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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閆稟玉,你真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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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閆稟玉,你真招人喜歡

閆稟玉帶著盧行歧上戲臺瘋, 瘋玩又跑了,留下雙生敕令被馮漸微撿走。

“我現在有事做,等忙好了再送你們回閆稟玉那裏。”

弄璋握珠齊聲答應:“好的, 哥哥。”

他們坐在活珠子肩頭, 模樣憨態, 會聽令, 能辦事,怪不得劉鳳來心疼, 讓盧行歧給撿了個便宜。

馮漸微的院子在閆稟玉居所的反向, 他要先回去用電腦讀內存卡,然後再跟他們碰頭。有正事要做, 但他忍不住尋思,怎麽看起來這麽老派的盧行歧也會跟著閆稟玉鬧騰。

“活珠子, 你覺得盧行歧變樣了嗎?”

活珠子說:“樣子沒變呀。”

“呆子, 我是說性格方面。他從前是個心思深重的男鬼,臉上少有顏色, 現在好像多了那麽點……人氣, 對,人氣!”

活珠子歪著腦袋想,不懂鬼怎麽會有人氣。也不怪他, 平時除了吃喝和家主,他就不太關註別的。

握珠有些想法, “會不會是因為哥哥和姐姐抱一起,才有的人氣?”

陰魂嘛, 有時候會從月光和人身吸取陰氣,握珠猜,哥哥可能是施了什麽術法, 在姐姐身上獲得的人氣。

“他們抱一起?”馮漸微小小驚訝,但很快想通。成年男女日夜相處,滋生情愫正常,他也知道有那麽件事。

弄璋補充:“是的,還抱一起睡覺。”

“還抱一起睡覺!!”馮漸微尖叫道,驚嘆他倆關系堪比坐火箭,“然後呢?”

然後沒什麽了,所以弄璋回答不出來。

馮漸微自行腦補,這種事應該隱秘,哪能讓小孩看見呢。反正在他心裏,盧行歧的形象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也或許,他為人時就是如此乖張數面呢?

回到房間,馮漸微關緊門窗,還讓雙生敕令幫忙放風,找讀卡器連接電腦,讀取內存視頻。

直接從最後一個視頻開始播放,剛開始看就不對勁,拉進度條到中間,馮漸微發現兩年前出事那天的記錄都被刪除了。活珠子在馮天幹房間也沒搜出什麽,他們這邊又是一場空,不知道閆稟玉有沒有收獲。

拔下讀卡器,貼身收好,馮漸微說:“走,我們去那邊。”

那邊就是閆稟玉住的院子。

去到時,屋子關了門,馮漸微敲門,“我是……”

還沒報名,門吱嘎一下自行開了,屋內閆稟玉和盧行歧坐在一起,桌面停著一只傳音蠱。他倆估計在聽滾衣榮的記憶。

這兩位坐姿很有分寸,並不挨靠,在已經打上標簽的馮漸微心裏,將這種行為稱為欲蓋彌彰。

“給你送雙生敕令回來了。”他接著道。

“弄璋握珠。”閆稟玉站了起來,雙生敕令飛過去,落在她手心,“抱歉啊,剛才走得匆忙,忘了你們。”

弄璋:“沒事。”

握珠:“姐姐不用抱歉,我們不是回來了嗎?今晚我和哥哥都很開心呢。”

閆稟玉笑笑,“開心就好。”

說完話,雙生敕令飛進木盒休息了。

馮漸微在盧行歧身邊坐下,用暧昧的目光打量著他,同時口中發出“嘖嘖”的揶揄聲。

盧行歧斜過去一眼,“怎麽?”

馮漸微不好明說,只提醒:“悠著點吧,惠及兄。”

“有話明講。”看他那依依妖妖樣,肯定不是好話,盧行歧懶得兜圈子。

馮漸微張了張口,又閉上,實際是不敢瞎說,畢竟閆稟玉是女生,面子薄。他改口:“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們這邊有沒有發現?”

這事閆稟玉更有發言權,她去放置傳音蠱了,盧行歧下巴一點,讓馮漸微等等。

放好傳音蠱,閆稟玉回到原位,“我找到一些東西,不知道跟兩年前的事有沒有關聯,手機拍了現在發給你。”

她選照片發送。

“哦。”馮漸微拿出手機,劃開微信。三張照片,一張張緩沖,他先點開第一張,是存折,然後銀行卡,再是大頭貼。

前兩張照片沒什麽奇怪,當看到大頭貼時,馮漸微驚得瞪大雙目,“阿、渺,阿渺,你看、這是誰?”

他伸手去抓活珠子,活珠子被他拽得身子一歪,手臂支在桌上,眼神移動,看到手機屏幕上一張相片,青澀的少女模樣。

“家主,她是誰?”

“馮昔會啊,你媽媽。”

“我媽媽?”活珠子拿過手機,陌生地辨認著。

閆稟玉沒想到無心拍的照片,會是馮昔會,馮蔔會收藏著的那些照片和飾品都屬於她。兄妹倆感情應該挺好,為什麽馮蔔會這麽不待見唯一的外甥?

相片上的馮昔會跟馮蔔會不像,但很是眼熟,因為活珠子長得像她。他從未見過她的樣貌,新奇,也情緒湧動。他更無法理解,為什麽馮蔔會寧願藏著相片,也不讓他見一面。

除了恨,活珠子想不出任何原因,馮蔔會恨他,所以懲罰似的讓他記憶空白。

“家主,我想要這個相片。”活珠子頭低著,把手機遞給馮漸微。

“哦。”馮漸微轉發給他。

活珠子確認收到微信,稱自己困了,先走了。

在他們這些人裏,閆稟玉最能理解活珠子,現在她已經得知滾衣榮的身份,但仍舊沒見過她的樣子。挑梁樓裏沒有肖像照,滾荷洪沒表示,老頭的話語也雲裏霧裏。

閆稟玉年長幾歲,也在社會上摸爬打滾過,更能處理這些情緒,不過她也是從活珠子的反應過來的。她喊馮漸微,“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渺?”

“小孩子鬧情緒,過幾天就好了。”馮漸微說,然後想想,“我待會去找他,帶他回我那住兩天,省得胡思亂想。”

“那就好。”閆稟玉點頭,“對了,你覺得存折餘額變動有貓膩嗎?”

馮漸微:“存折的異常收入只是我們猜測,沒有來源證據,也不能說明是馮守慈給的。”

那算來,閆稟玉跑這趟,最大的收獲是馮昔會的相片,“馮地□□裏你有新發現嗎?”

“有!”馮漸微掏出內存卡,“馮地支謹慎到瘋魔,半道突然折返,我差點被他嚇死!好在找到了行車記錄儀,也拿到了內存卡,但是出事當天的行車記錄儀被刪除了。”

閆稟玉說:“兩年前不久遠,行車記錄儀的錄像一般在app可以隨時查看,你看看能不能登上去,翻下記錄有無保存下來。”

“我的行車記錄儀是最普通的款式,不自帶手機軟件。”

“雲儲存呢?也沒有?”

馮漸微說:“沒有,只能出去找技術人員,看能不能恢覆刪除的視頻。”

“那就這樣吧,就是時間要等。”忙活一晚沒進展,閆稟玉多少有點失望。他們已經到馮氏三天了,在別人的地盤,還有流派內商量白日對付盧行歧的前言,當然是趁早解決離開最好。

“族內安排巡夜會有記錄,以便日後追責,馮漸微你還記得馮蔔會值夜那日還有誰?找人與馮蔔會對口供,看有無出入。”盧行歧出聲補充。

過去太久,加之當時馮漸微孤立無援,想不到那麽全面,“不記得了,但值班本我知道放在哪。”

又是一條新線索,閆稟玉問:“在哪?”

“馮地支的那間小屋。”馮漸微犯難,看來還得再進一次。

跑一趟都費勁,第二趟更艱難,閆稟玉說:“那你……還要再去嗎?”

“去啊!”馮漸微理所當然,畢竟線索少得可憐,“明日我先將內存卡送去修覆,再找機會溜進小屋找值班本。”

“嗯。”

夜深了,今晚就先這樣,馮漸微離開。

閆稟玉鎖好門窗,拿衣服去洗澡。出了一身汗,頭發也洗了,吹幹回到屋內。

直奔床去,舒舒服服地躺下,好在她平時體質不錯,幾乎不痛經,不然今晚這麽高強度的運動,還吃不消呢。

回屋那一眼,閆稟玉沒看到盧行歧,便對著天花板說:“盧行歧,既然值班本難取,你要不要幫一 下馮漸微?”

“如果他無法替自己平反,獲得不了族內的認可,即便奪回家主之位,也坐不安穩。”

盧行歧的聲音飄忽不定,閆稟玉起身尋視,發現他變成一團黑霧,在天花板上漂浮。

“怎麽遁形了?”

“適才去了一趟天門山。”

黑霧飄了下來,浮在閆稟玉面前。他休息了許多天,陰力強盛,周身散著火焰形態一般的陰氣,幾乎將她包圍住。

無孔不入的陰氣,有些涼。閆稟玉盤起腿,用裙邊蓋住小腿,“是鬼門關口出問題了嗎?”

他說:“還未。”

今晚一起聽戲,馮氏大多數人都和藹可親,如果鬼門關口真的崩潰,那他們怎麽辦呢?閆稟玉嘆氣,手撐在膝蓋上支著臉,黑發隨著她的動作垂到床面,柔軟地鋪開。

面前的黑霧稍稍漂浮,像是在觀察她的臉色,然後說:“既到之事,等著便罷。”

挺豁達一言。

“以前在伏波渡,你可是寧願封我五感,也要沖破幻瘴呢。”閆稟玉擡了眼皮,些許調侃的意味。

“今時不同往日。”他笑了聲,黑霧浮動,趁機更近了些。

他的陰氣絲絲縷縷地侵占著閆稟玉的空間,好涼,雖然跟以前相比,他已經收斂了陰氣,如今應該是陰力強悍到不自覺溢出。身體強健,很好,但她仍扯了被子往身上裹,順勢躺下。

“晚了,我休息了,盧行歧,關個燈。”

閆稟玉心安理得地使喚他,熄燈不久後,他也心安理得地上了她的床,在她背後拈卷她的發尾玩。他最近沒事老往她身邊湊,不像以前那副“女子閨名怎可直呼”的古板樣兒,總有些小動作,但不至於逾矩。

閆稟玉轉過身來,黑暗中,發現盧行歧還是一團黑霧,橫臥在那,怪有恐怖片的感覺。她伸手去推了下他,略微嗔怪的語氣,“快變回來,晚上我要醒了,迷迷糊糊看到床上有條黑影,指定得嚇到。”

“不是第一次見,還不習慣?”話雖如此,盧行歧還是一秒現形。

之前都是以混沌態相對,閆稟玉這會瞧著他,發現他眼瞳在暗夜中異常閃亮,像夜色下的一點湖水。眼睛最容易透心事,他心情不錯。

她想起他們今晚串錢串,逗孩子,在圍壟屋裏奔跑,瘋且無憂,“誒盧行歧,你今晚開心嗎?”

他輕點頭,忽而說出一句不似他風格的話,“閆稟玉,你真招人喜歡。”

閆稟玉猝不及防,心臟跳快了一拍,一些朦朧的東西,因他一言被掀開一角,即將露真容。她隱隱期待,直問:“如何的喜歡?”

發絲輕揉慢撚的動作停止,就像特意維持的訊號戛然而止,比回答更快的,是他撲面而來的清冷氣息。

目光相對,意識交觸,氣氛,形勢,都默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然而閆稟玉伸手擋住盧行歧貼近的臉,往外推,忽然瞪了眼。

盧行歧握住她阻止的手,看不太清面容,但眼睛笑意滿滿,透著清澈的亮光。

笑什麽!話都點到這了,“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的似是而非,還是沒有明確。閆稟玉煩躁得很,撈被子轉過身,吼一句:“睡覺!”

身後默了默,繼而爆發出低沈的忍笑聲,也不知道是笑得明白,還是笑不明白。不過無論哪種可能,都讓閆稟玉很不爽!她屈膝朝後踢一腳,就聽到一聲驚呼,有什麽輕輕落地的聲響。

魂體沒有重量,那下是盧行歧被她踢下床了。

——

次日,馮漸微帶著活珠子,開車到市區找技術,恢覆內存卡內容。

馮守慈那邊暫時沒待客活動,閆稟玉和盧行歧就閑下了。一人練習控蠱,一鬼在用朱砂畫符。

屋內安靜,各自認真。

就這樣過了兩天,這種日子安生到讓閆稟玉恍惚,她到玉林是真的來度假的。

然而第三晚,平靜的湖面乍然被投石,驚起了波浪。

原定計劃七點半,馮漸微去偷取值班本,負責覆原內存卡的店鋪在七點打來電話,說恢覆成功了。馮漸微走不開,就由活珠子開車去取。

雙管齊下,勝利在握,明明就差臨門一腳,施了障眼法的馮漸微卻被馮地支當場抓獲。馮守慈勃然大怒,當即召集年長的族老,聚集到祠堂來商討如何處理。

閆稟玉和盧行歧聞訊趕到祠堂,見到被壓著脊背跪在祖宗牌位前的馮漸微,他頭頸不屈地梗著,死活認為自己沒錯。

“我就拿個排班表怎麽了?是什麽大機密嗎?莫不是你們心裏有鬼,搞這麽大陣仗,還想壓我口舌,叫我閉嘴做冤大頭嗎?”

事沒查清,馮漸微一通嚷嚷,有理也失人心三分,閆稟玉向他使眼色,讓他別激動。但他像炸了刺的小獸,渾身的憤怒和委屈。

“啪!”

馮守慈上前狠抽了他臉一巴掌,豎指斥責:“你現在無名無分,別說拿排班表,就連儲藏室的符箓法器都碰不得,在馮氏生活二十幾年,規矩不懂嗎?還做賊去偷去拿,教你的都學哪去了?”

這至於嗎?封建王朝嗎?家裏的東西又不是金銀財寶,怎麽就不能碰了?閆稟玉光聽就一肚子氣,正要上前理論,盧行歧拽住她,低語“再等等”。

這副局面目前看來馮守慈占上風,但未必不能化作馮漸微的優勢。

來祠堂之前,他們已經讓弄璋握珠去找活珠子,不知道還要多久到,只要證據得手,趁馮氏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就能一舉掀翻罪名,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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