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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加字) 寄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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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加字) 寄心蠱

絕了!這說法, 鬼不是人,閆稟玉入聖地還是算一人!

馮漸微激動地擡屁股,想要拍桌認同, 但猛地想起什麽, 閉了嘴坐下。他腦子飛速運轉, 開始懷疑滾氏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非要閆稟玉進聖地找傳音蠱,而不是直接給她。

“不可, 這不符合規矩!”

“不要去挑戰聖地的規則!”

“別拿聖地冒險!”

長老們守舊, 不同意。

滾荷洪安撫下他們的抗拒,沒下定論, 而是對盧行歧說:“九十九堖聖地有悖於現實世界,裏面的陽光不煞陰, 鬼物能自如在白日行走, 但同時,陰力也無法使用。聖地巫蠱之力橫行, 不乏噬魂的蠱蟲, 一入界內如白身,門君,你還要進去嗎?”

不得罪長老, 將利弊講明,讓他自行決定。挺公平的處理方式, 但他能感覺得到,滾荷洪在偏向閆稟玉。至於這個偏向, 是為了方便在聖地“埋伏”他,還是真心為閆稟玉,就不得而知了。

盧行歧審視地看著滾荷洪, “如若我仍堅持,滾氏能讓我進入聖地嗎?”

滾荷洪頂住長老們壓迫的目光,說:“理論上可行。”

滾荷洪一言,長老們急得渾身用力,餐桌都給搖晃了。

“你別太過了,雖然現在家主之位懸空,祭師最大,但也不能視聖地為兒戲。未經商榷,你一人無權決定。”一位長老起身斥道。

滾荷洪也站起身,腰間竹筒串響,細聽還有爪子爬撓的動靜,“家主離開前就將滾氏的決策權交予我,我怎麽無權決定?”

滾成怒不擇言:“她都消失多少年了,無影無蹤,還算什麽家主!”

滾荷洪猛一拍桌,“滾成,我再講一遍,家主之位仍屬滾衣榮,她不發話,就沒有任何人能取而代之。”

滾荷洪久不居老宅,遠程指揮慣了,還跟年輕時那般氣焰勃然。滾衣榮已經失蹤二十餘年,要不是她堅持,家主之位早就易主,滾成看不慣她很久了。

“什麽叫無人取代,那你為何又開聖地,不是自相矛盾嗎?”滾成言有別意。

滾荷洪冷睇他一眼,竹筒的蠱蟲感知到主人變化,蠢蠢欲動,“你明明知道,我為何開聖地。”

不單滾成知道,其餘兩位長老也知道,開聖地的行為也是幾人協商過的。他用眼神示意其他兩位長老聲援,明明他們也反對,卻畏首畏尾,不敢站出來抗拒。

滾衣榮是伺蠱的好手,滾荷洪手掌她留下的蠱蟲,這兩個老家夥忌憚著。

滾成一拍桌子,氣憋心裏,作罷了。一個沒有異能的小丫頭,光靠滾氏血脈是走不到高順衙安的,且再等等,只要滾荷洪此次失敗,就能卸掉她的決策權,便不能再驅使他們。

飯桌上,滾氏內部出現矛盾。

馮漸微以為進聖地一事,滾氏有陰謀,可這現場開撕的狀態,又讓人疑惑。

滾荷洪在吉昌寨是和藹阿婆形象,閆稟玉少見她冷臉,現在發起脾氣,壓迫感十足,果真是大家族的二把手。

這些人都忙著說話,剩了好多好吃的,活珠子還在夾菜,餘光一轉,有個熟悉的身影挪近,轉瞬到眼前。

“你……”他眼看祖林成擠到閆稟玉身旁,挨著桌沿,微微探身沖滾荷洪笑。

“祭師阿婆,妖可以進聖地嗎?”

祖林成出現突然,突然坦白自己妖的身份,滾荷洪楞了下,沒回話。

閆稟玉扯祖林成衣角,小聲講:“這是滾氏的餐宴,你怎麽混進來的?”

祖林成側過頭,笑臉以對,“我活了幾百年,最擅長跟人打交道,混頓飯吃還不簡單。”

閆稟玉:“你要進聖地做什麽?”

祖林成眼珠子一轉,又是一條壞主意,“閆稟玉,我陪你吧,鬼進聖地陰力都用不了,跟廢物一般。可我不同,我妖幻能力可以與聖地的生物一較高下……”

還沒推銷完,背後有只手卸住她胳膊,猛力一掄一甩,將她整個人扔了出去!

道旁就是吊腳樓,這一扔,眼看要貼上墻,祖林成半空一個躍身,伸腿蹬向墻壁,屈膝再一借力,疾撲向盧行歧這個罪魁禍首!

“公平競爭,你居然不講武德來陰的!”

閆稟玉見形勢不對,早踢開了自己椅子,同時提醒:“阿渺撤!”

“哦!”看祖林成旱地拔蔥的勢頭,這桌飯菜不保,活珠子眼疾手快地端走一碟炸油果。

盧行歧一直背對著祖林成的攻勢,待她以為勢在必得時,這鬼一個閃身不見了,她沖過空椅子直撞餐桌。

“你陰我!”

“乒呤乓啷!”

餐桌倒了,祖林成落了一身的菜和湯汁,剛好摔到滾荷洪跟前。她稍整理儀態,臉皮奇厚地笑道:“祭師阿婆,妖能進聖地嗎?”

依舊執著。

滾於風護在滾荷洪身前,皺著眉,埋汰地看狼狽的祖林成。

滾荷洪嘆氣,這頭不點,還有得鬧。妖當然能進聖地,只是未知妖體有什麽反應而已。

“可以。”

“好了,閆稟玉,你選誰?”祖林成轉過頭,笑問。

盧行歧現身到閆稟玉面前,擋住祖林成狗腿的笑臉,看著她,一樣問:“你選誰?”

這場面,瞬間從懸疑陰謀變為奇怪的火葬場,馮漸微猛翻白眼,真是亂套了。

老實說,閆稟玉沒想讓誰陪著進聖地,這是她的家事,然後順帶推一下契約的進度。滾氏的立場未知,盧行歧也不適合進入一個於他而言弱勢的地方。

盧行歧比較近,她一步過去,附在他耳邊小聲說服:“你該不會是聽到高順衙安的葬骨,才要進聖地吧?那裏沒有陰息可取。”

他配合地傾腰,微微側過臉,“我知道,滾氏葬骨是露天葬,無陰息可取。”

“那你為什麽要去危險的地方?”閆稟玉尚且算滾氏血脈,荷洪阿婆不至於會對她下狠手,她獨自入聖地只是面對內部環境和不明生物。但盧行歧不同,他幾乎是其他流派默認的敵人,難保有心人不會渾水摸魚。至今她還不太清楚,找傳音蠱是不是一個圈套,但看滾氏內部互搏的狀態,又不太像,所以懷疑。

“那裏面,真的很危險誒。”她重點強調’危險‘二字,現場人多,不好說太白。

盧行歧沒有回答,反倒說:“危險不正好,我死了斬緣,你不就自由了嗎?”

他眉尾微微挑起,用那種意趣的眼神看著她,意思是,危險不正合你意嗎?那意趣裏,也透露出一絲忘我的自信。

他們距離很近,閆稟玉擡眼就是盧行歧的臉,他的言辭,和這張玉面,真的一點都不嚴謹。她想問他你確定嗎?但最後沒問,他心機深到不做任何一步無用功,連最初的金子都能做文章,她能看出的東西,他自然也能看出。

“我選……”

閆稟玉伸出手指,眾人目光匯集,猶自猜測。

“……他!”

最後直指盧行歧,還是全了他的意願。

祖林成是無關之人,閆稟玉不會選她,這是盧行歧早就料定的。挑起的眉尾飛揚,他轉首沖祖林成挑釁一笑。

祖林成身子一軟,半趴到地上,哭腔顫抖:“閆稟玉,你好狠的心。”

出於禮貌,活珠子去攙扶祖林成,好心勸道:“姐姐,你別老看古早電影,現代劇的臺詞不吃‘虐’這套了。”

祖林成也就裝個樣子,妖生無趣,需來點跌宕起伏。不過她很好奇,明明自己妖的身份占優勢,為什麽閆稟玉會選在聖地沒有陰力加持的盧行歧。

“閆稟玉,你為什麽選他?”

閆稟玉說:“因為他比較厲害。”

進了聖地還不一定呢,厲害個屁!祖林成嗤之以鼻。

只有盧行歧知道,這句話的語境出自車馬關那晚。

終於消停了,滾荷洪讓侗寨的一個阿姨帶祖林成去換衣服,並讓滾於水跟著,迎送客人。

聖地開啟必然,幾位長老再抗拒也無濟於事,默認滾荷洪的決策,退場去整理被濺了菜汁的儀表。

既然決定進聖地,閆稟玉開始計劃,去跟滾荷洪確定進入時間,以及申請了解九十九堖裏蠱種的類目和信息。

時間確定為明日一早,至於蠱種信息,滾荷洪將此事交給管理蠱目的滾於風。

滾於風說:“閆小姐,九十九堖裏的蠱種類目都收編在冊,我要去一趟議事樓取,過片刻才能給你送過去。”

還有冊子,那肯定記錄詳細,得好好看,知己知彼。閆稟玉點頭,“那就有勞了。”

這邊桌椅狼藉一片,後面餐宴也沒敞開吃,已經在收碗碟摞桌椅。

一天搞這麽多事,乏了,閆稟玉跟抱著油果吃的活珠子結伴回去休息。

盧行歧截住滾荷洪,在與她說 著什麽。

馮漸微沒走,在等盧行歧,他跟滾荷洪不知講什麽,臉都挺冷,沒表情。不過沒表情才正常,畢竟立場……暫時對立。

等了四五分鐘,談話結束,盧行歧往挑梁樓那邊去,馮漸微追上去,與他一起。

離開青磚道,進入樓群,周圍無人。夜露涼風,山裏溫差大,馮漸微將手揣褲兜,彎聳肩背,“誒盧行歧,你最好別進九十九堖。”

盧行歧沒有瞬息移形,步履沈穩,“為何?”

馮漸微說:“我在車上聽到閆稟玉講她阿媽失蹤了二十四年,跟滾氏家主失蹤年份一樣,她可能是滾衣榮的女兒。她進聖地安全應該不用操心,我感覺尋傳音蠱這事,像在誘捕你。”

“我知道了。”

“就這樣?”

盧行歧驀然停步,側眸看馮漸微,“你可知那面銅鼓擊響,意味著什麽?”

“不是意味獲得傳音蠱嗎?”

盧行歧搖頭。

馮漸微追問:“那還有什麽含義?”

他緩緩道:“待閆稟玉擊鼓山巔,你便知道了。”

在馮漸微的視線裏,盧行歧說這句話時的表情過於興奮,導致嘴角的笑十分邪氣。

神神秘秘的,馮漸微說:“你就確定鼓能擊響?”

盧行歧不回了,也許懶得搭理他,遁做黑霧飄走。

滾於風隔了半小時到挑梁樓,閆稟玉發微信召集人。

客廳有張小圓桌,四把椅子,剛好夠坐他們三人一鬼。

滾於風站著,把蠱種冊放在桌面,“冊目不是新編的,距離現在有三十年了,蠱種存在變異,所以只能做參考。”

冊子很厚,得有三四百開,閆稟玉隨便翻了兩頁,上面描寫了各蠱種的棲息地和外觀,以及中蠱後癥狀,無克制方法。畢竟以巫蠱揚名,底蘊不能露外,能理解。

放下蠱種冊子,閆稟玉跟滾於風說:“這份資料可以暫借我嗎?”

“可以。”

閆稟玉又說:“冊子太厚,我明天要進聖地,一晚上估計翻不完,你可以先跟我說說,哪些蠱種比較危險嗎?”

滾於風細數道來:“多數蠱種遵循生物基因,再變化,作用以及危險行為不會太脫離,不主動招惹一般沒事。少部分成了精,一年一相,智多似妖,無法預測。”

馮漸微好奇:“少部分是哪些蠱種?”

滾於風:“藏象,春風蠱、迷心音,皆有智力,變幻莫測,較難對付。”

閆稟玉問:“那哪個蠱最厲害?”

滾於風卻道出另一個名字:“寄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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