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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恢覆馮漸微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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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恢覆馮漸微名聲

馮漸微撿了一懷的牌位, 堆放高臺上,順便問盧行歧,“對了, 你看過內存卡的錄像了?”

盧行歧在給握珠施障眼法, 囑咐她去大門落橋, 放活珠子進來。看著握珠飛走後, 他轉過臉說:“未曾。”

馮漸微身體一僵,木木地移動臉, 震驚地瞧他, “那你說內存卡裏有黃爾仙登天門山,以及誰在車裏放陰陽土的記錄, 惠及兄,這麽大的事, 你不會是猜的吧?”

“我信你, 才如此說。”

馮漸微楞了楞,忽然感到腦子炸裂, 雙臂抱頭崩潰, “雖說內存卡的視頻被覆原了,但我們還沒確定覆原到哪裏,你信我不是這樣信的……大哥, 你別搞我。”

閆稟玉在整理狼狽的形象,聞聲投去目光, 見盧行歧沒回話,而是邁步到高臺下, 扶起一座牌位,獨立於眾多顛倒的牌位之中。他面向馮漸微,背對著她, 聲音緩緩:

“高臺之上,座無虛席,還有你擠得進去的位置嗎?”

“廢話!我還年輕,不想死……”馮漸微忽而頓住,低眼望著擠擠挨挨的牌位,宗祠在馮氏代表權力,擠不進去就像他現在的處境。

盧行歧把手放牌位座底,將立好的牌位推翻,發出哐當的碰響。他又扶起另一座牌位,高擺在正中央,“就如你們今日這般,將高臺之上的都掀了,你才有路登上去,坐得進位置。”

他的意思,馮漸微懂,“那掀桌之後呢?沒有證據,我還是罪大惡極,也碰不到那個位置。”

盧行歧改口,嘴邊笑意神秘莫測, “誰說沒有?”

這一會變一樣的,馮漸微被搞懵了,“不是你剛說的嗎?”

“我只說過我未看過錄像。”

“那不還是沒確定嗎?”

盧行歧道:“阿渺看過視頻,所以才會遲到。”

馮漸微松口氣,“那你不早說!”

“馮漸微,如果證據遲遲未到,你真甘心受罰嗎?”盧行歧忽而問道。

馮氏是家,馮守慈是親人,馮漸微嘴上再強,心底還留了一抹柔軟,和期待。他沒法將那些他不願承認的剖開,便就沈默了。

“你在馮氏無依無靠,我能理解你的瞻前顧後。”盧行歧繼續說,“但是馮漸微,這世上還有人在乎你,所以你更要保全自己。”

“還能有誰?”馮漸微自嘲地笑了聲。

“你母親,還有馮流遠。”

馮漸微猛然擡頭,眼眶滾熱,為這個說法而觸動。二十八載人生,唯二感受到溫情的人,都不在了,他從高臺邊位拿下馮流遠的牌位。剛才沒舍得扔,混亂中放邊上,看著熟悉的名字,往事歷歷浮現,他將牌位抱在懷裏,低著腦袋,忍不住抽泣。

盧行歧走遠,將空間留給馮漸微。

閆稟玉跟著他,站在祠堂門口。

外邊月光寂靜,灑了滿片人間。

閆稟玉仰頭看著盧行歧,沖他笑笑。

他眼神落來,先發現她頭頂凝結的一點燭蠟,便伸手拈掉,然後問:“笑什麽?”

盧行歧做這麽多,閆稟玉不信他只是為了約定,他其實,也私心想幫馮漸微吧。她說:“我又多認識你一點。”

“哪方面的一點?”他問。

“好的一點。”

盧行歧趣味的語氣,“我在你心裏,是很壞嗎?”

“以前是。”閆稟玉認真地說。

那真是百口莫辨,盧行歧企圖挽回一絲正面形象,“那你還有得認識。”

祠堂裏待久了,壓抑昏沈,現在呼吸到夜露洗滌過的濕潤空氣,閆稟玉只覺心胸都開闊了。她活動忙累的身體,踢踢腿,伸展著手臂,微微憧憬地說:“那就希望我們有更多的時間。”

手臂不經意支到盧行歧面前,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指,朝她笑笑,也是應了。

十分鐘後,馮橋先領著族老們從議事廳出來。

藍雁書拖住了馮守慈,讓馮式微去守門,交代不能讓任何人靠近議事廳,連帶他也被關在外面。

廳內,藍雁書反對重查兩年前鬼門關口異動的商議結果,“老爺,絕不能讓族老們看到內存卡的錄像,萬一真有證據,推翻之後再追根究底,我們都要玩完!”

她很不冷靜,雙臂緊繃,手掌緊抓住馮守慈的胳膊,仿徨迫切地盯住他,期望他能認同自己。

馮守慈將手覆在藍雁書手背,她心底一暖,下一瞬,他重重推開她。雙目餘威,看著人時,有漠然,還有些嘲諷。

“老爺。”藍雁書被推得踉蹌後退,她緊追前一步,不敢再去觸碰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哪來的我們,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好計謀嗎?”馮守慈冷聲,心底諷刺:到底擔不起大事,兩年前的自以為是還要他去善後,現在反遭拖累。

他的話明顯將自己摘出去了,藍雁書急了,“可是兩年前你幫了我,不是你默認的嗎?為何……今日卻……”

“我默認什麽?幫你什麽?”馮守慈一句句反問。

“幫我……幫我……”藍雁書被他冷漠的眼神逼視,猛然記起兩年前他什麽都沒做,只是順水推舟給馮漸微安下罪名。

馮守慈扯扯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地說:“年輕時,你天真無邪,作態可愛,誰知年紀大了卻只長了歲數,想為馮式微鋪路,卻是半截子工程,只拉攏了個馮蔔會,撒點陰陽土。那日巡查手不止他一人,假若有一詞平反,你的計劃就會全盤落空。”

“馮式微也是個蠢的,竟然為了何家的小丫頭去冒犯鬼門關口,要不是我讓馮地支去聯絡馮天幹,單是那行車記錄儀,就夠你們母子倆身敗名裂!還有,你以為黃爾仙為什麽幫你?七大流派中,就我馮氏有人有財,能與之匹敵。我族內亂,她黃家能盡當首座,好不威風!”

藍雁書見他言語條條斥責,七分驚慌中生了兩分怨懟,“你現在是在跟我翻舊賬?我們不是夫妻嗎?難道臨了你要撇下我?”

馮地支今早來稟,行車記錄儀內存卡被拿,那東西只對馮漸微有用,很容易猜。搜宅動作太大,或許他早妥善藏好,果然活珠子晚間匆匆出去,想阻止,但發覺馮漸微有動作。守株待兔馮漸微,通知大門不放橋板,都是馮守慈下的令。

明明計劃周詳,變數卻出在盧行歧等人身上,馮守慈看輕了他們之間的關聯。盧行歧留住於此,想是對馮氏祖地有想法,他以為此鬼不會為了失勢的馮漸微,明著與馮氏做對,可最後他料錯了。馮漸微有備而來,到底是父親教養出來的,慈厲兼備,馮氏落此子手裏,也是一條出路。但屆時,就沒他什麽事了,他才五十歲出頭,怎麽就甘願退休呢?

馮守慈面色漸漸緩和,軟了語氣對藍雁書說:“現在是馮漸微在拿捏我們,當務之急是自保,假如不能全身而退,總比我也被拖下水好吧。你說呢,雁書。”

自從知道他想獨善其身,藍雁書冷靜許多,“老爺,你是想供出我們,自己落得幹凈,是嗎?”

馮守慈搖了搖頭,“事是你們做的,我何來的落得幹凈之說,況且我掌權馮氏,能保你們不進魔窟。”

魔窟……藍雁書渾身一哆嗦,恐懼在心底深處蔓延,繼而生恨,“你鐵了心地成全馮漸微,是想拉攏盧行歧嗎?”

馮守慈沒吭聲。

藍雁書又說:“提到鬼門關口,盧行歧擺明了不想幫馮氏,屆時你恐怕要落一場空。”

馮守慈望眼外面,冷情地打斷,“族老們等久了,我們該出去了。”

“出去?就這麽著急用我們娘倆去平息眾怒,馮守慈……”藍雁書忽然笑了,念著馮守慈這個熟悉了幾十年的名字,如今卻覺陌生。她記起一些遙遠的記憶,有關於馮流遠。

馮守慈是在結婚後才接手的馮氏,三十多歲,不年輕了。那時馮流遠還未真正放權,等劉顯致生下馮漸微,馮守慈才穩做家主之位。劉顯致死後,她緊接著嫁入馮氏,對這個家庭最大的感受是,馮流遠與馮守慈的關系不和,也許跟馮守慈二婚有關,也或許中式家庭的父子關系,本就是晦澀而隱衷的。

印象中有一次,他們父子倆矛盾爆發,是在她懷上馮式微時,當時蔔卦腹中是男孩。馮流遠不知為何突然起意,讓馮守慈立下誓言,待馮漸微大學畢業,就必須繼承家主之位。他是父,子怎能不應,馮守慈就按照馮流遠所言,立下了這個誓言。

但馮守慈心有不甘,當晚跟她說:憑什麽他能掌權到七十歲,而要求我不到六十便要讓位。

她假意安慰道:或許家公是疼惜馮漸微,想給他後半生一個保障。

聽到這種說法,馮守慈不屑地冷笑:你知道他為什麽給我起名守慈嗎?他在我剛出生時替我相命,說我陽刃重重無制化,八字極端,得志便猖狂,所以借“上善若水,利物不爭”為名,事事壓我一頭。無論我怎麽做,多成功,也未曾得他半句誇。他越如此,我就反叛,直到自己成為他口中批命之人。他只是,看不得我得意而已。

馮守慈這種利己性格,何嘗不是馮流遠所致,一個兩個為私欲謀算,那她呢,既非第三者,也勤勤懇懇為馮氏,如今卻被利用拋棄。

想了許多,藍雁書知道無轉圜餘地,也對馮守慈徹底失望。她母家有錢有勢,做錯了事也沒人能拿她怎樣,總不過是傳個難聽的名聲。她淡淡道:“假若馮漸微證據確鑿,我願意扛下所有罪責,離婚也罷,離開馮氏也罷,我只有一個要求,保全式微的名聲。”

他還年輕,心軟性格懦弱,受不了人聲唾沫。只要馮守慈能保他,她能暫時咽下這口氣。

虎毒還不食子呢,馮守慈輕松應下,“當然。”

藍雁書整理了儀容,目光淡漠,“走吧。”

她隨馮守慈出了議事廳,與馮式微一起進入祠堂。現場站位分為兩撥,以供桌劃界,各據立場。

祠堂鴉雀無聲,眾目以盼地望著他們。

馮橋早已通知馮地支拿來電腦,就放在擺好的供桌上,他請示馮守慈,“接下來怎麽做?”

馮守慈的視線掃向馮漸微,無意中看到高臺上立好一半的牌位,毫無疑問,是馮漸微所為。

“讓馮漸微把內存卡拿來。”他說。

馮漸微不同意,“我要親自插卡調視頻,不經過他人之手。”

閆稟玉也覺得應該如此,誰知道馮氏拿到手不會來個毀滅證據呢。

馮橋看向馮守慈,他點了點頭,馮橋便將電腦往馮漸微那邊挪。

馮漸微拿出讀卡器放內存卡,然後走向電腦。

幾步路,也就兩三秒,但在許多人眼中,這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藍雁書和馮式微站在馮守慈身後,馮式微惴惴不安後,是一種認命的心情。他側臉看母親,見她也一副淡然。

隨著馮漸微摸到電腦,插上讀卡器,圍觀的族老不禁往前湊了湊。

電腦識別內存卡,再到馮漸微點開相應日期,正常播放視頻後反轉電腦,面向大眾。他則站回原位,一同觀看。

畫面直接顯示在車內,馮漸微和黃爾仙共同下車,前後一起上了天門山。

看到這,人群裏爆發驚呼,這段視頻將黃爾仙的證詞推翻了,那陰陽土呢?

電腦視頻還在繼續播放,在馮漸微黃爾仙走後不久,有個覆面人摸上車。誰也看不清他是如何解的鎖,只在車門一摸,門就開了。覆面人灑完土,便就快速離去。

放陰陽土的居然不是馮天幹,馮漸微與閆稟玉都微微驚訝,他們當時推敲錯了。

這兩幅畫面完全可以證明馮漸微是被冤枉的,而開車門之人,很容易讓族老們聯想到藍家。藍家是本地大族,祖上搞礦產生意發家,近年來的稀土風頭一時無兩,手底下不乏游走於灰色地帶的人,那些混社會的,偷蒙拐騙無所不能,何況是開車鎖。

當時宴會上,藍雁書和馮式微都在指控馮漸微,現在馮漸微無辜,那他們便有嫌疑。族老們心證似的齊刷刷望向他們母子,藍雁書在一道道的註視下沈默。

藍雁書平日裏極為高調,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在場眾人隱約明白些什麽。

“還有值班表!”盧行歧忽然出聲,將所有註意力吸引過去,“內存卡證據為其一,事發當日的巡查手聲稱馮漸微近過鬼門關,值班人員不止一位,按表尋人,看是否言辭一致。”

盧行歧說完,看向馮守慈。

馮漸微偷取值班表時被逮住,表薄在馮地□□裏,馮守慈示意馮橋。馮橋步行到祠堂外,找來馮地支。

很快,馮地支攜了值班表來,按照事發當日名錄,尋出三名巡查手與馮蔔會。

活珠子也緊隨其後,進了祠堂。

閆稟玉喚他過來,低聲關心幾句,然後共同站在一處。

馮漸微在祠堂鬧得沸沸揚揚,馮蔔會深知事跡敗露,很是坦然地堅持自己的說辭。其餘三名巡查手只有一名見過馮漸微和黃爾仙進山,哆哆嗦嗦地說出事實。

兩方相悖,一名族老厲聲斥問:“你既知馮漸微冤屈,為何當時不說?”

隱瞞便是加害,馮漸微的身份是前家主,那名巡查手害怕得撲通跪地,“我、我想說的,只是……只是處罰太快,已成定局,多言、反遭猜忌。”

細想當日,確實處罰過快,甚至沒留時間給馮漸微自證。於是有人大膽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馮守慈,他對內是嚴父形象,兩次對馮漸微的處罰都重之又重,常人以為其鐵面無私,但聯系起來,他是否也有其私心?比如偏袒當時也進入天門山的馮式微。

不怪有人會這樣想,因為自從劉顯致過世,馮漸微全由馮流遠撫養,馮守慈膩在溫柔鄉,妻兒雙全,不再過問。

斥問的族老朝著馮守慈頷首致意,然後說:“現在所有證據都表明,馮漸微可能是冤枉的,當時上天門山的還有家主馮式微,那他是否也要自證一下?”

馮守慈說:“應該如此。”

他眼光一轉,有意無意地帶過藍雁書,最後停在馮式微身上,“你自行去吧。”

隨著證據疊加,馮式微心越冷,已無詭辯心機。他還藏有心思,假如真的革去家主之位,或許他就不用娶不喜歡的人,能與何盼星在一起。

馮式微剛邁開腳,藍雁書先他一步出列,平靜地說:“不用查了,此事是我預謀在先,陷害的馮漸微。”

馮式微猛地楞住了。

馮漸微也是,他震撼藍雁書為了馮式微,能做到這個地步。

馮蔔會的臉色及其難看,藍雁書一暴露,他的罪責就坐實了。

族老驚訝,沈聲再問:“鬼門關口動亂也出自你手?”

這不能認,帽子太大了!馮式微抓住藍雁書的手,忙制止她,“不行!”

明明這件事的起因是他貪玩,擾亂了鬼門關口,藍雁書才將計就計誣陷給馮漸微,他們本意不是如此的呀!

藍雁書回頭一個眼神,再撥開他的手,轉過臉決然道:“是,整個過程由我主導,與馮式微無關,開鎖的人是我從藍家找來的,馮蔔會也是我賄賂改口的。”

語出,眾人無不憤慨,那可是鬼門關口,所有族人的生死系在上面,如果真出事,所有人難逃厄運。馮氏一族還未出過此種禍害自己人之事,他們當初就同老家主抗議過馮守慈二婚,門戶外的白丁女,果然短見。

藍雁書認罪,將馮式微摘幹凈,馮守慈還落了個清清白白。盧行歧挑眉,看著馮守慈,眼底晃過一抹輕蔑。如若沒有他促成這個計劃,憑藍雁書支使不了位置重要的馮地支,而馮地支馮天幹只是經手行車記錄儀,並不能證明視頻是他們兄弟聯手刪除的。老謀深算的東西,妻兒全出賣個光,他很是鄙夷陰險之徒,有謀有勇,可自私自利,當不得大家主。

閆稟玉此時內心的想法,與盧行歧相同,但是眼前沒有治他責的機會,只能恨恨地給他送幾個白眼。

脈絡清晰,人也認罪了,族老們群聲討伐:“恢覆馮漸微名聲,追究藍雁書之責!”

馮式微怕了,跪求馮守慈,“父親你想想辦法,救救母親吧!”

馮守慈仿佛嫉惡如仇,踢開馮式微抓住褲腳的手,授意馮橋替他發言。

藍雁書註視著這位冷漠無情的枕邊人,心底已然涼了個透。

“大家靜一靜。”馮橋站到中央供桌前,舉手安撫,“既然兩年前的事與馮漸微無關,他的名聲是要恢覆的。至於藍雁書的處罰,讓她離開馮氏反省。還有經手行車記錄儀的馮天幹馮地支,裏面錄像並不能證明是他們刪除的,所以配合日後問訊。”

很全面的安排,族老們稍稍滿意,安靜下來。

“等等!”盧行歧在這時高調發言,“既然褫奪馮漸微家主之位是誤會,不該恢覆他原來的位置嗎?”

馮守慈冷冷出聲:“等此間事了,再議。”

盧行歧笑了笑,眼底卻陰冷,“馮漸微憑白蒙受冤屈,你身為父親,不為他高興嗎?再議,需等多久?你不替他著急嗎?”

馮守慈看了眼沈默的馮漸微,說:“一碼歸一碼,冤屈自要洗白,但大鬧祠堂,馮漸微也要受懲處。”

就是想著法地抓馮漸微的錯處唄,盧行歧爽朗豪言,“那就罰馮漸微打掃祠堂,擺正牌位,恢覆祠堂原貌吧。反正你們冤枉他,也不肯抱歉一句。”

呃……一句話影射了所有人。

“馮漸微,以前是阿公對不住你。”之前詰問藍雁書的族老走了出來,大方道歉。

他歲數近百,與馮流遠同輩,馮漸微不敢當,朝他彎了彎腰。

好孩子,識大體知進退,又能對抗鬼門關口的鬼氣,族老滿意地點點頭。他再對著馮守慈道:“馮式微品行不端,誰知道他以後會否為了自己母親記恨我們,還請大老爺認真考量,他是否真的能勝任家主職責。”

祠堂燈光暗眛,馮守慈的臉明一塊暗一塊,他說:“小輩聽言。”

馮橋出面斡旋:“今日都累了,族老們先請回去歇息,明日再進議事廳。”

於是有罪的人被帶走,其餘人呼啦一下都散去了。

祠堂裏安安靜靜的,閆稟玉先開口:“那就開始收拾吧!”

幾人分工合作,閆稟玉人小,就上高臺擺牌位,馮漸微去撿牌位,活珠子負責擦拭,盧行歧則用陰力蕩盡地面的香灰燭點。

忙著忙著,沈默的片刻後,像是有心靈感應,幾位紛紛擡頭,然後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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