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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修) 春風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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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修) 春風蠱

那如果沒有樹, 他會像最初那樣飛撲跳下嗎?

閆稟玉回頭,看見崖外暴雨入註,雨點飄灑成流, 匯進洞內。降溫了, 風摻潮氣, 陰寒凍人。

“所以我說你理智, 沒有陰力跳下來也是死,你比較重, 還可能砸到我, 造成二次傷害。當然是權衡過再行動比較好。”她想,因為契約, 他們幾乎是共生的關系,無論如何, 盧行歧不會讓她出事。譬如他一直承諾的那句:我不會讓你死。

盧行歧沒說什麽, 眼裏情緒淡淡的,猜不透。

都墜崖了, 閆稟玉不想深究, 看眼前處境,這下真得在這歇息,等雨停了。

好冷呀, 閆稟玉抱臂縮緊身體。

盧行歧走動過來,“往裏去, 溫度變化沒那麽快。”

他們所處的崖壁缺口挺深,黑漆漆的望不到頭, 閆稟玉有點怵,“裏面會有蠱種嗎?”

盧行歧走在前,“進去才知。”

閆稟玉跟在後面。

山洞果然深,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他們打應急手電,走了三四分鐘感覺到溫度變暖才停下,就這還沒到盡頭。

“在這休憩吧。”閆稟玉提議。

盧行歧嗯了聲。

閆稟玉用手電掃看四周,沒發現什麽異常,找了幹燥平坦的地面,直接坐下歇息。肌肉的疼痛是後續才緩慢浮現的,動作一牽動,酸痛得她嘶嘶喘氣。

物資在盧行歧那裏,他把包放石頭上,找出氣罐點火,再拿上保溫毯,放到閆稟玉身旁。

氣罐能照明和取暖,足夠了,不需要保溫毯,閆稟玉說:“我不冷,用不上保溫毯。”

盧行歧將保溫毯平鋪在地,“地上涼,坐上面吧。”

閆稟玉固有思維,想不到保溫毯還能這樣用,地上雖然平坦,但難免有沙礫硌人。誰會跟舒坦過不去,她乖乖挪身坐上去,說:“謝謝。”

盧行歧沒吭聲,借著火光在背包裏翻找什麽。

休息會了,閆稟玉開始檢查傷勢,她脫下外套抖開,看到上面慘不忍睹的被樹枝勾掛的破洞,感慨彈力速幹材質救了她,布料未撕開,更好地保護了她的皮膚。放下外套,再看手臂和腿,只是有些剮蹭,疼痛集中後背,她檢查不到,感覺不是皮外傷,是青了腫了。

薩神保佑,運氣不錯,化險為夷,想來還會這樣幸運下去。閆稟玉樂觀地想著,盧行歧忽然捧著什麽到眼前,火光微微搖動,她看清是創可貼、消毒酒精、外傷藥膏這幾樣藥。

那是閆稟玉備在包裏做急用的,原來他在翻包找的是這些。

“擦藥嗎?”盧行歧問。

其實擦不擦都一樣會好,閆稟玉想拒絕,他徑自挑揀藥品,對上面藥品名稱疑惑,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眉頭糾結。

尋常語境的簡體字,他連猜帶推,也能理解到,可藥品名稱不在常用語態裏,所以他萬分疑惑。閆稟玉被他局促的模樣逗笑,呵呵笑了幾聲,短暫忘記疼痛。

盧行歧擡起目光,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笑了,但很快猜到是因為他對這個時代的文字陌生。盡管知道她沒惡意,他還是有絲不堪,“別笑了,告訴我是哪個藥。”

閆稟玉收起趣味,指綠盒的外傷藥膏。

盧行歧選出藥膏,放好其他藥品,慢條斯理的撕開包裝,旋轉管蓋,輕推管尾擠出藥膏。

“我幫你。”他說。

心平氣和詢問的語氣,閆稟玉覺得不該拒絕這份好意,她穿著背心,直接伸出手臂,“嗯。”

因為聖地限制陰力,盧行歧夜間的視線不比從前,他打開手電,立在他和閆稟玉的中間,趁亮光塗抹膏藥。

盧行歧撚了藥膏在指肚化開,再輕輕抹過閆稟玉手臂的擦傷,動作柔中帶穩。外傷藥膏含中藥成分,抹開在皮膚,涼絲絲的,一股醒腦的薄荷味散開,有點沖,她吸了吸鼻子。

“疼是嗎?”盧行歧也不擡地問。

是疼,不過與他上藥無關,閆稟玉也不知道他問的是哪層意思,就直說:“疼。”

盧行歧抹完一處傷口,繼續在指腹化膏藥,“你不應該去追藏象,它有智力,見我們識破它的改道吞景,會另生謀策。”

閆稟玉說:“好不容易找到藏象的破綻,讓它跑了可惜,我們再受困的話時間來不及。我有信心對付它,只是沒想到它還會誘敵,蠱種冊上不是說其智不多嗎?”

“蠱種冊編撰多年,一年一相,不免變化。”盧行歧指腹又抹過一道傷口,說道,“惜命就顧自己安全,你即使拿不到傳音蠱,滾荷洪也會如你所願的。”

他這話,挺崩人設的,因為在閆稟玉心裏,他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鬼,也曾利用她的性命去破太極陰陽陣,如今卻跟她說安全更重要。

“我想拿到所有的傳音蠱,也許可以篩選出歷代滾氏家主的記憶。”

盧行歧動作一滯,擡眼看著她,“是為了契約?”

閆稟玉點頭,“嗯,這不也是你樂見的嗎?”

“不必如此。”盧行歧說著,低下眼繼續塗抹傷口,“我承諾過不會讓你死,即便契約無法完成,我也不會讓你出事。”

他們之間的信任是從守燭壯寨開始的,沒過幾日,他這樣坦誠,不怕閆稟玉反過來拿捏他嗎?突然發覺,她並不了解他,“你不想早點查清滅族真相嗎?”

盧行歧說:“我等了百餘年,也急切過,逝者已去,其實早或遲,沒有差別。不易之事,總要受蹉跎。”

“沒有差別,但會煎熬。”閆稟玉說。

他沒說話,拿手電起身走到另一邊,繼續給她塗藥。

他十指如蔥素凈,擦藥的動作別是好看,閆稟玉歪著腦袋看了片刻,喊他:“盧行歧。”

“嗯。”

“我與你想法不同,懸而未決的心情很重,等了那麽久,肯定想快點查清。我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我覺得,只要有心,便無難事。”

盧行歧笑了笑,“閆稟玉,這就是你。是個普通人,但不屈不撓,有莫大的勇氣。”

所以他才信,她能到達高順衙安,擊響銅鼓。

閆稟玉默了默,覆雜地道:“其實我也有私心,我也想早日查清,滾氏祖輩有沒有迫害你全族。”

盧行歧:“今時人只看眼前,那些與你無關,毋需顧慮。在聖地我沒有陰力,你記住,凡事先顧自己。”

讓他顧她自己,難道他在聖地就不危險嗎?這種突然的捉摸不透,朦朦朧朧,勾起閆稟玉想更進一步的心理。人對未知總是好奇,她看著盧行歧問:“那你呢?為什麽要跟著我進來?”

因為共壽契約,因為要獲得傳音蠱,因為想盡早確認滾氏跟黃家有無密謀,聽到這句話,這些可能在盧行歧腦海過了個遍。山洞昏暗,僅有的光亮在他和閆稟玉中間,她雙眸被光色映襯,攝人的鬼魅一般。

“助你。”他簡潔一言。

她再問:“你不是說我不屈不撓,有莫大的勇氣嗎?助我幹嘛,這不互相矛盾麽?”

藥擦完,盧行歧拿東西起身,到閆稟玉腳旁,轉了話題,“腳方便的話,你將衣料卷上去。”

閆稟玉卷起褲腿,看他細細上藥,有耐心,她偏不如他願,提醒聲:“盧行歧。”

直到擦完藥,盧行歧關閉手電,到一邊坐好,氣罐的火光不大,他神色晦澀不明。才回:“你就當我矛盾吧。”

崖外的雨聲時不時傳進洞內,不知道還得耽誤多長時間,不如拿來睡覺,再挪用睡眠時間趕路。閆稟玉沒再說話,在保溫毯上躺下,拉外套蓋住上身,昏昏沈沈睡去。

聖地不知是否變季,山洞裏面溫度驟降,閆稟玉睡夢中感受到寒冷,蜷縮手腳,本能地靠向打火氣罐的熱能。挪動著挪動著,碰到阻礙,她微微睜開雙眼,看到一枚盤紐扣,深色質地,熟悉。

那是盧行歧長衫右衽的一枚紐結,他躺下來了,她微擡臉,撞見他沈靜的目光。他發辮搭在肩上,垂下來,不見白發。

“你頭發變黑了,在這裏,你真的跟個普通人一樣,身體也有溫度。”閆稟玉似夢非夢的聲。

她說著,靠近過去。

“只是假象。”盧行歧道。

他聲音如同初冬的清冽,有著蕭索,閆稟玉回:“我親眼所見,就不是假象。”

山洞深處的黑暗是瘆人的存在,又冷,她不排斥,縮進他懷裏,慢慢閉上眼。

“你聽著外面,雨停了喊醒我。”

“嗯。”

……

閆稟玉自然醒的,山洞裏燃起了火堆,暖烘烘的,打眼四望,不見盧行歧。她找背包翻出計數器看,推算出自己睡了近三個小時。

能弄到柴火,雨肯定停了,閆稟玉趕緊收拾。盧行歧在這時回來了,握著那把被她遺失的飲霜刀。

“你真把它找回來了!”飲霜刀鋒利,輕便好使,能找回來太好了。閆稟玉去接過刀,檢查刀刃,再收入鞘。

她問:“外面雨停了嗎?”

“停了。”盧行歧走到篝火堆旁,問道,“我已掛好繩索,需要你自己攀登上崖,你行嗎?”

不到三十米的高度,有繩索登崖,閆稟玉覺得不成問題,她點頭說:“可以。”

於是盧行歧挑開篝火,滅掉炭塊,勾住背包起身,“那走吧。”

“嗯。”

出了山洞,到崖壁缺口,一條繩索明晃晃地墜在那,就如盧行歧所說,他上過崖頂。閆稟玉問:“你上去有感覺到藏象的存在嗎?”

盧行歧撈繩在手,說:“沒有。”

“那就是改道吞景都消失了?”

“暫且如此。”盧行歧學著閆稟玉的結繩手法,繞了個攀登結,遞給她。

閆稟玉接過繩結,檢查一番,再套到腰上,“接下來怎麽做?”

盧行歧道:“我先上去,以繩甩三下停一下兩個周期為信號,你再行動。”

信號的行為謹慎,閆稟玉讚同地點頭。這幾個蠱種一年一相,蠱種冊的判定也不準了,不見不代表藏象死了,是得小心,見機行事。

盧行歧站到崖壁邊緣,準備離開。

閆稟玉叮囑:“這蠱既然好惡趣,如果還活著,估計在崖上某處視奸我們,欣賞我們的狼狽,你也要小心。”

盧行歧應了聲,手抓崖壁,雙腳踢高,縱身飛起,猛一下不見了身影。

片刻後,閆稟玉腰間繩索晃動,三下停一下,循環兩次,盧行歧準備好了。她來到崖壁邊沿,先往上看了看,確認無突發隱患,再一手撐扶崖壁,一手拽緊繩踏出身體。

有了盧行歧的助力,閆稟玉不需要費勁地找抓握支點,只要稍微承托身體攀爬,很快到達崖頂,伸出手抓住平地。因為頭身還在崖下,看不到地面情況,手不知道抓到什麽,被割了下。

繩索纏在藤蔓上,離崖邊有點距離,盧行歧在收繩索,即便看到閆稟玉手被割出血,也沒辦法去幫她。

閆稟玉顧不上那麽多,雙手一齊抓住地面,腳蹬崖壁,用力撐高身體。然後腿跨上去,擰身翻了上來!

她上來後,盧行歧便放繩去到她身邊,扶人起來,“沒事吧?”

閆稟玉站直身,喘了好幾口氣,平覆緊張的氣息,才回:“沒事。”

她環看周圍,之前改道的懸崖變成尋常草葉掩映的小徑,看來路出現了。手指感到一片濡濕,她低眼看,中指劃破道口子,正汩汩冒血。

“幫我找個創口貼。”閆稟玉跟盧行歧說。

“貼”這個詞很好聯系,盧行歧不用問,就從包裏精準地找出細長的創口貼。

手指不停出血,閆稟玉甩了兩下,目光不經意間捕捉到什麽,楞住了。盧行歧已經找到創可貼,正過來,她阻止道:“你拿錯了,那個不是,再找找。”

盧行歧確定是,剛要問,她快速使了個眼色,他閉了口,乖乖再去找。

“你說你,辦個事都辦不好,就那點東西還能拿錯……”閆稟玉嘮嘮叨叨的,一口不饒人的話,並手舞足蹈地指揮。

“那那,就那個,認清上面的字了,九年義務教育普及,現代沒文盲,別招笑話了。”閆稟玉手指點點,落下時擱在手臂,悄然摸上飲霜刀的刀柄。

“看完了就拿來給我,我手疼死了,快點!”閆稟玉佯作生氣,腳一跺,借機抽出刀,臂力朝下猛揮側方!

只見半空中一顆血點被切成兩半,飄揚飛散,如漣漪一般蕩開,直至消失。

血點不落地,肯定是被什麽沾住了,透明的物質,除了藏象,還能是什麽。

閆稟玉收了刀,捏緊手指止血,那邊盧行歧撕開創可貼,拿來給她,“藏象滅掉了?”

“嗯。”貼上創可貼,閆稟玉才真正松口氣,藏象終於滅了,也算因禍得福了。

“閆稟玉,你看前方。”盧行歧去收繩索,突然說道。

前方不是出現的正確道路嗎?閆稟玉轉臉看去,卻見原本的小徑變成一堆落石,這才是真正的實景。好一出計中計,這藏象好生厲害,就剩半拉還能夠吞景,不過危機終於解除。

“趕緊走吧,不能再耽誤了。”她去幫忙收繩索,裝進背包裏,再次上路。

耽擱幾個小時,閆稟玉對藏象的地盤有陰影了,腳不沾地地快溜,生怕再出個藏象,那得折騰死。

走出半小時後,盧行歧才喊停閆稟玉,“越進腹地越危險,欲速則不達。”

閆稟玉回頭望望,早已遠離了,她也累極,確實該休養精氣,“那再走半小時我們找地休整十五分鐘,再出發。”

盧行歧同意。

很快到時間,休息十五分鐘,已經近六點。其實這時候閆稟玉已經很餓,但想著白天占用了睡眠時間,就再堅持堅持,走到七點就晚上了,屆時再休息過夜。

閆稟玉計劃著,和盧行歧再次上路。

本來雨後氣溫又降幾度,隨著日光隱去,夜更冷了。

此時近七點,天際還蒙蒙亮,視物不成問題,但因為氣候寒冷,閆稟玉決定提前休息。

盧行歧對氣候感知不靈敏,聽從她的決定,去尋適宜的過夜地點。

聖地樹多藤蔓多,過夜地點理所當然選在樹上,可以避免地面的危險,真有事又能從藤蔓撤離。擇好地方,接下來是撿柴,天冷要有足夠的保暖物資。

夜裏危機潛伏,他們沒有分開走,盧行歧在前撿粗枝,閆稟玉跟後拾些引火的碎枝。

森林裏不時有蠱種鳴聲,似蟲叫似鳥啼,此起彼伏,一聲乍然一聲,挺嚇人。

不敢離過夜地點太遠,雖然還差點柴火,但盧行歧仍舊回身,對閆稟玉說:“回去吧。”

閆稟玉還能再抱些柴,“要不再撿兩分鐘?”

盧行歧搖頭,“此地不宜久留。”

他可能感知到什麽,閆稟玉不啰嗦了,掉頭原路返回。

盧行歧墊後,讓閆稟玉走在前面,一路上倒沒聽到多少蠱種鳴聲,天也更黑了。沿途看到枯枝他會順手撿上幾根,以確保能夠燃燒整晚。

正走著,頭頂赫然傳來展翅聲,撲騰起風,聽得出來,體型很大,不知是什麽蠱種。閆稟玉猝然停步,不敢動了,想著等蠱種離去再走。

盧行歧離她兩步遠,也沒再動作,和她想法一般,屏息靜氣地等。

只聽到頭頂重重撲騰幾聲,抖落樹葉,之後有飛起的動靜,翅膀扇出的風狂烈,瞇了閆稟玉的眼睛。

又聽得一聲長長的嘶叫,展翅遠離,風也停了。

閆稟玉再睜眼,看到樹林中有什麽在飄,紛紛揚揚,是落葉嗎?又不太像,長條狀的,更似有布帛掛在枝上。

四周靜得詭異,蠱種好像都消失了,閆稟玉回頭輕喊:“盧行歧?”

身後不見人影,只有樹,和樹下飄揚的東西。

他去哪了?

閆稟玉直覺碰上蠱種了,還是厲害的,她確定這片樹林不是他們進入的樹林。林下空曠,所謂的原路返回只是大概的路線,不至於偏離,所以沒在意,是不是誤入什麽地方了?

有手電,閆稟玉不敢開,怕招來東西,她小範圍走動,看能不能找到盧行歧,或者走出去。

樹下長條物飄蕩,真像吊頸的白綾,如此想法,腦中開始聯想翩翩。越走,長條物從身邊飄過,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唰拉聲,似有什麽迅疾的影子飛掠而過。是鬼嗎?閆稟玉下意識聯想。

不對,聖地無陰力,不可能是鬼影,這樣安慰自己。然後,有什麽拂過她的臉,輕柔細膩的觸感,真是布帛。夜裏看不清顏色,只覺得是暗淡的灰白。

是誰在樹林裏掛了這麽多灰白布帛?

起風了,布帛招展,接連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空曠遠傳,像有許多人在林間竊竊私語。

詭異的地方,不可名狀的現象,閆稟玉手臂僵硬,有些腿軟,幾乎抱不住柴枝。

又一塊布帛撫過閆稟玉的臉,輕柔得像肌膚細膩的柔荑撫摸,耳邊似乎有笑聲縈繞,忽男忽女。她繼續走,林中布帛紛紛飄纏住她的身體,似有無數只手觸摸著她,耳邊笑聲忽轉為男聲,低沈磁性,吹著熱氣進她耳心。

閆稟玉胸口一燙,咽了下幹燥的喉嚨,心中隱約有了猜測:蠱種冊記錄更全,訴春風蠱化人形,仿人習慣,喜簪花好裝飾,帛帶拂掛於樹林,如絮柳飄飛。

這是絮柳林,春風蠱的棲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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