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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那大約是一種癖好,能讓他心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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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那大約是一種癖好,能讓他心靜……

“兩個時辰, 就是四個小時,掘地三尺都足夠了。”閆稟玉覺得這障眼法,真是及時雨。

馮漸微知道障眼法, 問得細致, “障眼法施一人隱蔽四個鐘, 那我們同時三人, 惠及兄你有多少把握?”

“分開行動不是更掩人耳目。”盧行歧說。

馮漸微:“是的,但不利於我們偷潛入室。”時間拉得太長, 觀眾會提前立場, 選在戲臺開唱不久比較合適。”

在以前,府中聽戲都是熱熱鬧鬧的, 唱罷方離場,盧行歧不了解馮氏這邊, 才有這一問。

“施障眼法時, 須保持分身的真實,術法效用大打折扣, 我只能保證半個時辰以內, 不會被人發現。”

“我們族人都會術法,能瞞得過嗎?”馮漸微再問。

盧行歧挑眉看去,目光微揚, “保你父親也看不出真假。”

馮漸微點點頭。

一個小時,雖然著急, 但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閆稟玉認為可行,“要不就這樣做?”

馮漸微想了想, “同意。”

活珠子聽大人的,“我也行。”

還遺漏了一點,盧行歧提出, “搜查他人房屋,如何進門?”

閆稟玉:“對啊,我不會撬鎖。”

“圍壟屋日夜有人巡邏,院裏一般不鎖門,鎖門了恰恰證明有貓膩,不過鎖了我也有辦法。”馮漸微拿出一根帶勾的鐵絲,嘴角邪笑,“我們馮氏屋子的窗戶都是老式插銷,木窗久了木頭收縮不齊,窗縫變大,鐵絲伸進縫隙勾起插銷便能開窗。”

連操作步驟都有,閆稟玉懷疑他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看來你爬窗挺熟練的。”

馮漸微把鐵絲交給她,嘿嘿兩聲,“小時候調皮,被老頭鎖進屋裏面壁,不給吃喝餓著。我都是爬窗出來吃飽了再溜回去,有時廚房上鎖防老鼠,就用鐵絲勾開窗進去,好幾回都沒人察覺。”

閆稟玉沖他比了個大拇哥。

“好了,就先這樣計劃,有變動微信通知。”馮漸微結束談話,帶活珠子離開院子,怕待的時間過長惹老頭疑心。

他們走後,屋裏恢覆安靜。

活珠子從茂榮堂端走的糖水碗還在桌上,閆稟玉拿去洗了,然後放好,等活珠子下次來給他帶走。

盧行歧抽出飲霜刀,橫豎瞧著。

閆稟玉走過去,從桌面抽了張紙巾擦手,順口問:“拿刀幹嘛?”

他將刀平放桌面,簡略一句:“刀身畫符,可以殺鬼。”

是記著昨夜她絮絮叨叨那些擔心了吧,閆稟玉心裏泛暖,“歇會吧,晚上不是還要施術法嗎?”

盧行歧看向她,知道是關心,笑說:“昨晚不是跟我要符,技多防身,不好麽?”

“那是我不知道畫符也耗費陰力,”閆稟玉將濕潤的紙巾揉成團,拋進垃圾桶裏,“晚上還要施障眼法,或許過幾天還要起陰卦,省點力吧。”

他每次大量耗費陰力後的狀態,看著真不妥,有種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飄渺感。

盧行歧沒說什麽了,再次抓起飲霜刀。

他也不是個能乖乖聽勸的,閆稟玉說聲“我去睡個覺”,就脫鞋上床了。

沒多會,後背陰涼感至,閆稟玉翻身向外。說畫刀的人,又坐過來,拈著她一縷發尾放指間摩挲。

盧行歧見被發現,松開手,卻被她捉住,將他的手放在她鋪散開的長發上。

“無聊的話,允許你玩。”

他極會蹬鼻子上臉,輕手摞開她的長發,直接湊身上床。他肩寬身高,一米八的床被他躺上來,瞬間壓抑顯窄,閆稟玉只能往裏讓,卻被他橫過一條手臂制止。

兩具身體擠擠挨挨,目光毫無距離,或許盧行歧就喜歡這樣,天熱有涼爽的懷抱,閆稟玉很舒適地接受。她擡高脖子,將他壓著的發絲都捋了出來,然後順理成章枕著他的胳膊。

發絲散在手臂上,更方便盧行歧觸摸了,閆稟玉枕在他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繞卷摩挲時,帶動手臂肌肉的細微變化。他還時不時用鼻尖蹭她額鬢,她想,他幾時有的這癖好?還是說,他只是想嗅她的味道?

閆稟玉在他懷裏調整姿勢,方便擡臉,“我昨晚用的洗發水帶茶花香,梧州府有茶樹吧,你還記得那樣的香氣嗎?”

盧行歧再去蹭她額鬢,回想著,“記得些許。”

“就是如此的。”閆稟玉描述過了,他依舊樂此不疲地撫弄她的頭發,她還發現他此時,眉眼少有的寧靜。那大約是一種癖好,能讓他心靜。

他破世,與她簽契約,這些日子以來,他們輾轉各地,馬不停蹄,危機無數。閆稟玉有的感受,他也有,即便強大如斯。她心底某處軟軟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盧行歧,你也好好休息吧。”

安靜午睡。

閆稟玉養足精神起床,盧行歧已經在飲霜刀上畫好符,略有得意地跟她說:“刀上施了斬祟刃的術法,刀過滅魂,鬼物聞之喪膽,更不會出現在你身周。”

他邊說,轉腕砍了套刀式,只見刀刃激出森森寒氣,比以往的鋒利多了些邪異的力量。

平時因為盧行歧在,孤魂野鬼不往跟前湊,現在飲霜刀就可以驅鬼,對閆稟玉來說太實用了。他將刀遞過來,她接過問:“飲霜刀變這麽厲害,能傷到你嗎?”

盧行歧說:“我施的術法又怎會傷我。”

“那就行。”閆稟玉適應了下飲霜刀的手感,心是放到肚子裏了,“盧行歧,謝謝你啦。”

她真的稀罕,道謝時,目光依舊在飲霜刀上,盧行歧望著她低垂的腦袋,嘴角輕彎。

吃過晚飯,六點半出門,半道上與馮漸微和活珠子會合。

下午時,閆稟玉仔細想了計劃,假如馮天幹和馮蔔會屋裏真有金條,那也不能代表是馮守慈給的吧。她將這個疑惑告訴馮漸微,他小聲解釋了。

“地方銀行與地方客戶的關系是很融洽的,特殊情況金條可以定制,老頭的金條背面都有屬於馮氏的標志,有些類似圍壟屋建築的圓形。”

“哇,還能這樣,你們有錢人的世界,真多姿多彩。”閆稟玉長見識了。

馮漸微嗐一聲,“沒你想的那麽好,我地位鼎盛時期,座駕就一輛二十來萬的車。有錢的是老頭,不及我。”

傍晚天邊還掛著道餘暉,不過短短幾分鐘,暉光收盡,被夜幕前的灰藍慢慢籠罩。

盧行歧還需要打傘,他們一起進入祠堂,戲臺搭好了,外圍幾張桌全是飲料和糖果餅幹。糖果餅幹都是那種紅袋印雙喜的包裝,很有逢年過節的喜慶。

現場很多孩子,追逐打鬧,笑聲尖叫不斷。為了不引起註意,閆稟玉和盧行歧共撐一把傘,小孩還對蓬山傘感興趣,圍在身邊哄鬧。

活珠子讓他們邊上玩,孩子們不樂意聽,還是馮漸微給他們一人塞了杯飲料才哄走。也恰好戲臺上道具擺齊,開始撥彈敲奏了。

馬上到七點,戲要開唱了,場子的大人孩子都找位置坐好,一下子清凈不少,只有彈奏敲打的鼓點陸陸續續。

客人的位置在首排,離戲臺有個三米距離,因為戲臺太高,得有個一米半,所以這個距離剛好適合觀瞻。馮守慈一家也坐前排,去搜查房間必須避開他們,所以行動時間依這幾人而定。

選了前排左側位置,馮漸微和閆稟玉盧行歧坐一處,活珠子在他們後排。

天也黑透了,閆稟玉收起蓬山傘,順便放出雙生敕令。她特地跟維持秩序的人員打招呼,“這是雙生敕令,沒有危險,你們別驅趕他們。”

馮氏的人見過敕令紙人,“這是以前的太太家的術法,我們都知道,不會驅趕的,客人別擔憂。”

那閆稟玉就放心了,弄璋握珠更是歡喜,飛去戲臺的幕簾上,找個好位置聽戲。

坐好後,馮漸微 用微信告知閆稟玉:【馮守慈每晚八點都會去鬼窟巡視,不會聽戲太久,等他們都走了我們再開始。】

閆稟玉回:【OK!】

活珠子熟悉圍壟屋,不需要多提醒,馮漸微再把馮蔔會的房屋位置發給閆稟玉。

閆稟玉看過,位置靠圍墻,近巡邏路線,有點難度。不過障眼法藏身,小心點,只需要趕在一個小時內返回便成。

彈奏樂聲忽而變得密集,戲曲演員準備進場了。

馮守慈一家三口也到了,坐在前排右側。

閆稟玉收好手機,看一眼盧行歧,他直腰端坐的姿勢像個老學究做派,目不轉睛地看向戲臺,瞧著渾然物外。

一小姐攜四女,踢著碎步,裊娜出場,小姐為首唱著:“憶昔恩州地,脫化蘇妲己,紂王多恩寵,伴駕在宮闈……”

桂戲是廣西本土劇種,從明代中葉開始發端,盛行於清代,最初的演唱語言為桂林方言,所以先行流行於西南官話片區,其中就包括柳州。所以閆稟玉聽得懂唱詞,有紂王蘇妲己,這出就是封神演義背景下的《斬三妖》。

怪不得盧行歧如此認真,看著熟悉的表演聽著熟悉的唱腔,心情不知是如何的雜味五陳。

閆稟玉聽得懂唱詞,但看不懂故事,她幹坐著等時機。盧行歧好似看穿她的百無聊賴,稍稍湊了過來,一面看戲一面跟她解釋出場人物,以及戲詞含義。

“《斬三妖》講的是姜子牙與妲己、胡喜媚、王貴人三位妖精鬥爭的故事,頭出場的正旦是蘇妲己,後四位為配合正旦表演的占,扮相是丫鬟。出場這段唱詞是蘇妲己的自述……”

他附耳說著,聲音不緊不慢,演員走位和背景伴奏的樂器,都能道出一二。閆稟玉對他的認識又深一層,不禁分心,側了眸光看他。

微微傾斜的身體,長衫隨著動作貼合腰部,綢緞柔光,襯得身段優美,言行舉止貴氣且有涵養。

此時的盧行歧,不是閆稟玉最初認識的那個陰暗男鬼。憶及往事,他心裏應該落差極大。

在盧行歧的引導下,閆稟玉欣賞戲曲的眼光跟上戲臺的節奏,也漸漸入了戲。

旁邊馮漸微忽然起身,閆稟玉精神一緊,從戲曲中脫離出來,“盧行歧。”

她提醒聲,盧行歧目不斜視地輕點下頷。

馮守慈一家三口不知幾時走了,馮漸微和活珠子借尿遁離開,等盧行歧施好他們兩個的障眼法,閆稟玉也要行動了。

五分鐘過後,“馮漸微”和“活珠子”回來,坐在座位,木木地瞧著戲臺。這便是分身吧。

在戲曲渲染的環境下,木訥的神情像認真,要不是閆稟玉事先知道,也分辨不出他們與真人的區別。

閆稟玉低聲問:“我可以走了嗎?”

“再等會。”盧行歧掩手召喚弄璋,他很快飛過來,“跟著你的姐姐,有什麽事讓握珠告訴我。”

“是。”弄璋接令,變成紙片貼在閆稟玉的肩上。

盧行歧右手垂於袖中,暗暗捏決施法,“去吧,萬事小心。”

他施法說話都沒有看她,閆稟玉明白人多眼雜,她利索地離開祠堂場子。

馮蔔會住的院子在馮氏圍壟屋的北面角落,離坐南的祠堂最遠,說偏僻都不為過。因位置恰好對望天門山上的鬼門關口,所以這片圍墻防守最密,閆稟玉為了節省時間,路上都在狂奔。

十分鐘後到達北院,閆稟玉一擡頭便見圍墻上巡查手來回巡邏,劇烈運動後心臟猛跳,她撐腰緩了兩分鐘。然後收著腳步到馮蔔會的屋子外,人貼在墻邊,伸手輕推,門紋絲不動。

門被反鎖了,還挺謹慎,她看眼圍墻上的巡防,轉而走到窗前,試著推動,也被鎖上了。這馮蔔會謹慎過頭了吧,邊上就有人巡邏,還害怕有偷嗎?還是心裏真有賊?

閆稟玉從裙子側兜摸出馮漸微給的鐵絲,用帶勾那端伸進窗縫,緩緩下移。因為房屋構造都一似,她很容易勾住插銷,手指輕提,再配合扣窗邊。

全程手勢幹凈利落,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窗戶縫打開,閆稟玉收起鐵絲,轉頭看巡防,趁巡查手不註意,緩慢地移開窗。她現在處於隱身,不能讓窗戶被看到無緣無故移動,所以得萬分小心。

一扇盡敞,她雙臂撐扶窗臺,腳一踩一站,人靈巧地越過窗框,閃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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