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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加劇情1000) 擊鼓山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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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加劇情1000) 擊鼓山巔,群……

“對了, 熒光綠色會飛的蠱種是傳音蠱,你別殺錯了。”閆稟玉不忘提醒。

盧行歧點頭。

十幾個回合的甩鞭,蠱種各處飛散, 不敢貿然進攻。即便寄生蠱再驅策, 也不會形成多大的威脅, 就是不知道它有什麽後招。

閆稟玉和盧行歧也已靠近通往薩壇的木梯, 回頭望,寄生蠱依舊停棲, 雙翅扇動, 暫時沒有異常。這原始蠱能共天壽,年紀不是白長的, 她總覺得它心思深沈。

“現在怎麽辦?”

“多數蠱種懼你,其餘的我拖住它們, 你看準時機過崖登頂。”盧行歧揮鞭擊殺一只蛇蠱, 說道。

“嗯。”登頂要盡快,留給回程的時間不多了, 閆稟玉扒住崖壁, 探頭去看被巨石蠱破壞的木梯。

木梯砸斷了兩根,原本能容雙腳,現在只能單腳通過, 還不知道有無松動。

收回目光時,閆稟玉不經意看到深淵, 一瞬間,那種拖著她下墜的幻覺又來了。她站在崖邊, 好危險,得離遠一點,她這樣想著, 卻不知自己是在漸漸走向懸崖……

盧行歧在對付蠱種,餘光一直在她身上,及時拽住她手臂將人扯了回來。他皺眉拉她到身後,揮鞭的間隙問:“你怎麽回事?”

被拉回來時,閆稟玉倏然清醒了,她清楚地意識到,這絕對不對勁。

“我……很不對勁,已經是第二次幻想跳崖了,是中了什麽蠱嗎?”

盧行歧想到什麽,眉宇凝重,“是迷心音出現了,它善識人欲,而你恐懼落崖,恐懼的另一面也是欲望,它正是捕捉到了這一點,讓你的恐懼走向真實。”

未過崖時,閆稟玉就擔憂無邊深淵,踏上木梯後才開始出現幻覺,那是不是表明,迷心音一直潛伏在附近?

“假如真是迷心音所為,可我沒聽到任何下蠱的旋律,你聽到了嗎?”

盧行歧又鞭落一只撲襲的蝶蠱,說:“迷心音以聽覺下蠱,但五感相通,我猜想它的一年一相進化了,可通過視或聞下蠱。我無心,修過心志,它沒那麽輕易迷惑我。”

五感相通,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迷心音了,閆稟玉可惜道:“那現在,登不得梯了。”

“是。”

他們心知肚明,得先處理掉迷心音,方能順利過崖。但是,其無形,如何窺探?

解決完一批蠱種,盧行歧回頭問:“適才你在看什麽?”

閆稟玉說:“巨石蠱砸壞過木梯,我想看那梯是否還能通行。”

盧行歧聽完,抽鞭出崖,鞭梢沿著崖壁輕輕卷上木梯,他收力試探,如此兩回,再甩鞭回來。

“木梯未松動,還可通行。”

閆稟玉點頭,蠱種逃的逃,死的死,寄心蠱按兵不動,大好的機會,卻只能幹等。

“除了跳崖,你還有無其他幻覺?”盧行歧又問了一句。

閆稟玉搖頭。

“嗯,你去尋個隱蔽處躲身,切記不聞不視不聽,我去會會寄心蠱。”其實盧行已有打算,寄心蠱強大的蠱能,應是運用巫蠱之力去驅役和擊殺其他蠱種。巫蠱之力的游絲他看得清,倒是可以抵擋一二,寄心於他也無用,只要一擊即殺,寄生蠱就不會威脅到閆稟玉。

“那你多加小心。”閆稟玉知道無心無可寄,不用擔心盧行歧,得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別給他拖累。她往石洞的狹擠處走,打著空間越密閉巫蠱之力游絲越少的想法,她找到洞壁一處凹陷,藏身進去。

盧行歧目送她的身影,直至消失,然後拖著繩鞭,緩步走向寄心蠱。

只要一擊即殺。

他想著,臂力下沈,錚然抽出繩鞭,刀光寒冽的鞭梢發出嗚嗚的嘯聲,如毒蛇般撲飛向前擊向寄心蠱!

寄心蠱紋絲不動,在鞭梢即將觸碰到它時,空中飛過一粒石塊,精準地將鞭梢打偏。

盧行歧順勢收鞭,看著憑空出現的春風蠱,鬢邊戴花,容貌極美,但不是昨夜死在他刀下的那只。

那春風蠱打量著盧行歧,怒目嗔聲:“柳條兒就是被你殺死的?皮相果然絕等,他受不住誘惑,死有餘辜。”

春風蠱的出現,盧行歧並不惱怒,而是輕輕勾起嘴角。這便是那只狡猾原始蠱的後招了吧,還有迷心音,藏在哪呢?

春風蠱被這邪氣的笑容晃了晃神,心底異動,下一刻帶刃的鞭梢暗鬼一般悄無聲息地甩到面前,驚詫之餘旖旎心思早散了個盡。他擡腿踢開鞭梢,點足前掠,手掌順著鞭身襲向盧行歧!

盧行歧掄鞭回甩,鞭梢偷襲向春風蠱後背,春風蠱被迫收手飛離,鞭梢劈了個空,重重落到地面,將石地打得石礫飛散,留下數個坑洞。

還未落穩,那繩鞭覆追擊過來,春風蠱移步躲避,身形掠飛,動作靈動輕巧。但繩鞭有如鬼魅般悄聲匿息,在他以為躲過去時,又無聲出現在身後,將他精美的華服都刺破幾處。

不知盧行歧如何運用的勁力,那鋥亮的鞭梢簡直像有意識,潛行追蹤,春風蠱躲得狼狽至極,反觀那鬼站定原地,好一個氣定神閑。不能再如此下去,那鬼有長鞭,他近身不得,於是向某處使了使眼神。

盧行歧註意到了這個眼神,眉尾輕挑,揮擊繩鞭,速度更快,招式更狠。好幾次纏著春風蠱的脖子去,刺穿他嬌嫩的皮膚,血色染開,片片荼靡。

春風蠱又一次掠高,被盧行歧的繩鞭卷住腿,正要將他扯落地。鞭梢盡是鋒利刀片,他小腿已是血跡斑斑,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的,這讓愛美如命的春風蠱惱怒不已,朝某個方向低吼:“快呀!”

兩次了,迷心音就潛藏在那個方向吧,盧行歧露出個冷笑,猝然收鞭,鞭梢猛地改向,狠狠擊打某處空氣。

數十下鞭撻,直到一道低低的哀嚎吟出,又短瞬消失,如同幻覺一般。

春風蠱落地後,眼看轉變的局勢,驚愕不已。迷心音迷惑不得盧行歧,竟是這樣就死了!

一陣轟隆的巨響,打斷春風蠱的思緒,就見漫天石塊兜頭砸下,他掩頭躲避,很快被壓在石堆底下。

閆稟玉躲得好好的,盧行歧突然出現,一把將她抓了出來,“迷心音已死,寄心蠱不知還有什麽動作,你需盡快過崖登頂,才能安全。”

他語氣又急又快,閆稟玉即便還有點懵,但記得他的囑托,把飲霜刀留下,說了句“你也要小心”,拔腿就往外跑。

將要跑到崖邊時,她看到從石堆裏蹦出的春風蠱,原來之前的蠱種只是為消耗他們的體力,寄生蠱的後招在這呢,真陰險。

同時春風蠱也察覺到閆稟玉的存在,順著她奔跑的方向,看到它們蠱種最忌憚的薩壇。他嘖了聲,疾步掠飛過去,欲擒拿住她。

“啪!”

一記震蕩空氣的嘯聲,爍著寒光的繩鞭攔住春風蠱的去路。

盧行歧擋在前,不可一世地睥睨著渾身破爛的春風蠱,笑道:“看清楚了,你的敵人,是我。”

春風蠱被這目光刺激到,繩鞭再次甩過來時,竟絲毫未躲,迎刃而上的用手臂卷固鞭身,震力猛扯!鞭梢的刀刃狠狠陷進肉身,他全然不顧,拼著股勁將繩鞭奪了過來!

“啊——!”春風蠱用內力震斷了繩鞭,恨恨地扔到地面,因傷重累及肺腑,不由地吐出一大口血。手背擦拭過嘴角,他揚起帶血的笑容,越過盧行歧看向扶著崖壁準備登梯的閆稟玉,放聲道:“接下來,我們見真章。”

春風蠱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盧行歧移步擋住他的目光,“廢話少講,有招就使出來吧。”

春風蠱扯扯嘴角,側過身形,背後驟然飛出一群飛蟲,身如墨黑,嗡嗡扇翅。

沈冥蠱?盧行歧眉頭輕皺,心底輕嗤,招數還挺多。

“去吧!”春風蠱一聲令下,沈冥蠱蜂擁而上。

盧行歧退後幾步,抽出飲霜刀,迎向沈冥蠱。

春風蠱在一旁觀戰,偷得片刻輕松,臟腑仍然頓痛,他咳嗽兩聲,對著空氣低聲:“沒法迷心誘情嗎?”

“無心?藏情?”

鬼身當然無心,藏情,藏在哪呢?春風蠱的目光落向崖壁外,忽而了然一笑,“我知道如何亂他心性。”

閆稟玉扶崖登梯,看不到石洞內景象,也不知盧行歧被沈冥蠱纏住,脫身不得。她這次只管過崖,視線不偏不倚,驚險踩過斷掉的木梯,身後忽傳來追逐腳步。

不知是敵是友,她謹慎地回頭,見是盧行歧,“你怎麽來了?解決完了嗎?”

盧行歧笑笑點頭,“是的,我們一起走吧。”

“這麽快?”閆稟玉嘀咕一句 ,沒多想,轉過頭繼續過崖。

忽聞一聲“劈啪”,像什麽斷了,閆稟玉餘光一轉,看到盧行歧踩折了木梯,整個人往下墜落,她慌張回步,伸手去拉他,“別!”

也是這抖顫的一聲,讓身在石洞內的盧行歧走神,被剩餘的幾只沈冥蠱咬上手臂,他揮刀削掉蠱蟲,極速向崖邊掠近,想一探究竟。

春風蠱飛身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表情若有所思,“往哪兒去啊,想逃呀?”

“不要!”驚恐的一聲。

那是閆稟玉的聲音,即便碰到危險,她不會如此撕心裂肺。迷心音,一定是迷心音,春風蠱有其二,迷心音怎麽可能只有其一,是盧行歧疏忽了。他更換招式,橫劈豎砍,招招直抵命門,逼著春風蠱後退,全然不顧肩上又落下幾只沈冥蠱。

春風蠱被盧行歧那股瘋魔勁逼得差點招架不住,身上好幾處掛彩,鮮血滴淌。正要催促迷心音,卻見他猛然頓住,彎腰捂緊胸口,刀也落了地,十分痛苦的模樣。

春風蠱楞了楞,對著空氣道:“你說他,心性動了?”

“哈哈!”春風蠱大喜過望,當著盧行歧的面撿起飲霜刀,用刀尖挑起他下頷,輕佻的目光觀賞他痛苦的容貌,“膚如白瓷,略帶病色,美則美矣,但過於陰戾。”

刀尖向下,在盧行歧肩頭劃開一刀,春風蠱哈哈大笑,“這是還你的,我身上的刀口,一下一下都還你!”

對於那些割在身上的傷口,盧行歧只是皺眉不解,絲毫沒有反抗。

“惠及,你別總逗同馨,他人小,心思又細,老給我告狀,手心手背都是肉,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讓我如何斷嘛……”

是阿娘,坐在梳妝臺前,拈著釵花,苦惱選擇的模樣。轉過臉時,她笑吟吟地在他身上劃了一刀。

“你叫行歧,可小字惠及,名是願你不隨大流,有所作為,字是隨你有所不為,願天恩惠及吾兒……”

是阿爹,在他因為爭強好勝而受傷,阿爹在他臥房,情真意切地勸說他。但說完話的阿爹,忽而怒相,又在他身上劃下一刀。

“哥,憑什麽你的祿根①長得比我還好,憑什麽你從小身體就強壯,我不要當總是生病的弟弟,我想要做哥哥,我要跟你換過來……”

是同馨,他早夭的二弟。像小時候對招練武那樣,同馨耍賴,握刀不小心割傷了他。

“盧行歧,我覺得,我們之間,至少應該,要有點信任的……盧行歧,你不會讓我出事吧……”

這些話,是閆稟玉說的。現在她正抓著飲霜刀,刀尖對準他的身體。

“閆稟玉……”盧行歧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無視刀刃,好像有什麽忘了,似乎很重要。

“對,我就是閆稟玉,來殺你了!”春風蠱笑著,將飲霜刀抵在他胸口,逼他退到懸崖邊上。

盧行歧看著眼前這張自稱為閆稟玉的面容,雙目興奮,表情猙獰。他兀自判斷,她不是這樣的。

隱約要抓到什麽,但卻尋不到頭緒,崖壁有身影移動,餘光望去,他看到另一個閆稟玉。腦中一線清明,他的目光下意識去追逐,在崖壁上一邊登梯一邊回頭的閆稟玉。

……

盧行歧踩斷了木梯,身體往下掉,閆稟玉著急去拽他,沒拽到,眼睜睜地看著他墜崖。

“不要!”

那種親眼目睹的無力,太絕望了,她嚇到嗓子都抖了。不過好在盧行歧抓住了木梯,可他只抓了單手,無法支撐太久。

“你等等,我想辦法拉你上來,我會有辦法的。”她安慰他,更安慰自己。

盧行歧在下面沖她笑笑,沒說話。

深淵無邊無底,人微小一點,搖晃在其中,好脆弱。閆稟玉看得心酸,挪開了目光,她不能受情緒影響,她得冷靜,才能更好地施救。

閆稟玉開始參考周邊環境,腦中迅速制定對策:她此時站在他墜落的前一梯,半米距離,得傾身過去才能拉他上來。可她腳下只有一塊木梯支撐,傾身加重力,她知道這樣無可操作性,不小心還會賠上自己。

必須得找個借力點,能撐住她和盧行歧的體重,才能多幾分成功幾率。她在崖壁上摸索,勉強找到一塊能用的凹縫,可以摳得進三根手指,不算萬全,但時間緊迫之下,只能先這樣。

閆稟玉右手抓穩崖壁,蹲下身伸出左手,“盧行歧,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

盧行歧舉臂去夠她的手,奮力地想握住,卻總是差一點,差一點。

他或許沒力氣了,閆稟玉遷就地低下身子,越來越低,直到快抓不住崖壁。眼看他總也抓不住,她最後著急了,“你不是會輕功嗎?腳蹬一下崖壁,借個力……”

說著,閆稟玉突然噤聲,她望著單臂吊掛的盧行歧,想到什麽,目色逐漸懷疑。

她見過他倒掛金鉤僅靠臂力就能抱她上墻的輕松,見過他飛崖走壁的靈敏,他又如此謹慎,過崖要用繩索綁縛彼此,怎麽會允許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關心則亂,這麽一想,這個“盧行歧”十分不對勁,明明前腳才去應付春風蠱,後腳就跟過來了。盧行歧再厲害,沒有陰力,對付春風蠱的身手和外掛,不可能這麽短時間能解決掉。

他不是盧行歧,極有可能是迷心音制造的幻覺!閆稟玉確定之後,起身扭頭就走。

她應該更警醒的,盧行歧那邊危機四伏,耽擱的時間,不知道會造成什麽變動。

“你要去哪?你不救了我嗎?”

“閆稟玉,救我!”

“救我啊,我沒力氣了,我要掉下去了……”

“盧行歧”在後面喊著,哀聲乞求。

一樣的面龐,一樣的聲音,那樣哀求,閆稟玉的心動搖。如果是她判斷錯誤呢,如果他真是盧行歧呢,如果……如果……

……

她獨自邁步朝前,但屢屢回眸,目色不忍、猶豫,也有恐懼,卻依舊向前。

盧行歧望著,腦海裏莫名浮現一句話:我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我覺得,只要有心,便無難事。

他唇邊慢慢彎出一絲笑,輕念:“閆稟玉……”

她才是閆稟玉,即便中了迷心音,仍舊百折不撓地堅定心性。比此時被控心性的他,聰明厲害許多。

“去死吧你!”春風蠱手腕轉刀,換個更容易刺刀的手勢,不料刀轉一半便動不了了。他愕然擡頭,發現盧行歧迷朦的眼神不知幾時變得隱晦陰狠,手掌直接握住刀身,將刀奪了過去。

“你……”春風蠱剛張口,盧行歧霍然半轉身,攀扯住他胳膊,邪氣一笑,竟拖著他往崖下跳!

春風蠱本相之外,可止血生肌,那假如形體不再,生機如何而來?

墜落的過程中,盧行歧將刀刺進春風蠱胸口,輕聲道:“去死吧你!”

胸口傳來劇痛,春風蠱驚恐不已,朝著石洞某處大喊:“救我!快救我!”

然而他唯一的希望,卻被憑空飛來的一把血光森然的刀戳刺,死死地釘在崖壁上。

很快,驚恐的叫聲被暗流濤聲淹沒。

血淋淋的崖邊,一只手慢慢攀了上來,然後是第二只手,同樣的血淋淋,形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被“盧行歧”的聲音追趕著,閆稟玉終於過了崖,再爬三塊木梯就能登頂了。她忍住不再回頭,手攀腳蹬地爬上去。

她不知道滾氏已經五年未進聖地,自然無法檢修木梯,在踩到第二塊木梯時,因木質腐朽斷裂,她踏空整個人猛地往下掉!

掛在崖邊的盧行歧望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心猛地揪緊,幸好閆稟玉反應及時,手腳配合地踩到底下的木梯,最終穩住了身體。

驚險過後,閆稟玉突然發覺“盧行歧”的聲音消失了,像是有心靈感應,她轉過頭去,先看到空蕩的崖壁,再看到同樣處境堪憂,掛在崖邊的另一個盧行歧。四目相望,疑惑,確認,她張了張嘴,露出個笑容,不過眼圈也紅了,瞧著從未有過的楚楚可憐。但她很快轉過頭,繼續攀爬。

在她順利登上山頂後,盧行歧縱力翻身進石洞。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到洞壁拔出飲霜刀,向寄生蠱走去。

外邊天色灰沈郁結,氣候似乎將變。

飲霜刀上的鮮血結成冰霜,嚴寒天氣,聖地是要下雪了麽?

盧行歧舉刀向寄心蠱,眉頭一挑,譏諷聲:“你也不過如此。”

盡管他受傷幾處,此身衣衫狼狽。

“殺了我,你會後悔。”寄生蠱說話了,嗓音沈沈,像成年男性煙嗓的聲。

沒有把柄可使了吧,無力的威脅,在盧行歧聽來,十分可笑。他抓怨鬼惡鬼時聽得許多,都膩了。

盧行歧笑了笑,眼底盡是不屑,“你以為我不敢?”

寄生蠱立起幼態的孩身,面容冷淡,挑釁道:“你且一試。”

飲霜刀刀尖逼近,盧行歧遠望薩壇,閆稟玉已經拿起銅鼓。幾經劫難,她衣衫難免不整,發絲亂在兩鬢,被寒風吹拂著,可她高昂起頭,目光那麽堅韌。

寄生蠱對她已經沒有威脅了。

“那我便一試。”飲霜刀穿膛而過,將寄生蠱剖成兩半。

就在此時,銅鼓擊響,渾厚莊重的鼓音一聲一聲地,傳遞向聖地的每個角落。

盧行歧拔刀,向外走去。

聖地蠱種聞聲傾巢而出,於是天地間盡是窸窸窣窣爬行和撲騰扇翅的聲響,無數的蠱種匯聚在薩壇下的石地上,朝拜向在山巔站立、代表薩神的閆稟玉。

銅鼓擊響,象征巫蠱之力的游絲,在半空中發出微弱的弧光,碰撞,漂浮,如火樹銀花一般綻放在空中,點亮了這片陰翳的天。閆稟玉陷在如此一片景色,容光瑰麗若仙,只是神色有些迷茫。

當她看到站在崖邊的盧行歧,目光相觸,處境皆安,她不由笑了笑。

笑時頰邊那滴滑落的淚,更叫她有了悲憫的神性。

……

在山下等了兩日的滾荷洪也聽到了鼓聲,她極目遠眺,見九十九堖的結界迸發出弧光,那便是聖地的巫蠱之力。

山底的毒蟲蠱蟲也聽到了鼓聲,聚集到界門外,匍匐朝拜。

望著這一數十年未現的盛景,滾荷洪忽覺胸口滾燙。

擊鼓山巔,群蠱畢集。

他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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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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