眾人紛紛堅定立場,“馮氏在,我等便在,不會質疑,也決不會退!”

盧行歧掃視被鬼氣埋沒半身的一幹人等,滿意地點頭,“在我的計劃裏,各位都有其位有其責,還請一定恪守。如若有人趁亂謀私,被我知道,無論造成什麽後果,我必將他扔進鬼門關裏沈奈河!”

此話大家聽著沒有異議,只馮守慈面色微微有異樣。

說完後,盧行歧讓大家聚到踏階石外商議。

關口前的空地不大寬闊,一下子擠進那麽多人,需要有序列隊。馮漸微帶著馮式微去協調隊伍,五分鐘後,聚集完畢。

盧行歧揚手施了一個禁制,風聲與鬼氣的呼嘯瞬息消失了,大家都訝異地望外,心底對他更信了一分。

——

活珠子帶閆稟玉走的是條近路,卻也崎嶇無比,路上時有亂堆的石塊,石塊有人雕砌的痕跡,應該是修建古道時遺落的。

他們為隱藏行蹤,不敢用任何照明工具,好在圍壟屋的射燈範圍廣,倒也能模糊視物。

那些堆聚的石塊耗費了閆稟玉大量的體力,讓她感覺不到符水的功能正在消失。

但活珠子察覺到了,行進途中,鬼氣越來越渾濁。他踩上難得的一塊平地後,回頭拉閆稟玉一把,兩人擠在這塊平地上歇會。

“三火姐,你的身體冷不冷?”

“不冷啊。”閆稟玉摸了把額頭,沒汗,轉而細想,那麽大強度的運動,居然沒汗。

“阿渺,氣溫是不是降了?”

“是,受鬼氣影響。”

松林及半空中,皆是到處飛撞的鬼氣,閆稟玉因為結契約的關系,偶爾能從鬼氣中窺得一張張擁擠蹂躪且猙獰的鬼臉。估計再過不久,符水也沒用了,她說:“快趕路吧,不知道藍雁書他們走到哪了。”

“嗯。”

再行五分鐘,山體越壁立,他們明顯感覺到已經過了半山腰。沒多久,便匯到了山道上。

這時閆稟玉已經有受凍的感覺,她又用了一張禁制符,能抵擋鬼氣,體溫漸漸恢覆。停留的半分鐘裏,上下遙望,不見人影,不知藍家過去了,還是沒到。

既然藍家偷偷摸摸,肯定不想馮氏等人知道,也近不了鬼門關口。即便藍家過去了,他們還有機會,可以在最終一段路截下。

閆稟玉決定前進登山,這次活珠子墊後。

剛走兩步,活珠子突然從後面拽住她,使眼色向山道下面的巨石。她意會,兩步踩上石面,翻了下去,蹲下身背靠巨石。

活珠子也緊隨其後,和她一同躲藏在巨石後,側耳傾聽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腳步紛紛踏踏,人數十以上,踏步悶重,是塊頭大的男人。

還有些交談聲,摻雜在陰風中送了過來。

“這地方夠陰森的,守深山老林的礦山都沒這瘆人。”

“對喲,陰風陣陣,涼颼颼的,那樹搖擺得,像有人影穿梭過去,似是而非的,讓人瞎想。”

“聽說,這是姑爺家的地方,我們這次來就是幫姑爺解決大麻煩。”

“什麽大麻煩?要是有人得罪姑爺,偏僻巷角給一刀教訓得了,犯得著扛槍帶符的嗎?該不會要對付的,不是陽間玩意吧……”

有人呵斥:“你們小聲點,大小姐在後面,要是被她知道你們編排姑爺家,非剝了你的皮,扔進狼狗窩裏一起守大門!”

幾人就噤了聲,安靜走路,打著燈光,晃動在山林間。

閆稟玉自從學習控蠱,耳目清晰許多,她算著腳步,猜測共有十五人。她輕聲向活珠子求證,“阿渺,你能聽出對面有幾人嗎?”

活珠子比出一和五的手指。

十五人,正確,藍雁書帶了十四人進山,且都帶槍。聽他們對話,要解決的麻煩極可能是盧行歧。

不枉閆稟玉爬了那麽久野道,衣服都給掛破幾次,好歹有收獲。等人行過去後,她說:“阿渺,藍雁書想渾水摸魚,我們得阻止他們。”

活珠子點頭,“嗯。”

“他們人多,又有槍,聽著是那種亡命之徒。我和你就四只手,不能硬碰硬,最好是偷襲。”

活珠子問:“三火姐,你想偷偷給他們下蠱?”

“對!我現在還不能一心多用地同時給幾個人下蠱,只能分開對付。你回憶一下,這附近有沒有方便藏身偷襲的路段?”

活珠子來過幾次天門山,自是清楚的,“前面不遠有個急彎,只能慢行,無法同時容納兩人並肩。”

“好!”閆稟玉又問,“道旁有樹嗎?”

“有的。”

“那我們快點,趕在藍家之前到。”

他們離開山道,在下沿趕路,樹下枯枝易踩,會發出響聲。好在陰風刮動,樹木聲響不斷,他們鬧出的動靜並未引起註意。

跟蹤久了,閆稟玉發覺藍家故意慢步,像在等時機,因此給了他們超越的機會。

到了急彎處,閆稟玉選中一棵樹,迅捷地爬了上去,松針不密,她還撇了幾根枝杈擋在身周。攜帶的蠱蟲中,只有定石蠱最合適,可以讓那些大塊頭失去行動力,槍也扣不起來。

竹筒倒蠱,握掌心中,閆稟玉朝樹下看了眼。活珠子便潛身道旁,以便應付突發狀況,和接應她。

雖然還未學會隔空下蠱,但閆稟玉控蠱有很大的長進,蠱上身後,她可以隨意控制發作時間。只要不被發現,她很有信心能讓這夥人半道崩殂。

少傾,有燈光打過來。

閆稟玉縮小身體,屏息等候。

燈光中有人循序漸進地過道,一個一個的,實在方便,也得益天門山的環境,閆稟玉足足下了七只定石蠱。在藍雁書經過時,她猶豫了,怕被認出蠱蟲,就沒下手。

藍雁書平日打扮高貴,今天簡單地穿了套運動服,手裏抓著一個圓筒型物品,因為在另一側,閆稟玉看不太清。等人過去後,她再放出一只定石蠱,正要落下,前面藍雁書猛然回頭。

“有東西!”

話音未落,前後男人速度亮槍,同時護送藍雁書遠離。

“大小姐,是什麽東西?”

被重重保護的藍雁書望向四周,說:“不知道,但感覺有異常。”

還沒到時候,槍非必要不開,有人問:“那現在怎麽辦?”

很快就到鬼門關口了,藍雁書要布防觀戰,不能耗在這裏,“留下兩人搜查,其餘人跟我走。”

留下的男人拔出匕首,各自分開,在道旁的樹木荊棘裏插刀。

閆稟玉在樹上,即使被發現,不開槍一時也奈何不了她。但是活珠子那裏就危險了,男人很快搜查到他躲藏的範圍。

閆稟玉顧不上會暴露,放出兩只定石蠱,嘗試用念力驅使它們飛行附身。

男人腰上別槍,刀尖被燈光激出一片亮光,透過松針縫隙,閃了閆稟玉的眼睛。晃神的剎那,定石蠱偏航,被發現了。

“這是什麽玩意兒?石頭怎麽會飛?”

“有古怪!快拔槍!”

男人搜尋過底下,這次直接擡頭,見一處松葉過於茂密,很不尋常。他踩石跳高,一刀插進葉隙中去!預想中的空刀或刺入感都沒有,只聽見“鏗鏘”一下,刀尖傳來強烈震動,抖得他刀柄差點握不住。

“有人!在……”

提醒聲未完,樹上猛然縱下道身影,直撲向落地的男人。男人驚悚邁步,欲躲開,後背卻被遽然重磕,整個人面朝地倒下,緊接著咽喉直接被一片薄而寒涼的刀刃抵上。

“別動!”

男人以為話是對自己說的,他被狠狠摁在石道上,頭臉埋地,肋骨幾乎痛斷,還有什麽力氣動。

“好,我不動,你別傷他。”

原來是對同伴說的,那貨沒事,男人就有希望獲救。聽聲,掣肘自己的是個女人,勝面更大了。

“刀丟開,槍卸下。”

才慶幸,男人就聽到這句話,他心底吶喊:別啊!直接掏槍,烏漆嘛黑的,刀還能比槍快嗎?

可是同伴答應了,連聲說好,接著是一陣扔東西卸東西的聲響。

卸槍啊,不是更有機會射擊了嗎?男人想起這點,忍住胸痛逆上的咳嗽,緊張地期待。老夥計,哥們的生死就靠你了。

可事不如人願,腰上一動,自己槍被奪走,那女人好像看出對面的企圖。男人尋思她只是做做樣子,這世道禁槍,她能懂怎麽瞄準,怎麽射擊嗎?

同伴也如此想,沒有立刻卸下槍,垂握在手掌中,時刻準備著。他眼睛盯住對面槍口,虛虛一笑:“別沖動,好商量,好商量……”

背上突然動作,男人脖子邊的刀更近,像是被用什麽抵住,控制不了準頭一般,直直割過皮膚,疼得他倒抽涼氣。然後就聽到子彈上膛扣觸板機的動靜,這一刻,他背發冷汗,頭皮發麻,幾乎要炸了的恐懼。

“讀過書嗎?軍過訓嗎?”

女人問,兩人雙雙搖頭,驚恐萬分。

“你們以為我不會開槍?臭文盲,不知道廣西的大學軍訓是用真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